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淩曲了解他,他也了解淩曲,一句話便聽出來她有了自己的打算。


    “你不打算迴洇水天?”沐悵不著痕跡的微皺起眉頭。


    淩曲點頭,“我另外有事要去做,我來找你便是想讓你將我父母的遺體帶迴洇水天。”


    “如今魔種的事已經解決,你還有什麽事要去辦?”沐悵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什麽事讓她能將送她父母迴洇水天的事交給他。


    淩曲不知道他心裏想的,隻道:“我的巡練還未結束,如今外麵又有妖族作亂,所以我想去看看。”


    這件事一直掛在她心上,不找出個因果,她放不下心迴洇水天。


    沐悵垂眼,片刻後,像是做了什麽決定,抬眼重新看向她,“那我迴洇水天複命後,去找你。”


    他說完見淩曲似是有所猶疑,“怎麽?你要做的事,不能去帶上我?”


    他直直看向她,“是因為你要辦的事不能帶上我,還是你已經有其他的人一起同路?”


    淩曲不知道他竟然會有這麽多猜測,略微有些無奈,“並沒有,等你把棺槨帶迴去後,你再來找我。”


    如此,沐悵臉上才露出一絲滿意。


    這五年的時間,兩人雖然不是日日膩在一起,但是他隻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她遠遠的一抹影子,即使更多的時間兩人幾乎一天都不會說一句話,但那些日子,也是他一生中最平靜與珍視的歲月。


    茶杯在淩曲手上來迴轉了一圈。


    之前在秘境中,幾人都在生死之中冒險,有些話,也一直沒有機會說。


    “你來洇水天已有六載了吧。我仍舊記得當年初見時,你如同小獸一般在洇水天小心翼翼的樣子,如今一轉眼的功夫,你便已經長大了。”


    沐悵聽到她這長輩的語氣和口吻,心下無奈又鬱悶。


    “然而你並未有變,還是我初見你時的那樣。”


    不染纖塵,仿佛匯聚了所有世上的美好,而他則是在陰暗處見不得光的螻蟻,向往著那抹烈紅,卻始終不敢先前一步。


    他已身入泥沼,又如何忍心把最後一抹淨地也沾染淤泥。


    “你從不會說這些話,你想說什麽?”


    淩曲沒有注意到他眼底暗含的情感,她看著手上的茶杯,動作一頓。


    “沐悵,這些日子,你變了不少。”


    一頓,蘇袂眼中所有的複雜與溫暖霎時間全部散去,不留絲毫餘溫。


    淩曲抬眼,冷靜的打量他,“在秘境中的迷宮過道裏,你對聶霜下手,若是以往你不會這麽做。”


    蘇袂低頭,嘴角微微上揚,“師姐,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會這麽做?”


    淩曲眉頭微皺起,“你這話什麽意思?”


    蘇袂抬頭,望向她,神色又恢複了以往的漠然,“師姐,有的些人,你一旦往後退一步,他就會得寸進尺,聶霜已對你懷有惡意,隻有徹底解決才能除了後患。”


    淩曲看著他,用一貫清冷的聲音道:“你的想法太過偏激,原本我們與她出了秘境便可兩不相幹,可是如今事情卻鬧的沒有了轉圜之地。”


    沐悵眼中閃過一絲邪氣,嘴裏卻淡淡道:“師姐放心,我會徹底解決這一樁事的,琴山的人也不會再敢招惹洇水天。”


    放心,她要怎麽放心?


    淩曲自然是聽出了沐悵口中的解決方法必定不會有多麽和緩。


    淩曲道:“我並非擔憂洇水天,也並非是因為這件事而責怪與你。”


    聞言沐悵眼中瞬間柔和,不是擔憂洇水天,那麽就是擔心他被琴山盯上?


    想了想,淩曲還是開口,“世間萬物皆有因果輪迴,沐悵,正如我當年教你時所說,執念太深做事決絕未必是好事。”


    雖然淩曲不知道這執念到底是係在了哪件事上,但是她也清楚,讓他教訓聶霜的原因絕不會是他所說的那麽簡單。


    說完淩曲見他再沒有開口,便點到即止。


    看著他沉默的坐在對麵,淩曲想開口問他的傷的事。


    哆哆。


    恰好外麵傳來敲門聲。


    同時也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沐悵去開門,兩扇門打開,門外站著蘇袂。


    淩曲看清來人,有些意外,他這是專程來找沐悵的嗎?


    蘇袂看到屋子裏的淩曲也覺得有些意外,不過瞬間就將其蓋了下去。


    淺笑道:“淩姑娘也在,那我就不多跑一趟了。明日,在下設宴,請大家一聚,兩位請務必出席。”


    沐悵站在門口,並沒有要請他進去的樣子,冷冷道:“知道了,我們會去。”


    蘇袂淡笑,也沒有被冷待的惱怒,“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要離開,卻聽到淩曲喊住了他,“稍等,我也要迴去,順路,蘇公子不如一起。”


    蘇袂眼神微閃,淡笑的點頭,隨後站到外麵的樹下等她。


    淩曲走到門口,複雜的看了一眼沐悵,似是欲言又止。


    最後,仍舊沒有說話,轉身便同蘇袂一起離開。


    沐悵看著兩人和諧的身影,手背上青筋凸顯,直到天變泛黑才迴頭進屋。


    蘇袂與淩曲兩人走在路上。


    淩曲還未從剛才沐悵的話裏迴過神,或許是她對於外界與他人確實太過漠然,也從未發現沐悵冷漠寡言的性格之下如此偏執與偏激。


    如今她發現了真正的他,才有此刻的悵然。


    突然,一隻手落在她眼前,上麵還放著一顆糖。


    淩曲迴過神,有些意外的看向蘇袂。


    蘇袂淡笑,抬手示意她拿著,“我見淩姑娘似乎有心事,我也隻能拿這哄姑娘開心了。”


    淩曲見他的笑,不由得接過了那顆糖。


    蘇袂放下手,轉過身,複又同她並排走,輕聲道:“我幼時練功氣餒或是在與妖邪鬼祟打鬥中受傷,有一人便總拿這糖來哄我,說吃了它什麽煩心事就都會散了。”


    淩曲拿著糖的手心似乎生了火,直直燙到心底,不由迴頭朝蘇袂看過去。


    蘇袂仍舊看著前方,嘴角的淡笑第一次讓淩曲覺得真實,“她也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拿這哄小孩的話來哄我。”


    淩曲嘴角微抿起,蘇袂在餘光中瞥見她泛起粉色的耳廓,眼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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