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玄天,仍是飛沙走石,禿鷹在這四下無人,百裏無綠的土地上空盤旋而過,偶爾也會發出幾聲令人失落的悲鳴。


    當今閩中唯一的一位異姓王端坐在府衙的正廳把玩著手中的小木劍,上麵刻著一個七扭八歪的字。


    “井。”


    那是老人年少之時自己所造,他的父親生下他之後便離家而去,瀟灑於江湖之間,短短兩年,劍神之名便傳遍大江南北,而年幼的他也向自己的母親打聽著這位素未謀麵的父親,聽到了父親事跡的他,便獨自打造了這柄小木劍,為的就是等到父親迴來,繼承那通天的劍術。


    可是等來等去,十年!孩子長成了少年,父親依舊沒有迴來,反而辛勤勞作的母親卻因病去世,少年也就是那一刻起有了新的看法。


    “天下第一有什麽用?劍神又有什麽用?還不是守護不了自己的親人!”


    從那一刻起,少年決心走上一條和自己父親完全不同的道路。時過境遷,少年長大了,娶妻生子。


    同時他也改掉了當年父親為自己取的名字,從那一刻起,井夫便為井竹。


    竹取殺伐之意,堅韌不拔,不畏險阻!這是老人留給自己的誌。


    同時老人的孩子出生了,孩子像極了他,也繼承了他母親漂亮的臉蛋。老人取名他為井川,寓意著生生不息,不止於此的意思。


    彼時五代十六國,天下大亂。老人終於下定了決心平定天下,給他的孩子一個平靜的年代。


    自此老人遠行,可是在他遠行的那一刻起,他的父親一個退出江湖的劍神,迴到了那座小院,此時早已是物是人非。


    新的母子替換了原來的母子,三十年的歲月更替叫老人的父親明白了一些重要的東西,他明確了身份留在了那座小院,老人的妻子十分孝順也待這個自己素未謀麵的公公如自己父親一般兢兢業業。


    兩年後中年男人憑借著十多年所學,一戰成名!滅掉了盤踞西北的雄鷹—大秦帝國!老人自此成了新的雄鷹。可是當老人迴家的時候,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是啊,男娃娃怎麽都會向往那虛無縹緲的江湖。”


    最終他的兒子還是拿起了劍,而他多年未見的父親,依舊沒有任何改變,他迴來不過是不想自身的劍術斷掉罷了。


    最終因為意見不合的父子爭的麵紅耳赤,而老人的父親再一次離家而去,這一次他帶走的是他唯一的兒子。


    老人的妻子在搬入北秦王府後,親手種下了一棵梧桐樹,兩年後第一代北秦王妃,一個平凡的女子便離老人而去。


    老人又開始了孤獨的旅途,仿佛他這一生都是孤獨的。


    老人用了八年滅掉十國,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給自己的孩子一片太平盛世,可是夢終究一場空,他的孩子想要的也隻是他想要的東西罷了,那便是陪伴!


    又過三年,他的兒子帶著自己年邁的父親迴到了王府,隻是這一次他的手上還有一個嬰兒,那是他的孫子。最終老人還是留下了他的父親和這個自己第一次見就很喜歡的孫子,隻是他的兒子又離開了他,去追尋那屬於井家人的天下第一。


    老人無法原諒他的父親,是他毀了他的一生,毀了他的兒子,所以他要保護好這最後的孫子,也是這些年老人慣壞了井良。


    一年後,自己的兒子在江湖消失,自己那被書生拐跑的女兒也生死不明,憤怒的老人對這片江湖再一次失望,他馬踏江湖,殺遍各門各派,最終三次之後止於老皇帝為新皇子造勢,大赦天下。


    時間來到了十多年之後,老人終於意識到太多的寵溺隻會叫自己的孫子成為一個廢物,當老人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後,隻能忍痛割愛待自己的父親死後,將這個孫子趕到了江湖,體會一下貧苦之人的生活,才能真正成為大器。


    三年之後,短暫的停留,他的孫子又一次踏上了江湖,仿佛如同井家人宿命一般,天下第一終究會迴到井家人的手中,老人也到了隨遇而安的年齡,後輩人的事,也需要後輩人自己去解決,更何況他已經習慣了孤獨。


    老人輕輕的將那把木劍放在了桌子上,嘴裏默默的念道:“快迴來了,快迴來了。”


    一旁的殷恆默默的離去,準備迎接這位北秦唯一的接班人。


    一隊車馬緩緩行駛在西北狼煙的泥沙上,他們越過函穀關後,便進入了秦州地界,今日便可到達北秦王府。


    馬車前的架馬小童依舊一絲不苟的行駛著馬車,生怕顛簸到馬車上的人。


    至於馬車上的王孫此刻正微閉雙眼,迴想著這一趟江湖之旅。


    初出北秦,馬車上隻有三人。現如今馬上便要別離,車門外小童用童聲說道:“王孫馬上入函穀關了。”


    井良睜開雙眼,衝著門外喊了聲停車,隨後走下馬車,他漫步來到了隊伍的最後頭。宋家大戟軍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也都紛紛下馬。


    他們看見王孫衝著身後走過的路,深深的鞠了一躬,又一躬,再一躬。三躬之後井良默默說道:“感謝這一路的生死相隨,就到這吧不用再送了,井家不會忘記您的恩情,井良更不會!”


    此後大漠長煙,又一隊人馬,不畏長煙紛紛向遠處鞠上一躬。


    在不遠處的沙丘上穿著破舊棉襖的老頭,揪著身上的棉球,冷哼一聲:“這臭小子…..”隨後一個閃身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


    入過函穀關,進入了秦州地界,北秦王府也就近在眼前,車馬上的井良將最後一本書合上,這一路來他讀完了胡書閣留給自己的十本書,每一本都是不同領域的巔峰之作,這一趟江湖井良已經不再是三年前的他了。


    想來自己離去之時,還是那年初春,如今再歸來以是第二年的深秋,這一路走來井良見到了巴蜀劍門的通天巨劍,也經曆了荊楚邊的生死劫殺,觀賞到了江南福州的千廈花燈,也火燒了蘇州汙蔑井家的“君子”,去了一趟天下城弄清楚了關於自己父親的事情,也更堅定了自己的目標,最後去見了自己的幹爺爺,去了常山求神醫救人,也見到了自己的故人。至於下一趟旅途嗎?井良必須去,也一定要去。皇城雖然兇險可是為了她,他願意冒這個險。


    想到這井良無奈的笑了笑,前麵便是武當山,那座天下道教祖庭之一的武當便建在山上。而那個呆頭呆腦的道士此刻可能已經踏上了北上的旅程。


    “看花的,你真是一下山就當上天下第一?”


    “我什麽時候才能和你一樣呢?”


    “還有那個慶念,你什麽時候能兌現你對我們的承諾?”


    “慕容召啊,我很期待下一次和你見麵,你說的那草原上最好吃的烤全羊。”


    “還有你!一定要等我迴來!一定要!”


    井良的聲音越來越小,日夜趕路疲憊不堪的他此刻靜悄悄的躺在馬車上,做著一場未完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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