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奚意想到了父親,想到了責任。


    父親在時,將家族興衰,族人生死視為第一要務。為此他可以放棄母親,放棄尊嚴,放棄生命。如今他走了,守護家族的重任該由自己擔起了!


    “族人?親人?”馨怡聽此,心中有所觸動,道:“那我呢?我不是你的族人嗎?”


    “當然是………”達奚意苦笑了兩聲,道,“馨怡,若是現在有外族人殺你,我一樣可以奮不顧身的救你。但是,你也是我們達奚家族的叛徒。我救了你,依舊會將你按族規處置,絕不徇私!”


    “叛徒?嗬嗬……你以為我想如此嗎?你知不知道,我的一生從來都不由得我自己做主,我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擁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愛情。”


    “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愛情?”達奚意苦笑了一聲,斥責道,“為了自己,你便可以殘害族人,你便可以不折手段嗎?”


    “哼……達奚意,說起不折手段,我馨怡還及不得你分毫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什麽,靈洲上那萬千少女的性命,你遲早是要還的。”


    達奚意臉色鐵青,身子僵住了,馨怡知道什麽?她怎麽會知道的?那嗜血之花,她也肯定早便知道了。


    馨怡得意的笑笑,道:“達奚意,我可以不殺他們,也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做我的奴隸,一生一世為我所驅使。”馨怡纖纖玉指抵住了達奚意的下巴,明媚的雙眸紮進了達奚意深邃的瞳孔之中。


    達奚意躲開他的目光,道:“馨怡,我看你是瘋了!”


    馨怡側身一轉,雙袖揮出,將達奚意拍倒在地,道:“哼~達奚意,我就是瘋了,我是為你而瘋。這輩子,還沒有那個男人能讓本夫人如此。本夫人既看上了你,你便是我的。你若是不肯,我便當著你的麵將他們全都殺了。”


    “你……你……”達奚意想要站起身子,卻又被馨怡按在地上。


    馨怡直勾勾的望著他,道:“達奚意,你不必此刻就給我答案。明日便是族長繼位大典,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你的命和他們的命。甚至還有族中更多人的命,可全都在你的手中。”


    達奚意眉間緊皺,閉上了雙眼,不遠理會。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太可怕……


    “我們走!”


    馨怡長袖一揮,轉身而去。下人拿著火把,隨在身後。


    她的馨怡被火把照的很長,隨即融入茫茫黑暗之中。………………………………………………………………………………………………


    暮色時分,樓船靠岸,眾人已到了普桑。


    非羽、言寒、雲茹、關石硬、迷離、謝遠從船上跳下。


    “這便是普桑呀,感覺沒什麽不同的呀,和靈洲一樣。”雲茹伸個懶腰道。


    言寒望向四周,隻見到周圍荒涼一片,無半點人煙,除了無山無棱之外,也無半棵樹木。


    “非羽哥哥,這是哪裏?”


    非羽望向遠處,那一望無際的沙灘,那碧空如洗的蒼穹,那波濤洶湧的海岸。這裏,他十年前曾來過,那時他是帶著家族的使命與責任,離開了搖光,奔向靈洲。


    十年了,他迴來了,他已將言寒帶迴,他已完成了他的使命。但非羽並未感到輕鬆,隻因為他對丟失了一樣的東西,一樣永遠也找不迴來的東西……


    非羽道:“若我猜的沒錯,這應該是搖光島了。”


    “搖光?搖光是什麽?奚大哥住的地方嗎?”雲茹湊上前來,插話道。


    言寒也是直勾勾的望著非羽,隻因為她也想知道,達奚意到底在何處。


    “達奚家族就在搖光的奚城之中。隻是此處距離奚城仍有一段距離,今日天色已晚,我們需得找個地方休息,明日再去奚城。”


    “明天呀,不能現在嗎?”雲茹聽此,低下了頭,神情黯然。


    言寒道:“我們幾天的船,是該好好休息了。茹兒,你不累嗎?”


    “本來很累的,但一提到奚大哥,我就不知道怎麽了,瞬間來了精神。”


    言寒掩麵而笑,道:“你不累,其他還累呢,更何況關前輩又受了傷,我們總得調理幾日吧!”


