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杏仙偏著頭問道:“為什麽呢?”


    孫老頭笑嘻嘻的道:“你看,這裏可有鳥?”


    淩杏仙經他一說,舉目四顧,樹林之間,果然聽不到鳥的聲音,不覺奇道:“果然沒有聽到烏雀鳴,這裏沒有鳥麽?”


    孫老頭笑道:“諸葛先生最痛恨的就是烏,所以一見到鳥,就用石子打,他一生除了菜蔬,就吃鳥肉。你想,幾十年下來,這一帶的鳥,不是被他嚇跑,就是被他吃掉了。”


    淩杏仙覺得諸葛丹也是個怪人,好奇的問道:“諸葛先生痛恨鳥,一定有他的理由了。”


    孫老頭道:“自然有,這裏不少藥草,都是罕有的珍品,越是珍品,越不容是培植,難得有一支嫩苗,烏就偏偏找這些嫩苗去啄。還有些藥材,是要等結了果實,才能入藥,你好不容易培植了幾年,等結了果實,還沒成熟,鳥就先下手力強,老實不客氣的把果實吃了,你說氣不氣?”


    淩杏仙道:“難怪他要對鳥恨之入骨髓。”


    孫老頭道:“諸葛先生從小學會打鳥,一把石子,就可以打下十幾隻鳥來,小青也行,手指扣著石子,隻要被他看到,不怕它飛的多快,都打的下來。”


    尹翔、宇文不棄聽倆人聊著,也就沒有開口。


    這時果然前村後村的人,敢情聽到了諸葛先生的死訊,扶老攜幼,紛紛趕來祭奠。有的磕完頭就走,有的前村人碰上後村人,就站下來寒暄,有的老太婆碰上了老太婆,那就東家媳婦,西家女兒,說個沒完,亂哄哄的人聲,不時因風傳來。


    孫老頭搖搖頭道:“諸葛先生是個愛情靜的人,這些人真也不知趣,吵得他耳朵都聾了。”


    淩杏仙道:“人死了,還聽得見?”


    孫老頭道:“自然聽的見,他心還沒死呢!”


    尹翔心中不覺一動,細看孫老頭隻是一個老村夫,實在看不出他有何異處?


    驀然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似朝茅舍馳來!


    第二十五章惡賊受挫


    孫老頭忽然失笑道:“老朽和三位攀談了老半天,還沒請教貴姓大名?”


    尹翔心中又是一動,覺得他說話的神情,似在故意分散自己三人的注意,他為什麽不讓自己三人聽到馬蹄聲呢?但人家既然問了,自己又不好不答,這就說道:“在下尹翔,他叫宇文不棄,她叫淩杏仙。”


    孫老頭噢了一聲,道:“原來是雲相公,雲裏翱翔,這名字好極了。”


    雜遝蹄聲,已到籬門口了。


    尹翔知他故意在和自己纏夾,隻好說道:“在下姓尹,伊尹的尹。”


    宇文不棄迴頭望去,依稀似見七八個黑衣大漢業已在籬前下馬,不覺霍地站了起來,哼道:“果然是黑衣堂的人!”


    孫老頭連連搖手道:“那是驗屍來的忤作,宇文相公莫要管他。”


    淩杏仙道:“不棄哥哥,你看清楚了,來的是黑衣堂門下?”


    孫老頭道:“三位隻管在這裏歇息,這又不關你們的事。”


    宇文不棄道:“如果在下沒有看錯,他們就是毒死諸葛先生的人了。”


    孫老頭吃驚道:“他們會是毒死諸葛先生的人?人都死了,還來作甚?”


    淩杏仙道:“他們來看看諸葛先生到底死了沒有?”


    孫老頭搖頭道:“他們和諸葛先生何仇何怨,非毒死他不可?”


    淩杏仙道:“不信,你去問問小青子,諸葛先生臨死吩咐,還要讓他們看看屍體……”


    尹翔瞿然道:“黑衣堂的人莫要以什麽陰毒玄功,隔棺毀損了諸葛先生遺體!”


    淩杏仙道:“那麽咱們快走。”


    孫老頭道:“三位一定要去看看,老朽就陪你們一起去。”


    四人穿越小徑,迴到茅舍前麵,隻見七八個黑衣人,被村人們攔在門口,雙方似在爭執。


    黑衣人中為首一人,生得獐頭鼠目,臉帶好笑,正是黑衣堂右總管黑衣判官田布衣!


    隻見小青子滿臉悲憤,指著田布衣道:“就是他,昨晚就是他來找先生的。”


    村人一個個臉有憤色,其中有一個麵貌白皙的中年人,排眾而出,走到田布衣麵前,問道:“朋友昨晚來找諸葛先生,究有什麽事?”


    田布衣陰沉笑道:“這位小哥誤會了,兄弟昨晚找諸葛先生,是送聘書來的。”


    小青子道:“什麽聘書,明明是你毒死了先生。”


    那中年人道:“就算朋友昨晚是送聘書來的,但今天還來作甚?”


