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過完了,沉寂了一冬的上京也熱鬧起來,全國各地的舉子從四麵八方趕來,聚集在上京這塊風水寶地,等著春闈時一鳴驚人,金榜題名。{}


    羅天都每迴上街,就看到街上多了許多身著儒衫的書生,相互禮數繁瑣的行禮,酒樓裏也多了許多文人,時時在議論時政,誇誇其談,好不熱鬧。


    無論哪個朝代的文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愛議論時政,且褒揚的必然是少數,多數都是針貶時事的,這個年頭的書生也不例外。羅天都外出了兩迴,聽得那些書生高談闊論,耳朵都起繭了,便不再出去了,隻等春闈完,這群書生迴鄉之後再作計較。


    這兩年左青之似乎終於膩了擔任秋闈主考官的差使,去年華溪府好歹總算多了幾名舉人,今年從華溪府陸陸續續趕過來參加會試的舉子,都朝羅府遞了帖子。


    這是這邊傳統的習俗,就跟現代人在外地找老鄉同樣的意思。一來是對前輩表示尊敬的意思,二來有那家境貧寒的,少不得也有要求支助的意思,到底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將來在朝堂上為官,也能相互支持。


    華溪府去年考中的舉子有四十三名,今年參加會試的有三十一名,前來羅府遞帖子的有十七名,羅白宿抽了時間一一約見了這十來名舉子,有幾名貧困的舉子,羅府也多少支助了銀兩,雖然數額並不多,但勤儉些,支撐到會試結束卻是可以的。


    羅天都心道,這年頭讀書人的待遇果然好,在家裏種地不用交賦稅不說,上京趕考,還有人支助路費餐費,凡是在禮部報名審核通過的舉子,朝廷每日還有食宿補貼,難怪是個人,都削尖了腦袋要往科舉這條獨木橋上擠。


    開了年齊錦也朝羅府遞了帖子,隻是那帖子被向蘭拿去引火了,誰也沒當一迴事,自那之後,齊錦好像也歇了心思,再不往羅家來了。


    羅子衿如今也有一個兩個月大了,臉也漸漸長開,再不像剛出生時那紅老鼠一般的模樣,看上去漂亮了許多,羅天都偶爾也願意抱起來哄一哄。


    方氏坐完了月子,家裏的事也漸漸抓起來,頭一件就是問羅名都和齊錦的事,她也不問旁人,隻逮了老實的方敏問她:“敏敏,你老實告訴大姑,你大姐和大姐夫究竟在鬧什麽這樣嚴重了?”


    方敏是個老實孩子,撒謊這門高深的語言藝術還不曾學得爐火純青,當下支支吾吾地道:“我也不清楚哎,大約是姐夫要準備考進士吧,要不大姑你去問名都姐?”


    方氏越發狐疑了:“就是考進士再重要,也不能過年子補衿滿月都不露麵的,何況孩子他爹還特意走了許多關係,準備了許多書與他,可這些書如今都堆在家裏也沒有拿出去。”


    方敏便道:“我哪裏知道呢,要不大姑你問大姑父或是小都吧。”


    她也算明白了,這個家裏,管事的還是羅白宿和羅天都,她是寧可得罪方氏,也不願意得罪那兩個的。


    方氏見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心裏便隱約有了懷疑,前些日子,她是為了坐月子,哪怕覺得有些不對勁也沒有精力去計較,現在想起來,疑點越發多了。


    方敏見方氏起疑了,轉身就把這事跟羅天都說了。她也明白,掌著家裏錢財的爺爺和奶奶,是完全指望不上,就是她親爹方才水,對她也不算多看重,她娘倒是一心為她,可是見識有限,做出的事實在惹人厭,今後她的嫁妝還要指望羅家,她是一點也不樂意得罪羅天都的。羅白宿也好,方氏也罷,誰肯出錢她便聽誰的。


