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也藏有一張鬼麵具,不同的是。你的鬼麵具盡皆獠牙,而我的鬼麵具沒有獠牙。”


    郭正義陰森森地說:“同時,在你的懷中,懷有一塊金色的鬼頭信牌,那是認牌不認人的信符。你我雙方,應該互相有所認識,本來彼此互不侵犯,尤其是配帶鬼麵具的身份很高,應該互相迴避才是。”


    說完,他進入灶房,桌上有兩碗剩菜,一碗是山疏,另一碗是兔肉,鍋裏還有半鍋粥,鍋蓋還沒冷,再看旁邊,酒壇子倒是擺了好幾個,他歡天喜地的據桌吃喝起來,仿佛在自己的家一樣。


    酒很甘烈,三杯下肚,人已經有些陶陶然。


    他雖是在低首吃喝著,可是雙耳仍能在這嘈雜的聲浪中,明辯每一個桌子上的動靜。


    由於那二張桌子上是武林人物,他不覺也特別注意了一些。黑衣老者的那一桌,一點聲息也沒有,似是全都隻顧吃喝,而道士那桌卻傳出喁喁私語。本來他不願竊聽旁人私穩,可是,聽到他們偶爾一兩句聲音中,說什麽師叔在關外受重傷,倒使他一驚,他不知他們屬於何派?師叔又為何人?


    慕容廉明進了大門,他這麽想,合理的解釋隻有一個,那就是宇文不棄不敢現身露麵,不敢管這檔子事兒,他沒那個膽!


    要不就是他當初對付船幫,為的不是天下鏢局,而是為他自己,顯能耐,博名氣,作為他進海威堂的晉身之階。


    此二者,不論是哪一樣,一經傳揚,宇文不棄這個人就夠味兒了,不相信眼高於頂,視天下須眉如草芥的姑娘展紅綾,那顆心,還會對他有偏有向。


    慕容廉明道:“你師父醫術雖高,卻是食古不化,雖能對症下藥,卻不善觸類旁通,那日展紅綾身中蛇毒,他隻想到用藥將毒托出,卻忘記以毒製毒,金蛇之毒與蜈蚣之毒,正相克製。我現下想出這法子,隻是展紅綾雙目已盲,也是枉然。這瓶中裝的是萬年溫玉,所孕育的靈泉,是我昔年費盡心血在雪山巔尋獲,功能生肌去腐,起死迴生,瓶內一共隻剩十滴,你可要珍惜使用。”


    慕容廉明將世家累世相傳劍法中最淩厲的招數都使了出來,依然沾不上半點上風,還被對方見招拆招,悉數化解,心頭不僅越戰越驚,也愈打愈怒,暗道:“你小子劍法縱然神奇,諒你小小年紀,內功火候,未必勝得了我。”


    心念這一動,猛吸了一口氣,覷機長劍輕輕一翻,避開對方劍鋒,使用了“黏”字訣,輕如柳絮,快若閃電,“嗒”的一聲,劍葉貼在宇文不棄劍葉上,內力源源貫輸劍身,緊緊吸住不放,兩支劍登時如膠如漆釉在一起。


    在下墜著地之前,他聽到連續傳出的痛苦叫號和厲叫,急劇閃動的人影根本無法分辨是些什麽人。


    叭啪一聲,他摔倒在泥漿中,好不容易掙紮著站起,拭掉眼皮上的泥汙,眼前朦朧地看到宇文不棄剛貼近一名郭正義,掌一沾郭正義的手臂,郭正義便像死狗般飛拋出兩丈外,似乎人一沾掌便崩潰了。


    “呃!不不不,你聽我說,你我都已進入風燭之年,老天絕對公平的,沒人能留住青春,你的那位心上人當然也不例外,昔年的花容玉貌,已變成鶴發雞皮,你記憶中的美人,恐怕半點當年的影子都不會留下,所以我說你老哥將會大失所望。”


    他策馬緩緩前行,一麵暗提真力。行沒多久,倏見前麵懸崖陡立,崖側為一深澗,深不見底。在崖旁邊,隻有一條丈寬的小路,沿著崖勢蜿曲延伸而去。四側靜悄悄的,不見任何人影。


    宇文不棄抬頭望去,隻見崖岩聳立,直出雲表,如今貼崖上望,更顯得陡峻奇危,再低頭向另一方望去,隻見澗深千丈,令人目眩神昏。


    展紅綾先給慕容廉明請安,繼而招唿兄嫂,卻是正眼沒看郭正義一下。


    郭正義一顆心沉了下去,心裏多少也有點不是味兒,不過臉上還沒敢帶出來,一落座,臉上硬裝作沒事人兒似的強笑,也裝得泰然從容,卻問得忙不迭:“展紅綾,你要見我?”


