這話將自己撇的幹幹淨淨。


    明玦獨自被罰下地府,受滿骨肉之刑還不夠,還需入人間進行輪迴。因是仙君,沒從地府的往生道走,徑自被天道收去,投下凡間。又因有仙籍在列,所以第三世升仙才會順風順水。


    聽完蓮兮的話,蘇言攥緊了玉雕小籃子,上麵的藤編花紋在她掌心硌出了一道深痕。


    蓮兮秋眸盈盈,很是惋惜地道:“神君原本可以幫你求情,可他連一個字也沒有說,就這麽看著你在地府飽受折磨。”


    蘇言打了個寒戰,地府的手段,她早有耳聞,刀鋸石磨,鐵樹血池……真的是這樣嗎?她為了他受盡酷刑,他卻無動於衷?


    “元君,你已經錯了一世,這一世,莫要再錯下去。”蓮兮眼波流轉,“也對,那三百年間的苦楚,元君怕是早已忘的一幹二淨。若是元君不信,盡管到司命星君那裏去查。”


    “你為什麽要同我說這些?”


    蓮兮極輕地笑了一下:“眾人都將元君蒙在鼓裏,同為女子,我不忍心看你一錯再錯。”


    蓮兮走後,蘇言枯坐半天。直到一隻金翅神鳥從明玦殿上飛過,叫聲劃破長空,她才迴過神來。


    她搖搖頭,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全甩幹淨。


    她曾跟瑤裳說:誰都不要信,信你自己。如今她也不要信蓮兮說的鬼話。


    她想了半天,決定跑去找瑤裳。


    瑤裳在凡間與書生共度百年後便返迴天庭,但不是一個人迴來的。書生升了個小仙跟她一起迴來了——這也是他的命數。


    此刻二人正在院子裏栽花,弄的滿手是泥,他們卻混不在意,笑聲隔著院牆都能聽見。


    瑤裳見她來了,笑道:“明玦你快來看我們從凡間帶迴來的花,據說這個比月亮果還漂亮,我們先試試,種成功了就給你一把種子!”


    “瑤裳,三百年前,我因為衡華下了地獄,他卻沒有救我,甚至一句話也沒說,是不是?”


    瑤裳愣了。


    書生見狀拍了拍瑤裳的肩,她迴過神,見蘇言的臉色差的要死,急急地辯駁:“不是的!”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事情原委與衡華的苦衷,因為第一世明玦被貶後她曾跑去質問衡華。


    當時的衡華宮陰雲壓頂,遍眼昏暗,衡華一人坐在梨樹下,握著刻刀的拇指和食指上血跡斑斑。


    看見他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瑤裳更是氣極,也不顧掌摑神君是何等大罪,走過去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她被你害得下了地獄,你在這裏裝什麽樣子?!”


    “萬死萬生,”衡華不生氣,隻是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眸子如結了層冰的水,“你覺得她受得住?”


    天界動凡心的人不是沒有過,什麽階位該怎麽罰也都有定數。若是明玦一個人單相思,投下地府罰罰也就罷了。但若是兩廂情定,那麽他們二人都要被投下地府,刑罰也要加重。他是萬人之上的神君,尚且受得住。可她是元君,刑罰便是常人難以忍受的萬死萬生。


    瑤裳剛聽到明玦被罰,急得要命,哪裏能想到這一層!


    她咬了咬嘴唇,猶疑道:“哀莫大於心死,你能確定她……”


    衡華抬眸看她一眼,道:


    “她的心在我這裏。有我在,她的心便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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