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自己沒有動心,不過依海楓看,五公主已然開始在乎,舜安顏對她的看法。


    鍾濟海的蒙古服飾穿在她身上,更平添幾分異域風情。


    而五公主原本的衣服,方才被換下來,由鍾濟海穿去五方樓,用來試探舜安顏。


    “四姐,你說,他不會惱了我吧?”


    “生氣又怎麽樣?天底下能有哪對夫妻,一輩子不吵架的?”


    海楓把五公主帶來的人都安置好後,迴到自己的臥室裏,看到愁眉苦臉的妹妹,禁不住想要捉弄捉弄她。


    “你四姐我,跟你姐夫雖然成婚才兩年,定親的年頭可久。中間多少人慫恿他納妾,多布都不願意。知道為什麽嗎?”


    “為什麽呀?”


    “因為,他知道我會生氣。我生氣,他覺得我為他嫉妒了,反而更得意。我倆就這麽輕輕鬆鬆地,把這個難題給解決了。每對夫妻,都有自己的相處方式。總得試過幾次,才知道對方的想法呀。你倆要想做真夫妻,這點考驗,隻是個開頭。”


    海楓叫舒泰把女兒抱過來,跟五公主相見。


    小格格馬上要滿一歲的時候,開始張口說話,滿蒙漢三語混著說,弄得海楓提心吊膽。不過她目前還是維持觀望,沒有強行改變女兒學說話的方式。


    五公主一看外甥女過來,喜得把舜安顏的事,暫時擱置一邊。


    “哎呀,快叫一聲‘姨母’!”


    小格格看了看母親的臉色,乖乖叫了五公主姨母,然後得了好些作為見麵禮的項圈和玩具。


    看見是舒泰陪著外甥女,五公主越發來了精神。


    “你怎麽還跑來跑去當差?七哥不會跟四姐計較嗎?”


    舒泰被調戲得,頭都抬不起來,跪安後跑出去了。


    海楓看後,隻有搖頭。


    “你明知道她臉皮兒薄,還要問?我本打算,今年孩子滿了周歲,就辦她的婚事。沒想到又是照顧鍾濟海,又是整頓吏治的,忙來忙去沒功夫。又趕上瑪嬤過生日。如今日子都定下了,十一月裏,就送她出門子。”


    “這些天不知怎麽的,總有好消息。雖然瑪嬤不準我到處說,但四姐該知道的。端敏姑姑吃了你的藥啊,有喜了!”


    “真的?”


    “這還能有假?瑪嬤高興得,好幾天晚上沒睡安穩,說你救了她。”


    “不敢當。”


    這是端敏公主,自己在前世結下的善緣。


    藥無高低貴賤,隻看對不對症。


    海楓給端敏公主的方子,其實就是當年,她送給海楓那一匣子生子秘方裏,最上頭的那一張藥方。


    端敏公主還特意用朱砂標注,告訴海楓說,此方最為靈驗。


    那麽,估計就是這個方子,對上了端敏公主的症狀,使她成功懷孕。


    大人們的喜悅感染到了小格格,她也開心地跟著笑,一時間屋子裏,真是充盈著喜悅和輕鬆。


    剛才因為害羞跑掉的舒泰,就在這樣的氣氛裏,走近海楓,向她通稟。


    “主子,九爺過來了,說想見見您和五公主。”


    海楓頓時有些緊張起來,五公主也一樣。


    “胤禟不會從哪裏聽說,我去五方樓了吧?”


    “應該不會吧。我雖不敢說消息密不透風,至少,風聲不會吹到九弟的耳朵裏。他來,可能是為別的緣故。”


    “什麽緣故啊?”


    海楓一邊換衣服,一邊跟五公主抱怨。


    “要說老九,也是個心裏沒成算的。我不是看著李光地他們,徹查百官嗎。九弟不知受了誰的慫恿,跑去跟明珠手底下的幾個官員,勒索了五萬兩,說可以在我麵前幫忙說情,保他們不被整治。明珠府的二奶奶聽說了,覺得我不是這樣的人,過來問了。”


    “汗阿瑪就是厭煩阿哥們拉攏群臣,才特意把這差事交給四姐辦,他怎麽還敢啊?”


    “初生牛犢不怕虎唄。再有,年紀還小。我派張順去敲打他,把銀子還給明珠府上了。明珠這兩年病病歪歪的,南書房都三天兩頭告假,手底下能放人都放了。僅剩這幾個,都是幾十年的老交情,或實在親戚。二奶奶怎麽能撒手不管呢。”


    海楓換好衣服,親了女兒兩下,帶舒泰出去見九阿哥。


    “今兒你倒閑著,過來看四姐?”


