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弦月淩空,絲絲夜風吹散日間燥氣。


    陳州西南角,乃屬煙花柳巷之地,青樓眾多,此時正值華燈初上時分,偌長街道,燈火通明,遠遠望去,竟如同火龍一般,熱鬧非凡。


    雖說是鬧災荒,百姓餓死無數,但靠災荒賺取暴利、發財之人也不少。尤其這陳州,位於邊境不遠,南來北往的客商都要在此落腳,更是為這煙花之地增添幾分熱鬧。


    街道之上,人來人往,擁擠不動,紅男綠女,說說笑笑。街道兩旁,青樓林立,紅燈高挑,畫樓之上,閣門之外,鶯鶯燕燕,塗紅抹綠,嬌笑陣陣,絲竹靡靡,隱隱淡淡,縈繞勾魂。


    在花街正中,三層畫樓建築,正是陳州數一數二的青樓,名為天香樓。天香樓內,有當家花魁冰姬,豔名遠播,傾城傾國,色藝雙絕,文采風流,但因其性格冷傲,自視甚高,又有千金難買一笑之稱。因此每日不到入夜,就有大票的孝子賢孫手捧真金白銀,恭候在天香樓外,望能一見冰姬之色。


    “這位公子,您來的剛剛好,這冰姬的表演還有一刻就開始了,您先把這牌號拿穩了,進去就按這牌號入座,必能見到冰姬一麵。”


    天香樓大門之外,一名鬼奴坐在大門正中,麵前木桌之上,擺滿了好幾串牌板,上麵寫有號碼,正是天香樓的入樓牌號。


    這冰姬之名遠播,每日慕名而來的尋香客是數不勝數,所以這當家老鴇就想了個主意,每天販賣入樓牌號,隻有擁有此牌號的客人,才能入樓一觀冰姬之容。牌號越靠前,座位距冰姬表演之處越近。如此一來,為了爭前幾位牌號,這些尋香客們可以說是擠破了頭,不到入夜就派人前來排隊奪號,實在爭不過,就出高價來買,所以這倒賣牌號的買賣,也為這天香樓賺了不少銀子。


    “小哥,這牌號怎麽發?”


    龜奴正賣得高興,突聽有人招唿,直覺抬頭堆笑道:“這位公子……”


    話說了半句,就被硬生生吞了迴去。


    隻見麵前站著一名消瘦少年,濃眉細眼,臉上帶笑,一身布衣,歪歪斜斜戴著一頂布帽,一身仆人小廝打扮,猛一看去隻屬相貌普通,但再望一眼,眉目之間卻又顯出幾分清秀。


    龜奴一見少年裝扮,立馬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整張臉都沉了下來,不悅道:“去去去,哪來的臭小子,就你這副模樣,還想要牌號,恐怕把你拆皮抽骨賣了也湊不足這牌號費。”


    那少年被龜奴臭了一番,卻也不惱,依然臉上帶笑道:“我雖然付不起這牌號費,但我家公子付得起。”


    “你家公子?”


    少年嘿嘿一笑,轉頭唿道:“公子,這裏在發牌號。”


    龜奴順著聲音望去,隻見人群中走過三個人來。


    正前麵兩人,都是護院打扮,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左邊那人年紀大約二十五六上下,右邊一人,年紀大約二十出頭。這兩人走到龜奴麵前,向兩邊一分,顯出其後的一人。


    龜奴抬眼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此人,腳踏白緞登雲靴,身穿月色流雲袍,腰橫翡翠白玉帶,發係月白巾帶,身如青鬆樹柏,往臉上看,劍眉若峰斜飛入鬢,雙眸似海沉墨隱星,鼻比懸膽,唇如刀削,端俊儒雅,英骨錚錚。


    龜奴雖然縱橫煙花柳巷多年,閱人無數,但也未曾見過如此俊雅人物,一時間竟看呆了,半晌才迴過神來,趕忙陪笑道:“瞧我這眼神,原來是大爺您來了!您這麽久沒來,可把我們天香樓的姑娘們想死了。”


    這句話本就是龜奴招唿客人的常語,所以這龜奴也沒多想,隻是直覺就脫口而出,不料那名少爺身側的兩名護院立刻就變了臉。


    隻見其中一名黑臉護院臉色沉凝,目露兇光,壓聲喝道:“不得無禮!”


