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星黎礦穀,其實是緊挨著驄雷山穀西麵山梁外側陡崖的一座枝狀盲穀。


    盲穀也稱斷頭穀,說直觀點兒就是死胡同,所以萊星黎礦穀這條大死胡同的盡頭就是那座陡峭的山崖。


    所謂枝狀山穀,就是於山穀的主線上存在眾多枝枝叉叉的分支山穀,但萊星黎礦穀的地貌輪廓可不像樹枝兒,而是像極了一副被截去大半頭骨和魚鰭的巨型魚骨,且總體海拔比驄雷山穀要低出兩百多米。


    也就是占地約50平方公裏的貓爪型驄雷山穀,和縱橫總麵積接近60平方公裏的殘頭魚骨形萊星黎礦穀之間,僅被一道頂部寬度不足3公裏的陡壁山梁相隔,兩山穀在海拔高度上還存在著兩百多米的落差?


    若從高空俯視兩山穀區域的地形地貌,就如同一隻蓋天壓頂的巨貓一爪子拍死了一條橫貫山梁的大魚,再經無數歲月的風蝕塵腐,最終隻留下了這副既無從考證又似曾有浩龐巨物弱肉強食的超大型印記。


    2037年8月25日上午10時許,追兇小隊40位隊員的身影出現在了這條,被冰雪覆蓋著的萊星黎礦穀大魚脊骨尾端的“胡同口”。


    可要說眾位壯士到今兒這日子才趕到這裏?說早不早,說晚又不晚,他們這路是咋趕噠?


    其實是這樣的:於19日下午3時許,護送連隊的最終任務達成,辭別了一眾受難者,連隊掉頭重穿薩芥魯河峽穀和聯軍的戰略基地,於4點鍾左右返迴到了距離聯軍基地南向6公裏外的野樹林中。


    返迴這裏的目的,自然是要同出於安全考慮沒有參與最後通關行動的羅格少爺,和負責守護他的傑萬三兄弟加上威倫這支5人留守小組匯合,邊上還有一輛裝載著軍資軍餉的鹿車。


    還有軍資軍餉呐?那不是還剩下一萬六千多枚黑瓷晶幣的嗎?都裝進籃球大小的皮錢袋兒裏,也得裝上五十多袋子!


    還有護送連隊一百多人的行軍物資,和那批正在倒換車廂的新購軍火,歸攏歸攏不也得裝上一鹿車麽?


    一說的鹿車,連隊匯合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遣散參與了本次護送行動,負責駕馭那40輛載人鹿車的40位泰盧族車夫。


    這把佟燁依舊是那麽大方,當時就讓洛特隊長打開錢袋兒,給每位車夫再付一枚黑瓷晶幣的勞務費,再連同那40輛鹿拉大車和額外多出的兩頭馴鹿都白送給了他們,誰愛牽走誰牽走……


    這哪兒是遣散呐?分明是“錢散”……,至於隨歸途大隊一起從聯軍基地通關的另109輛大車,一直是由大隊中會趕車的受難者駕馭著。


    連同車上所剩不多的物資,也都讓佟燁白送給了受難者們。要怎麽分怎麽用?讓受難者們自己商量去吧!反正護送連隊得先落一輕裝返程。


    這頭兒等那40位泰盧族車夫,歡天喜地的各趕一輛大車,或結伴或獨行,是快鹿揚鞭各奔前程去也,接下來要斟酌得就是那82位冬神教投誠勇士的去留問題。


    反正佟燁是明確的表示:他的下一步行動就是要打上弗洛勒斯聖城,去揪出塞旺.安希洛特並將其處決!你們的教廷中若有人敢阻攔頑抗?屆時無論是誰?無論有多少人?他都會一並斬殺!


    這話要是出自旁人之口?那82位勇士們多半會嗤之以鼻,但從這位少年殺神的嘴裏說出來?他們都明白那絕對不是說著玩兒的,本族本教的神權信仰中樞,真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被他重創甚至是毀滅!


    好在通過這些天的觀察眾勇士們發現,這位素察小長官雖殺伐狠厲,但對平民卻十分寬仁包容,這個狠人還是能溝通可以講道理的!


    於是,博寧四兄弟就率眾勇士單膝跪地懇求佟燁:能不能容他們一到兩天的時間,讓他們趕迴聖城去勸諫幾位教主交出罪魁禍首塞旺,力求能平息這場爭端?


