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歎息一聲,重又替他拉上棉被,緩緩直起腰來,當他目光瞧到架上藥瓶,突然心中一動,暗想:“師傅指望他配製解藥,人死了,自然也成了泡影。但彩帶仙子要宇文不棄來向他求取的,不知是什麽丹藥,這上麵放著許多藥瓶,也許可以找到了。”一念及此,這就朝宇文不棄問道:“宇文兄可知仙子要你來取的,是什麽藥嗎?”


    宇文不棄道:“兄弟不知道,仙子給謝觀主的信上,定然寫清楚了的。”


    尹翔道:“你快拆開來看看。”


    淩杏仙道:“是啊,諸葛先生已經死了,咱們總得找到了才行。”


    宇文不棄點點頭,急忙探手入懷,取出彩帶仙子的書信,撕開封口。信上前麵一段是述說銅沙島主,因嶗山派八卦門來曾參與開山大典,已派黑衣堂主班遠向兩派釁霧,希望謝觀主暫為了忍耐,切勿爭一時之意氣。


    後麵說起目前武林,危機已迫眉睫,少林、武當兩派,首當其衝,兩派掌門,可能已為賊黨所乘。自己派宇文不棄前來,向孤山處士求取“散功散”解藥,希望他能同往孤山一行等語。


    淩杏仙湊著頭,看到這裏,就急著說道:“尹大哥快找,是‘散功散’的解藥。”


    三人分頭朝壁架上找尋。但覺架上藥解淩亂,好像已經有人翻過,取走不少藥瓶,留下許多空位。找了半天,仍然找不到“散功散”的解藥。


    淩杏仙氣道:“不棄哥哥,我看不用找啦,在我們之先,一定已經有人來過了,這人一定還是個內行,取走了諸葛先生許多藥瓶。”


    宇文不棄道:“這人會是誰呢,莫非是他親信之人……”


    尹翔想起右廂那張竹榻上,放著一堆棉絮,和雜亂的衣衫,不覺接口道:“不錯,這人放下諸葛先生屍體不顧,就偷了他的貴重藥品跑了。”


    正說之間,尹翔忽然攏了攏手道:“有人來了,我們退出去。”


    三人匆匆退出,迴到客堂,果見山腳不遠,正有兩人抬著一口棺木,朝籬笆奔來。走在前麵的是一個穿灰衣布褲的童子,一邊拭著汗水,一邊領著兩人,把棺木抬進籬笆,抬進客堂,說道:“你們就把棺材放到這裏好了。”


    那兩個抬棺木的人,果然聽他指揮。把棺木放到中間。


    尹翔暗暗忖道:“這童子大概是諸葛先生的藥童了,這麽看來,偷藥的並不是他了。”


    那藥童雙目紅腫,等棺木放好,望了三人一眼,問道:“你們是做什麽來的?”


    尹翔連忙拱拱手道:“請問小哥,葛先生在家麽?”


    他這話正是表明自己三人,並沒到左廂去,不知道諸葛丹已經死了。


    那藥童望了尹翔一眼,怒哼道:“諸葛先生被你們毒死了,還假惺惺的作甚?”


    尹翔故作吃驚道:“小哥,你這話從何說起,在下三人,是求葛先生來的。”


    那藥童一臉仇恨之色,憤憤的道:“難道你們不是銅沙島來的?”


    淩杏仙道:“誰說我們是銅沙島的人,你大概認錯了人。”


    那藥童哼了一聲,再也不理三人。轉過身去,朝兩個漢子道:“李大哥、王大哥、你們幫個忙,把先生的屍體扛出來可好?”


    兩個漢子答應一聲,正待朝裏行去。


    那藥童又道:“慢點,你們千萬別碰了先生屍體,也不可揭開棉被來,就用棉被裹著,扛出來好了。”


    說著,領了兩個漢子,往左廂走去。


    淩杏仙道:“尹大哥,咱們走吧!”


    尹翔道:“慢點,咱們再等一等,找機會再問問那童子。”


    淩杏仙道:“是了,說不定那散功散的解藥,是他收藏起來了。”


    尹翔示意宇文、淩兩人,一起退出客堂,在簷前站定。


    隻見那兩個漢子扛著諸葛丹屍體出來,放進棺木。


    一個漢子問道:“青哥兒,要不要釘上棺蓋?”


    那藥童搖搖頭,道:“這時候還不能釘,先生臨死的時候說過,那惡人今天要來,不讓他們親眼看到,他們不會相信的。”


    三人忙著掛起靈篩,在客堂上布置起靈堂。


    尹翔聽那藥重的口氣,心中不覺一動,暗道:“諸葛丹中毒身死,人已死了,還管人家相信不相信作甚?”


    淩杏仙悄聲道:“銅沙島來的不知是什麽人?待會咱們要不要躲起來?”


    宇文不棄道:“咱們站在這裏,可以看出老遠,且看看來的是什麽人,再作道理。”


    話聲甫落,隻聽淩杏仙噫了一聲道:“不棄哥哥快瞧那不是姓孫的老頭麽?”