    田布衣道:“兄弟是應諸葛先生之約而來的。”


    那中年人道:“諸葛先生約你何事?”


    田布衣道:“諸葛先生接了敝上聘書,一時委決不下,說要考慮一晚,囑兄弟今天來聽他的迴音。”


    村中有人喝道:“這昨晚天在諸葛先生身上下毒,怕諸葛先生沒有毒死,今天明明是看虛實來的。”


    經他一喝,其餘的村人紛紛罵了起來:“這廝毒死諸葛先生,今天別放過他。”


    另一個人道:“不錯,諸葛先生是咱們兩個村子的大恩人,打死這惡賊!”


    大家亂哄哄的叫嚷,許多人磨掌擦拳,大有飽以老拳之意!


    田布衣目光冷峻,朝村人們望了一眼,仰天大笑道:“諸葛先生縱然不肯應敝上之聘,那也用不著要諸位設下這等陣仗,兄弟告辭了。”


    說完,拱拱手,轉身要待離去!


    小青子突然從人叢中閃出,喝道:“且慢!”


    田布衣住足問道:“小哥,還有何事?”


    小青子道:“你可不是相信先生中毒死了?”


    田布衣道:“諸葛先生約兄弟今天聽他迴音,他卻突然身故,兄弟確實難以置信。”


    小青子道:“今天早晨,先生臨終說過,不讓你們親眼看到,你們決不會相信,遺囑必須等你們來過之後,才能釘上棺蓋,你應該看了再走。”


    那中年人道:“小青哥,諸葛先生對咱們有恩,你打起舅幃,也好讓大家瞻仰他最後的一麵。”


    小青子想想也有道理,依言打起靈幃,然後奔到棺前,伸手揭開在諸葛丹身上的棉被。


    田布衣目光落到諸葛丹身上,不禁呆的一呆,他身為黑衣堂總管,心中自然清楚,那份聘書上,確是塗有天下無人能解的劇毒,但並不足以致人於死。換句話說,中了聘書劇毒的人,隻能永遠接受來衣門的控製,毒發之時,雖然全身都變成藍色,五內如焚,幾乎是生不如死,但也決不會死,何以諸葛丹會毒發而死,而巨像這種全身色呈藍錠的劇毒,又確是中了本門的毒藥致死的!


    他疑信參半;忍不住朝屍體上摸去。


    中年人急忙喝道:“不許碰諸葛先生遺體!”


    小青子道:“讓他摸摸先生遺體也好,不然他還不相信呢!


    田布衣手指這一接觸到諸葛丹屍體,但覺入手如冰,果然死了多時,不禁皺皺眉,心中想道:“果然死了!”一麵抱拳作了一揖,說道:“兄弟代表敝上,敬向先生致敬。”說完,轉身退出靈堂,朝那年長村人拱拱手,陰笑道:“兄弟失陪了。”


    中年人早就防著他。此刻見他拱手之際,突覺一股暗勁直逼而來,這一記陰險狠辣,顯是畜勢而發,心頭一凜之下。猛地右掌刀立,向外劈出,身形疾快橫飄數尺,怒喝道:“朋友還敢向在下暗下毒手!”


    田布衣沒有想到一個山村匹夫,居然能接得下自己一記掌力,怔的一怔,雙目寒光一閃,陰笑道:“朋友身手大是不弱!”


    那村人看到諸葛先生屍體.毒成通體發藍,早已憤怒填膺,這時再看到田布衣又向許大叔下毒手,大家如何能忍?


    立時有七八個人圍了上去,吆喝著道:“殺人償命,莫放過這惡賊。”


    “湊死他狗娘賊!”


    “大家一起上!”


    大家擄著袖管紛紛叫罵,日布衣雙眼一翻,哈哈大笑道:“諸位也未免太不量力了。”


    語聲方了,突然揮了揮手。他身後八名黑衣漢子早已一手按著刀柄,此時突然一齊亮出了兵刃。


    村人們一見賊黨亮出兵刃,立時叫罵著四散開去,轉眼工夫,但見他們手上拿著鋤頭、鐵耙扁擔,重又趕了過來。


    尹翔、宇文不棄、淩杏仙三人和那孫老頭,站在茅舍右側,淩杏仙低低說道:“尹大哥、不棄哥哥,這些人隻怕不是銅沙島黑衣武士的對手,咱們要不要幫他們?”


    尹翔、宇文不棄還沒開口,孫老頭連連搖手,陪笑道:“你們是客人,那有要客人出手的道理?三位快退下來一步。”


    說話之間,但聽叫罵吆喝,和兵刃擊撞之聲,響成一片,原來十幾名莊稼漢揮動鋤頭、扁擔等擁而上,已和八個黑衣漢子,動起手來。


    尹翔江湖經驗較多,已然看出這些莊稼人武功竟然個個不弱,他們使的雖是鋤頭、鐵耙、扁擔等物,但使出來的招式,竟是各有蹊徑,沒有一人使的是武林常見的路數。心中暗暗驚奇,忖道:“瞧不出一個荒僻山村中人,居然人人練武,而且練的還都是外門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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