    當時佟燁聽後是麵沉似水,半晌沉吟不語,博寧一見心道不妙,便靈機一動急忙加碼懇求說:


    據他們所知,布朗涅郡以南尚在教廷掌控中的12個郡內,像督坎普奴工營這樣的牢營還有5處,裏麵共奴役著不少於7萬人的外族島民。


    如果素察長官能給他們這次機會,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會自行采取行動,去解救那些受難的島民!哪怕到最後4位教主徹底失智就是不肯交人,素察長官終要與本族教廷刀兵相見……


    然後佟燁就答應了,還答應多給他們幾天時間。


    不過佟燁警告博寧那哥四個:他將在本月28號前後的某個上午,或帶人或隻身到聖城那座冬神廟的大門口,等著接收塞旺.安希洛特,屆時他必須要活的塞旺!如果敢抬具屍體給他,他一樣會打上教廷。


    佟燁之所以會這樣迴應博寧等人,一是根據當初娜瓦吐露的內幕他心裏早有了自己行動計劃,二來他也不太信任這些被小隊降服的冬神教勇士。


    至於他為啥把時間定在28號前後?還是根據娜瓦所提供的信息,他推算在28號之前自己應該能闖破冬神教那兩處秘境,無論塞旺是否真藏身於其中?也無論經過這次兇險自己能否獲得機緣或進境?


    而事實上,當時他是下意識地就確定了這個日期,那是剛從他的潛意識中萌生出的某種夙願,希望能在本月28號前後徹底了斷這些事端!接下來他也好規劃自己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畢竟8月28號這個日子對他有極其特殊的意義,他人生中的一切巨變,都是伊始於兩年前的這一天!


    是啊!還差不到10天就整整兩年了!可他還要等或還能等多少個兩年,才能橫渡遠洋迴國去洗雪仇怨?


    再說博寧等82名勇士總算求得了佟燁的應允,當即謝辭了佟燁和小隊眾隊員,匆忙整隊朝聖城方向急行而走。隻是他們這一去,等待他們的必是一場牢獄!


    彼時又隻剩下了追兇小隊的老41位,大家都等著佟燁的示下?而佟燁卻先瞥了一風鏡那輛鹿車,轉頭問了橡羅一句:“咱們要是從這兒往南走,在哪兒能找到兌換黑瓷晶卡的地方?”


    還沒等先是愣眼兒一呆,之後就陷入沉思狀的橡羅迴答,於人群後蹲在鹿車後廂板上的羅格少爺,頗為興奮地衝佟燁喊道:


    “小佟!我能感應到向東南走直線距離80公裏左右,應該是進入…‘陶珂薩’郡的境內,有一片區域的無限網絡信號反饋得比較清晰,那裏肯定有架設了基站的大城鎮……”


    橡羅哥兒四個和原洛特小隊的隊員一聽羅格還管小佟爺叫小佟,都不由自主地斜楞著目光拿大白眼兒一個勁兒地飛他,一旁的老利爾夫苦笑著對佟燁說道:


    “小佟爺!從這一路上看,冬神教的神權中樞似乎已經認清了形勢,那咱們就不妨找個大城鎮先修整一夜,畢竟大家夥都風餐露宿了十天……”


    “好!走吧!”佟燁幹脆地答應了一聲,轉身就奔林子外圍去牽頭牌馴鹿,眾隊員連忙於身後相隨。


    如此,39名鹿騎兵和一輛由威倫駕馭著,裝運著大筆現金部分物資軍火和羅格的大車,從此地出發一路向東南奔出布朗涅郡南部後,途徑圖莫波薩郡東北部和法辛慕郡的西南角,於當晚8點左右抵達了目的地。


    其實就是陶珂薩郡的郡都,被蘇島本土民眾譽為“淨暖之城”的 ‘萊索都城’,也是蘇島內陸地區最繁華的一座城鎮。


    在這座被冬神聖母罩著的島上,萊索都城憑啥敢稱“淨暖之城”?憑得就是人家這城裏城外坐擁的湖光山色和無數股地下溫泉!在這場侵略戰爭開啟前,這地界兒可是頗有名氣的旅遊度假聖地呢!