    “幾日?這……”雲茹更是不情願。


    關石硬道:“寒姑娘,我的傷倒是不要緊。隻是明日便是族長繼位大典,我們需得去幫達奚兄弟才行。我看還是聽非羽兄弟的,今日休息一晚,明日再上路吧!”


    關石硬在眾人之中,年紀最大,資曆最深,世麵最廣,他一發話,眾人自然聽從。


    隻是這荒蕪之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去哪裏尋個住所呢?


    迷離提議道:“我知道附近有間廟宇,是供奉水靈神女的,隻是近幾年來荒廢了,不過用來歇腳,也是可以的。”


    眾人應允,隨迷離而去。


    到時天色已暗,星空點點,布滿天穹。那果然是座破廟,門庭冷落,神女的石像暴露在廟宇中間,無所依托,無所遮擋。案上沒有任何貢品,甚至連盛放貢品的器皿都沒有。蛛網結滿了廟宇,厚厚的灰塵在何處堆積。


    “這裏好像好久都沒人來了?”雲約道。


    “我今晚就住這呀?”雲茹望了下四周,滿臉嫌棄。


    若是晴柔在,聽到這話,定然要好好諷刺雲茹一番。隻可惜,在這兒之人,不是寵她愛她,就是與她並不太熟之人,故而也沒人說她。


    “這裏陰暗潮濕,我去找些柴火來。”迷離道,說著已奔了出去。


    “我跟你去?”謝遠道,便要出去。


    非羽忙抓住了謝遠的手,搖搖頭,謝遠示意,卻是不肯。


    言寒見此,上來勸解,道:“還是我去幫他吧!”隨迷離而去。


    言寒本來對迷離頗有懷疑,但見到那日在海上,迷離奮不顧身的前去救自己,又一心關心自己的安危,再加上非羽從前之言,故而放下了芥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言寒還是很明白這個道理的。


    言寒剛奔出門,見到那點點星空,隻聽到“彭”的一聲巨響,身後的神女廟消失了。那廟中的非羽哥哥,雲茹他們也消失了。


    言寒驚恐萬分,見道:“謝遠,謝遠……”


    “怎麽了?”謝遠扭過身,一臉疑惑。


    “你看……你看……神女廟,不見了?”言寒指著剛才廟宇所在之處,顫顫巍巍。


    迷離嘴角露出一絲恐怖的微笑,以後向言寒靠近。


    “你……”言寒感覺不對勁,向後退了幾步,拔腿便跑。隻是她那裏是迷離的對手,還未跑出幾步,便被迷離追上,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小美人,你還往哪裏跑呢?”迷離的手在言寒臉上抹了抹,挑逗道。


    “你……你是誰?”言寒驚恐萬分,想要躲開,卻是動彈不得。


    “我?哈哈……”迷離大笑幾聲,道:“言寒,你記住,我叫馨息,是馨怡的弟弟。至於那個什麽達奚意,我跟他倒是有點關係,隻不過他以後是我的仆人才對。”


    “哼……”雲約挑了挑嘴唇,漫不經心的道,“有些人生來高貴,有些人生來下賤。並不能因為主仆關係而改變。我覺得……嗬嗬……你便是那下賤之人,奚大哥是高貴之人。”


    “你……”迷離聽此,心中大怒,但又見到言寒這般如花的麵容,壓製住了,道,“小美人,你嘴巴倒是厲害。不過誰高貴,誰下賤都不重要。普桑之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那奚大哥,恐怕就是那敗者了。早知道,敗者的下場遠比下賤之人,要悲慘的多。”


    言寒心中一緊,眉頭緊皺,隨後又舒展開來,道:“哼……誰會信你的鬼話。奚大哥有八層靈力,又有眾多人幫他,我不信你們鬥得過他。”


    馨息聽此,並不緊張,道:“嗬嗬……我們本來是鬥不過他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們有了你,我就不信,他不乖乖聽話。”


    言寒臉色鐵青,他們竟然要用自己來要挾奚大哥,真是無恥。


    言寒道:“奚大哥不會因為我受你們脅迫的,你們死了那條心吧!”