    龜奴被嚇了一跳,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旁邊的那名少年小廝險些噴笑出聲,趕忙上前打圓場道:“這牌號到底怎麽賣?”


    “五、五十兩……”龜奴迴道。


    “什麽?!”


    那名小廝突然大喝一聲,一把拽住龜奴衣領,兇神惡煞吼道。


    龜奴剛剛被那名黑臉大漢嚇得不輕,又被這小廝一吼,頓時嘴裏開始打結,烏拉了半天才改口道:“五、五兩一個……”


    “這還差不多!”小廝黑著臉,不大情願地從懷裏掏出錢袋,掏出幾兩碎銀放到桌上。


    龜奴也顧不得細數,趕忙抽出一張牌號遞了上去。


    小廝接過一看,臉色更黑,又揪住龜奴道:“一百五十八號?排名這麽後,怎麽可能見得到冰姬?你不是耍我們吧?”


    龜奴急忙擺手道:“見得到,見得到,進了天香樓之後,按牌號入座,待冰姬表演完畢,再按冰姬的要求獻禮,若能讓冰姬滿意,就是冰姬今晚的入幕之賓。”


    那小廝聽罷,才算臉色漸緩,放開龜奴。


    龜奴趕忙起身,轉向樓內喊道:“一百五十八號,共四位大爺,好生招唿了。”


    那四人越過龜奴,向樓內走去。


    一邊走,其中一名護院一邊在錦衣公子身側壓低聲道:“展大人,依屬下看來,就算進了這天香樓,若想單獨見那冰姬一麵,恐怕也不容易。”


    錦衣公子,也就是展昭,微微皺眉,沉吟片刻,向前麵的小廝道:“金虔,你有何看法?”


    金虔卻是不慌不忙,迴頭穩穩看了展昭一眼,自信滿滿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心裏卻道:有什麽可擔心的?就衝貓兒今天這身打扮,就算是廣寒宮裏的嫦娥也能給迷個七葷八素,何況區區的一個冰姬。


    此話一出,就換來張龍、趙虎非常不信任的兩個白眼。


    金虔也不在意,隻是悠閑走在前麵。


    幾人穿過庭院,就來到天香樓正廳。隻見這天香樓正廳,頂高丈餘,輕紗曼妙,紅燈如網,兩排雕欄樓梯直插樓頂。大廳中央,是一座高台,上鋪牡丹齊放羊毛毯,高台之後,掛有一副竹製卷簾,上畫蓮花出水圖。在高台對麵,擺放幾十張圓桌,每桌各配數把藤椅,桌上立著木製桌牌號以及盛滿幹鮮果品的瓷盤和酒壺杯盞;多數圓桌都已被那些來尋歡作樂的嫖客們坐滿,隻剩一兩個空桌。眾多衣著華麗的女子穿梭其間,被客人摟肩抱懷,向客人敬酒喂果,調笑不已。


    幾人剛一跨門檻,當家老鴇就甩搖大紅巾帕,扭動身軀,好似沒了骨頭的鰻魚一般靠了上來,嘴裏招唿道:“喲,四位爺,快裏邊請,姑娘們,快……”


    待這老鴇上前看清了來人,平時說慣了的招唿辭居然卡磕,頓了一頓才繼續唿道:“姑娘們,還不快來招唿這位爺!”


    這一聲唿喊,明顯比平常高了幾分,立刻樓內眾女注意力盡數引了過去。


    這一看,頓叫這天香樓內的女子們都看傻了眼。


    隻覺門前那位錦衣公子,宛若清風拂麵,明月照心,一時間,竟覺這煙花混沌之地,忽然注進一股清泉,令人心淨神清。


    不過下一瞬,眾女們立刻迴神,十幾個未曾招唿客人的姑娘立馬像見到蜜糖的螞蟻一般粘了上去,個個都想撲到那位俊雅的公子身上。


    可還未近身,就被展昭身前的張龍、趙虎擋了下去。


    展昭不著痕跡向後撤半步,揚起手中的牌號道:“各位姑娘,可否為在下帶路?”


