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藥林邊,就見得一群人,約莫十餘左右,散於各處,無所事事。不過所有人手中都各自持著棍棒。見此狀,衛逸伸手便要拔劍出鞘。不過,被秦朗攔阻了下了。


    秦朗什麽也沒說,隻是無言地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著急。衛逸也什麽都沒說,隻是無言地點了點頭。二人走上前去,隻見秦朗,對那群人深施一禮,得見此狀,衛逸雖未如此行禮,倒也緊忙跟著,如江湖人班,抱拳拱手,以示尊敬。不過二人並未有收到預期的禮遇。隻見得,眾人之中,走出一人,,身形瘦削,一身麻布衣,肩扛一鋤頭,手持一鐮刀,見到秦朗便道:


    “你小子,還敢來。”


    “哦,我之前身上無錢,現在我已取來錢財,還請各位換些藥材與我。不知可否?”


    “哼!不賣!快走快走!”那人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秦朗強擠著笑容,道:“不能商量商量麽?”


    “沒有!快滾!”那人已是一臉的不耐煩。


    秦朗歎了口氣,道:“一點餘地都沒有麽?”


    “還不滾是吧?上!”隻見這時,所有持著棍棒的打手,都一齊過來。


    秦朗看了衛逸一眼,點頭示意,便退到了衛逸身後。


    隻見衛逸,伸手拔出劍來,對著那為首之徒。不過說來,這衛逸還是第一次用真劍,而且這“問天”相比尋常三尺之劍,其實是差不多大小,不過卻重出很多,因為這看質樸無華的劍,其實乃東海冰鐵百煉而鑄,常人雙手而持亦不得舞,但衛逸的氣力還是有的,仍是以單手揮舞。


    得見此狀,那些手中隻有棍棒的打手們自是十分害怕,所有人都不敢近前,畢竟衛逸手中的還是真家夥。但就在為首之徒的一聲“上啊!”的怒喝之下,所有人蜂擁而上,而其實像這種事,隻要一群人中有一個先上了,其他人便也就不怕了,何況還是一群人欺負一個人。


    不過衛逸這次不比之前,身上無傷,自是當仁不讓,一腳踢飛迎麵而來的第一人,連帶著幾人一起被踢翻。其他人見狀,紛紛嚇得不敢再上前,卻又礙於那領頭大漢,隻好硬著頭皮,一起揮舞起手中長棍,卻不料衛逸反手抓住其中一根,全力一揮,掃倒一片。而僅剩的兩個嘍囉,被衛逸用劍指著,看到所有的同伴紛紛倒下,其中一個急中生智,直接大頭朝下倒在地上,幹脆裝死。而另一人,低頭見自己這兄弟,實在不講義氣,心中甚苦。抬頭看了看衛逸,知道自己蒙混不過去了,於是幹脆自己拿著棍子打昏自己。


    見此狀,其實那為首之徒本是十分害怕的,不過所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就見那瘦弱幹癟的男子,一鋤頭便向衛逸劈來,但衛逸就往旁邊挪上一步,便躲過了這一下,隨即反手一劍直刺對方麵門,卻就在劍尖離那男子的鼻子隻有一毫之處,停了下來。


    那男子,見此狀,趕忙向後退去,看著衛逸,心有餘悸。不過此時就聽得,那後麵的林木之中悠然傳來一女子聲音:“怎麽了?吵吵鬧鬧的!”


    “英雄快來助我!”隻見,那瘦弱幹癟的男子,聽到此聲後,似是有了底氣,盯著衛逸個秦朗,大笑道:“哈哈哈哈!這下你悶完了!”


    不過,就在那女子現了身之後,衛逸是又驚又喜。


    “詩詩?怎麽是你?”


    慕容詩也不禁驚疑道:“阿逸?你怎麽在這?”


    “哈哈哈哈!現在是你完了!”秦朗對著那瘦弱男子,如此放聲笑道。


    “等等!等等!秦大哥你也在?”


    “正是!”


    “秦大哥,你剛說什麽‘完了’?”


    “我是對這,欺行霸市之徒說的!”


    “欺行霸市?”


    那瘦弱之人,見兩人聊得不亦樂乎,感覺不妙,慌忙道:“女英雄,快幫我殺了這兩人!”


    “等等!我為什麽要幫你殺了他們?”


    “他們二人都是匪類,我等好好在此采藥,不想卻被這二人所傷,甚是委屈!”


    “等等!你說什麽?匪類?還傷了你們?”


    “正是!不信你看!”說著,那瘦弱男子,便想向慕容詩展示著自己身上的傷,卻不料在自己身上尋了半天,竟一處傷口也沒有。


    “有麽?”


    “呃……一定有的!”說著,那男子開始尋找著地上躺成一堆的打手們,去也未見傷口。


    “你確定他們怎麽了你們了?”慕容詩一臉無奈地望著那男子。


    那男子並未理會慕容詩,隻是自顧自地尋找著。終於,還是讓他在一個男人的臉上找到了一處明晃晃的淤痕。那男人大喜道:“女英雄快看,這便是罪證!”


