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


    正盟執法堂前,一弟子相送著澤瀚和曜治出來,而此時麵對著外麵冬日下的瑟瑟寒風,澤瀚那戰後明顯尚未恢複的身子下儼然讓人看上去像一副病體。


    待走過那石門下時,那一同出來的弟子又向二人繼問著,“二位師兄,不知此番永靖門前來尋丘山,空壑兩派弟子名錄,是否同其二派掌門無辜慘死於執法堂有關?…其二派匾額皆被碎於地,門中弟子一夜盡散,此案至今也近一月,可兇手仍卻毫無頭緒!”


    那弟子用著一副急切的神情說著這話,隨即又擺手對著麵前的澤瀚二人,又言:“若靖山有意徹查此事,念真願盡己所能,竭力相助!”


    那弟子的這話說罷,便又立馬低頭朝二人作了個揖。而又一寒風吹來,此時麵前的澤瀚不禁的咳了兩聲。


    一聽那咳聲,身旁的曜治連忙用手拉著澤瀚那披風下的手臂,他一副擔心的模樣朝他小聲詢問過去,“沒事吧?”


    “無事。”迴著曜治的這問,澤瀚那顯得謙和的笑意又露了出來。


    而見他無事,曜治便又轉而一副微蹙著眉間的模樣,隻朝那弟子嚴肅問去,“你是新來的弟子?可知正盟執法堂的紀律?此事既定,又怎容這般私下否定?”


    一聽著曜治的這訓斥,那弟子顯得有些低沉,便又擺起手來向眼前的曜治二人作揖,“是!念真知錯!”


    而瞧著眼前那叫念真的弟子這副低沉了的模樣,澤瀚隻淺淺笑著,“念真,倒真是個好名字!”


    他說著,便又看向曜治同那弟子再言著:“他性子急了些,你莫在意!…此番我二人是奉門中代掌門之命,妥善安置丘山,空壑兩派遣散弟子。但其兩派掌門惡貫滿盈,此番喪生一事,正盟諸掌門既有決斷,便莫要再將精力放至於此了!我派中人,求真之心最是難得,望你以後也能秉承此初心!”


    “是!多謝師兄指點!”聽著澤瀚緩緩而言的這話,那念真便又一副恭敬的模樣朝他行了個禮。


    而這時,身前的大路上漸走近來一隊人,看那樣子,約摸有十數人。而待那些人再走近些,方才看清,為首的正是墨禦酌,在他身後跟著的那些壯漢,兩兩相抬著一個什麽重物的箱子,而那箱子上,均被黑色的布掩蓋著。


    待他們行至三人麵前,墨禦酌停了下來,緊跟著,身後的那些挑夫也都紛紛放下了擔子。而看著眼前的三人,墨禦酌將眼神停在了那叫念真的執法堂弟子身上,他那副身披著大氅將自己包的嚴實而又一副極顯沉穩的模樣對著念真緩緩道去:“墨禦酌前來歸還正盟諸派派銀,還請通傳!”


    他的這話說罷,連同身後的那些挑夫一並將身下的那些箱上的黑布掀開,此時現於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個上著鎖貼著各門派封條的木箱。而待那些挑夫將箱上的鎖一把砸開打開那箱蓋時,裏麵盡是一些白銀珠寶,這正是先前出現於奚村的那些派銀。


    而一下看著眼前的這狀,念真一臉震驚中又帶著後知後覺的再看向麵前的墨禦酌,他吞吐的的又開口問著,“…你,你是令司司君!”


    初聞著這話,墨禦酌的神色並沒有絲毫變換,隻是沉沉的聲音又繼言著:“世上再無令司,便也無令司司君。”


    聽著墨禦酌的這答,念真像是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話,而後又一副低下頭來的神情朝眼前的墨禦酌點了個頭,用著有意放輕的聲音言著:“還請稍候。”


    而伴著念真說完這話轉身再往迴走的那刻,身後的挑夫們也一並將那些打開的木箱又合了下去。此時看著眼前的墨禦酌,澤瀚一副謙遜的模樣朝著他淺笑著,言道:“此前無為司內,尚還未謝過墨公子救治之情!”


    他說著這話,便又立即擺手朝身前墨禦酌周正的作了個揖,而看著他這樣,身旁的曜治則亦跟著一並行下了揖禮。


    而此時稍注意著他二人這樣,墨禦酌隻仍一副沉沉模樣言去:“本就自糾惡果,又何須你謝。”


    一聽著他的這話,澤瀚那張溫潤的臉上含蓄的笑著,隨即又繼言問著:“隻是何時旁人的貪念,也算作了自己的因果!…但我要謝的亦不止此事,還有多年來同置於無為司得公子庇佑的諸同道,及墨公子當日離開留下的那本《醫經》,後來紀少城主以它新建了一醫館,景行師弟為其取名‘予安堂’,已救治了許多因毒理所受侵害的百姓弟子。澤瀚亦代他們謝過公子之恩!”


    澤瀚的這話說著,隨即向眼前墨禦酌點下了頭示意著,而隻聞著他的這言,墨禦酌的眼神絲毫未移,像是思索想著什麽。


    此時看著他的這狀,澤瀚便又淺淺開口繼道著,“澤瀚多言,自上次一別,譽城和景行師弟一直暗中探尋墨公子下落,公子可去譽城走一趟?”


    一下又聽著澤瀚的這話,墨禦酌那本就若有所想的神色立馬又沉了下去,而稍待了一會兒,他才又緩緩開口言著:“陳事既了,何必困念於舊情。”


    他的這話說著,隨即又同麵前的澤瀚二人言道,“此中各派派銀悉數未少,煩請二位少俠代為轉交。”伴著墨禦酌的這話罷,他便又向眼前的二人點了個頭。


    而待看著澤瀚二人也朝他迴著頭的示意,他便又轉身連帶著身後跟著的那些挑夫一並離去了。


    此時看著視線中墨禦酌漸遠的身影,從身後的執法堂中快步走出了一眾弟子,而走在稍前的念真身前此時還有一掌事裝扮的稍年長些的執法堂中人。


    他們看著眼前除那些派銀外再無一人蹤跡的情形,念真便一副疑問的神情問著身旁的澤瀚二人,“兩位師兄,墨公子呢?”


    聽著念真的這問,澤瀚隻又將眼神移到身前那條四通八達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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