    宇文不棄依言瞧去,看到三人還指點自己三人前來的那個姓孫的老頭,一路急匆匆的朝這裏趕來。


    孫老頭一腳跨進籬門,看到三人還站在簷下,不覺奇道:“三位怎麽站在門口,還沒見過諸葛先生?唉,老朽就是怕你們三位沒有熟人陪同前來,諸葛先生不肯延見,想想放心不下,才匆匆的趕了來,你們果然站在門外,還沒見到諸葛先生。”


    他也沒瞧瞧門內已經掛起了靈篩,就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


    尹翔抱抱拳道:“老丈這份高誼,在下三人感激不盡,隻是諸葛先生已經死了。”


    孫老頭聽的一呆,兩顆眼珠瞪得滾圓,驚訝的道:“諸葛先生死了?這……這不可能,他好端端的怎會死了,那是得了什麽急症?”


    淩杏仙道:“他是被人家毒死的。”


    孫老頭聽的直搔頭皮,一眼看到屋中人,果然掛起了靈幃,點點頭道:“那是真的死了?唉,你們不是找他看病來的?那……那就沒看成了?”


    淩杏仙道:“我們找他求藥來的。”


    孫老頭在頭上拍了一下,道:“這就是了,老朽也想到你們三個人都好好的老遠趕來,不知是誰找他看病?要藥,這個還不簡單?他藥圃裏種的都是藥草,你們隨便拔幾株就是了。”


    淩杏仙道:“不,我們找他是要製好了的丹丸。”


    孫老頭熱心的道:“這也容易,你們總知道丹藥的名稱,我去叫小青子替你們找去。”


    宇文不棄道:“老丈,不用了,諸葛先生屋中有許多藥丸,已經被人竊走了。”


    孫老頭瞪眼道:“被人竊走了?你們知道是誰竊去的?”


    宇文不棄聽的暗暗好笑,道:“這個我們就不知了。”


    孫老頭聳聳肩道:“你們不知道是誰竊走的,那就追不迴了。”他看看三人站在簷下,忍不住埋怨道:“小青子也真是的,你們遠道而來,不管怎樣,總是諸葛先生的客人,不搬幾個凳子出來,讓你們歇息,連茶也不倒一碗。”


    這考頭真是嚕蘇,人家死了人,那有工夫搬凳子倒茶?


    尹翔忙道:“老丈,咱們在這裏站站就好,青哥兒一個人都忙不過來,別去打擾他了。”


    孫老頭聽的連連點頭,陪笑道:“三位真是好人,這話不錯,小青子今年還隻有十五歲,他八歲就跟諸葛先生,如今諸葛先生死了,他確實傷心的很,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這老頭隻要和他搭上話頭,就沒個完?


    正說之間,隻見前後兩個村中,不少人聞訊趕來。


    但聽有人說道:“葛先生會急病死了,真是皇天不長眼睛。”


    另一個道:“葛先生是咱們村子裏大大的好人,他死了,咱們總得送送他的終。”


    第三個道:“葛先生要是再活多幾年,小青子也出道了,咱們村裏就不愁沒人看病了。”


    這一簇人,少說也有一二十個,一路七張八嘴說著,進入籬門。


    孫老頭跟這個點頭,那個抱拳,等這簇人一齊走進屋去,才悄悄說道:“三位也別老站著,還是找個地方歇歇,待迴村子裏的人都會趕來,咱們這裏都是些莊稼人,見了外客,不懂得招唿。來,老朽替你們帶路,那邊有個小池塘,是諸葛先生釣魚的地方,就清靜得多了。”


    他不待三人迴答,就在前麵引路。尹翔、宇文不棄、淩杏仙三人情不可卻,隻好跟著他身後走去。


    諸葛先生這片藥圃,小徑曲折,地方不大,卻布置得饒有幽趣。


    走沒多遠,果見一方青草池塘,圍以垂楊,岸邊還不規則的放置了幾方大石,可供人坐歇。


    池中水色澄清,不少小魚在水麵上爭著落花,見人不驚。


    孫老頭連連招唿道:“三位請坐,隨便坐咯!”


    淩杏仙吹吹石上的灰沙,臨水坐了下來,說道:“這地方真還不錯。”


    孫老頭笑道:“這裏是諸葛先生垂釣的地方,這些魚都是他養的,所以不避人,他垂釣說來好笑,有餌、沒有鉤。”


    淩杏仙道:“沒有鉤,怎麽釣得起來?”


    孫老頭笑道:“他又不是真的釣魚,隻是用餌喂魚,逗著魚玩,他說,天下唯有逗魚玩,才能夠領略靜中佳趣。”


    淩杏仙折了一支垂柳,在水中撥著,一麵點頭道:“這話有些道理。”


    孫老頭聽的高興,又道:“諸葛先生最討厭的就是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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