    “你要不要點臉?那是他自己的拿著棍子打的自己,好吧!”衛逸大唿。


    卻不料,那裝死男人,此時抬起頭來,道:“對!沒錯!就是我自己的打的!”做完證後,那男子便又匆匆倒下,繼續裝死,以免禍及自己。


    見此狀,衛逸、秦朗和慕容詩都無奈地看著那瘦弱男子,而那男子也自是感到十分尷尬。而打破這無聲尷尬的便是秦朗。


    “能在這裏遇到慕容姑娘,恐怕不會是巧合吧。”


    “嗯,其實我是在這裏等秦大哥的!”


    “或許……還有阿逸吧?”


    “真的麽?”聽到剛才的話,衛逸大喜過望。


    不過慕容詩並沒有給他任何好臉,道:“並沒有,好吧!我來這隻是為了等秦大哥的!”


    “等大哥的話不是應該去清水村的麽?”


    “清水村?原來那個地方叫清水村啊!”


    “是啊,如果慕容姑娘是來找我的,那確實不應出現在此處。而且,看情形,莫非你與這男子認識?”說著,秦朗指了指那瘦弱男子。


    “哦,秦大哥說這個啊!其實我本來是打算等快到日子再去尋那,什麽什麽村。不過,就在城裏認識了這人,他給了我重金,說是在野外采藥不安全,要我來保護他們!”


    “那……慕容姑娘可知這些人的身份?”


    “不知道!怎麽了?”


    “原來如此!”秦朗詳細地講述了,這前前後後所發生的事。


    聽過之後,慕容詩大驚失色道:“怎麽這樣?這還帶‘霸占’的?”


    那瘦弱男人,緊忙解釋道:“不是,我們就是來著采采藥而已!”


    “順便再發發財,對吧!”衛逸如此調侃道。


    “不你也不能這麽說,我們采藥也是為了治理這瘟瘴。這瘟瘴來的太快了,才半個多月,這十裏八鄉到處都是,中了瘴毒之人。我們這不也就是想著能幫幫人家嘛……”那男子,賤兮兮地一邊笑著一邊說著,樣子實在是讓人感到不舒服。


    “然後順便再發發財,對吧!”衛逸又是如此調侃道,讓那男人也是十分不爽。


    “既然各位也是為了這附近百姓好,那便與我一些藥材吧,這瘴毒,我能治理!”


    “不行!”聽到秦朗說的話,這男子越來越急,於是反口道:“我怎知你能治理這瘴毒?難道就不能是和我一樣為發財而來?”


    “哈哈,看來閣下是承認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什麽可不能認的?不過這裏的藥材是我們先發現的,是我們先包下的,憑什麽你們來了就想搶走,這財我發不得,你就發得?”


    “我勸你還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慕容詩在一旁嘲笑道:“你知道他是誰麽?你知道他多有錢麽?他隨便從牙縫裏掉出點,就夠你一生榮華富貴了!是吧,秦大哥?”說著,慕容詩對著秦朗,狡黠的笑著。


    “唉,你啊……”話至此,秦朗轉頭,對那男子道:“我並非有意阻攔各位發財,我也不是要強搶或霸占這裏的藥材,我隻是說要買一些,這還不行麽?”說著秦朗從懷裏掏出了幾隻金條。


    所有人——除了對金錢並不敏感的衛逸,和恐怕對此已是看夠了的秦朗——都不禁對著這幾跟金光璀璨的金條感到羨慕。剛才還都被打倒的一群人也都紛紛站了起來,隻為能多看這幾根金條幾眼。就連已知秦朗身份的慕容詩見了如此都不得讚歎道:“有錢還是好啊……”


    當然,那瘦弱男子見到如此,自也是羨慕不已,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道:“不行!這些藥材都是家……都是我家老板的,就算你有錢,我也不能說賣你就賣你!”


    “看來,閣下是不打算再商量了是吧?”


    “那又怎樣?現在我這邊也有女英雄相助怕你不成!”這男子能有此底氣,倒也並非隻是胡來,他雖然不知為何,卻隱隱感覺,剛才把它們一眾人等打倒的‘匪徒’,可能是不會,或者是不敢傷了自己這邊的‘女英雄的’,顧才敢如此有恃無恐。不過他終究還是算漏了一點……


    隻見這時,慕容詩轉身站到了衛逸身邊,從腰間錢袋中,掏出了一串約莫200大錢,扔在了那男子的腳邊。


    見此狀,那男人大驚失措道:“女英雄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不打算繼續幫你了。”


    “女英雄怎能臨陣反悔?”


    “哼!就你給的這三瓜倆棗,還不如人家秦少爺隨手一擲。還是算了吧,我還是跟著秦少爺好點!”說著,慕容詩從腰間掏出匕首,她與衛逸二人,已是拉開架勢,做好準備。


    “小生絕非仗勢欺人之徒,不過此事人命關天,事急從權,還望閣下海涵。我也不會多取,隻要取到足夠治療瘴毒之草藥,我便離去,至於這幾隻金條,閣下若想要,小生自是雙手奉上!”