    不過肯來這兒大把花錢休閑享受的,除了冬神教高級神職階層及其親眷黨羽,多數是西方強國一些大型商貿財團派駐蘇島的各商行商社的高管。


    本島外族島民中原有的殷實階層,每逢閑暇也不老願意或不太敢到這兒來玩耍。若問為啥?怕“種族歧視”唄!除非是和他們有生意往來的外籍客商,指定要到該都城下榻和舉辦商務招待啥的……


    至於由流經該都城東部的瓦舒特河某支流形成的那座,蓄水量達十幾億立方米的某堰塞型湖泊及其周邊林嶺的風貌是如何秀美?還有斷裂帶地質結構所孕生的各種溫泉泡起來是何等的舒爽?此節就暫不下表了。


    總之為了輕裝減負,佟燁想把那一萬六千多枚黑瓷晶幣都兌換成黑瓷晶卡?找這地方就來對了!


    雖說受戰爭影響這裏的旅遊服務業已呈蕭條態勢,但不出羅格少爺所料,在這種大城鎮中必然開設著由冬神教自治政府掌控的,規模不小級別也不低的銀行。


    不然為啥要架設基站開通無線網絡覆蓋?當今這個年代再基礎的金融機構也脫離不了互聯網!


    隻是,為了就和鹿車的速度和對路況的要求,追兇小隊隻能循著貫通三郡境內的主幹公路行進。雖然是一路暢通無阻,但也多走了30多公裏的彎路,耗時4個鍾頭才進入了萊索都城東北方的城鄉結合部。


    可已經是夜裏8點多了,哪國的銀行有上夜班的噠?隻能先找地兒過夜,明兒白天再找銀行辦理兌換。問題是去哪兒過夜呢?


    當時佟燁就迴想起,臨出發前老爹那句話的言外之意,應該是大家夥今晚兒都不想在大野地裏宿營了,那就得去找家旅店住宿。


    那他們是進城裏找呢?還是在城區周邊找?一旦撞上了冬神教自衛軍的巡邏隊啥的要不要開打?可一旦開打了是不是就得把這座城也攻下來……?


    隻是為了找旅店開個房過個夜,就硬要攻陷人家一座城市?平心而論佟燁對此還是相當抵觸的,這是人家老百姓安居服業的地界兒,又不是背離人道的奴工營,要這麽幹了那不真成綹子啦?


    彼時,就當佟燁望著前方幾公裏外,一大片平屋矮樓燈火闌珊的萊索都城,於心中略有遲疑便輕帶韁繩降低了鹿速,卻忽聽於身後鹿蹄蹚地密集的“嗒嗒嗒”聲中,傳來羅格少爺似懷雀躍的喊聲:


    “小佟!我搜到了一個不錯的地方,咱們可以不用進城……”


    佟燁一聽心裏登時一寬,並於心中暗歎:“一到了有網絡信號的地方,你這腦子裏就有活地圖啦?你那異能倒是真便利……”隨即收緊韁繩勒停了頭牌馴鹿!


    他身後的38位鹿騎兵,也都同時急帶韁繩束鹿停蹄,隻有大漢威倫抖了著小鞭子“得兒駕喔籲”地趕著鹿拉大車繞過群騎緩行至隊伍排頭。


    “我們在前頭帶路哈!從前麵第二個路口向東走,要不了多遠就有家還不錯的度假村式酒店,還是在湖邊上呐……!”


    鹿車沒停繼續向前奔行,坐在後廂板兒上抱著大黑箱子的羅格少爺,一邊喜眉笑眼地說著,一邊衝大夥招著小手。


    佟燁用風鏡瞄著羅格少爺一憋嘴便縱鹿跟上,跟在他身後的除娜瓦外,老爹和楚芊穎都是麵露苦笑,再後麵的眾騎兵中除了傑萬三兄弟,其他諸位都是一撇嘴衝羅格又是一頓飛白眼兒……


    可甭管咋說,能被羅格小侯爵冠以“還不錯”的評定,就說明追兇小隊於二十多分鍾後抵達的這家,坐落於某堰塞湖畔曼丘坡地上的度假村酒店,於方方麵麵還是夠檔次的。


    一看這家度假村酒店在建築布局上和督坎普鎮的那家莊園式豪華旅店頗為相似,但在規模要比之大上6倍還多,帶小院兒的二層小樓有上百棟,都是造型風格古樸典雅的斜頂木柱、石牆方窗。