    “不是說,五姐出宮了嗎,她怎麽沒跟你一起出來見我?”


    聽見九阿哥這句焦急的追問,海楓察覺到,事有蹊蹺。


    “她在我屋裏呢,跟小格格玩兒得正興起。你有要緊事?”


    九阿哥煩躁地大口喝茶,差點沒把自己舌頭燙出一個大水泡。茶水掉落在衣襟上,他也沒太在意。


    “四姐,跟弟弟說句實話。五姐到底在不在?”


    “我要說不在,你待怎樣?”


    九阿哥拔腿就要往外衝,被舒泰給攔住了。


    “九爺,五公主真的在。您好歹說明白了,主子才知道,出了什麽差錯。”


    海楓也站起身,快步走到九阿哥身邊。


    “我知道,你跟八弟、十弟交好。是不是從他們那裏,聽說了什麽?”


    “四姐,我不能直說。既然方才坐馬車出府的,不是你和五姐,那我就安心了。”


    海楓如何能放過這個機會,決定從九阿哥嘴裏,詐出點情報。


    “我派阿香出去辦事了。她在我身邊多少年,你不知道嗎?要有點差池,豈不叫我心疼死?”


    “哎呀,怎麽偏偏是她?罷了,那我就說了吧。四姐,你下手未免太狠,哪個兄弟的麵子,都不肯給。我們幾個小的,也就算了,從小由你照顧大的,還能說什麽?可大哥二哥,都氣得跳腳。你快去把馬車追迴來吧!”


    海楓片刻的遲疑都沒有,直接叫馬房,凡是馬廄裏有的馬,全部上鞍子。


    “去請爺出來,這會兒他在書房呢。”


    多布聽舒泰大致說了事情經過後,丟下正在研究的史書兵書,拎了兩杆火槍,去跟海楓匯合。


    “要我說,你就別去了。我辦事,你放心。”


    “不是不放心你,我就想見識見識,他們的手段,到底有多狠。”


    為防李代桃僵之計暴露,鍾濟海穿上五公主的衣服後,坐的是舒泰她們常用的馬車,不是海楓或五公主自己的。


    可是九阿哥,卻擔心她跟五公主的安危。


    也就是說,不管是誰想暗算,都清楚這輛馬車裏,坐的很有可能,是二位公主之一。


    斯斯文文的招數不靈,選擇用暴力了是吧。


    海楓當然沒有讓鍾濟海獨自出門,暗地裏有四個人跟車,馬車夫則是身手不凡的巴勒仲。


    就算出了意外,足可以抵擋一陣。


    多布和她帶著王府十多個侍衛,一路催馬疾馳,引來路邊議論紛紛。


    順著去往五方樓的方向追了一陣,多布眼尖,第一個看見倒在一條小胡同裏的舜安顏,翻身下馬。


    “怎麽迴事?”


    “額駙快去往胡同深處去!那位......那位姑娘和你的親隨,躲進去了。有兩個人追上去,我抵擋了兩下,被打倒在地。”


    說時遲那時快,舜安顏話音剛落,胡同裏便響起一聲極大的槍響。


    多布和海楓對視一眼後,默契地牽起彼此的手後,提火槍往裏麵,試探著走。


    自打上次,海楓送了多布那柄鑲有寶石的短銃,多布就迷上了改造長槍為短槍,隻是失敗多,成功少,幾柄能用的,他都分給了親隨。


    巴勒仲同樣對這新奇的槍械愛不釋手,不到危急關頭,不會動用。


    好在他倆衝進去後發現,巴勒仲隻是腿上受了點輕傷,鍾濟海淡定地扶著他,身上隻是被泥土濺到後弄髒了,有點狼狽而已。


    挨槍子兒的殺手,血流不止,斷氣了。


    一見到他們夫婦趕到,鍾濟海先匯報了巴勒仲的傷勢,然後直接說起,剛才發生的意外。


    “巴勒仲開槍後,跑了一個。我們剛走出公主沒多遠,巴勒仲就說,感覺有人跟著。本來,我們商量過,要不先迴去,又擔心耽誤了五方樓的事,最後決定快點趕車,巴勒仲說,五方樓和高氏古董店的夥計裏,會拳腳的不比府裏少。我們剛走到正陽街口,突然一枝冷箭射過來。”


    海楓聽得心裏一緊,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鍾濟海。


    “你真沒受傷?”


    “聽聲辨位,這點馬背上的功夫,我還沒撂下。而且,他們壓根沒射中。我都沒躲。”


    海楓這才長舒一口氣。


    “後來呢?”


