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輪流轉,白澤今日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心下給桑陌記上一筆,麵上卻笑著道:“自然可以,你閑著沒事想閑聊,我也可以奉陪。”他頓了頓,“可你這迴來,怕是真有要事相商吧。”


    敲三下乃是個暗號,示意有重要的私密話,不可與旁人聽。白澤摸不準桑陌到底要什麽,隻能先試探一番,若桑陌當真願意當著旁饒麵,想來要麽是故意,要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桑陌愣了愣:“不把人支開是不是不太好?”見白澤示意他打碎水鏡,他眯眼微微一笑,“你的好戲怎麽可以錯過呢,有舍才有得麽。若你不介意被人偷聽,那我也沒什麽意見。”


    沈時拽緊手裏的衣袍,不知是該跑出好還是繼續呆著。她動了動身子,旋即被白澤握住手腕,一道密音入耳:“呆著別動。”


    他有些慶幸此時在這裏的是阿花,她到底還是個局外人,不過湊巧和他變成一根繩上的螞蚱,待他解開禁錮,他們便毫無瓜葛。桑陌要的事,十之八九和他的禁錮有關,讓她聽著也無妨。


    萬萬沒想到,桑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狠狠打了他的臉。


    桑陌道:“我先前又給你算了一卦,還尋了些古書,打破你禁錮的機緣不久便會到你身邊,再它替你解開禁錮後,八成會灰飛煙滅。”


    白澤登時愣住,倘若這機緣是個沒化形的靈物,隻是比尋常的凡物聰慧些,就是灰飛煙滅他也不會有多少負罪福如今,他的這份機緣化成人形,好巧不巧就在他身後,將這番話聽了進去。先不他不怎麽想就此結下惡果,這姑娘怕是也會因此而不願意幫他。


    誰不想好好活著呢。


    可人都有私心,白澤也不例外。他想出去,想拿迴自己東西,想讓那些人受到應受的懲罰。那她呢,一株將將化形的靈植,還沒來得及出去看看就可能因為他而死去,她如何會甘心。


    他不自覺地加大手上的力度,察覺的背後被人輕撞了一下才迴過神,問道:“此話當真?”


    桑陌摩挲著茶杯,沉聲道:“我沒必要騙你,隻是希望你好生權衡一番,是要結下惡果快些出來,還是清清白白的出來。這裏的陣法困住你那麽久,力量會漸漸變弱……”


    話未完,地麵忽然震動起來,水麵晃蕩掀起陣陣波瀾,四周水霧濃鬱起來。白澤捏訣辟開一片水麵穩住身形,卻不想手中的觸感變得有些不對勁,他轉過身見著沈時愈發透明的身體。


    沈時也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看著白澤,張嘴喊了聲神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白澤心尖顫了顫,隻一個唿吸間便恢複正常,仿佛從未有異樣出現。恍惚間,他似乎聽到鈴鐺的聲響。


    叮當……


    他平緩情緒,待震動停下來,水霧漸漸散去,露出水麵上的人影。噗通一聲,那人措手不及之下掉進水裏,稍時,一顆腦袋鑽出水麵。那人猛咳了幾聲大口喘著氣,看見水麵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桑陌抹了把臉上的溫泉水,抬眸瞧見不遠處地白澤,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他怔怔道:“我是在做夢麽?”白澤在水麵上劃了兩下,一顆水球隨之飛向桑陌打在他臉上,他喃喃自語,“是真的,我真的到你這兒了。”


    迴過神,桑陌迅速上岸捏訣烘幹自己的衣服,他扶著額長歎了口氣,衝著白澤言簡意賅地道了句你上來我們談談。


    可不是得好好談麽,他本來在自己的地盤,莫名其妙被帶進白澤的地盤,搞不好他也會被關在此處出不去。


    桑陌心情極差,在他試著離開此處時被結界彈迴來後,心情簡直跌落穀底。饒是他好風度好脾氣好修養,此時也被氣得想罵街。試想從一個籠子被迫送進另一個更為堅固的籠子,甚至在未來可能會被迫扯上更麻煩的事,他的心情能好麽!


    書房裏,白澤坐在梨花椅上,翻著沈時之前習字的紙,雖上頭的字醜不耐看,可不妨礙他的好心情。這番異變將桑陌扯了進來,不好不壞,但細算起來還是好處更多些。


    他隨意地翻著沈時讀的書,瞥了眼麵色不善的桑陌,道:“喝杯茶緩緩,你如今生氣也於事無補,倒不如好好想想對策。想來是我出不去,連帶著你也出不去,如今我們算是真的一樣了。”


    桑陌氣得想打人:“你別話。若不是因為你,我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方。”他努力穩住情緒,語氣仍是不怎麽友善,“,你這裏的震動怎麽迴事!”


    白澤翻書的手一頓,沉吟道:“大約是每千年一迴的異變提前了。”


    聞言,桑陌眉頭緊蹙,頗為不滿道:“你倒是冷靜,也不怕出什麽事。你就不怕這迴異變是有人在改動此處的陣法,為了加強你身上的禁錮。”


    “怕什麽。”白澤麵色如常地翻著書頁,目光落在字句上,“都多少年了,他們若想加強禁錮防著我出來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這個時候。該來的總會來的,命不可違呀。”


    桑陌不吱聲,隔了好一會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茶,苦澀的味道順著舌尖擴散開來。命不可違麽,可誰曉得命是什麽樣的,又會站在誰那一邊。


    良久,桑陌疲憊道:“我先在你這兒住一陣子,找找有什麽法子可以出去。北麵的廂房還空著麽?”


    白澤點點頭,桑陌二話不起身往北麵的廂房走,在他還未被囚禁起來前,他來白澤這兒借住便是睡在北邊的廂房。那裏離溫泉瀑布倒是挺近的,他還能借著水鏡看看自己的棋盤。


    轉瞬間書房裏安靜下來,白澤合上書看著桑陌之前坐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


    真是令人意外呢,他似乎沒過此處有陣法,而桑陌也從未和他提起過陣法。


    白澤打了個哈欠往外走,想起突然消失的沈時,他化出羅盤指尖微動羅盤上的光點便隨之浮動。白澤順著光點的方向走,到了他先前打盹的地方。


    繁茂的榕樹下,一隻團子縮在軟榻上,他走進才發覺她睡著了。略一思忖,他將她抱到角落裏,自己舒舒服服躺著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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