    廳上頓時肅靜下來,慕容廉明舉手一揮,門下兩個青年道士走到大廳門口,大門一開,兩個巨人衝了進來,眾人看時,隻見這兩人好不龐大,前麵一人上身奇長,怕不有五六尺之長,再加上雙腿,全身幾乎就有丈餘,後麵一人雖然也是身高膀闊,但是身著一襲儒服,更加白麵無須,是以顯得文雅得多。


    賣豆漿的老兒舀了一碗豆漿和十個燒餅,送到他手裏。


    慕容廉明生似餓了幾天一般,連嚼帶吞,像風掃落葉,宇文不棄一個燒餅還沒有吃完,他十個燒餅已經很快落了肚子,再一兩口,把一碗豆漿也喝得一滴不剩,伸手從懷裏摸出幾文製錢,遞給了賣豆漿的老兒,起身就走。


    他手中的劍鞘閃電似的反手向後上空扔出,人乘勢向前仆倒,著地,翻轉、出掌,一氣嗬成,反應神乎其神。


    生死關頭,他用上了真才實學,人躺在地上,向上吐出的雙掌神功進發,兩股無形的可伯勁流,在八尺上空會合,然後發出一聲勁氣進暴的異鳴,罡風驟發,氣流急劇流動的嘯聲有如狂風掠地,也像午夜的萬頃波濤。


    房間全是套房,另外還有二十個自成格局的別院,每院四房一廳,三方圍住一個玲瓏精致的小花園,家俱陳設都是上等的,是仕宦王孫富商巨賈旅途安頓的高尚場所,喜慶宴樂全可包辦,還可雇用臨時的仆婦。


    當然,你隻要肯花大把銀子都可以住進去,這裏是不計身份隻看錢的。


    他俊目微掃,見身前後數十丈內,皆有大石落下,右麵的深澗,無落腳之處,隻有左麵崖壁。他腦中靈光一閃,當機立斷,人已如閃電般地由馬鞍飛撲而至崖壁,左手並指如劍,“哧”的一聲,已齊掌插人山石,人緊貼崖壁,右手則護住頭部。隻聽,一陣陣疾強的勁風,由他身側唿嘯而過,下麵立時傳出“轟隆”之聲,恍若悶雷般震得地動山搖,其中還夾著一聲慘嘶,向深澗逝去。


    穿著打扮不同,如今的宇文不棄,一襲長袍,一件馬褂,質地也好,襯飾也好,不但上選,而且工絕,甚至連顏色都配得恰到好處,簡直就是個豪富公子哥兒,但是沒有那股豪富子弟公子哥兒庸俗紈絝氣息,反而更顯得他俊逸挺拔。至於氣度,除了往昔的瀟灑,如今。更增幾分之外,還多了一種隱隱懾人的威儀。


    普通二流以上的高手過招就很少有“招式用老”的毛病出了,因為“招式用老”之後的結果,即使不敗也狼狽不堪,高手過招,六分發四分收,終不令招式用老,郭正義是因對自己這一招太過有信心,以致著了宇文不棄的道兒!


    郭正義手中的長劍幾乎有尾大不掉之感,一時不由被激得大怒,口中狂笑一聲,槍法一變,左挑右挽,忽前忽後,把他成名的六十四路。‘天羅槍法”施展出來。


    隻見槍尖顫動,化作萬點金星,真如寒濤卷地,浪花飛空,日照金波,霞光萬道,使到疾處,重重槍影,競如交織了一麵光幕,罩住了展紅綾銀蛇亂閃的劍光,而且還在緊緊收束,把對方的劍光壓縮下去。


    宇文不棄穿一襲青衫,像個遊山玩水的學舍生員,一看便知不是種莊稼的人。


    路旁的小池塘一排大椰樹下,兩個穿褐短衫的釣魚村農突然放下釣竿,取下鬥笠向旁一丟,順手抓起擱在手邊的長布卷,站起踴身一跳,便到了路中,攔住去路,陰森的目光,像餓狼般盯視著泰然走近的宇文不棄,似乎把宇文不棄看成一頭肥美的羊。


    郭正義這句話直攻心腑而且意味深長,顯示出包含了兩種利害關係,兩種截然不同的的結果。


    宇文不棄的心弦震顫了一下,事實上對方所問的兩點成份各占了一半,可以並為一個答案,是或不是,結果如何無法臆測,但無疑地關係重大,他不得不沉默下來加以慎重的思考。


    老者乘宇文不棄飛上升力竭之際,一聲令下,立時箭若飛蝗,齊朝宇文不棄射去,利銳的矢鏃,在夕陽映射下,閃耀出點點寒光、風湧而至。


    宇文不棄見狀大急,如用掌力震飛來矢。則自己身子必被迫落,而下麵深有百丈,雖說自己可依前法再貼壁懸身,但本身真力已竭,一口氣不易調勻,再想上來就不容易了,他隻好一咬牙,仰天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雙袖飄揚間,人似淩空倏然失去重量,也不見他有何動作,身子已如一朵白雲般,輕飄飄的如閃電般由側方繞了一個弧形半圓,直往崖上兜來。


    慕容廉明像沒聽見,接著說道:“再說,抓一個女兒家的心,搶媳婦,不是這麽個抓法,這麽個搶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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