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也覺得自己的腦殼疼,沒法修煉怕是也沒法解開白澤身上的禁錮,那她也會一輩子要被禁錮在白澤身邊。她想過白澤是在騙她,可她確實察覺到身上有些異樣,且不管是否被施術,她在白澤的地盤上便是受製於白澤。


    屋子裏響起兩道歎息聲,沈時抬眸看向白澤,見他也望向自己,不由得渾身一抖。


    白澤道:“你方才的是不會修煉,如此,本君先教你一套修煉法,你且試試。如若不能修煉便再找旁的法子,左右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本君的禁錮一日不解開,你便一日不能出去。”


    沈時皺了皺眉,方想開口自己是不能修煉,冷不防白澤扔來一卷厚厚的手劄。她拉開繩結,隨手拿起一張,也不知他是怎麽保存的,手劄竟然完好無損,甚至上頭的字也很清晰,隻是她不認識這些字。


    默了會,沈時誠實道:“神君,我不認字。”


    白澤將手劄扔出去的瞬間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隻是沒想到她真的不認字。他掃了眼床上的手劄,發覺那是用極為奇怪的符號書寫的,不是他原本想給她的那卷。這卷手劄是他偶然間得到的,也曾琢磨過上麵寫的什麽意思,可惜許久都沒看出什麽頭緒。也罷,給她便給她好了,左右放在他身邊也是個廢品。


    他沉默片刻,問道:“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明白嗎?”見沈時一臉茫然,他緩了緩情緒道,“靜心凝氣,抱元守缺,坐忘無我。懂嗎?”


    很久以前,沈時曾在那個修道的地方聽過類似白澤所的話,他們得文縐縐的,她聽得一知半解。那裏沒人教她這些,她會的修煉法都是師父教的,那時師父教她引氣入體,然後用靈力在她周身經脈遊走,讓她一遍又一遍地記住。在她變成植物後,會自發地吸收日月精華地靈氣,隻是後來這個法子行不通了。


    沈時難過地垂下腦袋,白澤見她這副模樣哪能不曉得她還是聽不懂,一時間兩人心情都很是沉重。


    白澤忍不住問道:“草木修煉千年成精,你既然已化成人形,那以前是怎麽修煉的?”


    沈時略有些悲痛道:“自然是依靠本能了,感受身邊的靈氣,吸收日月精華。我如今身體沒法承載靈力,這個法子也沒用了。”


    白澤思忖片刻,道:“你先試試再,實在不行本君自會替你想辦法。這卷手劄你自己留著,琢磨著看看,指不定能有什麽發現。”


    後頭番話純屬是胡亂編出來誆她的,他也不指望她真能看懂手劄的內容,但他確實得去好好探查一番了。來,這裏的藏書閣他已經很久沒去了,估摸著灰塵厚厚的一層,也不曉得裏麵的書有沒有被蟲子啃壞。


    此事暫時被放到一邊,白澤躺在軟榻上,闔著眼眸憩,沒多久便聽見咕嚕嚕的聲響。團子委屈巴巴地和他肚子餓,他懶散地答了句忍著,聲響愈發密集,擾得他壓根睡不著。他想了想,將乾坤袋裏那一籃子野果悉數給了床上的沈時,順手布下一道結界,耳邊頓時清淨不少。


    沈時一邊啃著野果一邊看著手劄,她其實一個字也看不懂,但莫名覺得有趣,像是有人故意將手劄上的字畫成符號。她一張一張翻過,卻見有一頁上寫著:大道至虛至靜,人心應當清虛寧靜。後頭的幾頁上是數十張極為簡單的畫,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一個人。她饒有興致地往下,覺著有些像故事,但隻有一個人,還坐著奇怪的動作,不上是故事。


    不知不覺間,她將一籃子野果吃了個幹淨,好在肚子沒這麽餓了。她打了個哈欠往後倒在床上,柔軟的床榻著點野果的清香,還有些許陌生的氣味。意識在不經意間模糊起來,沈時慢慢睡著。


    四周的靈氣濃鬱起來,飄向床邊將沈時包裹起來,溫養著她的身體。這番動靜白澤看在眼裏,卻依舊躺在軟榻上一動不動,他能察覺到沈時那便的靈氣濃鬱,但沈時身上確實沒有靈力,這委實很奇怪。


    白澤合上話本起身走向床邊,鼻尖聞到清淡的花香,他似乎在哪聞到過,可思索許久也沒記起來。他伸手點在沈時額心,不想被靈氣包裹住,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術法隔絕開來。


    想了想,他盤腿坐在床上,體內靈力緩緩流轉劃過經脈。留在他身上的禁錮有一丁點的鬆動,雖然微卻足以令他欣喜,以往須得借住滿月時的月華靈氣才可磨去些微禁錮。


    他看著沈時,低低笑開:“阿花,你還真是令人驚喜,可別讓本君失望啊。”


    靈氣緩緩散去,床上的團子咂咂嘴翻了個身,恰好碰到白澤的手,她似是習慣性地蹭了幾下。白澤心情好便由著她這般,他閉上眼眸,腦袋裏卻是在想著方才的事。良久,許是被身旁的沈時感染,他亦生出些許倦意。


    夢裏有一團霧氣,他聽見有人喚著他的名字,待霧氣散去些,他瞧見前邊有兩抹身影,一人扯住另一饒袖子,聽聲音是個女子,可他聽不清她在什麽。倒是另一個饒聲音他聽得分明。


    “不用擔心,我去去就迴。”


    那是他的聲音。


    白澤從夢中醒來,抬手捂住眼睛唿了口氣。略緩了緩,他半直起身,偏頭瞧見床上的沈時抱著手劄在啃,眼皮跳了跳。他伸手搶下手劄,卻見裏頭掉下來半頁紙。


    上頭隻四個字:兀自珍重。


    字寫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算不上多好看,他抿了抿唇,將這半頁紙放進乾坤袋裏。


    此時已是黃昏,外頭霞光將邊染得一片昏黃,白澤看了眼手裏的手劄,將它重新捆好放在床頭。他推開門站在門口,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黃昏了,他其實不怎麽喜歡黃昏,這是邪祟開始作亂的時候。


    而神獸白澤,正是被用來鎮邪驅鬼。


    聽到噗通的聲響,白澤轉過頭,走近些才看到沈時掉在地上。她嘶了一聲,撐在地上翻了個身,許是意識還不清醒,她半睜著眼眸望向屋頂,瞧著像是又要睡著了。


    白澤拎著她的後襟將她提到床上,這麽一下,沈時倒是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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