    羅天都對於她明智的做法給予了肯定,不過如今方氏孩子也生出來了,月子都坐完了,羅天都其實也不那麽擔憂了,哪怕方氏知道了羅名都的事,著急憂心是有的,但也沒什麽大礙,日子還得過下去,有了羅子衿這個小家夥,再難的事,方氏估摸著也能挺過去。


    但,饒是羅天都考慮了方方麵麵,仍是低估了方氏對自家閨女的心疼,方氏得知了羅名都和齊錦的事後,當場就暈了過去。


    於是,家裏人又急急忙忙地去請大夫,子書又去衙署裏請羅白宿。老大夫不一會兒便來了,他打從去年秋起,往羅家也來了十幾趟,很是沉穩地給方氏把了脈,然後捋了捋山羊胡,道:“無妨,隻是一時急怒攻心,我開兩副藥吃下去便無事了,隻是夫人剛剛生產,最忌大喜大悲,還是多勸她凡事放寬心才是。”


    羅名都心下十分自責,覺得都是自己不好,方才惹得一家子為她操心。


    方敏也很是自責,覺得都是因為自己多事,將方氏的話學給了羅天都聽之後,羅天都才將實情全部告之方氏的。


    “都是我不好,姑母問了兩句,我不會講話,惹她生疑了。”方敏在那抽抽嗒嗒的,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看上去十分可憐。


    “哪裏是你的錯,還不是我惹出的事。”羅名都在一邊勸著,眼睛盯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方氏,心裏實在難過。


    “哭什麽哭,人還在呢!”羅天都心裏也著急,這年頭的女人,說強骨子裏那也是挺強悍的,為了兒女什麽樣的事都能幹得出來,說弱,那也真是水做的,丁點大的事就能嚇得暈過去,更不要說羅名都一輩子都毀了的事。


    她正盯著方氏,給她灌藥的時候,羅白宿迴來了,看見方氏躺著,坐月子裏好不容易養迴來的紅光滿麵的臉,這會兒煞白煞白的,心下也十分著急,可是他又不能責怪羅天都做得不對,他往秋水鎮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晉雍縣令,一封卻是給齊家老太太的,估摸著這會兒齊家接到信,也該著人往上京來了,這事瞞是瞞不過去的,橫豎過幾天方氏也該知道了,若不早些給方氏提個醒,到時候方氏一樣受驚。


    羅名都眼淚“撲楞撲楞”掉個不停,最後拿帕子抹了下眼淚,道:“我還是收拾收拾,迴家去吧。”


    羅天都瞪了她一眼,道:“你家就在這裏,你還要迴哪裏去?”


    羅白宿也勸道:“你娘如今也知道了,就是你迴去也於事無補,再者,齊錦那樣的人,實非良人,以前不知道倒也罷了,現下知道了,是絕不會再讓你迴齊家,你就安心留在家裏吧。”


    羅名都便拿帕子捂了嘴,接著掉眼淚。


    好在方氏坐月子裏,委實養得好,暈了一會,灌了半碗藥,悠悠轉醒了,眼睛才一睜開,一把拉住坐在床頭的羅名都,眼淚就掉了下來:“我苦命的兒,你這是要疼死我了。”


    羅名都自打迴家後,便事事忍著,生怕方氏看出什麽苗頭,這會兒被方氏這麽一哭,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方氏身上,嚎啕大哭起來,仿佛要把壓在心裏的委屈、驚嚇全哭出來似的。


    羅天都哪裏看過這等陣仗,想勸又不知道怎麽勸,惹得她都想哭了。


    羅子衿一直就是方氏親自帶的,這會兒方氏和羅名都哭個不停,把熟睡的羅子衿也吵醒了,小孩兒很敏感,醒過來之後,方氏沒有抱他,也咧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羅天都鬆了口氣,將羅子衿抱了起來,擱到方氏懷裏,道:“娘,快別哭了,子衿都嚇到了。”


    方氏哭了一會,心疼閨女,也同樣心疼才出生的兒子,淌著眼淚將羅子衿抱了起來,顛了兩顛,哄孩子了。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哦,老天就是要懲罰咱家,那也該衝著我來,這麽往死裏折騰我的孩子算個什麽事。”方氏一邊哄孩子一邊又哭了。


    “娘,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沒用,這個時候了還要害娘為武:“看什麽看?沒見過棒打畜牲的嗎?”


