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林一片濃鬱的青翠前,一寬敞的馬車停在一旁,那馬車的簾子被掀了起來,而僅餘下一層薄薄的輕紗,從外麵能隱約看到裏麵躺著的一身著赤紅色服飾的女子。


    而去距那馬車外約有十數步左右的位置,儼然立著一座合葬碑,那正是柳今顏同紀書言的合葬墓。此時的墨禦酌半跪在那碑前,他將身下食盒中的糕點和水果慢慢的放至到那碑前。


    此時再抬眼看著那碑,他又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拿出一帕子來,輕輕的擦拭著那碑上所刻的他阿姐的名字及每一個字。他慢慢的擦著,同時又開口言著:“…阿姐,阿忱要走了。籌謀算計數年,還好,要真是哪天突然下去,也不算得盡是無顏見你!”


    墨禦酌的這話緩緩說著,臉上不自覺的輕笑了起來,而隨即,他又看著眼前柳今顏的名字,繼而再道著:“我猜阿姐你要是你在這,定是又要怪我,怪我這麽多年來一直未來看你,怪我…!”


    墨禦酌的話一下言及此處,卻又不由得停了下來,他的神色中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隨即將眼神沉了下去。


    而就於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就猜到你會在這兒,有些人不是說,‘陳事既了,不必困於舊情’!如今怎的又一人來看望昔日阿姐?”


    一下聽得身後紀無殊的這聲音,墨禦酌站了起來,他轉過身去,看著眼前的景行,無殊二人,隨即又淺淺的聲音言著:“不過道別罷了!”


    “要去何處?”


    剛聞著墨禦酌的話,紀景行便立馬問了上去,而此時再將目光移向眼前另一旁的那馬車裏,墨禦酌那副沉沉的聲音裏又透著絲堅決的模樣道著:“幽疆!”


    他迴著這話,隨即又淺淺再言著,“茱砂身上的傀主之毒我雖已清解大半,可血契之術終究傷及根本,眼下隻能靠些藥力勉強維係。若想真正救她,我隻能幽疆一赴。”


    聽著墨禦酌的這話,身旁的無殊臉上帶著些疑惑的問著:“外公當年遠赴一直未曾找到,難道說幽疆當真存在絕世醫術的醫者?”


    聞著這話,墨禦酌隻緩緩的往前幾步,隨即又言著:“我隻知道,幽疆確為鬱穀一族起源之地,近日我又從父親昔年的手劄中尋得一些新的線索,或許,真可一試!”


    聽著墨禦酌的這番決定,景行也顯得有些擔憂的連忙問著:“此去艱險,尋到之日尚且未知,此術既出自鬱穀,難道穀中也無他法?”


    聽著這言,墨禦酌卻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樣,“血契乃鬱穀禁術,更為外人之秘。除墮域所言,施此術者能逆轉並一生代為承受受契者身上一切傷痛外,此術亦唯令司中茱砂母族獨有血脈,皆為曆代令司司君代受痛楚。…當年父親因不認同,將此術歸於禁術,放她雙親於鬱穀生活,後父親遭害,她雙親也因此自責,雙雙自戕,就連茱砂幼時也常因此受到同輩欺淩。我曾答應過她,待一切事了,放她自由。眼下穀中族醫皆無良策,她既為我做到如此,即便此一去兇險,十死無生,我亦願往,因為,這是我欠她的!”


    墨禦酌的這話說著,他將眼神投向了眼前那馬車內的茱砂身上,而那神色中透著些許心疼和愧疚。


    而同樣聽著他的這話罷,眼前站著的景行走了過來,他一副亦為堅決的樣子隻道著:“我同你去。”


    這時,身後的無殊也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跟上來繼言:“從來隻聞幽疆,未曾親見,如今這般機會,我自然也要跟著去見識一番!”


    聽著景殊二人的這話,墨禦酌將眼神停在他們身上,隨即又用淺淺的聲音道著:“你們無須如此,現下大戰剛曆,醫館新籌,各派百廢待興,靖山同譽城定有許多要事處理。況且…!”


    “況且,誰說他是一人!”


    墨禦酌的話剛及此處,便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來,伴著那聲音,一個身影一躍而下站在了三人的眼前,“老頭!”此時無殊看著眼前那大漠的好酒老頭顯然一副意外,“你也要去幽疆?”


    一下聽著這問,那老頭顯得有些不認同的迴懟著,“怎麽?這幽疆許你們爭著搶著的去得,老夫去不得?”


    那老頭的這話說著,隨即墨禦酌又接著繼言:“歐陽前輩多年前便身中奇毒,先前令司一戰中前輩體內被壓製多年的毒素又再次勢起。此毒繁雜,且對外在環境有一定要求,故前輩同我達成約定,他一路相護我和茱砂,我則為他清解體內毒素。”


    “哎!也不盡是啊!”


    墨禦酌的話剛說罷,便又被那老頭給接了上來,隻一副為己辯解的模樣繼言著:“老夫久居大漠,實屬煩悶,再加上我這麽古道熱腸,護兩個小輩豈不順手之勞!”


    此時聽著那老頭繪聲繪色的這般言話,無殊一副看穿了的模樣隻待他說完,又毫不客氣的輕笑了一聲,言著:“既是同外在環境有要求,幽疆又與大漠氣溫相近,不就是趁此路遙,再順手還個人情,慢慢解毒!怎的到前輩口中,說的那麽慷慨大方!”


    “哎!你這個小子!”


    無殊的話剛罷,便被那老頭又一副“生氣”的模樣給“製”住了來。


    此時一旁的景行思索著便也緩緩開口道著:“隻是以前輩之能,加之一念堂和靖山之力,這毒卻還是多年未解,難道此毒同幽疆有所關聯?”


    一下聽著這話,連同墨禦酌也一並看向了那老頭。而隻見那老頭的眼神一下垂了下去,而稍待了一會兒,他又掂了掂手裏的葫蘆酒壺,道著:


    “老夫年少時也確曾遊曆途徑幽疆,卻被江湖上一宿敵暗算,身中此毒。隻是當時我為報仇,一怒之下殺了他,本想事後再慢慢探尋此毒來源,卻未想,這一中毒便到今日,雖說紀老頭和柳老頭也都為我四處打聽過,可至今皆無消息呀!”


    老頭的這話傷感說道,隻又再繼言著:“此番我一同前去幽疆,也是想再尋此毒來處,倘若真能有所得,也算是這麽多年…有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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