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逸孤身一人,上了路,但其實他並不打算,真的一個人行走江湖,他還記得“十日之約”,他覺得在那裏一定可以碰得到大哥。


    從山寨到那村子其實不過一日半的路程,而衛逸,是半夜逃了出來,加之腳程又快,故第二天晚上就到了……


    “清水村……”


    衛逸看到村口的牌子,並沒有任何想法,隻是想著,自己是第一次一個人來到“如此遙遠”的地方,不禁有點擔心。他並不是不知道,其實可以去尋人家借宿,但該說是害怕呢?還隻是不習慣呢?他並沒有這麽做,隻是尋了個樹,坐下來,靠著樹,翻出包袱裏的餅和水壺。一邊嚼著冷冷的餅,一邊咽下冷冷的水……


    衛逸開始想象著未來,其實說是想象倒不如說隻是單純地擔心著。他出來的時候,其實隻帶了,一壺水一些餅和“問天”而已,連錢都沒帶,雖然水好解決,但不幸的是連餅都快吃完了。


    他很擔心自己離開玉隱之後的日子……


    更擔心玉隱離開自己以後會怎樣……


    更重要的是如果在這裏並沒有碰到大哥的話,該怎麽辦?迴去麽?感覺很沒麵子……


    想著想著,衛逸竟不知不覺間睡著了,而再醒來之時,已是次日清晨。


    “阿逸!阿逸!阿逸……”


    好像有人在叫著自己,但自己實在不想理會,還是繼續與周公下棋好。


    “阿逸你醒醒!你沒事吧?你不會是……阿逸快醒醒!醒醒!”


    此時,衛逸突發覺不對之處,好像這聲音從哪裏聽到過還很熟悉。衛逸緊忙起身,看到果然是大哥——秦朗。


    衛逸抱住秦朗,放聲痛哭。而秦朗則安撫衛逸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我……我……”


    “你是來找我的吧?”


    “對!沒錯!我……我,知道大哥一定會來這裏的!我就在這等著……等著來著!”衛逸一邊哭一邊說,連聲音都模糊掉了。


    “哈哈哈哈……沒事沒事!我這不在這麽!沒事的……”秦朗就像對著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一樣,安撫著衛逸的心緒。


    而衛逸,隻是不停地哭,不停的哭。直到剛才還一直懸著的心,就這樣突然地落下了,自己反而是不知所措了。剩下的,隻是哭個不停而已。


    過了一會兒,衛逸哭夠了,便對秦朗問道:“大哥,怎麽來這麽早就來這兒?”


    “這算早麽?”


    “不早麽?反正比我想的早!不過能在這兒遇到大哥真是太巧了,也太好了!”


    “巧?應該不能算是巧吧?你來這裏難道不是為了找我的麽?”


    聽到此言,衛逸用著崇敬的眼神,看著秦朗道:“哇!大哥你怎麽知道的?”


    “哈哈!嗯,其實就是感覺你一定會來吧!你不是知道,我與那幾位‘山中英雄’定下的十日之約麽?其實我在這也就是為了等你?”


    “大哥這麽早來這裏就是為了我啊!”


    “也不全是吧,而且也不能說是‘這麽早來’的理由,隻是‘留下’的理由,而且也隻是一部分吧……”


    “什麽意思啊?聽不明白!”話至此,衛逸心情剛剛平複,可腦子卻又成了一團亂麻。


    “其實我這麽早來這裏的理由嘛,隻是為了躲著梟巢虎前輩而已。所以再與慕容姑娘和淩姑娘分開之後,我迴了驛館,稍作整理,馬上便來了這‘清水村’。但,至於我留下來的理由的話。便是為了赴‘十日之約’,此其一。其二便是,為了等你。隱隱感覺你遲早還是迴來,不過你來的確實是比我想象的要早……”


    “我昨天晚上就到了這裏了。”


    “那為什麽不……”話至於此,秦朗歎了口氣,繼續道:“也是,看過這村內風景之後,想必肯定是不願繼續在這村中借宿逗留了吧……”


    “我沒進村,我一直就在這!”


    “啊?哈哈……你還真是老實。不過話說迴來,我之所留在此處,最重要的就是為了這一村之民!”


    衛逸雖然不諳世事,但多少察言觀色還是懂得的,他看到秦朗此時,臉色慘白,神情凝重,便覺得可能不妙,便怯生生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麽?”


    秦朗歎了口氣,悵然道:“這村裏出了大事!”


    “出了什麽事啊?難道村長死了?”


    “比這還糟糕!”


    “那到底是怎麽了?”


    “唉……說怕是說不清的,我還是帶你看一看,切身感受一下吧!”


    “哦!”


    說著,衛逸和秦朗站起身來,向村內走去。


    二人走進村內,衛逸發現村內非常安靜,安靜到毛骨悚然……


    “這?”


    秦朗什麽都沒說,隻是拉著衛逸繼續朝著一間大屋走去。進到屋內,衛逸發現一群人,麵色慘白,瘦弱無力,躺在床上,十分痛苦地呻吟著。


    “大哥,他們這是怎麽了?”