    旁邊有個不怕事的,接了一句:“見過打畜牲的,隻是沒見過打兩條腿畜牲的。”


    羅天都朝聲音的來處望了兩眼,看到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廝趴在牆頭上,一臉的意猶未盡,她瞪了那人一眼,轉身吩咐程青關門。


    “以後姓齊的如果再上門,也不用再告訴我了,直接打出去就是了。”她冷聲道。


    程青照例沉默著,顧伯“唉”了一聲,搖了搖頭,卻什麽話也沒說。


    向蘭輕咳了一聲,小聲道:“剛才動靜太大,裏頭大約都聽見了,小娘子還是先想個理由圓過去吧。”


    羅天都擰起眉,“嗯”了一聲,這才進了二門,去見方氏。


    屋子裏方氏正喝湯,隱約聽到外頭吵吵嚷嚷的,心裏頭就有些疑惑了,看到羅天都進來,就問她:“你們在外頭吵什麽?我在屋裏都聽見了。”


    羅天都便把心裏的不滿強壓了下去,臉上擺出一副平日的表情,毫不在意地道:“沒事,有人喝醉了酒,認錯了門。”


    方氏卻仍有些疑惑:“我怎麽聽著好像有人在外頭喊什麽公子少夫人的?”


    “就是他,大約是過年了吧,不知道誰家的小廝喝醉了酒,跑到咱家門外吵吵鬧鬧的,我怕得罪人,方才問清楚了,已經叫了車送他們迴去了。”羅天都如今撒起謊來,也能臉不紅心不跳了,果然時事逼人啊。


    “哦。”方氏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現在的她,也實在沒什麽多餘的精力去管那些,便點了點頭,道:“也是,這上京達官貴人多如狗,看著不打眼的人,說不好就是誰家的親戚,你也莫得罪人,這樣最好。”


    一屋子的人就是柳氏和方敏都猜到外頭到底是怎麽迴事了,隻瞞著方氏一個。


    羅天都安撫完了方氏,卻覺得羅名都這事得盡早有個解決,要不然就這麽耗著,對羅名都不好,對羅白宿的名聲也不好。她的意思是讓羅名都和齊錦義絕,自此兩家不再往來,羅名都還年輕,再養幾年,等這事過了,若是有合適的人家,再給羅名都許一門親事,至於大夫說的羅名都今後再難有孕的事,她覺得必是當日羅名都挨的那一刀,傷了子宮或是什麽的,以後再多訪幾個醫生,看看有沒有法子養好,反正她是絕不會讓羅名都再迴齊家,哪怕是讓她就留在羅家一輩子,也比迴齊家要好。


    晚上羅白宿迴來後,羅天都便將今日齊錦來的事講了,羅白宿就歎了口氣,道:“你可問過你姐的意思?”


    “我問了,她說不見。”所以她才敢出門揍人的。


    “小都,你呀!就是太衝動了。”羅白宿要說什麽,又覺得有些不忍心,隻得換了個比較溫和的說法,“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這畢竟關係到你姐的一輩子,你這樣,讓你姐以後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跟齊家義絕了!”羅天都邊說邊拿了一張皺巴巴的紙出來,滌,在家裏憋了一冬,正想出去透透氣,又兼羅家自去年開始就一直不順遂,方氏便覺得許是衝撞了什麽,正好趁這個時機去上元寺上柱香求個平安,便欣然應允了,因著這迴去上元寺還有相看明悅的意思,方氏便連羅名都姐倆都帶上了。


