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念司中,乘著淡淡的月色,景殊二人輕輕走到院內的矮牆下。隨後,二人各立於一邊,相互示意了一下眼神後,無殊便拿出一石子往一旁猛的扔去。


    而一聞院內的響動,門外看守的兩司徒便相互看了一下,隨即很是謹慎的一邊欲拔著腰間的刀,一邊慢慢的走了進來,而待那二司徒的身子剛緩緩踏入院內,便被已經於此守株待兔的景殊二人各一劍封喉,毫無聲響的殺了。


    接著,此時正好縱向走過來的四巡邏司徒一下察覺到司前的兩守衛不見,便立馬上前查看。而聽著漸近急促的腳步聲,於那矮牆之上,景殊二人又突然飛身躍下,將那四司徒打了措手不及。


    一番很是幹脆利落的打殺之後,看著地上的屍體,無殊便又一副嚴肅正經的模樣將眼神移向了麵前的景行,他看著紀景行,沉沉的聲音道著:“…你自己小心!”


    說著,紀無殊便要轉身朝往令塔毒室的那條路上跑去,而當他正轉過頭來剛走出時,身後傳來景行帶著涼意的聲音,“…我在你身上下了毒。”


    一聞這話,無殊愣了,而看著眼前停下的背影,紀景行便又淺淺的聲音繼續道著:“除了這幾日的飲食,我還在夜間點下的熏香中下了微量的玄香散,你方才動用內力,眼下藥性已起,除了冠塵步,旁的內力暫時無法動用。”


    景行的這話說著,隨即又隻繼言著:“若下山救被劫的弟子,再或躲避尋常危險,冠塵步足矣。但你若執意去毀毒室,引發混亂,隻會適得其反。…選擇在你。”


    此時聽著由身後傳來的這番顯得極為平靜從容的話,無殊的雙眉先是緊緊蹙著,然後苦笑了一聲,他轉過身來,眼神中除了帶著點點淚光,還寫著失望和心寒。那模樣讓人看了不免觸動。


    “選擇!…你給過我嗎?”帶著那番低沉的模樣,紀無殊一副沉沉的聲音質問著眼前的景行,而看著他這副樣子,紀景行的眉間雖有微蹙,可那張帶著肅意的臉上卻沒有停下過片刻的遲疑。


    “…自己小心!”他的這話說著,目光往前,手中握著那柄驚鴻,徑直從無殊的身旁走了過去,很快,很決絕,沒有一絲停留。


    而注意從自己身旁走過的紀景行,無殊的臉上隻顯得無奈,他想一把拉住他,去代替他,可無論是他的理智還是現在的情形都不允許他這樣做。


    “紀景行!”聽著耳後愈發顯得遠的腳步,紀無殊開口叫住了他,那雙被浸滿了淚水的眼眶又連忙眨巴了兩下。隨後,他又轉過身去,將自己懷中那件折疊好了的銀色軟甲取出,連同腰間被塞滿了的錦袋一並塞給了麵前的紀景行。


    “…你最好給我活著迴來!”帶著全然堅定甚至顯的命令要求的語氣說著這話,紀無殊便又用著冠塵步往身後的另一個方向很快的跑著,而聽聞此話的景行,他在無殊離開之後,那原本已經顯得冷寂的眼神又忽然一下變的堅定起來,隨即,他同樣的,快步無畏的往前走去。


    此時天已是蒙蒙亮了,但在不言人情的冽冬,剛稍吐露出一抹天光的淩晨,無論是輕微的一吸還是一唿,都能讓人感受到徹骨的寒。


    紀無殊一副焦急的模樣依舊在往通往山下關押之所的那條山路上跑著,待臨近目的地,他停了下來。在被一草叢掩蓋的後麵,他抬起手臂,猛的將袖弩往前方的其中一個看守司徒射去。


    飛針射入腦門,而突然注意著眼前的一司徒倒地,餘下的兩司徒一人拔刀警戒,一人正欲發射信號。而紀無殊便抓緊這個機會,再往一人飛針射去,那飛針便又射入了欲發信號的那司徒腦門裏,信號筒落地。而此時,無殊又猛然竄出,他用腰間的那雙梟配合著他的冠塵步,將剩下的一司徒也一並殺了。


    “紀少城主!”


    “紀無殊!”


    ……


    牢房裏,兩側被關押的弟子們一見進來的紀無殊,便立馬往前圍看著。而無殊則一把劈開了那兩側牢門上的鎖,待將那牢門打開,他又從腰間拿出了兩瓶藥丸,遞給麵前站著的曜治,急道著:“這是解藥,你們從後麵的小路離開,到了岸邊,自會有人接應你們!”


    聽著無殊的這話,一旁的弟子們將那解藥接了過去,而曜治又著急的朝他問著:“可是掌門他們來了?”


    聽此言,無殊點下了頭,“嗯!諸派圍攻,一會這裏會很危險,你們先帶這些百姓離開!”


