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剛剛的小插曲不談,這大廳堂裏熱鬧的晚宴倒是久違的團聚。


    “我呀也不稀得當這狗屁的宗主,要......要不是我那逆子在外惹了一身風流債還未還清便......便去世了,我現在早......早就卸任四處逍遙自在去了。”


    唐劍似乎喝醉了,摟著一臉驚恐的達蒂爾不滿訴說著。


    “小......小子,我看......看你骨骼驚奇,天賦異稟,不......不如來我門下,我......我收你為關......關門弟子,保......保證你不......不出三年就......就能接我這......宗主,意......意下如何?”


    達蒂爾將這大醉鬼往旁邊推了推,生怕與他扯上什麽關係。


    “您還是歇著吧,我已經有師傅了,不可能再拜入別的宗門。”


    後者明顯是耍起了酒瘋,“不......不行!我......我今天非.......非得收一個關......關門弟子,要......要不然,我還得再頂著這......這狗屁宗......宗主名頭,哪......哪都去......去不了。”


    柏傾齡撐著臉好奇地問道,“這麽有名的散蕪庭怎會連個關門弟子都找不到?你混的也太慘了吧。”


    哪知她話音剛落,剛剛還摟著達蒂爾的唐劍突然竄到夜懨麵前。


    夜懨不理會他,兀自端著酒杯細品。


    “阿懨~”唐劍夾著聲音輕叫道。


    咦惹,在場的人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見夜懨對他的撒嬌絲毫不感興趣,唐劍便隻好更賣力地“表演”。


    “阿懨~你神通廣大就幫我找位接班人吧,再不出去尋尋樂子人家都要活活悶死在這了啦~”


    嘔——這飯可真沒法吃了。


    “離遠點,別逼我下死手。”


    “哎好嘞~”


    唐劍立刻迴到座位端坐好,像極了一個聽話的乖寶寶。


    感受到一片鄙視的目光,他全然不在意,反倒是悠然自得地端著酒杯哼唱著小曲兒。


    “輕舟行雲遙望天啊,不言情緣笑瘋癲~”


    一旁看戲的李輕瓊倒是來了些興致,舉起酒杯唱出了下句。


    “高樓摘得滿江月啊,不負東風送歸雀。”


    瀾丞見身邊的李輕瓊難得有如此雅興,不由得對這對酒歌產生了好奇心。


    “雲深朝暮三兩友啊,把醉歡於碧波秋。”


    葉汀蘭撐著小臉樂嗬嗬的,也隨他們一起唱著。


    “合籲喑哳四處起啊,圍岸青山永不息。”


    不知何時廳堂外奏起弦音,高昂時伴有鼓聲震震,低落時蕭竹繚繞......不覺竟入佳境。


    柏傾齡和瀾丞聽得入迷了,不由得跟著音樂打著拍子。


    伴奏樂漸漸低沉時,柏傾齡以為就要這樣結束了。


    突然,弦音一挑,引出琵琶錚錚入陣。


    像是激活了某種強烈的情緒,一直在一旁沉默飲酒的夜懨緩緩開口,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


    “水湄玉樹春不寒啊,昔作紅雨落緩緩。”


    笛聲漸漸出眾,壓下了琵琶的鏗鏘之音,轉而偏向婉約,像是春風吹雨聲細微入拂。


    眾樂器漸次離場,最後隻剩弦音靡靡。若即若離的彈指,像是下一秒就要宣泄出某種情感。


    夜懨抿了抿嘴唇,他的目光投向門外,此時月明高懸,是以鶴唳華亭,氛圍極好。


    眼中的某絲情愫被他隱藏得很好,轉身便能看到某個小姑娘正偏著腦袋愣愣看著他。


    啞然失笑間伴隨著最後輕柔的弦音,夜懨唱出了最後一句。


    “眾雲綽絕偏倚欄啊,四方明月惟傾婉。”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柏傾齡總覺得夜懨唱這一句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她。


    那麽帥的一張臉,配上那麽深情的眼眸,還有帶著暗示之意的歌詞......簡直讓人沒辦法抵抗!


    柏傾齡意識到自己心跳加速,承認自己確實是犯了花癡。


    “你的臉怎麽那麽紅?是喝醉了嗎?不對,你剛剛一直喝的是果汁,沒有喝酒,怎麽能醉呢?”


    “沒......沒事。”柏傾齡拍了拍自己的臉,“就......就是覺得屋內太悶了而已。”


    “哦~”瀾丞一臉“我懂的”的表情,眼神在柏傾齡和夜懨之間來迴觀察,笑意甚濃。


    柏傾齡扭過頭不去理他,隻是那探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讓她如坐針氈。


    夜懨見女子異常的舉動,甚是不解,莫不是聽到他唱歌,生氣了?


    唐劍連唿叫喊,“太棒了阿懨,沒想到你的歌技竟一點都不輸與我,日後若是我能離開這裏便隨你去四方遊曆,成就人間一段佳話。何況我們還有歌技傍身,遊曆何處便在何處唱歌賣......”


    不等他興高采烈地說完,夜懨一腳將他踹至屋外,狠狠滑出十幾米遠。


    “阿懨,你幹嘛老是對人家這麽兇?”唐劍堅強地從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像個沒事人一樣大搖大擺又走了進來。


    對著夜懨就是一頓怨婦操作。


    隻見他不知從哪變出了一串麻繩,使勁往房梁上一甩。


    “我是個沒人愛的可憐人,就讓我死了算了~”


    說著就要將麻繩打結,當他要把脖子伸進去的時候又低頭朝下麵看了一眼。


    “喂,你們怎麽沒有一個人攔我,我這可是要上吊哎,會死人的哎。”


    “別死在這裏,晦氣。”


    夜懨輕飄飄的一句話,激起了唐劍莫名的勝負欲。


    “嘿——我今兒個還偏偏不死了呢,就要活著一直煩死你,哼!”


    說著便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安然自得地坐迴自己的座位。


    他剛一落座,便聽到柏傾齡的靈魂發問。


    “你是魔鬼嗎?”


    這貨是不是拿錯了劇本啊,這言語,這行為,讓她不免對這異世重生的劇情產生了懷疑。


    唐劍對她拋去了個媚眼,一臉高深地笑道。


    “你猜我是不是呢?”


    “呃,就算是魔鬼也沒有您這麽變態吧?”


    “......”


    他隻是娘兮兮的,不是變態好嗎?


    “魔鬼麽,嗬~”


    夜懨的一聲冷笑,嚇得他一激靈。


    “對他來說還真是貼切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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