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魔界的人,終究要迴到魔界,不管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一句話,撫平了離恨舒的心煩意亂。


    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風吹如海浪欺負的草原上。草,都已經壓著無法生長、無法動彈,又怎能不平呢?


    離恨舒陷入了沉默。


    知道南潯的話,沒有錯,很客觀、很現實。


    因為現在仙界的人,已經將離恨舒定義成魔界的妖女。所以即便離恨舒殺了血衣侯,仙界的人依舊不會放過離恨舒。


    不過是舊的魔頭,被新的魔頭代替。


    甚至根本等不到仙界的人出手,血衣侯的屬下,就會想辦法把離恨舒給殺死。


    迴了萬毒林,帶迴了孕魂丹,逗留了三日,僅僅是為了繼續延續生命。


    銅鏡中的容顏,已不再如玉晶瑩,蒼白重新渲染。


    毒公子皺著眉頭,與離恨舒肩並著肩,立在懸崖:“既然你現在已經是幽冥洞的人,那麽日後,我也會加入幽冥洞。”


    萬毒林的人,都認為離恨舒這段時日,是在幽冥洞待著。


    嫁給了殘公子,便是幽冥洞的人,聽從血衣侯的指令。


    離恨舒沒有解釋,清脆決斷:“好。你想在哪裏,就在那裏。”


    毒公子嘲諷笑著:“反正我們現在萬毒林都是聽你的,你是聽幽冥洞的。我也算是加快步伐,與你並肩而戰罷了。”


    離恨舒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身體中有七彩琉璃花,但孕魂丹配方在血衣侯的手中。隻有孕魂丹,才能令萬毒林中的人,繼續活下去。


    江邊,掀起了風流,又是落日餘暉。


    翠兒,一直住在江邊。


    這裏倒也是挺幽靜,沒有權謀利益爭奪。


    “大小姐,您迴來了。”翠兒激動的聲音中,帶著思念不舍。


    離恨舒麵顏上,浮現點點滴滴的笑容:“你在這裏住著還習慣?”


    “挺好的。我無聊的時候就釣釣魚,去城裏轉一轉。邱堂主每個月都會給我送銀子。”翠兒喜悅。似乎直到現在,她才找到屬於她的生活。


    離恨舒的目光,無意間落在坐在岸邊,正在垂釣的法饞身上,充滿疑惑。


    翠兒皺了皺瑤鼻:“他現在每天隻喝一壇酒,不再喝醉了。”


    法饞和尚的袈裟,也幹淨了許多。


    “是你幫他洗的衣服?”離恨舒微笑的詢問。


    翠兒臉紅了,低垂下臻首,小聲:“迴稟大小姐,是奴婢幫他洗的。他全身髒兮兮,奴婢看不下去,就在他睡著後,把他的外衫洗了洗,補了補。”


    “我可以和他聊一聊吧?”離恨舒說,在征求翠兒的同意。


    “奴婢惶恐。”翠兒立即行禮。


    離恨舒將翠兒拉扯起來,便緩慢走到法饞和尚的身後:“大師,好雅興,釣了幾條魚了?”


    法饞和尚鬱悶轉過頭,無精打采的麵顏:“不是說好的嗎,我傳你心法,你請我喝酒。你怎麽能說話不算話呢?”


    “世間的人,哪有幾位可以像大師這般無煩惱?都是瑣事纏身、身不由己。”離恨舒眺望著江麵,一葉小舟,孤零零的,連一個人都沒有,漂泊。


    法饞和尚:“你的丫鬟太精明了。每天讓我釣兩筐魚,才給我一壇酒。我要是釣了十幾筐魚兒,還是一壇酒。”


    離恨舒愣了下,“噗”笑道:“以大師的身手,難道還能喝不到酒?”


    “我是乞丐,不是小偷。”法饞和尚一本正經。


    離恨舒剛要說話……


    “大小姐,不能讓他在我們萬毒林白吃白喝。”翠兒激動打斷,又對著法饞和尚辦了個鬼臉:“邱堂主送酒的時候,說得很清楚,是送給大小姐,不是給臭和尚你。”


    “你們大小姐又不喝酒。這酒都送上來了,不喝酒浪費了。”法饞狡辯。


    翠兒嗔了一眼,揚起曾經見到任何人,都低垂卑微的麵頰:“怎麽浪費了?我可以賣給酒館,也可以賣給你。”


    “我釣一天的魚兒,你就給我一壇酒?”法饞不服氣。


    翠兒環保雙臂,似有些心虛了:“我又沒說不讓你去市場賣魚,是自己不去。反正我這裏就這個價格。”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離恨舒就已經悄然退去。


    最初來看望翠兒時,是擔心翠兒一個人在江邊會寂寞。


    如今,已經有和她拌嘴的人了,而且法饞一身的修為,也不弱於離恨舒,所以一定能保護好翠兒。


    幽冥洞,並非沒有來過,卻也從沒有熟悉過。


    “娘子,裏邊請。”殘公子做出“請”的手勢,滿臉討好。


    離恨舒清冷淡漠,迴了一句:“不要叫我娘子。”


    “我們已經拜過堂了。”殘公子無辜。


    離恨舒蹙眉,眼中閃過鋒利光芒:“那我也不是你的娘子。萬毒林的陰謀賬,我還沒有給你算的。”


    殘公子幽幽笑著:“當時我就是怕你也被牽連到其中,所以才選擇那天拜堂成親。”


    “嗬嗬,難道你還指望我對你說一聲謝謝嗎?”離恨舒譏諷。


    來幽冥洞,是來見血衣侯。


    是南潯前輩的命令,也是血衣侯的命令。


    但不管誰的命令,離恨舒都沒有心思,和殘公子在這裏閑聊。


    在離恨舒要走進幽冥洞的那一瞬間,殘公子突然動了,要去抓離恨舒的手。


    離恨舒旋轉的十分快,又十分的巧妙。


    兩個人,就這樣擦肩而過,依舊是兩個人,麵對麵的兩個人。


    “這裏說話不方便,你跟我走。”殘公子嚴肅。


    離恨舒嗤之以鼻:“除非你勝過我,否則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殘公子挑眉,怒氣漸漸擴散出:“我承認,現在我的修為已不如你。但請你相信,我不會傷害你。”


    現在離恨舒這番地步,難道跟殘公子,沒有一點的關係嗎?


    “你們兩個鬧夠了嗎?”血衣侯突然走出來,黑色長袍鼓舞。


    幽冥聖姑未變,黑紗遮住麵顏,端莊溫柔站在血衣侯的身邊。


    殘公子立即收斂,恭敬行禮:“見過義父。”


    離恨舒卻冷清淩冽,猶如一株傲骨淩然的紅梅,在萬物皆敗在寒冷中,始終不肯低下鵝首。


    “這次的任務,由聖姑帶你們去。另外仇公子、毒公子、媚公子、血公子都已經在十裏坡等你們了。”血衣侯幹脆利索的下令。


    “你不去嗎?”離恨舒疑惑,眸光質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仙資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Y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Y舒並收藏仙資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