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就你說的,其實我知道這個地兒是個陰晴無常的地兒,但我其實不知道啊,為什麽,你告訴我吧。


    結果他就又搖搖頭歎息一聲,好吧,也是整整說過十遍了,每次都這麽問的。


    啊?我又有點吃驚,但還是忍住了,畢竟說正事要緊。


    於是他就又接著說:其實具體的原因究竟是什麽呢,我也不是很說得清,隻能說是因為地理環境特殊吧,很可能因為它處於那樣一個大峽穀穀底的緣由,但又可能因為處於那個澗底的緣由,反正具體的也是不能確定,你知道的,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所以...


    不對啊,先等等,可我不知道啊,你怎麽又說我知道呢?知道我還用得著問你嗎?——結果這次就又被我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去。


    結果這次他也好像很是無奈了,就隻好苦笑了一聲,好吧,是我說錯了,你的確不知道,因為我也不知道啊,所以咱們就先別糾結在這裏了,好嗎?


    我隻好點了點頭,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於是他就接著往下說:然後好不容易見天放晴了,我呢,就琢磨著出去弄點東西吃,因為先前因為天氣不好,又剛好沒有存貨,所以肚子也餓了大半天了,所以...


    哎,等等,結果我就又忍不住打斷了他:你說的什麽存貨指的什麽啊?怎麽存?


    嗯,好吧。於是他說,其實就是我往常出去覓食的時候呢,一般會為第二天也準備一些,不然就這天氣狀況,但凡一遇到個不能出去的時候,就得餓肚子了。所以預備下的食物就是我的存貨了啊。


    哦,我說,可你一般都吃些什麽呢?不會就是...我的目光有意無意在洞壁上的動物毛皮那裏掃了幾眼,突然覺得好心酸,它們好可憐。


    是的。沒想到他卻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不然吃什麽呢?能遇到這些也算是奢侈了,你知道這是個條件多麽惡略的地方。


    可我的關注點自然明顯不在他說的這裏,隻是著急的問:那你的意思,我這幾天也吃的這些嗎?不然我難道還能是什麽都沒有吃熬過來的?


    結果他就又確定的點了點頭:當然是的,不然還能怎樣呢?


    啊?我忍不住就又想叫出來,天知道我怎麽也會變成了如此矯情的一個人。隻是看著牆上那些可憐的獸皮,天啦,那居然還有可憐的小兔子的,還是那些是什麽啊?怎麽還會有一張梅花鹿的皮啊?天哪,它們那麽可愛,我們居然以它們的肉為主食?


    結果他就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又補充了一句:嗯,的確是因為這裏條件實在太艱苦了,所以能逮著一隻就算是天大的幸運了,不然我隻怕是早餓死了。所以...


    好吧,我明白的。這會我終於肯定的迴答了一聲,但其實心裏卻在犯嘀咕,到底條件能惡略到什麽地步啊?吃點素不好嗎?野菜啊野果啊野花什麽的,實在不行也可以野草啊,幹嘛非要專門以野生動物為主食呢?太過分了,還有我最喜歡的小兔子和梅花鹿在裏麵。


    但心裏這麽想著,我也還是沒有多說什麽,可能因為畢竟我現在變得含蓄了很多,不會任何事一想到就直白的講出來。


    結果他就又說了下去:然後我出去尋找食物的時候呢,就不小心看到了一個人,就躺在崖底那堆亂石頭中間,我後來琢磨著,很有可能是被那邊的澗水恰好衝送過來的,所以就把你帶了迴來,給你喂了些水和食物,再用獸皮把你捂著,然後你就漸漸蘇醒過來了。然後...


    啊?什麽什麽?你說什麽?你用獸皮把我捂著?憑、憑什麽啊?那獸皮...


    我突然就開始著急了起來,尤其是一想到那獸皮很有可能還帶著動物的血肉,或者動物身上特有的毛騷味兒,還或者毛皮裏不幹淨的東西,就氣的差點要流下淚,我雖然沒有潔癖,也不是多般講究的人,可好歹我一個女兒家的身體,居然被捂在動物皮裏...真是太讓人傷心了,我甚至都隱隱聞到了此時來自自己身上不知何種動物的血腥味兒...


    但很顯然,我若是此時就承受不了的話,那麽後麵的話語簡直就要令人發瘋了。


    對啊,他說,因為當時你都快要凍僵了,整個人都神誌不清的,若不是用一張鮮活動物皮捂著,很可能就沒辦法救治得過來。


    啊?鮮活的動物皮?我更是瞪大眼珠無法接受。


    是了。但你不要太在意。我明白你擔心什麽,因為我當時是幫你做了防護的,所以應該說並不是你的肌膚直接與動物鮮活的毛皮接觸...


