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就有殺身之禍,老夫從不信邪,卻也非趕來瞧瞧不可。”


    原來他接到了一封無頭信,江湖上能惹得起惡鬼車敖的人,可說已是不多。


    謝忌量驚奇的道:“車兄接到了一封無頭信?”


    惡鬼車敖道:“怎麽,難道你們不是?”他目光落到謝忌量身上,登時哼了一聲,問道:“老道士,你四個寶貝徒弟都帶來了麽?”


    謝忌量道:“車兄有什麽事麽?”


    惡鬼車敖陰笑道:“沒什麽,你四個徒弟,如果全在這裏,老夫打算當著你老道士,宰了他們。”


    宇文不棄瞧的暗暗好笑,心想:“這惡鬼車敖,武功奇高,人卻是個老粗。”


    謝忌量駭然道:“莫非劣徒有什麽開罪之處……”


    惡鬼車敖冷冷一哂,道:“開罪倒是沒有,不過你老道士兩個徒弟,殺了老夫兩個徒弟,老夫說過,最少也要殺你四個。”


    謝忌量道:“車兄說笑了。”


    惡鬼車敖沉聲道:“車某言出如山,幾時說過笑話?”


    謝忌量皺眉道:“這不可能,劣徒怎會無緣無故殺了車兄高足!”


    惡鬼車敖道:“誰知道?你調教出來的小道士居然還會殺人滅跡,做的幹淨俐落。”


    謝忌量道:“此事真相如何,車兄能否賜告?”


    惡鬼車敖道:“這有什麽真相假相:你不會去問問小道士?”話聲一落,朝殿外招招手道:“來呀,還不把兩個小道士押來。”


    隻見三個黑衣漢子推著兩個道士,走上殿來。


    謝忌量瞧到自己兩個門人落在人家手中,臉色不禁為之一變,目注兩人,喝道:“孽畜,你們如何與車大先生的門下起了爭執?”


    惡鬼車敖低笑道:“老夫嫌他們出言不遜,穴道未解,你這話不是多問了麽?”


    謝忌量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心頭顯得甚是氣惱。


    智通大師眼看雙方即將翻臉成仇,連忙合十道:“兩位都是舊識,有話好說。”


    惡鬼車敖冷笑道:“還有什麽好說的?”


    伸手朝捧著灰布包裹的門人招了招手。


    那黑衣漢子把捧著的布包放到地上,隨手打了開來,那是用一件灰衣道袍包著的兩支三股鋼叉和一柄長劍。


    謝忌量目注到劍柄之上,赫然刻著“嶗山羅貫清”五個小字,瘦削臉上,神色再變,目中射出淩淩寒光,道:“這是貧道大弟子羅貫清的寶劍!”


    惡鬼車敖道:“不錯,那是老夫門下老大、老三的鋼叉。”


    他隨著話聲,伸手朝勞一清、褚承清兩人虛虛一拂。


    這一拂,兩人穴道頓解,立時跪了下去,叫道:“師父


    謝忌量沉著臉喝道:“你們大師兄被誰殺了,你們隻管說出來。”


    這話已然懷疑他大弟子羅貫清可能遭了惡鬼車敖的毒手。


    勞一清叩頭道:“弟子奉命找尋大師兄下落,在前山一處鬆林中,發現了大師兄的寶劍和這兩柄鋼叉。弟子和三師弟想到這兩柄鋼叉極像是車老前輩門下之物,才一並撿來,原想趕來報告師父,不料路上遇到車老前輩,硬說是弟子殺了他們兩個門人。”


    謝忌量道:“你們可曾在鬆林附近搜索?有沒有打鬥痕跡,或是流血的地方。”


    勞一清道:“沒有,弟子都搜索過了。”


    謝忌量道:“也沒找到屍體?”


    惡鬼車敖道:“已經被你寶貝徒弟毀屍滅跡,哪來的屍體?”


    謝忌量怒聲道:“車兄怎好如此武斷?”


    惡鬼車敖更是憤怒,大聲道:“這情形還不明顯?你命三個徒弟躲在林中,暗算老夫兩個徒弟,結果被老夫門下殺了一個,但他兩人也不支倒地,這兩個小道士就撿了三件兵器,來向你覆命,被老夫截住了。”


    謝忌量氣得身軀顫動,朝智通大師、天鶴子等人望了一眼,怒笑道:“諸位道兄都聽到了,天下哪有這等無中生有,自以為是的道理?”


    惡鬼車敖道:“老夫一向如此。”


    謝忌量敞笑一聲道:“車兄認為嶗山謝忌量是好欺侮的麽?”


