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快講講小郎君是如何點草為鹽的,好叫某也仰慕下小郎君的手段。”蘇定方對秦家老丈笑道。


    江曉知道,蘇定方這是在效仿關羽,一邊受刮骨之療一邊和人談笑風生。這也好,能分散注意力。


    “好,且聽老朽道來。那小郎君呀……”


    江曉原本安排楊仲英和秦家老丈在旁,預防蘇定方掙紮時按著他的,現在看來是多餘了。


    江曉拿起了石刀。


    為了消毒,這刀過了遍火,熱脹冷縮之下,刀口又崩了不少。江曉相信,當年給關羽刮骨的刀一定比他這把鋒利。要是蘇定方還能談笑自若,那就真比關羽強。


    江曉將刀伸向蘇定方的傷口。必須說明,江曉不是要做手術,他這個二把刀沒這個本事,他隻是要把傷口上已經潰爛、化膿甚至腐敗的爛肉給清理掉。


    但真正做起來,江曉才發現,這個原本設想比較簡單的事,並不容易。


    一是因為刀鈍,二是因為血腥程度超過了他的想象,他壓根兒沒想到,皮下出血也能這麽洶湧。


    江曉現在很擔心蘇定方會不會就這麽死在他的刀下。要是這樣,不知道李二會不會因為少了半壁江山而向他索賠。


    去你的,你少了半壁江山關我屁事?江曉心中罵道,對李二,坦白說,他可沒什麽好感。


    當然,沒好感歸沒好感,對他的實力還是一個大寫的服,那就一bug。


    扯遠了扯遠了,江曉的心思重新迴到醫學問題上來,一邊割肉一邊把楊仲英遞來的豬尾巴草灰灑在蘇定方的傷口上。


    豬尾巴草灰含鹽量高,不僅可以殺菌,還可以止血。


    “……就見小郎君捏個指訣,身如寶盆,手似蓮花,那原本渾濁的水竟陡然變清,你說神也不神?”


    秦家老丈還在一旁繪聲繪色,不過原本很簡單的一件事現在在他嘴裏已變得非常玄幻,江曉本人更是化身大羅金仙一樣的人物,法力無邊。


    任江曉臉皮再厚,聽到這說法也有點遭不住了。


    這秦老頭怎麽把自己說得跟跳大繩的一樣?這是科學,不是迷信曉得伐!


    迴頭得說說這老頭,還想著讓他把豬尾巴草取鹽法傳出去呢,要這麽說不成傳播封建迷信了?


    蘇定方聽了秦家老丈所說卻是哈哈大笑,衝江曉比劃個大拇指。


    果然不愧是曆史上有名的悍將,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江曉佩服就一個字。


    終於,最後一塊爛肉被剜掉,江曉長長出了口氣,隻覺全身是汗。


    現在,蘇定方原本長長的一條傷口變得坑坑窪窪愈發的大了,和著豬尾巴草的灰燼更顯得血肉模糊。


    “辛苦小郎君,不管能否活命,某家這條命都是小郎君的了。”


    不是吧?!


    江曉嚇一跳,猛然想起楊媛木簪子頂下巴時說的話。


    這傻大個難道也要以身相許?


    那可萬萬消受不起啊。


    求放過!


    諸位可別覺得江曉這是矯情和故作姿態瞎擔心,他可是知道華夏古代對同性戀的態度可能比現在還寬容。


    不說“龍陽之好”、“斷袖之癖”明載於史卻無批判之言,也不說儒家的老祖宗孔子還曾為魯國公子公為的嬖僮(孌童)汪錡仗義執言,就說隋承魏晉,而魏晉南北朝的“男風”之盛冠絕古今。


    誰敢說在這樣的背景下,蘇定方就一定沒點兒特殊愛好?


