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鹽”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有婦人生猛,不管三七二十一捏了一大撮就放到嘴裏,直齁得齜牙咧嘴,但仍忍不住吊著嗓子喊一聲:“鹹!”。


    這一下,群情激動,眾婦人一窩蜂湧向陶盆。


    “讓奴也嚐嚐……嚐嚐……”


    “慢些個,小心撞翻了盆!”


    “小郎君可是神仙嗎?怎地能憑空取鹽?”


    “老天,奴家終又知道鹹是何味兒了!”


    “吃了這口鹽,明日便是餓死也閉眼了……嗚嗚嗚……”


    真是亂作一團。


    也不怪這些婦人個個瘋了一般,因為他們不僅缺食,同樣也缺鹽。


    “都給老夫住手,呃非也,住口!”


    見此情景,秦家老丈也趕緊喝阻。好在老頭平日為人有德已漸有威望,這一聲出來,眾婦人倒也依言停了。


    隻不過,原本還有一盆底的鹽現在隻剩不足一把。


    秦家老丈一陣肉痛,鹽呀,如此金貴,是這麽吃的嗎?


    一群敗家娘們!


    江曉也是哭笑不得。


    這鹽,他現在弄出來可不是為了吃的。


    還好,剩下一把也夠用了。


    “諸位,若還想吃鹽,便再去尋豬尾巴草,江某再給你們取鹽就是。”


    “小郎君此言當真?”


    不等江曉迴答,有人倒替他說了:“江家郎君神仙般的人物,還會騙人不成?走呀,拔草去!”


    一群婦人和小屁孩們一樣,嗷嗷地去了。


    “你……怎麽做到的?”眾人一走,楊媛終於忍不住好奇,問道。


    此問一出,楊仲英眯起了眼,秦家老丈緊張地豎起了耳朵。


    這可是奇術啊!


    江曉心裏那叫一個得意,不過還是那句話,楊媛麵前什麽都能翹,就是尾巴不能,必須矜持,要知道舉重若輕才是裝逼的最高境界。


    “雕蟲小技耳。”江曉微微一笑,雲淡風輕,“須知天地所生皆為本草,自有其妙用。這豬尾巴草生性喜鹹,善聚鹽於其內,取來便是。”


    江曉一副不過如此的樣子,事實上,事兒還就是這麽簡單。


    豬尾巴草學名堿蓬,習性獨特,是一種聚鹽生植物,能吸收土壤中的可溶性鈉鹽並儲存在體內。在某些高鹽堿土壤中生長的堿蓬,其含鹽量高到可以直接吃出一股鹹味。


    所以,從其中取鹽還真不是一件難事。而且所取的鹽還是正兒八經的鈉鹽,不是那種用亂七八糟草木灰提取出來的鉀鹽。


    鉀鹽,暫時補充電解質還行,長期吃那就是慢性自殺了。


    當然,借堿蓬取鹽也需要一定條件,起碼得有堿蓬可取才行。


    還好,山西降雨較少,太原又處盆地,再加上春季土壤返鹽,正好能長出堿蓬。江曉來塢堡的路上就注意到了,野地裏長得到處都是。


    “小郎君是說,這豬尾巴草是‘鹹菜’?”秦家老丈難以置信,“老朽也曾吃過它,沒什麽味道啊。無鹹味卻能取鹽,這是何道理?”


    好吧,老秦你理解的很正確,不過你不知道,堿蓬中的鹽分基本上是以鈉離子的形式存在的,和鹹菜還不完全一樣,但這就沒辦法和你解釋了,說了你也不懂。


    “那個,自然還需要一些其它手段,不過並不複雜,剛才小子所為秦老都已目睹,隻要依樣為之,就能得鹽。”江曉無法解釋,幹脆一筆帶過。


    “就這麽簡單?!”秦家老丈已經肌肉鬆弛的眼瞼重新恢複活力,把眼睛睜到老大。


    “那還有何難?”


    撲通一聲,秦家老丈跪下了,涕淚橫流。


    “小郎君大恩大德授吾取鹽之法,老朽沒齒難忘!”