    惡鬼車敖道:“數幾十年來,老夫抱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有人犯了老夫,我就得加倍奉還。”


    兩人怒目而視,暗暗凝神蓄勢,一觸即發,但兩人心頭卻各存顧忌。


    別看謝忌量身材矮小,像個侏儒。嶗山派的武功,本屬玄門正宗的一支,擅於以柔克剛,一身修為,在九大門派中,也算得數一數二的人物。


    惡鬼車敖除了剛愎自用,憑自己的好惡行事,其實也並不是十惡不赦的兇人。江湖上隻因他生相獰惡,武功詭異,使的又是一柄鋼叉,才替他取了個“惡鬼”的外號,見到他的人,都有敬鬼神而遠之的意思在內。


    此刻雙方在言語上說僵了,大有立時動手之意,但雙方都在求自己先立於不敗之地,誰也不肯貿然出手。


    宇文不棄隱身樹上,心中暗暗忖道:“他們這場爭執,除了自己曾目擊三個門人中毒死去,屍骨無存的死因,隻怕沒有第二個人能夠說的出來,自己該下去給他們排解排解才對。”


    心念方動,隻見天鶴子搖手道:“兩位且請歇怒,此事據貧道看來,也許另有原因。”


    惡鬼車敖道:“還會有什麽原因?”


    跛俠歐陽磐石接口道:“天鶴兄說的極是,兩位的令高徒是否遇害,尚未可知,何苦先傷了和氣?”


    惡鬼車敖道:“要是你八卦門下,被他毀屍滅跡,你也不肯傷了和氣?”


    歐陽磐石道:“從這三件兵刃遺留在鬆林中這一點看來,三位令高徒也許是同時遇上了強敵,但林中既未發現打鬥痕跡,更未找到屍體,也許是被人所擒……”


    惡鬼車敖道:“你相信這兩個小道士說的是真話麽?”


    勞一清、褚承清兩入因師父沒叫自己起來,還跪在地上,聞言同聲道:“晚輩對師父說的,決不敢有半句虛言。”


    謝忌量望他們揮了揮手,兩人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


    惡鬼車敖道:“有誰敢擄老夫的徒弟?”


    歐陽磐石淡淡一笑道:“車老哥不是接到了一封無頭信麽?你是赴誰的約來的?”


    惡鬼車敖道:“你說是約老夫來此的人,擄了我徒弟?”


    歐陽磐石道:“兄弟雖然不敢確定,但也有此可能。”


    謝忌量攢眉道:“此人約我們來此,究竟有何居心?”


    天鶴子道:“此人不但向咱們九大門派挑釁,而且還約上車大先生,若非是個狂人,那就另有陰謀,莽莽江湖,總算平靜了十來年,隻怕又有不測風雲了。”


    智通大師合十道:“老衲也有如此想法,尤其雲中叟秦老施主不早不晚會在今天突然自縊致死,實在是件令人費解之事。”


    惡鬼車敖高大身軀驀然一震,轉目道:“秦老自縊死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智通大師連連向空合十道:“不過是天黑以前的事,謝觀主、歐陽大俠和貧衲趕去,已經氣絕多時了。”


    惡鬼車敖驚詫的問道:“身上可有傷痕?”


    智通大師把當時情形,大概說了一遍。


    惡鬼車敖濃眉一攏,突然間好像想到了什麽,臉上神色一變,急急問道:“大師是說秦老投環的繩子,是條彩帶?”


    智通大師道:“不錯,貧衲和謝觀主、歐陽大俠趕到之時,秦老施主的屍體,已被人從舍身崖外抱了上來,離屍身不遠,就遺有一條彩帶……啊……”


    他說到“彩帶”兩字,突然似有所悟,口中不自覺的驚啊了一聲。


    宇文不棄隱身樹上,隻覺所有在座的人刹那間,全都神色有異,心中暗暗覺得奇怪。


    隻見歐陽磐石點頭道:“可能……”


    天鶴子徐徐說道:“隻是江湖上已有二十年沒聽人說起她了。”


    宇文不棄看他們吞吞吐吐的說話。心中更覺起疑,但也隱約可以聽出雲中叟之死,似是和那條彩帶有關。


    惡鬼車敖巨目一掄,道:“這個咱們暫且不說,老夫先想知道諸位齊集此地,可是也接到了無頭信麽?”


    智通大師口中低喧一聲佛號,合十道:“老施主就是不問,貧衲也要奉告……”


    謝忌量目光一橫,朝勞一清、褚承清兩人道:“這裏沒你們的事了,到外麵亭中休息去,武當派的師兄們全在那裏。”


    勞一清、褚承清師兄弟兩人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惡鬼車敖也是多年老江湖了,自然聽的出謝忌量的口氣,這分明是有意把門下弟子支使出去的。這就迴頭朝他三個門人喝道:“你們也可以出去了,若有不開眼的人闖進來,不論他是什麽人,都替我拿下。”


    三個黑衣人答應一聲,很快的朝殿外走去。


    宇文不棄瞧到兩人都把徒弟攆出大殿,暗自付道:“原來他們不願讓門下弟子聽到,由此看來,這些人的齊集碧霞宮,果然有著一件十分機密之事。”


    心中想著,不覺屏息凝神,用心諦聽。他藏身的這棵大樹,就在殿前右側,和他們相距少說也有三數丈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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