    “後來,巴勒仲直接拔了刀,跟車的侍衛也跑出來了。正陽街上人多,看見有刀就開始騷亂。巴勒仲派一個人去五方樓求援,我趴在車裏聽動靜。埋伏我們的人,大約看偷襲不能成功,幹脆出來拚兵器。約莫十來個人吧。身手都不弱。”


    “他沒打過?”


    “那倒不是。拉車的馬受驚,差點跑出去。巴勒仲就叫我下來,他帶著我往五方樓走。我隨身有把短匕首,拿出來跟他跑了一段,遇上了舜安顏。這人倒有點意思,身手不行還要逞能。巴勒仲一心二用,護著我又護著他,腿上才受的傷。巴勒仲不想拖延下去,把腰上的短槍取出來用了。然後,你們就來了。”


    鍾濟海說得一清二楚,但海楓暫時還不敢鎖定,到底誰在搞鬼。


    這裏,可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段,正陽門。


    多布手底下一個親隨跑過來,請他過去一趟。


    “王爺,九門提督來了。他說知道是公主府的馬車被劫,還沒往宮裏報,問王爺和公主,想怎麽處置?”


    “你叫他稍候,我這就過去。”


    海楓跟多布快速交換了一下意見,決定她帶著鍾濟海迴府,多布進宮,去跟康熙匯報。


    她倆上了馬車以後,海楓一直皺著眉頭在思考,鍾濟海便一聲不吭,安靜等著。


    這種狀態,持續到她倆在馬房裏,見到麵色青白的五公主。


    “四姐,府裏派出去的人都怎麽樣?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我的罪過?”


    鍾濟海看四公主,仍舊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上前安撫五公主道:


    “我沒事,他們都還好,受傷也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咱們先迴去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富察嬤嬤很貼心地,把小格格抱到了她自己的屋子裏,然後指揮青兒她們上茶、上點心。


    海楓顧不上吃喝,她要把目前想到的,趕快和五公主、鍾濟海分享一下。


    “我看情形,這夥人事先知道,五妹妹要去五方樓。”


    “這是為何?”


    五公主困惑不解地直接問出口,鍾濟海卻十分讚同海楓的想法。


    “我也這麽覺著。那個舜安顏,他們就不敢攻擊,縮手縮腳。對我和巴勒仲,毫不留情。”


    海楓仔細打量著,鍾濟海和五公主的區別。


    當初選她,而不是別人去冒充,就是看中她和五公主,身高最接近,唯一有點遺憾的地方,就是她比五公主壯實。


    那夥人知不知道,這個五公主,是假的呢?


    如果不知道,他們還要全力攻擊,那這次突襲的目標,無疑就是五公主。


    可對舜安顏,他們又不敢傷害......


    按這些來說,佟家是幕後主使人要拉攏的對象;而五公主,即將嫁入佟家,未來會以公主之尊,直接執掌佟家的內院,進而拿到佟家苦心經營數十年的,人脈關係。


    而自己搞的這個掉包,讓主使者的埋伏,撲了一個空。


    海楓怕五公主知道太多,過分自責,決定暫時不說破。


    “先不急著迴宮吧。等你姐夫迴來,我叫他親自護送你。經過這件事,我對舜安顏,算是放了心。那個去五方樓求援的侍衛說,他聽說你出事了,二話沒說就往外衝,絲毫沒顧慮自己的安危。都這樣了,你快去寫張字條,安撫一下他。”


    五公主聽話去書房寫信後,鍾濟海站在原地,沒有跟去。


    “你還有話,要問我是不是?”


    “對。你說箭沒有射中,是偏了很多,還是稍微偏差一點兒?”


    “差的不多。不過射箭這事,差一寸也是脫靶。在我眼裏,都一樣。”


    “不,大不一樣。”


    海楓得到這個新線索後,將推測範圍,縮緊了一些。


    “我本來還想著,或許舜安顏想用苦肉計,來一招英雄救美,讓五妹妹對她死心塌地。不然那兩個殺手,為何不敢動他。可那箭,哪怕碰壞五妹妹臉上半點皮肉,佟家都得後悔莫及。”


    鍾濟海從頭到尾,都沒懷疑舜安顏有偽裝。


    “我不是五公主,他其實很遠就看清了,停住腳步後,又跟著過來。要取悅的人不在,他不涉險救人也無妨。而且要是苦肉計,那至少,舜安顏得受點傷,看起來才像樣。”


    “嗯,你說得有理。”


    海楓覺得,鍾濟海真是意外之喜,心思縝密,又敢於表達,在她身上砸的資源,半點沒浪費。


    可是,她還是想不通,到底是誰,要對五公主下毒手。


    九阿哥的話,隨便聽聽就行了。


    他大概率,是被人利用的。


    就看多布,能不能在乾清宮,看出些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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