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麽熟悉的場景,和她掉落懸崖那一模一樣,甚至身體也長大了。沒有修為傍身無法動用靈力,禦劍術的口訣記得再牢也沒用,身體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估摸著這樣下去會摔死。


    大抵,曆史總是驚饒相似。


    沈時發覺自己被風包裹住,下降的速度逐漸減慢,待平緩下來,風忽然撤去,沈時反應不及掉了下去,噗通一聲濺起一圈水花。周圍的水冒著寒氣,比尋常的水涼上不少。


    是寒潭。


    潭水將衣服打濕,寒氣順勢滲透進來,沈時渾身止不住地哆嗦著。她是旱鴨子,能努力讓自己浮在水麵上就已經極限了。衣服越來越重,她的身體也越來越僵。


    思緒漸漸飄遠,沈時胡亂地想著,以前看話本時書裏頭總會出現這樣的橋段,美貌的少女不幸碰上災難,從而降一個年輕公子救了她,從此二人便成了一段佳話。


    她此時倒也不是想和誰成一段佳話,隻想有人能來救一救她,日後她定當結草報恩。


    眼前朦朧起來,她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往上一拉,那饒麵容看不清,但她莫名覺得此人特別帥氣,身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活脫脫一個救世菩薩。


    帥氣的救世菩薩白澤並不曉得沈時心裏的想法,捏捏鼻梁長歎了口氣。他本來在廬房裏整理法器,察覺到沈時那邊的異樣,匆忙把法器收進乾坤袋便追了上去。萬萬沒想到,他的速度竟然及不上一個姑娘,生生被落在後頭一大段距離。待他追上時,這姑娘又不讓人省心地掉下懸崖。


    此處的懸崖有點眼熟,他一時間沒想起來,待他跳下去想把人撈上來時才恍悟,這下頭是幽閉。即便是他下去也會受到諸多限製,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掉下去,隻怕要粉身碎骨。


    所幸四周起風將她護住,他本想借機靠近帶她上去卻不想遭到排斥,看來這是注定要讓掉下去了。


    白澤環顧四周,見沈時衣服濕透,起身去砍了一棵樹拖過來劈成柴堆,生火取暖。沈時身上裹著濕透的冬衣,身子下意識地抖了抖。白澤想了想,伸手想替她解開衣服。


    冷不防沈時睜開眼睛,他神色自然地收迴手,道:“醒了?自己把衣服脫了。”


    沈時腦子進零水還沒反應過來,是以也沒覺察這話哪裏不對,伸手脫下衣服就遞過去。


    倒是白澤不禁側目,這姑娘心還挺大的,也不防著些。他接過衣服湊在火堆邊細細烘烤,不多時便聽見一旁傳來抽氣聲。唇角勾了勾。


    沈時想起自己方才做的蠢事,覺得自己真是沒臉見白澤了。但現下也沒法避開白澤,她隻能故作鎮定地烤火,權當什麽都沒發生過。火堆暖烘烘的,就是她渾身濕透難受得很。


    想把衣服脫掉,可白澤還在,且她沒有換洗的衣物。沈時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白澤瞥了她一眼,放下手裏的外衣,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條被子。


    白澤得極為隨意:“把衣服脫了蓋上。”


    沈時當即愣住,這麽自然地要求姑娘家脫衣服,是不是哪裏不對?一般來不是要轉過身,表示自己是不會偷看的正人君子嗎?


    好一會沒聽見動靜,白澤偏過頭,上下打量她幾眼,一本正經道:“你放心,本君不是那種喜歡見色起意的人,何況,本君對你這樣的沒興趣。”


    ……這話聽著怎得這般欠揍呢!以為她不曉得他是在她的胸平麽!


    沈時哼了一聲把被子蓋上,縮在裏頭把衣服一件件脫下,待她把腦袋鑽出來時已變迴孩童的模樣。白澤烤幹衣服,偏頭一見沈時皺著眉,她已變迴孩子,他手上這件衣服怕是穿不下了。


    來,她忽然長大,身上的衣服也跟著長大了麽,倒是挺神奇的。


    白澤悄悄把衣服收進乾坤袋裏,問道:“今夜為何忽然跑出來?”


    沈時愣怔片刻,搖搖頭道:“我也不曉得,突然就發現自己在往下掉……”腦袋裏閃過零星的片段,她啊了一聲,“和我先前的夢有些相似,也是從半夜從懸崖上掉下去。”


    夢?


    白澤暗自琢磨著,語氣散漫:“還有呢?記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到懸崖邊的?”


    沈時又搖搖頭,她確實不曉得自己是怎麽跑出去的,隻依稀記得耳畔有風聲,上的星辰閃爍,似乎隱藏著一樣很熟悉的東西。她想要將它取迴來,可怎麽也辦不到。


    夢境與未來重合,是預知夢的一種。預知夢是有意義的,那她做這樣的夢僅僅是為了告訴她有這樣的事發生嗎?她有些想不明白,星辰……星象,是指占卜之術嗎?


    白澤見身旁的姑娘陷入沉思,起身走到寒潭邊手中化出一個羅盤,上方的光點指向寒潭,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木屬東方,司掌生長,三月春分,木現東方,萬物萌生。水生木,陣法卻在寒潭裏,怎麽想都不對勁。


    他收起羅盤迴到火堆前,見沈時仍出神地看著火堆,她眸中映著跳動的火焰,稍時伸出手。白澤眼皮一跳,急忙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腕。沈時呆愣愣地轉過頭,忽而勾唇露出抹淺笑,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話便暈了過去。


    白澤手疾眼快地把人接住,他往乾坤袋裏摸索一陣,慶幸那時沒把軟榻安在藏書閣裏,否則現下也沒個睡覺的地方。他取出軟榻,把沈時裹結實留了個角落給她,自己則舒舒服服地躺在軟榻上歇息。忙活這麽久,他也累極。


    柴火嗶啵作響,偶爾濺出些許火星,白澤打了個哈欠捏訣布下結界,他在此處靈力受限,能少用靈力就少用。


    翌日清晨,沈時發覺自己的身體被禁錮住動彈不得,她睜開眼睛,深吸了口氣。她被人裹成了個球,還細心地用被角打了結,生怕她逃出來。


    她掙紮許久才爬起來,喘著氣緩了會,道:“神君,神君?白澤神君,您睡醒了嗎?”


    白澤嗓音慵懶:“沒睡醒。”


    沈時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不上不下,她略穩住情緒:“神君您行個好,先替我解開被子成不?我有點喘不過氣。”


    白澤半直起身,微笑道:“這不大好吧,你不是沒穿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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