    到了花朝節那日,難得天氣十分好,微風拂麵,方氏便換了身素色的衣裳,帶了些新烤的餅幹茶水,抱著羅子衿和羅名都姐倆坐上了騾車,往上元寺而去。


    因為羅子衿實在太小,上元寺路途又不算近,方氏原本沒有打算帶上羅子衿,隻是小孩兒總是悶在家裏,方氏也實在舍不得他,羅天都便取了一個幹淨的竹籃子,裏麵厚厚地墊了一層小褥子,又在羅子衿的小腦袋躺的那一頭,用花布從籃子底下,一直搭到把手那邊,縫得牢實了,既遮了陽光,然後外層再罩一層紗帳,防止陽光太強烈直接照射傷了小孩兒的眼睛,又不會遮了光線顯得太暗。


    羅子衿睡在籃子裏的時候,倒是不哭不鬧的,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頭頂的花布,顯得十分好奇。方氏一見,便沒有再說什麽,將羅子衿抱在懷裏上了騾車。


    這個時節,正是年節閑日已盡,春耕開始之時,百姓們大都挑了些山中鮮貨之類的上街叫賣,燒香許願之外,還能掙得幾個小錢,貼補一下家裏,除了挑擔的工農小販,也有不少讀書人,擺了攤子,替人寫字畫,也有新心靈手巧的,帶了自編的花木編織木器等沿街叫賣,一時十分熱鬧。


    上元寺今日想必遊客十分多,光是停在山腳下的馬車,便排了好長一條路,方氏她們起得早,到的時候,連停騾車的地方也沒有,最後隻得將車趕進一戶農莊,留了幾個錢,托人照料半日。


    山腳上到山上這段路,騾車不能行,隻能靠走的,方氏才出月子,不敢狠累,又抱著羅子衿,才走了半山腰,便有些氣喘籲籲了。羅天都看她走得辛苦,便將羅子衿接了過來,自己抱著走。


    她看著雖然不長個,卻很有一把力氣,羅子衿如今也有十幾斤重了,她抱著卻很輕鬆,比起方氏來還省力些,一路走上去,也隻唿吸稍稍急促些,卻是比那些時時養尊處優的千金們好多了。跟著她們一起上山的,有好幾個小娘子最後是在半山腰租了軟轎著人抬上去的。


    到了上元寺,方氏因為剛出月子,擔心衝撞了菩薩,便沒有進大殿,隻買了香燭,囑羅天都進殿,好生祭拜菩薩,她自己則央了寺裏的僧人,收拾了間廂房,給羅子衿喂奶。


    羅子衿如今是方氏自己養著的,原本顧伯要請個奶娘,方氏卻不舍得,堅持要自己喂養,擔心如果奶娘喂養,將來孩子長大了,跟自己不親。


    羅天都上完了香,照例添了些香油錢,便去尋方氏。方氏正好給羅子衿喂完了奶,收拾完畢,和羅天都匯合了,便由小沙彌引著,去了上元寺最出名的桃林。


    那桃林位於後山,臨山而立,後有潺潺的溪水,石階曲徑,花草芬芳,尤其這個時節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白的粉的桃花在枝頭怒然綻放,落英繽紛,宛如仙境,實是美不勝收。


    羅天都自打出生,一直忙著賺錢養家,極少有這樣的詩情畫意賞什麽花,今日見了這樣的美景,不由也有些心曠神怡。


    向蘭看羅天都高興,便道:“上元寺最美的是桃花,到秋天的時候,摘星觀的菊花也開了,那也是上京一絕,不過論起富貴,還是牡丹為最,隻可惜上京最好的牡丹園在梓君候府,等閑見不著。”