    要說到這座湖畔度假村夜於間的風貌,是如何幕空繁星映清湖,皓紗蕩灑水墨圖啥的就不在此細描了。


    隻說追兇小隊由一輛鹿拉大車率鹿以驥,車後緊隨38名荷槍實彈兇威強悍的銀袍鹿騎兵,和一位威煞嚴冷一身獵裝的騎兵長,就這陣勢剛開進到度假村正門附近的直車道上,還真撞上一隊冬神教自衛軍皮甲勁裝的巡邏兵。


    在老式路燈鬥光晦影的映照下,離著數百米一看這隊巡邏兵是兩個排的編製,大約有60人左右。


    可對方也是離著老遠就發現了這隊鹿車當頭的銀袍鹿騎兵,卻是當即隊分兩行齊刷刷地退下了車道,於路兩旁是斂兵收器肅然而立,擺明了是給來勢洶洶的鹿騎兵小隊讓出了道路。


    由於最近的心緒有些繁蕪叢雜,導致佟燁至今尚未察覺到,就如老爹所言冬神教教廷已經認清的這種形勢:其實米陽早已嚴令自衛軍各地守軍,凡遭遇到這支銀袍戰隊要立即避其鋒芒,不得有任何冒犯阻拒。


    就這樣,追兇小隊的39騎和一輛鹿車,於兩排巡邏兵默然無聲目顯警忌地注視下,朝不遠處度假村大門的方向是揚長而過。


    等到了前庭院大門口騎兵隊減速稍停,是橡羅驅鹿當先衝左側的門房一聲唿喝,下一瞬從裏麵慌慌張張跑出來4名冬神教低等級修者守衛,四人也不敢多問急忙拉起的直杆道閘放騎兵隊長驅直入,並為眾騎兵指明了迎賓樓所在的方向。


    於是眾騎兵和鹿車沿著蜿蜒寬闊的步道,一直騎行到迎賓小樓的前廣場才紛紛飛身下鹿。


    緊接著從迎賓樓中跑出來八位來迎客的男侍者,由他們把鹿和鹿車都牽去靠度假村東圍牆下的鹿棚。


    當然得有鹿棚,現如今在蘇島中部和南部的大小城鎮中,這種灰馴鹿仍充當著主流的代步和運力工具。


    不過鹿車上的50多隻錢袋子,隊員們有的拎一袋兒,有的抱兩隻,必然要自行保管。


    至於辦理入住,佟燁隻讓橡羅哥兒四個拎上一袋子黑瓷晶幣去迎賓樓裏操持,其他人都在門口等著跟幫兒入住就得了。


    他估摸著,這地方的前台肯定不敢跟他們要身份證啥的,要也沒有!沒身份證我們多給錢還能不讓我們住嗎?不讓住就硬住……


    其實人家橡羅那哥兒四個包括娜瓦,當然有冬神教教廷印發給他們的身份印件,但這次是追隨小佟爺組團去砸本族教廷的場子,還有必要帶在身上嗎?


    但就說有誰敢不讓他們住啊?就您幾十位長官那一大股子彪悍兇猛的氣勢,隻要別砸店拆樓想白住都任長官們挑選高間兒,何況您還給錢呢不是……


    如此,沒多大會兒功夫,橡羅小哥兒四個就從迎賓樓裏返迴,身後又跟出來5位戰戰兢兢身穿泰盧族侍者裝的男禮賓員。


    橡羅這兒先向佟燁稟報:這大湖園裏的小樓客房都是5室兩廳三衛,住宿單價錢是1.2枚蘇卡拉金幣。


    但這兩年也沒啥入住率,他付了一枚黑瓷晶幣就包下了9棟。一棟給佟燁單住,一棟給三位女隊員,剩下7棟他們怎麽都好安排。


    佟燁就說:“不必了!讓羅格先生和老爹和我住一棟就行。”


    之後在5名禮賓員的導引下,41位隊員各找各樓先卸下武器裝備行李,佟燁讓老爹另付錢跟酒店的餐廳定了幾桌上好的酒菜當晚餐,大家共聚一堂吃飽喝足迴去泡會兒溫泉再上床睡覺,也暫不細表!


    可照這麽算?若小隊是在第二天出發的,剩下四百多公裏的路程,最晚在21號也該趕到啦?又多出這三天咋耽擱噠?


    是因為等到第二天上午,小隊開進萊索都城找到那家最大的銀行用幣換卡時,佟燁突然看上了人家銀行大堂裏珍寶展示櫃中的一樣東西,就導致他們的行程又拖後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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