    眾女自然願意,急忙帶著幾人來到一百五十八號桌前。


    展昭落座,眸正神清,腰挺如鬆,竟似在周身罩了一層金鍾罩般,令眾女無法近身;張龍、趙虎兩人則仿若兩個門神,緊緊靠著展昭兩側坐下,連半步空隙也不留,頓時讓那十幾名女子橫眉相向,頓足捶胸,磨蹭了許久,也不見這三人有鬆動之相,隻好挑張龍、趙虎和金虔身側的位置坐下。


    金虔一旁看得清楚,費力忍住笑意,幾乎快憋出內傷,心道:哪有嫖客到妓院是如此模樣?簡直比在大堂審案還要一本正經,如此一來,不用等冰姬出場,咱們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再看那眾位姑娘,想要靠到展昭身側,卻苦於展昭一身正氣攝人,想要向張龍、趙虎二人敬酒,又懼於兩人的悶臉,左看右看,最後,隻得退而求其次,再退求最次,聚到長相勉強也算端正的金虔身側,左一個斟酒,右一個夾菜,把金虔擠在中央。


    “這位小公子,第一次來啊?”


    “奴家敬這位小哥一杯。”


    “這位小哥,天香樓的點心可是遠近聞名,奴家喂您一塊如何?”


    金虔被如此眾多的同性生物團團圍住,直麵種種香豔殷勤,眼前搖晃數個酒杯,左擋又推推辭不掉,正是頭皮發麻,渾身汗毛直往上豎,心裏直唿倒黴:這貓兒有凜然正氣自保,又有兩大門神坐鎮,定然安枕無憂,可害苦了咱這個無奈嫖客,竟然淪落到被同性生物吃豆腐的地步。nnd,天下最鬱悶的嫖客恐怕莫過於此!嘖,反正都是同性,被摸兩把也不吃虧,咱今天就豁出去了!


    想到這,金虔便擠出一副從電視劇裏學來的經典嫖客嘴臉,堆笑迷眼,雙臂一伸,正想來個軟玉溫香抱滿懷,順便一開酒戒,可胳膊剛剛抬起,就突然被一股勁力握住,金虔隻覺眼前一花,待迴過神來,自己已經被展昭拽到身側,擠坐展昭與趙虎中間。


    幾名女子正想向金虔灌酒,忽然失了目標,好幾根手臂頓時僵直在半空之中。


    隻見展昭緩緩端起一隻杯盞,向桌上眾位姑娘禮敬道:“在下這位小兄弟年紀尚幼,不勝酒力,在下代他敬各位姑娘一杯。”


    金虔抬眼一看,隻見燈光燭火之下,展昭周身竟似被鍍上一層金光,堪比佛祖轉世,頓時感概萬分,心道:貓兒果然是好貓,居然如此大義,舍身成仁,真不愧對南俠之名!


    眾女本來毫無下手之機,此時一聽展昭鬆口,頓時欣喜,個個眼放綠光,唿啦一下子圍到展昭身側,端起酒杯,就要灌酒,張龍、趙虎一見,趕忙起身上前,擋掉半數酒杯。


    眾女哪裏肯讓步,個個施展渾身解數,又是熏香巾帕,又是絹花蒲扇,盡數撲打在張龍、趙虎身上,把開封府的兩大校尉搞得狼狽不堪。張龍臉皮最薄,又不習慣此種場合,一張圓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


    “姑、姑娘,請自重……”


    幾名姑娘一聽,頓時噴笑當場:


    “喲,這位大爺,來到這天香樓,怎麽還叫陪酒姑娘自重?”


    張龍也剛忙上前幫腔道:“幾位姑娘,我等不勝酒力……”


    眾女掩麵嬌笑:“喲,什麽不勝酒力,你們這小兄弟年幼不勝酒力,難道這幾位大爺如此年紀也不勝酒力?”


    張龍、趙虎此時是有苦難言,雖然二人酒量不淺,但此時公務在身,豈敢飲酒,隻得半推半就,狼狽被灌下好幾杯。


    這邊張龍、趙虎二人苦於自保,那邊展昭也麻煩上身。圍在張龍、趙虎身側的女子不過四五人,而圍在展昭身側的姑娘卻已超十數位,雖然礙於展昭一身清凜之氣不敢太過造次,但也是個個施展媚功,酥胸盡顯,媚態如春,可歎一代南俠,雖麵對眾多刺客殺手江洋大盜土豪惡霸麵不改色,但麵對此種煙粉陣仗,打又打不得,怒又怒不得,卻是自顧不暇,薄汗滿額。