    畢竟,剛死了沒幾年的陳文帝還和他的右衛將軍韓子高帶頭搞這花花呢。


    所以江曉是真心怕怕。


    “若不嫌棄,日後你我就以兄弟相稱,如何?”蘇定方又道。


    哈,原來是要拜把子呀,還真是嚇人,江曉出了一口更長的氣,但還是悄悄將石刀塞到了屁股底下,並仔細觀察蘇定方手邊有沒有類似木簪子之類的東西。


    還好沒有,江曉放下心來。


    “能與蘇兄這樣的好漢子結為兄弟,自是求之不得。那以後就要稱蘇兄為大兄了。”


    “哈哈,那愚兄以後就稱小郎君為二弟啦。”


    “大兄!”


    “二弟!”


    江曉和蘇定方兩人一起大笑。


    坦白說,江曉對曆史上的蘇定方還是非常欣賞的,現在居然能和他“斬雞頭燒黃紙”,真心覺得不錯。


    秦家老丈也跟著一臉喜色,隻有楊仲英,驀地眉頭一皺,不過也就刹那,笑臉換上。


    “吾等迴來啦!”


    正笑著,院中突然傳來叫聲,卻是劉大那群小屁孩捉蛆蟲迴來了。


    “劉大進屋來,其餘就在院中等著。”江曉迴應,轉頭又對秦家老丈道:“秦老,過後還煩請知會眾人,蘇家郎君養傷期間,此間無事勿進。”


    秦家老丈點頭稱喏。


    很快,劉大捧著一個陶罐進來了。


    “請江家郎君驗看!”


    劉大將罐子遞給江曉,轉頭就看到了蘇定方胸前的傷口,不由吃了一驚。


    “怕否?”蘇定方笑道。


    “不怕!”劉大梗著脖子迴答。


    “沒錯,劉大雖小但確有膽色。”江曉適時接話,笑道:“敢從死人身上捉迴如此多的蛆蟲,怎會是膽小之人?”


    “那是!”


    江曉隻瞥一眼罐中的蛆蟲,見一個個都扭曲翻滾生命力旺盛就移開了目光,這些東西實在不能多看。密集恐懼症的看了害怕,正常的看了惡心。


    “劉大捉蟲辛苦,當有慰勞,拿著。”江曉遞給劉大一個碗,裏麵正是他特意囑咐秦家老丈留下來的一點鹽。


    “這是……鹽?!”


    (這裏必須要解釋下,總有人以為古人不知道如何提煉細鹽,甚至都沒見過細鹽,這是不符合事實的。“鹽”從造字上說,就是器皿之中煮鹵水,而煮鹵得到的鹽就是細鹽,注意,我說的是細鹽,不是精鹽,某些人別又抬杠。可見,至少在戰國時代,古人就食用細鹽,而他們所差不過是更加精細的過濾除雜之法而已。總之,我們的先祖比我們想象的要智慧得多。)


    劉大稍稍嚐了一下,眼睛放光,抱起碗就跑。


    “不用藏,吃了就是,以後有鹽可食。”秦家老丈衝著劉大背影大喊。


    “小的不藏,夥伴們皆辛苦,當同食!”


    江曉笑了,這小子知道不吃獨食,是個好娃娃。


    轉頭,江曉又看向蘇定方,正色道:“大兄,小弟不敢欺瞞,此療法我並無十足把握。”


    “哈哈,生死有命,愚兄不怕,而且能與賢弟結識,死亦無憾。”蘇定方拍拍江曉肩膀,毫無懼色。


    “好!”


    江曉不再廢話,一股腦兒將罐子裏的蛆蟲倒在了蘇定方傷口上。


    “啊!”


    對江曉出人意料的所作所為,楊仲英和秦家老丈已經“啊”了很多次,但仍然免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地驚訝。


    江曉要這些蛆蟲做何用,他們一直有所揣測,口服、外敷、像取鹽那樣提取某種東西等等都已想到,單單沒料到江曉竟會將這些活生生的家夥直接倒在蘇定方傷口上。


    蛆是何物,那可是食腐吃肉的啊。


    這是覺得蘇定方的傷口還不夠大,還是想讓這些蛆蟲幹脆把蘇定方吃成一把骨頭直接轉世投胎完事兒?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都穿越了還不興我和李二對著幹?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村長也是幹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村長也是幹部並收藏都穿越了還不興我和李二對著幹?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