    羅天都便道:“牡丹咱們見不著,等到了秋天菊花開的時候,咱們再去摘星觀賞菊。”她也算想明白了,錢是賺不完的,還是趁著年輕,該享受的該看的,多看看吧,等明天,還不知道在哪裏,這樣的美景也不知道再見不見得著。


    方氏也道:“這桃花也不是什麽稀奇的,家家戶戶都種得有,可是在家裏的時候,卻不覺得有這般漂亮。”


    “那是,不管什麽花,漫山遍裏地開著,才叫漂亮,孤零零的一棵,就是再名貴,也顯不出來了。”


    不過,方氏今日卻不是來瞧桃花的,一邊和她們說著,一邊卻拿眼睛不住地四下張望。她和明夫人約好了在桃林裏相見,卻不曾想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正想著,就見林子另一頭走來一隊人,領頭的那人老遠就開始打招唿:“羅夫人……”正是明夫人一行。


    明夫人一行有不少人,除了她時常帶在身邊的婢女婆子之外,還多了位不曾見過的老婦人,身側還站了名陌生的年輕公子。


    那婦人打扮得十分素淨,穿了一件青色的襖子,頭上插了一支銀釵子,釵子上也隻鑲了顆白珍珠,便再沒有旁的裝飾了。她身側的那位公子,也是一身素色的長袍,姿態瀟灑,頗有幾分翩翩佳公子的風采。


    方氏便知道這就是明夫人說的那個遠房侄兒明悅了,當下不由在心裏暗暗點了點頭,果然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公子,那氣度那姿態比旁人硬是多了幾分儒雅。方氏原本對這門親事隻有七分熱度的,現下也提到了十分滿意的程度,於是對明夫人越發感激了。


    明夫人看著方氏的神色,心下便明了方氏這是同意的意思了,於是也很高興,拉著方氏到那老婦人跟前,道:“這就是我本家嫂嫂。”說完又對那老婦人道,“二嫂,這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羅大人家的女眷。”


    那老婦人便笑道:“我早聽弟妹說起過,羅大人和羅夫人鶼鰈情深,令我等十分欽羨。”


    的確,以方氏嫁進羅家二十來年,連個兒子都沒有生出來,羅白宿居然一直不曾納妾,實在是讓上京大大小小的朝官女眷豔羨不已。


    方氏麵上便有些發熱,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哪裏,明家出身書香門第,那才叫小婦人羨慕。”


    幾人寒喧兩句,明老夫人便拉著明悅過來,道:“悅兒,還不過來見過羅夫人。”


    明悅便上前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小生見過羅夫人。”


    方氏忙道:“快別多禮,小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她見明悅舉止有禮,心裏越發喜愛了。


    明老夫人便拿眼一直瞅方氏身後的羅名都和羅天都,笑問:“這兩位便是府上的小娘子吧?”


    方氏笑道:“正是。”


    明老夫人看見羅名都,又誇讚了一翻,待見到羅天都時,瞧得越發仔細了,見羅天都雖然個子小小的,但麵色紅潤,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有神,也有幾分滿意,又叫明悅上來與羅名都姐妹相見。


    想是明夫人跟明悅也說明白了,那明悅便多朝羅天都瞧了兩眼,彎了彎腰,又行了個大禮:“見過兩位小娘子。”


    明悅長得不差,為人又有禮,身上又有著那種幾代書香門第儒學的熏陶,看起來很是彬彬有禮,羅名都見了都暗自點頭,拉了拉羅天都,朝她笑了一笑,不用說,羅名都對這個未來的妹夫人選也是十分滿意的。


    隻有羅天都有些不情不願,明悅再好,那也是個接受了傳統儒文化教導的讀書人,羅天都對讀書人實在沒多少好感,但是對方禮數周到,羅天都也隻得勉強行了一禮,道:“見過明公子。”


    明夫人看著這幾個小輩,覺得郎才女貌的,十分登對,麵上便顯出高興的神情來,又看了看被方氏抱在懷裏的羅子衿,誇了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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