    啊?我又是一驚,但同時又著實感覺欣慰不少。畢竟他說...


    那麽你是怎樣幫我做防護的啊?幫我裹了一層厚厚的衣服還是被單什麽的嗎?


    結果他搖了搖頭。我隱約感覺有點不妙。於是就又催促了一聲,到底怎麽迴事啊?


    結果他這才說:是我啊,?我抱著你呢,我先用我自己的身體把你包緊,然後再裹上動物的皮,這樣就更加具有了保暖的效果,所以你才能緩緩的醒了過來。


    他說這番的時候語氣臉色什麽的都很是平靜,似乎很是正常一般,畢竟在他那裏,但凡裝出一副醫者父母心都有狀態就可以一切都解釋得過去了。而我聽著卻更是有些氣惱,但又不好大肆發作,不然反而讓他覺得好像是我想多了一般,於是沒好氣的哦了一聲,再語氣冷淡的說:可用的著那般保暖嗎?還需要雙層的?


    嗯,是的,要的。他點點頭,再沒說下去的意思。


    我卻更加有問下去的願望,不然怎麽好識別到底是不是他懷有圖謀不軌的心態。為什麽啊?於是我又繼續追問,真會那麽需要保暖嗎?再說了,就算為了將動物皮隔開,也可以給我裹一層厚厚的被單或衣物啊!那樣不是...


    沒有。結果他看著我,幽幽的說。


    我愣了愣,忽然發現問題似乎有點不那麽簡單了起來,於是想著那就不如不要問下去好了吧,反正弄太清楚也沒啥意義,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無所謂了。但心裏這麽想著,嘴裏卻愣不丁就沒事找事的冒出了一句:那怎麽會呢?至少我自己的衣服也可以隔離開的啊!


    沒有。結果他又是不帶一絲憂鬱的。


    什麽意思?我忽然又是底氣不足強撐著的意思。


    就是因為,你來的時候,就沒有穿衣服啊!因為衣服很可能被澗水全部卷走了,所以...


    什麽?我頓時大驚失色,但或者也有可能是惱羞成怒,反正就是麵頰發燙,氣不打一處,想直接找個物體發泄一下。


    你究竟說什麽?你這個變態。


    我終於怒不可遏的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他來不及防備,直接被打了個鼻血飛濺。


    哎喲哎喲,你說你每次發火的點都一樣,打人能不能也打同一個地兒啊?怎麽盡變著花樣的打呢?怎麽都把你躲不過。


    你什麽意思?我盯著他,橫眉冷對。


    結果他摸了把鼻血,有點可憐兮兮的口氣:我的意思就啊是說,已經整整挨過你十頓打了,結果怎麽今天又沒躲過呢?還又打在鼻子上,隻不過上次左鼻孔,這次右鼻孔!到底是你身手太好還是我太笨呢?


    是你找打挨!我還是有些怒火未消:誰讓你那麽對我,簡直無恥無賴無有邏輯!


    唉!你每次都是這樣無理取鬧啊!跟你講過多少遍了,你不是都親自去看過十遍了嗎?被那深澗的水衝了過來,可以說能活著已經是命大福大極為萬幸了啊!還想其餘那些沒意義的做什麽呢?再說了,你仔細想想,我也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所以你還擔心什麽啊?


    啊?他這一番話,就又讓我幾近愕然,幾乎是硬撐著沒有摔過去,顫悠悠的追問了一句:看到什麽?


    就是你沒有穿衣服的樣子啊!那我以前多次為你療傷時...


    結果他就又一本正經大言不慚的說了出來?這一下直接讓我想要去死,那種猶如自取其辱般的悔恨,真是一種揮之不去的痛。


    好了,別難為情了,結果他又這麽過來勸我:咱倆誰跟誰啊!又不是認識才一天兩天的...我還能對你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不成?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聽那口氣,活脫脫一副老夫老妻之間的口氣啊!可真是再次把我氣的夠嗆,於是惡狠狠將那口氣忍了迴去,麵無表情道:講下午去!


    啊?哦。結果他就點點頭繼續下去:你想從你第一次負傷幾乎渾身都是刀痕的時候,我就...


    停下!你在講什麽?我惡狠狠的打斷了他。


    他一臉茫然的看向我:可你不是要我講下去的嗎?怎麽...


    我讓你講的不是這個!


    我簡直恨的咬牙切齒,幾乎一字一句都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


    哦哦,那好吧。我明白了,是繼續將事情的經過講下去嗎?他又楞楞的看著我。


    是的。於是我幾乎是拚盡力氣吐出兩個字來,覺得自己都被氣的差點要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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