    誒呦喂,江曉嚇一跳,他隻想順帶裝個逼,可沒想讓這老頭給跪下啊。不過,秦老頭這一跪倒讓他心中一動。


    有些東西在他看來或許不過如此,但,卻真的可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老人家快快請起!”


    “小郎君之恩必須叩謝!”


    “如果要謝,那……老丈就答應在下一事。”


    “小郎君請講,無有不從!”


    “若有機會,盡可能將這取鹽之法傳於更多的人。”


    “啊?”秦家老丈,連楊仲英父女都愣了。


    按一般人的想法,草中取鹽這麽神奇的手段不是該藏私的嗎?現在不但不藏私,還要告訴更多的人,這……


    三人看著江曉,卻發現他不像是開玩笑。


    “民生多艱,多一人知道,或許便多一人可活。”江曉一笑。


    這話一出,冷場了,因為在他們三個看來,江曉這一刻充滿憂國憂民的情懷。而且講真,江曉本人也不知道的他此時的逼格直線上升。


    片刻後,楊仲英閉眼,似乎想掩藏心中所想,楊媛嘴角有難以察覺的微翹,而秦家老丈則又開始磕頭。


    “小郎君胸懷天下,有救萬民於水火之心,真當世豪傑!老朽慚愧,老朽慚愧啊……小郎君放心,老朽必不負所望!”


    胸懷天下?


    哈,江曉被秦家老周逗得又一樂,這就扯淡了啊。


    咱可沒有胸懷天下的資格,穿越過來更沒準備玩狗血得一批的“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那一套,咱隻是想好好活到病發而亡那一天而已。


    不過呢,人可以不追求偉大,但能崇高的時候也應該自覺一點兒。


    所以,咱隻是順帶玩一把高尚,胸懷天下拯救萬民什麽的就別提了。


    嗯,就此打住,這逼咱也不裝了,再裝就過頭了。


    江曉趕緊拉起秦家老丈,道:“秦老過獎了,小子哪裏是什麽豪傑,凡夫俗子罷了。且將剩下的鹽和水溶了端來,有人可快沒命了。”


    江曉這麽一說,秦家老丈猛地想起,蘇定方還在耳房躺著呢。


    “差點誤了蘇家郎君性命。”秦老頭懊惱地拍一下自己大腿,一溜煙準備鹽水去了。


    “對了秦老,那些鹽也別全溶了,留下一點兒。”


    “省的了!”


    耳房內。


    艾草燃燒產生的強烈味道還沒有完全散去,江曉不懂醫,不知道這味道到底能不能消毒,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艾草起碼能驅蚊蠅。


    這對於防止蘇定方傷口進一步感染絕對是有意義的。


    用鹽水清洗傷口也一樣。


    所謂的鹽水消毒充其量隻對某些細菌有作用,對於病毒是壓根兒沒轍的,但多少總能抑製一些細菌滋生,也是有的總比沒的強。


    所以,這兩者都被江曉拿來當做輔助的手段了。


    現在,江曉端著一碗鹽水對蘇定方道:“蘇兄可準備好了?會很疼。”


    蘇定方這時已醒,嘿嘿一笑,道:“某家從不知疼,小郎君盡管施為就是。”


    “好。”


    江曉點頭,手腕微轉,就將鹽水緩緩倒在了蘇定方胸前的傷口上,斜眼看一下蘇定方,就見他隻是眉頭微微一皺便恢複如常。


    是條漢子,江曉心裏挑一下大拇指,不過立馬又有一個惡趣味上頭。


    都說鈍刀子割肉最疼,看你一會還能不能這麽拽。嗯,能親眼目睹大唐戰神哭雞尿嚎,也算趣事哈。


    “蘇兄,在下可要動刀了,你確定不用綁著,也不用咬件事物?”江曉又問。


    將蘇定方綁起來可以防止他掙紮時牽引傷口,嘴裏咬個東西也能防備他劇痛之下咬掉自己的舌頭,江曉還是很希望他答應的,不過蘇定方根本不屑。


    “適才就說過,某不服漢壽亭侯之勇,今日正好一試。莫說了,請小郎君動刀!”


    好嘛,這位還跟姓關的杠上了。


    那行,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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