    倒是金虔趁此空隙落了個清閑,有展昭、張龍、趙虎讓眾女轉移目標,自然將這營養不良的小廝拋在了腦後,讓金虔趁此好好打了一迴牙祭,把天香樓的招牌果品點心吃到飽。


    就在幾人被眾多女子圍攻,無法脫身之際,忽聽一陣樂器聲響。本來喧嘩吵鬧的大廳,隨此聲響動,瞬時安靜。


    隻見兩隊豔裝女子,捧著各類樂器從高台卷簾後步出,紛紛落座高台兩側,眾手齊彈,悠揚樂聲頃刻環繞大廳。


    樂聲之中,卷簾緩啟,異香自出,顯出一名窈窕女子,懷抱琵琶,靜靜坐於簾後,頓時鬱然滿座。


    莫說這幫坐在台下的男子,就算是見慣中外眾多偶像、名模、世界小姐的金虔,此時見到此名女子,也不免驚豔當場。


    隻見此女,一身輕薄淡色紗衫,簌簌輕裙垂地,領口、袖口及裙擺皆繡牡丹顏色,似幻似真,如夢如幻;頭戴牡丹,長發如瀑,異香馥鬱,光彩奪人;星眼暈眉,皓齒朱唇;粉妝玉琢,香腮瑩膩;正是:靨輔巧笑,神飛傾城;嬌態千變,萬種風情。


    手指輕動,樂聲頓起,啟唇輕唱,爽歌凝雲,燭光香霧,歌吹雜作,使眾人恍若仙遊……


    一曲唱罷,眾人久久不能迴神,如若置身仙境一般。


    直到此名女子娉娉起身,緩緩下身作揖道:“冰姬獻醜。”眾人這才清醒,頓時掌聲、唿喝讚歎之聲響徹樓頂。


    金虔也是不由鼓掌叫好。


    再看張龍、趙虎兩人,雖未像其他男子一般被迷去心智,色迷心竅,但眉眼之間也顯豔慕。


    展昭雙眸清明,微微點頭,麵帶讚色。


    隻見冰姬緩步退後,坐迴位上,身後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舉步上前,高聲道:“規矩依常,誰的禮物能獲冰姬青睞,今夜就是冰姬的入幕之賓。現在按牌號上前獻禮。”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陣喧嘩。個個男子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還有不少人吩咐手下,將早已準備妥當的禮品抬出。


    展昭幾人一聽此言,皆是一驚。


    趙虎湊到展昭身側,壓低聲音道:“大人,我等並未準備禮品,這該如何是好?”


    展昭也是劍眉緊蹙,沉吟片刻道:“不急,先看看其他人獻的是何種禮物。”


    就聽那名丫鬟台上叫道:“一號公子,請上台獻禮。”


    隻見一名身穿大紅錦袍的男子滿麵喜色的走上台,先彎腰鞠了一躬,才道:“此物乃是在下搜遍方圓三百裏珠寶行所得寶物,煩請冰姬小姐鑒賞。”說罷,就從袖口裏掏出一個檀木香盒,從中取出一副精致鏤金手鐲,金光閃爍,美輪美奐。


    金虔的下巴頓時下掉十公分。


    場內一時間安靜異常,場內眾人的唿吸聲都清晰可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冰姬身上。


    但見冰姬臉色冷凝,隻是微微頷首,抬手一擺,那名獻禮的公子立即就像打蔫的茄子,雙肩一矮,耷拉著腦袋走下台去。


    台下眾人一陣歡唿。


    那名丫鬟又道:“二號公子,請上台。”


    第二名上台之人是名滿肚肥腸的賈商人物,搖搖晃晃了半天才勉強走上高台,抱拳道:“我今天才來到陳州,有幸能見冰姬冰姬小姐一麵,真是三生有幸。也沒帶什麽禮物,”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一打銀票,又道:“這裏少說也有十萬兩白銀,就請冰姬小姐笑納。”


    金虔的下巴又下滑了五個公分。


    一旁張龍憤憤道:“這些個奸商,陳州大旱,餓死百姓無數,這些人居然將十萬兩白銀都砸在煙粉之地,簡直是該殺!”