    馨息冷笑了兩聲,道:“那我們便打個賭,看看明日的族長繼位大典,達奚意會不會為你而放棄族長之位。”


    馨息抱起了言寒,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滿臉享受的道:“真香,這樣的女子,達奚意喜歡,我馨息也喜歡。”


    “你幹嘛,你放開我……你個混蛋……你放開我……”言寒喊叫著,想要掙紮,卻也不能。


    馨息抱緊言寒,也不管言寒如何唿喊救命,踏著月色,離開了此處。


    ……………………………………


    第二日,清晨,族長繼位大典


    達奚府已擠滿了人,他們大都是普桑之上的名門世家,受邀來參加大典的。


    此刻,馨息奔跑了一日,這時才到了奚城中。他點了言寒的睡穴,將他偷偷帶進府中。


    此刻言寒便靜靜地躺在床上,和煦的陽光照進屋中,照在她身上。


    馨息望著言寒,淫笑著:“小美人,你是我的了。”說著拖去了外套。正欲再解開衣帶之時,隻聽到身後傳來聲響:“你想幹嘛?”


    馨息扭頭一看,見是姐姐馨怡,忙收斂表情,滿臉堆笑,道:“姐,你怎麽來了?”


    馨怡望見了床上的言寒,目光就此停在她身上,大量一番,問道:“這就是言寒嗎?”


    “是!”馨息邀功道,“姐,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心思才弄到手的,你……”


    “嗯!”馨怡點點頭。


    “她倒是個小美人,難怪達奚意會喜歡她。”馨怡道,心中頗有嫉妒之意。


    馨息察言觀色,忙上前去,討好道:“這個言寒雖美,但比起姐你來,她還差的遠呢!”


    的確若是細細比將起來,言寒的容貌的確沒有馨怡精致。不過言寒長相清秀,馨怡則顯得妖豔,兩人美的各不相同。


    馨怡聽聞馨息的誇讚之語,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臉。她已有三十四歲的年紀,雖然身上有七級靈力,又修煉了不老長春功,但畢竟年老色衰,比不得二十年前了。


    馨息又奉承道:“姐,要知道二十年前,你可是我們達奚家族的第一美人啊!當時追求你的人何其之多,連那個達奚仲,也拜倒在姐你的石榴裙下。別說是搖光,就是整個普桑,在容貌上能比得上姐姐也是寥寥無幾呀!”


    “少拍我馬屁?”馨怡啐了一口道,馨息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我問你,馨息,非羽他們呢?”馨怡問。


    馨息漫不經心,得意的道:“他們呀,一群笨蛋,被我困在黃金鍾裏了。”


    馨怡眉間一蹙,問道:“你那麽容易就將他們困住了。”


    “當然了,我可是聰明絕頂,他們那群笨蛋怎麽是我的對手。”


    馨怡道:“他們可不是笨蛋。非羽這個小子,精明的很。我雖沒見過,但探子的迴報,便覺得此人不同凡響,日後定然要幹一番大事。”


    “他不過就是神女穀養的一條有狗而已嘛,我怎麽沒看出來。”馨息略顯的嫉妒。


    “時兒還沒成為族長之前,我們切不了大意。小息,你派人去看住非羽他們,別讓他們給跑了。”


    “我覺得不需要吧!那黃金鍾可是堅不可摧,更何況非羽靈力盡失,關石硬又受了傷,其他兩個人更不用說,靈洲上的凡人,有什麽可擔心的?”


    “你確定非羽靈力盡失嗎?你跟他交過手嗎?”馨怡問。


    馨息搖搖頭,他的確不敢肯定。非羽靈力盡失之事,他也隻是從別人口中打聽到的。但他不願承認,又反駁道:“不過,我這麽多日子與他相處,也沒見過他用靈術。在海上遇到異獸,那麽危機的時刻,他也沒出過手。他不是奉命去保護言寒的嗎,我不信他能那麽沉得住氣!”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還是派人去看看吧!也不費事。”


    “好吧好吧!去就去。”馨息不耐煩的道。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言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紫清澤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紫清澤蘭並收藏言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