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迴去領賞,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啊,誰是負心漢了?”無賴拉著雲迦安就爬上新駕來的馬車。雲迦安拍拍花狐狸的小腦袋,讓它自己迴公主府裏去。


    采靈嘴角一癟,腳尖點地,飛身掠至車中。打量著二人拉著的手,嘴角噙著不壞好意的笑。她秀眉微蹙,一下撲到無賴懷中,粉拳垂著他的胸膛。


    “負心漢,有了新歡就拋棄舊愛了。”


    她抬眼瞟了瞟雲迦安,隻見她氣得麵色微紅,暗暗抽迴手,向外挪了挪,不去看他二人打情罵俏。


    好你個無賴!還說什麽不負我,現在就有舊愛找上門了!“快點,否則去晚了,你想掉腦袋嗎?”雲迦安沒好氣的隔著牡丹錦繡簾布嗬斥車夫。


    無賴在身後暗暗一笑,用力推開采靈,抱住雲迦安,調笑道:“你在吃醋?”


    她一肘杵向他的腹部,痛的他嗷嗷直叫,瞪了他一眼,“誰吃醋了?不好好照顧你的采靈,來煩我作甚?”


    采靈順勢把他拉迴身邊,“人家嫌棄你,我不嫌棄。我就要進宮,長這麽大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還沒見過皇帝呢!”說著自己咯咯笑了起來。


    因為有青銅鑲玉牌,禁軍放行不曾嚴管他們,去了雲雀宮,夏檸幫荼蘼上藥換了身衣裳。采靈和無賴不得進入承鸞殿,和趙姨娘一起在殿中坐著休息。宮宴明日才開始,今夜各自休息。


    至後半夜,荼蘼悄悄出了宮。她趕到慶王府,下跪道:“主子,屬下辦事不力,沒能殺了趙姨娘,讓她進了宮。”


    慶王沉默一會,迴身一腳將她踢飛,荼蘼艱難的爬起來,雖不見血但內傷不輕。


    “吃裏扒外,我讓你殺了雲迦安,憑你的能耐怎麽會做不成?”


    “屬下該死,屬下沒有機會殺她,簫管家一直提防我。”荼蘼跪在地上解釋,其實簫管家並沒有對她起疑心,她可以輕易殺了雲迦安,但她真的下不去手,公主對她親如姐妹,她不忍心殺她。


    “我看你是要去投奔她了。”


    “屬下不敢。”


    “那個無賴是什麽來頭?你探聽的怎麽樣了?”


    “屬下查明,他是奴隸村的人,後做了些香料生意,發了財。他喜歡雲迦安,所以留在她府裏。”荼蘼將無賴的真是身份隱瞞,留著無賴保護公主,免得王爺對他下殺手。


    “你辦事不力可知要受何刑罰?”


    荼蘼點頭,慶王喚來風影帶她去刑堂。她跪在堂中,風影用竹片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她身上,荼蘼嘴裏死咬著汗巾,免得叫喊出聲。風影用力恰到好處,每一下抽打在身上,皮肉不破,但傷筋動骨。


    翌日,宮宴即將開始,雲迦安在內室換上黑色紋鸞宮服,梳著墜馬髻,頭戴木樨金步搖,上綴垂珠,布則搖曳。耳掛白玉墜,敷上脂粉,在星雲鏡中看起來越發顏色動人。


    她本就生的美豔,聲音也柔和溫甜,動人心魄,隻是從不在意這些,如今這妝扮倒是讓她芳華盡展。一舉手一迴眸,自然風韻流轉眼間。若非那彗星的名聲,恐怕如今連兒子都有了。


    在她出房的那一刹那,無賴愣愣的看著她,這一刻,她很美。美得讓他移不開眼。雲迦安桃腮含笑,梨渦淺淺,瞪了他一眼,帶著荼蘼和趙姨娘去往宣室。


    天色漸晚,星星爬上了夜空,兀自閃耀。宮燈初上,溫柔的燈火輝映著夜色的溟濛,親吻著飄飛的白雪,將它化為清水。正走到禦花園中,看見一身青衣的女子緩緩走來,那挺立的肚子,正是平素九。雲迦安揮手讓荼蘼帶著趙姨娘繞道去皇上的宣室等候。荼蘼點點頭,艱難的邁著步子,帶趙氏繞道而去,她神色一沉,十分糾結,不知在想些什麽。她身後閃過一黑影。


    夏檸攙扶著雲迦安,平素九來了,麵色欣喜,淺笑著行禮,“參見長寧公主,雲姐姐還好嗎?”


    雲迦安扶起她,幫她裹緊些裘衣,挽著她走在長長的迴廊中,“我很好!倒是你看來也不錯啊。”


    “多虧雲姐姐,否則素九可要悔恨一生了。”


    “沒事就好,可惜了離諾。”


    平素九反握住她的手,直視著她,叮囑道:“雲姐姐,小心為好,此事恐怕來者不善!”


    雲迦安大笑兩聲:“古人雲:棄玉取石者盲,羊質虎皮者柔。她自疑不信,認為我是羊質虎皮的人。多說無益!且看她怎樣翻江倒海吧。”


    山雨欲來風滿樓!


    宮女金葉領著荼蘼和趙姨娘前往宣室,正走到長亭殿,見丞相三公子在兩名太監的陪同下走來。兩方擦肩而過,荼蘼腳下一滑又受了傷,一時控製不住將雲宮茗撞了個踉蹌,太監趕緊上前扶起他,擦拭著沾了雪水的裘衣。


    雲宮茗怒罵道:“哪來不長眼的東西,莽莽撞撞的不成體統!”