    “中毒了!”


    “都中毒了?”


    “是!”


    “怎麽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


    說著,兩人走出屋外,坐在台階上,繼續談論起來……


    “那他們怎麽不去看病?或者大哥給他們看一看啊!”


    “我給他們看了!但是……”話至此間,秦朗長歎而道:“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什麽意思啊?”


    “其實,我昨日午前便已至於此地。那時,就見這裏有一江湖騙子,在此行醫,可說到底,其實明顯狗屁不通。而且,他們買的藥竟是300大錢一粒,這村子裏,本就隻剩老弱婦孺,300錢一枚的丹藥,於村中病人無異雪上加霜。我趕走了他們,可這村中之人並未領情,反怨我不該得罪大仙,說沒了大仙,便無人與他們治病。”


    “大仙?治病?”


    “笑話!就那些個江湖騙子?時候我檢查過村民們買下的丹藥。其實是有問題的。”說著,秦朗從懷裏掏出一枚黑色的丹丸。


    “有問題?難道是假藥?”衛逸接過,仔細觀瞧,卻仍不得所以。“300錢?這城中最好的百花釀不過才50錢一壇!”


    “所以,實在可說是‘巧取豪奪’了……”


    “不過,這東西都這麽貴了?還會是假藥?”


    “假藥倒不至於……該說是‘半真半假’吧。”


    “半真半假是什麽意思?”


    “那藥並非完全不起作用。不過首先,這村中之人所中人所中乃是‘瘴毒’,而這種號稱是‘解百毒’的藥,反而其實對任何一種具體的毒,都沒什麽大作用。其次,他們說的‘這藥可解百毒’,便是半真半假,這藥的確可‘抑百毒’,但其實說來,療效甚微,‘解’全然談不到,至多不過是抑製一下而已。最後,其實這藥本身就是毒!”


    “本身就是毒?”


    “這藥其實對人傷害很大,它並不能‘根治’,隻能‘延緩’,而且比較麻煩的是,這藥還有依賴性,所以須得長期服用。花銷之大就不說了,服用久了,產生抗藥之時,這藥就再也無用。況且,若僅如此便也罷了,更糟的是這藥本身就會傷害人體,吃的越多,五髒六腑腐爛的越快!”


    “為何會如此?”


    “因為這藥丸之毒,便是‘屍毒’!”


    “屍毒?”


    “屍毒是一種奇毒,破壞人的經絡運轉,血脈流通,中了屍毒之人,外表無所得見,不過其實五髒六腑早已腐爛。”


    “可那些村民看起來……”


    “那是瘴毒所致,但瘴毒,潛伏期未知,也許一天也許一年,而且即使發作也並不一定致命,也許仍有生還的機會,況且我也能治,但屍毒雖然可以一時讓病人感到清爽,但並就我所知,危害甚大!”


    “那他們不是坑人麽?”


    “但也不全是吧……這屍毒,阻斷了經絡血脈,但也延緩了瘴毒發作,所以其實也便是這屍毒,才不致使讓瘴毒發作,畢竟來說,依村民之言,這十裏八鄉發了瘴毒之人也是越來越多,也有一些已故。所以,人們想依靠這‘屍毒丸’抵禦瘴毒,可以理解。但終究,還是弊大過利啊!”


    “那大哥救不了他們麽?”


    “非是如此!這村中雖然有幾人,已是服下‘屍毒丸’,就依我醫術而言,實在幫不到他們,而且可能也無人能救,可以說已是無救。但大多數人還是可以醫治,不過仍需盡速解去這瘴毒才是!”


    “那為什大哥不幫幫他們呢?”


    “我怎能是不幫他們呢!當時,我滿應滿許,承諾相助他們。可終究,沒有藥材,定無所成,於是我便想要找些藥材,這附近十裏八鄉就不說了,我從城中而來,自是已知——這附近的藥材都被一個全部包去!”


    “那怎麽辦?”


    “好在治療瘴毒之藥不算稀奇,若是沒有的買,那就自己采寫便是!可誰知……”話至於此,隻見秦朗此時怒目圓睜,慨然道:“不知為何,這裏的藥材都已被人霸占!”


    “霸占?”


    “對!他們霸占藥林,不讓任何人進入,我這也是無奈才迴來。今早,本想著取些財貨,去換些藥材,然後就遇到你了。”說著,秦朗從懷裏掏出了四隻金條,在衛逸麵前晃了晃,道:“你來了就太好了!我們一起去尋那霸占藥材之人。雖然我也不是習慣用強之人,但此事人命關天,事急從權,若他們執意不肯將藥材與我,那我們便隻能來硬的!”


    “好!我聽大哥的!”


    “不過,雖然他們人多勢眾,但其實都不過是些嘍囉,你應該就能對付得了!而且若真的有‘萬一’也不怕!”


    “嗯?”


    “你忘了家兄是何人了麽?”


    “哦!”


    “不過這仍是最後的底牌,因為真的求到了我哥那裏,我……”


    “我明白!”


    “好!那就走吧!”


    語畢,兩人相視而笑,動身而起,出了村,走向了藥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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