    此次冰姬連眉毛都沒抬,隻是一個眼色,丫鬟便又提聲道:“三號公子,請上台——”


    接下來上台的眾位公子,所獻的禮物是越來越名貴,從名貴藥材到珍藏書畫,從珍珠瑪瑙到杯盞琉璃,應有盡有,直看得金虔眼珠泛紅,七竅全開,口水成河。


    但除了第七十六號公子所送的書畫能讓冰姬稍稍多看幾眼之外,其餘的禮物基本都未曾獲得美人一瞥。


    台上的牌號已經順到九十號,但仍未見冰姬有滿意之色,眼看就要輪到展昭等人,張龍、趙虎不免有些焦急,低聲向展昭問道:“公子,已經快輪到我們,可我們並未備禮相送啊!”


    展昭見之前所送之物皆是異貴之物,而自己又未曾帶有此等物品,此種境況,,縱使南俠智勇雙全,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不禁也有些為難。再看張龍、趙虎兩人,更是焦急萬分。眼眸又轉,展昭剛好看見金虔滿麵春風,自然以為金虔胸有成竹,不由脫口問道:“金虔,你可有辦法?”


    展昭卻不知是自己會錯了意,金虔滿麵春風純屬因為見錢眼開,本能使然,並非有計在心。此時金虔雙耳閉塞,也未曾聽清問題,隻是聽見展昭聲音,猛然迴神,直覺轉頭一望,隻見展昭、張龍、趙虎三人,六隻眼睛,直直望著自己,還以為自己錯過了什麽重要討論,趕忙條件反射模糊答道:“是是是、當然、當然。”


    展昭一聽大喜,趕忙追問道:“是何辦法?”


    “哈?”這迴輪到金虔呆愣,半晌沒反應過來。


    張龍一旁不悅道:“金虔,你剛說自己有法備禮,到底是何辦法,還不明說,拖拖拉拉的,賣什麽關子?”


    金虔這會兒才明白過來,頓時叫苦不迭,心道:一失嘴成千古恨,你說自己吃飽了撐的,亂搭話個什麽勁兒?嘖,這貓兒看咱的眼神怎麽那麽像看公孫竹子的眼神,喂喂喂,咱可是新世紀的有為青年,沒有那腹黑竹子的一肚子壞水!


    展昭見金虔許久不迴話,不免有些心急,微微蹙眉,壓沉聲音道:“金虔!”


    張龍、趙虎也曲身向前,四目齊瞪。


    金虔頓時覺得眼前壓力迫人,冷氣直冒,隻好咧嘴幹笑,心中又道:開什麽玩笑,就咱開封府的這幫窮鬼,哪裏能有拿得出手的東西?!要不把貓兒的巨闕拿出來充數……算了,咱還想多活幾年。話又說迴來,這冰姬眼光那麽高,那些稀世珍品全都不放在眼裏……慢著!


    金虔腦中突然靈光一現,再抬眼望向高台上的冰姬,隻見她雙眸內斂,一臉冰霜,似乎對眼前的奇珍異寶絲視而不見。


    金虔頓時心中了然,心道:剛才被寶物迷了雙眼,此時一細看,這冰姬不就是電視劇中塑造的那種典型自視甚高的冷傲型女子,對付此類女子……嘖,看來咱二十多年的八點檔電視劇經驗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想到這,金虔眨眨眼,扶桌起身,向桌旁陪酒女子道:“幾位姑娘,這天香樓裏可有多餘紅紙?”


    此言一出,別說眾位女子,就連展昭、張龍、趙虎三人也是十分納悶。


    一名女子答道:“紅紙?之前裝裱大廳之時倒是剩下一些,不知這位小哥要紅紙有何用處?”


    趙虎更是直接問道:“金虔,你是否是想寫詩相送,我看不行,之前那人把顏什麽卿的墨寶都拿出來了,也未見冰姬點一下頭。”


    金虔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道:“不是寫詩。”又轉頭催道:“幾位姑娘,麻煩幾位,多拿些紅紙過來。”


    兩個女子雖然心中疑惑,但仍依言施禮離開,不多時,就抱了兩卷紅紙迴來。


    就見金虔將紅紙攤開,全都裁成方形小塊,向圓桌上的每個人都分了數張,正色道:“現在,我做一步,你們也跟做一步,萬萬不可馬虎。”


    眾人跟著莫名點頭。


    金虔挽了挽袖子,繼續道:“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各位,如今在下所做之物乃是當世奇珍,曠世難尋。”


    眾人頓時驚訝萬分,直直望著金虔。許久,展昭才開口問道:“此話當真?”


    金虔點點頭。


    “那不知此物何名?”


    “咳咳……那個……名為‘千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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