    金葉趕緊跪下替荼蘼求情,“雲三少爺,她不是宮裏人,不懂規矩冒犯了您,還望見諒。”


    雲宮茗掃了眼趙氏,對著太監道:“暫時不去西宮了。”指著荼蘼道:“給我掌摑她,教教她什麽是規矩。”


    “奴婢衝撞了雲三公子實在是該罰,可打狗也要看主人,況且長寧公主和皇上還在等著呢。”


    荼蘼不卑不亢的恭敬迴禮,提醒他她是長寧公主的人,若是讓皇帝等急了可是他的罪過。


    雲宮茗向來厭惡雲迦安,這正好戳中他的痛處,怎會放過這種好時機。他斜眼瞥了太監,太監會意點頭,二話不說,一腳踢在她的膝蓋上,荼蘼撲通跪倒在地,還沒緩過神,啪啪的巴掌左右開弓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金葉磕頭求饒:“雲三公子,您開恩啊!她是長寧公主的人,不看僧麵看佛麵啊。”


    趙氏看著幹著急,也幫不上忙。荼蘼兩頰清晰的印著指印,麵容漸漸浮腫。金葉見雲宮茗不曾注意她,悄悄從長亭殿的迴廊處向右退去,轉而跑去向雲迦安求救。


    雲宮茗一分神,不見了金葉,就知她定是去搬救兵了。他喝住太監,繼續向西宮走去。末了,警告道:“別以為背靠大樹好乘涼,也要看看那是不是塊兒朽木。剛從飛蘭宮過來,繞了些彎,公公快帶路吧。”


    等他走遠,趙氏連忙扶起荼蘼,她臉頰腫痛,無法開口,隻能搖搖頭表示自己無礙。指了指左手邊的路,兩人向前走去。沒了金葉帶路,二人彎彎繞繞了好一陣子,終於找著了宮殿,抬頭一看卻非宣室,而是飛蘭宮。


    剛想離開,從中轉出一身著黑色紋白鳳,鎏金袖邊深衣的婦人,身後跟著幾名宮女太監提著飛天侍女蓮花燈,她一出現便有一種壓迫感襲來。


    為首宮女嚴厲怒斥:“大膽賤婢,見了皇後娘娘還不行禮。”


    二人相視一眼,立即下跪行禮,“奴婢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後麵容帶笑,交疊著玉手,慈祥道:“你二人何事到此?這可是去本宮宮殿的路。”


    二人心下大驚,她們認不得路,七拐八繞就來了這兒。


    “迴皇後,奴婢是隨長寧公主來的。這是趙氏,正要帶她去宣室,帶領的金姑姑不知去了哪兒,所以才誤入此處。”


    聽到雲迦安時,皇後眼波微動,她害了姝兒,這筆賬還沒算呢!


    “趙氏?見你裝束不似宮中人,看來已婚嫁,見皇上作甚?”


    趙氏伏地,迴道:“小婦已婚嫁,皇上有急事召見,先行告退。”


    “你們退下吧。”


    皇後不悅但不想耽誤時辰便繞過二人前往承鸞殿,參加宮宴。跟隨的宮女中忽然有走出一人,在皇後耳邊低語幾句,皇後臉色變得青玄,怒火爬上施了過多脂粉的麵容。


    “抓住她們!”兩邊侍衛拔刀架住她們押到皇後麵前。


    “趙氏?你是洛兒的妾室?”皇後問。


    她哆嗦著迴道:“是...”


    “你來作甚?說!若有虛言,賜鶴頂紅。”


    “奴家來是...”


    “皇後娘娘,這是皇上交代的事,奴婢不得泄露。”荼蘼見她支吾便開口打岔。


    “娘娘,休聽她胡言。趙氏之前害離王妃病重,被王爺查出故而畏罪潛逃,沒想到在公主府,說不定就是長寧公主的人。她還害得王爺差點中了毒。”趙氏聽這聲音有些耳熟,抬頭一看,竟然是王琰!王妃的起侍丫鬟!王琰對她陰沉一笑。


    “胡說,血口噴人!奴家沒害王妃,也沒下毒害爺。”


    “你是雲迦安的人?”皇後問。


    趙氏低頭不敢言語,她不知王琰是皇後的人,她如今又和木紫心勾結在一起,她一定要讓自己背黑鍋了,不如先發製人。


    “奴家不是長寧公主的人。”她指著王琰,“是她!她和府中的木司園勾結,下毒毒害王妃。奴家偶然聽得此事,她們要殺人滅口,所以奴家才逃到公主府。皇後娘娘,您要明察啊!她們圖謀不軌要謀害爺。”


    皇後思索的目光在趙氏和王琰身上打轉,王琰提醒道:“娘娘,爺說若是抓住趙氏就地處決。宮宴快開始了,她們就交給奴婢吧。”


    皇後雖不明白慶王的意思,但隻要為了兒子好,殺幾個人不算什麽。她點點頭,帶著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向承鸞殿走去。


    “不—不—你不能殺我,長寧公主不會放過你的。”趙氏起身逃跑,荼蘼雖然想動卻傷重難行。


    王琰朝侍衛使了個眼神,他們將二人死死按住,王琰拿出一白一紅兩瓶毒藥,狠狠捏著二人的下巴,將紅色的喂給了趙氏,她拚命搖頭不願吃,王琰無情的踢了她的腹部一腳,趁她吃痛張嘴之際將藥給塞了進去。


    白色給了荼蘼,荼蘼無力反抗,輕輕一倒就喝了下去。二人倒地,趙氏抽搐吐血而死,荼蘼嘴角也留下烏黑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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