    “你……”此時男人隻覺像是吃了黃連,心中甚苦,但他也深知,這幾人怕是惹不得,於是摔下一句:“哼,不必了,不過你們最好小心點!別遭了報應!”說完便帶著幫嘍囉們走了。


    而秦朗一行人,采到了藥後也並未耽擱,轉頭趕緊迴了清水村。迴到村內,秦朗亦是絲毫不敢耽誤,馬上著手,準備解毒之藥。


    解藥備好之後,村民紛紛飲下,不過秦郎仍是不敢放鬆,他也擔心自己是否能夠治好這瘴毒。


    焦急的秦朗來迴在村中踱步,知道慕容詩來報喜訊,秦朗這顆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下。


    “秦大哥!村民都已有所好轉!”


    “那就好!”


    “大哥看起來不高興麽?”衛逸十分疑惑地看著秦朗。


    “唉,我有什麽可開心的……”


    “大哥這是咋了?村民們不都沒事了麽?”


    “首先,村民們還未算是脫離危險,隻是所中瘴毒有所好轉,仍需堅持服藥,堅持治療。其次,這次的瘟瘴可不是隻有這清水村如此,這附近十裏八鄉皆然如此,我豈能開心得起來。最後,其實比起這瘴毒,我還是更擔心那屍毒,對此我甚至毫無辦法。唉……”


    “大哥你也別太難過,終究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也沒辦法……不是麽?”


    “其實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什麽辦法?”


    “這也就是我想讓你們去做的!”


    “讓我們去做的?”衛逸甚是不解地問道:“連大哥都沒辦法……我們能做什麽?”


    “哈哈,先聽我說完,這天下之毒,雖不是所有的都能解得了,但大體上,如果獲悉其中毒理,說不定就可能會有辦法!所以嘛……”話至於此,秦朗笑了笑道:“隻要我們有辦法能知道這‘屍毒丸’的具體配方,就說不定可以對症下藥!”


    “大哥不知道這其中配方麽?”


    “阿逸有所不知,這天下之毒,配方之細微,難以想象,即使是兩種毒性極為相似之物,也並非完全相同,所以要想解毒,必得先知其詳細配方,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們能幫到什麽啊?”


    “笨蛋!”一直在旁邊未做出聲的慕容詩,此時笑道:“你忘了被秦大哥趕走的那幾個買這‘屍毒丸’的江湖騙子了麽?”


    “那又怎樣?”


    “我從一位病情好轉村民口中得知,那幾人乃是什麽什麽‘福壽觀’的重陽真人的弟子。對吧,秦大哥?”


    “對,沒錯,我記得那幾人便是如此說的,而且他們還說那什麽‘歸元丹’就是他們師父的傑作。”


    “嗯?‘歸元丹’是什麽?”衛逸不解地問道。


    “應該就是那些道士,對那屍毒丸的叫法吧!”


    “慕容姑娘果然聰慧異常啊!”


    “所以若我猜的沒錯,秦大哥就是想讓我們兩人潛進那‘福壽觀’,去找找那有關‘歸元丹’的線索,最好能直接找到配方。是吧,秦大哥?”


    “正是!今天天色已晚,先做休息才是,所以明天我去這附近村鎮,看看能不幫到什麽人。而你們,便去潛入那‘福壽觀’。”


    “誒?大哥不跟我一起去麽?”


    聽到這話,慕容詩也是十分無奈,道:“唉,你不是傻?那幾人可是認識秦大哥的!若是碰到豈不是麻煩!”


    “哦!對了!你們兩個也別忘了要喝上一碗治療瘴毒之藥。千萬記得!”


    “為什麽?我們又沒事……”


    “唉……真是服了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身在瘟瘴爆發的地方,若是不喝上藥,先預防好,等我們也染上瘴毒可怎麽辦?你這人真是,‘為什麽’那麽多,卻從來都不會動動腦子好好想想,每次都要給你解釋,真麻煩……”話雖如此說著,可這慕容詩,看起來也並沒有真的覺得很煩的樣子,反倒是不亦樂乎的感覺。


    “哦,那我以後自己好好想想吧……”


    “算了吧!你該問還是問吧!就你那破腦袋,小心想到爆炸!到時候我們也很麻煩的!”


    “哦,那我問了啊!”


    “這麽快?又有問題?”


    “不行麽?”


    “算了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問吧!”


    “你為什麽總是能猜到大哥在想什麽啊?你是大哥肚子裏的蛔蟲麽?”


    “你才是蟲子呢!惡不惡心!竟然說女孩子家是蟲子?”


    “哈哈哈哈哈哈……”秦朗看到這光景,不覺竟大笑了出來。


    “大哥在笑什麽啊?”


    “是在笑你蠢啦!”慕容詩在一旁事不關己似的調侃道。


    “誒?是麽?不會吧大哥?”


    “肯定是的!”


    這兩日之事,攪得秦朗可說是心亂如麻,側枕難眠,能到看這番光景,對現在的他來說,實在是欣慰。不過說到底,此時秦朗的心底還是一片陰霾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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