    無殊的這話說著,隨即將目光投向圍在眼前那牢房角落裏帶著一副恐懼模樣的百姓們,而看著那群百姓們小心翼翼的接過弟子們遞過去的解藥,紀無殊的臉上更顯得一副堅定之色。


    與此同時,身旁同樣站著他其他門派弟子們一聞這消息則立即一副欣喜之色,隻言著:“太好了!”


    說著,曜治便又問著無殊,“少城主一路來,可有看到澤瀚?他被令司的人帶走了!”


    聽著曜治的這話,無殊往一旁的那通道裏看著,隨即他又迴過頭來,隻言:“放心!他暫時沒事!”


    這話說罷,眾人便都服下了解藥,由一眾正派弟子護送著百姓們正欲離開。而待剛出了那牢房,順著小路再往前跑幾步,突然“嘣”的一聲,身後傳來一陣巨響。


    在眾人都循著那響聲的方向望去,身後山上令司的方向又忽然升起一陣白色的濃霧。


    而看著那濃霧,紀無殊則更顯得一臉的焦急,緊接著,便又從眼前那條小路的對岸射來一陣“飛箭雨”,那箭與尋常不同,強勁非常,從眾人的頭頂穿過,直入山上。


    “少城主!”


    “師弟!”


    這時,斯則同清婉,悅禾帶著城主府的衛隊和好些奉儀,訣嵐派弟子也一同趕到了這裏。而看著麵前前來接應支援的眾人,無殊喚著清婉,悅禾二人,隨即又連忙叫麵前的斯則,“斯則,你先帶著他們離開這兒!”


    聽著無殊的話,斯則看向眼前被救出來的一眾百姓弟子們,隨即又一副緊張的神情問著麵前的紀無殊,“少城主你不走嗎?”


    聽著此言,無殊的雙眉緊皺著,他低沉的聲音道著,“…紀景行還在上麵!”


    一聞此言,身旁同站著的曜治則立即言著,“我跟你一塊兒去!”


    “不行!”


    聽著這話,紀無殊很是果斷的迴絕了曜治,隨即又繼言著:“你身上的毒還未解,眼下功力尚未恢複,若是去了,隻會自身難保!”


    紀無殊的這話說著,隨即又問向麵前的斯則,“斯則,你身上可有帶百毒清?”


    “嗯!”聽著這問,斯則立馬點下了頭,他繼言著,“來的時候,我特意為你們帶了好些解藥!”


    說著,他便馬上翻看著自己身上帶著的那小布袋,“是這個!”斯則說著,隨即將一小藥瓶拿了出來。


    而無殊連忙接過那藥瓶,便又繼續囑咐著斯則,“那邊還有個山洞,裏麵有密道,一會你帶些人守著。記住,千萬不要進去!”


    聽著這話,斯則立馬應了下來,“嗯!”他很是堅定的朝紀無殊點了個頭。


    隨即,無殊便又看向眼前同站著的清婉,悅禾二人,三人相互示意著,便立馬轉身帶人往上山的那條路上跑去。


    而看著漸遠了的無殊等人的身影,斯則也同樣領著麵前的一眾被救百姓弟子往身後的小路上撤著。


    此時令司的一眾毒室前,紀景行立於一高簷上,麵對著眼下欲衝上來的接連司徒們,他大多隻一劍解決,極少糾纏。


    而又趁著躲避司徒們的圍攻,卻仍不忘找準時機接二搗毀著那一座座毒室。此時的他殺伐果決,退攻得宜,他將自己的一身武功和對眼下戰局的掌握利用配合的恰到好處。


    忽然,又兩司徒持刀攻來,他縱身一個翻轉躲過,又順勢朝著最裏麵剛要衝出來的一群司徒扔去了兩顆混元珠,那珠子便一黑一白的相繼落在了那群司徒的麵前,“嘣”的又一聲巨響之後,頓時掀起了一陣白色的濃煙。


    而那群被困於濃煙中體驗著震耳欲聾轟響聲的司徒們便都紛紛丟下了手中的刀,連忙捂著自己的耳朵口鼻尖叫著逃散。再於此時,紀景行便又縱身落下,他立馬轉過身來,揮劍一並解決了麵前的那兩司徒。


    接著,又一司徒於身後欲揮刀落下,卻被紀景行一下劃過他的腰間,又猛的一腳,將他一把踢出,直擊過眼前的一毒室,將那原本就已搖搖欲墜的房子一下子擊塌了下來。


    緊接著,他便又一番輕功,相繼掠過那毒室的房簷之間,他四下擊擲著混元珠,伴著“嘣”,“嘣”,“嘣”的一陣陣巨響,四周又散起著濃煙。


    而那響聲動靜,怕是整個令司都能抖上三抖,就連平日躲藏在各處犄角旮旯裏的毒蛇鼠怪也都連忙躲迴了老窩。而此時眼下的那群司徒們,亦足以稱得上是七零八落,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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