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圖赫為了趕路,命使團全速前進,馬匹日夜狂奔,哪怕是千裏良駒也堅持不住,一路上跑壞了三匹汗血寶馬,一隊人終於在一個多月的時間抵達了薩朗國都。


    桑雅茱一路上也跟著風餐露宿,麵色蒼白又帶著蠟黃,整個使團也都是差不多的模樣。


    不過,就算是趕路,桑雅茱也至始至終未多說幾句話,多數時間都在沉默,眼神悠遠不知看向何處,始終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哪怕再狼狽也無法打破她的出神。


    被關在慶越宮中的牢獄整整四日,那四日沒人虧待她,不過,她倒是沒想到會在牢中見到慶越的皇子殿下——原劭煒。


    就她從桑圖赫的隻言片語中所知,原遜英子嗣不是很多,而原劭煒是他的嫡長子,原遜英一直仔細教導他,將來太子之位必定落於他手。


    原劭煒此人幽默風趣還謙遜,同時又與他的父皇一樣憂國憂民勵精圖治,像這種人倒是挺適合在盛世之中當權統治。


    桑雅茱透過牢房的欄杆見到他時很吃驚,不明白他來見自己做甚,畢竟從她進去慶越後便與他沒什麽交集。


    而原劭煒對她說得話並不多,也不複雜,她知道自己笨,但他說得那些話中她記得最清楚的隻有那句——你想要自由的活下去嗎。


    自由,多麽遙不可及的詞匯。


    於桑雅茱而言,自由十分奢侈,就是一種奢望,兒時的她從不敢想,長大後她從別處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後便心生向往,可薩朗林立的宮殿中誰都逃不過,荊棘撕扯著她們這些公主,向往的自由唯有死亡可以實現,可活生生的人誰想就那樣髒汙的死去,她的很多個皇姐不是苟延殘喘便是殘忍的自行了斷,沒有任何一人可以走出第三條路。


    原本她寄希望於桑圖赫身上過,這次出使慶越也許就是她踏上第三條路的第一步,但可惜,桑圖赫布置給她的任務一直未成功過,而她也因任務的失敗而失身他人,在原劭煒來見她之前,她已經可以預想到迴到薩朗她會麵臨什麽樣的境地。


    原劭煒的話給予了她“第三條路”的希望。


    跟著桑圖赫走著的桑雅茱涼薄的看了眼他的後背,便低垂迴眼神,掩蓋著眼眸中翻湧的生的希望。


    進入薩朗國主的大殿,桑圖赫理所應當的被國主臭罵了一頓,國主發了好大一通火。


    桑圖赫頂著狼狽的模樣被國主臭罵著,承受著屈辱。


    桑雅茱始終低垂著頭顱,存在感極低,國主根本沒注意到她,直到她上前一步,用清冷的嗓音說出清脆的話語。


    “什麽?”本在破口大罵的國主沒聽清,抖著肥碩的身軀質問著桑雅茱。


    桑雅茱很是謙遜的低垂著頭顱:“父皇,臣女願意為此次的謠言解憂。”


    “謠言”二子被她加上了重音,而腦滿腸肥的國主壓根不信。


    “你個賤種懂什麽!”


    桑圖赫也露出惡意,像是想要直接扭斷桑雅茱的頭顱。


    桑雅茱表情未變,不卑不亢很是鎮定:“兒臣遠在慶越之時便聽聞了此事,兒臣身為父皇的臣子自然要為父皇分憂,兒臣不希望父皇因此事焦頭爛額而傷了龍體,這段時間,兒臣思來想去覺得,想要解決問題,不如就讓問題本身解決。”


    國主難得停下訓斥,凝眉聽完了桑雅茱的話。


    粗壯的肥手捋了捋胡子,眯縫著眼閃過精明。


    讓問題本身解決問題?


    國主撇了撇嘴,背著手搖搖晃晃的轉身走了幾步,停止後轉身看向桑雅茱說道:“你,繼續說。”


    “謝父皇成全。”桑雅茱舉止透著真誠,得到國主允許,便接著開口道:“此次謠言,兒臣雖不知從何處而起,但到底事關臣等諸位公主,據兒臣聽皇兄得到的消息所知,不光薩朗的百姓,就連周邊的諸個鄰國都橫插一腳,揚言聲討我們薩朗,兒臣身為父皇的臣子,身為薩朗子民自然要為父皇分憂,既然謠言內容事關諸位公主,不如就讓所有公主都站出來親自解決此事,一來所有公主都親自澄清,百姓也能信服,二來薩朗的近日受謠言幹擾的名聲也能得到扭轉,到時候百姓信服,鄰國也沒了聲討的由頭,謠言不攻自破,事端自然平息,這隻是兒臣的拙見,還望父皇不要責怪兒臣多嘴。”


    桑雅茱不卑不亢的說完便低垂著頭顱不動了,大殿之中很是安靜。


    說實話,國主曾經想到過不如威脅那群公主自己主動澄清謠言算了。


    可惜,薩朗國整個皇室都未曾將公主當人看,讓她們自己澄清,對國主還有那些皇子而言簡直是天方夜譚,在他們看來,那些公主就是用來交易的貨品,連登台說話的權利都沒資格擁有。


    所以國主那靈光一閃的想法也真的隻是一閃,壓根沒放在心上,沒放在心上自然如過眼雲煙一飄就散。


    現在這個主意被麵前的桑雅茱親口提出,國主權衡利弊,倒是覺得也許真有可行性。


    但自己的麵子比天大,國主橫了桑雅茱一眼,“哼,這還用你說,這個方法朕早就想到了。”


    朝桑雅茱翻了一眼,國主便走迴龍椅上坐下。


    思索了一番,國主冷哼一聲看向麵前的兩人,“你們兩個,將功贖過,由桑圖赫主事,你——你叫——”


    堂堂一國之主,連自己的女兒叫什麽都不知道,但桑雅茱麵色未變,平靜道:“兒臣桑雅茱。”


    “對,桑雅茱,就由你轉告所有公主按照桑圖赫行事,記住,務必盡快解決這場鬧劇,否則你們兩個都給朕蹲大牢去!”


    “是,父皇。”


    桑圖赫和桑雅茱應下此事後,便被國主趕了出去。


    在離開大殿的路上,桑圖赫始終走在前麵,到了一隱蔽處,桑圖赫突然迴身等著桑雅茱。


    桑雅茱低垂著頭,停下來了腳步。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


    桑圖赫眼神微眯,疑心四起。


    桑雅茱淡定搖頭:“我隻是想為父皇和皇兄分憂,我已經髒了身子,沒有什麽用處,能想到這個已經拚盡全力,接下來還需皇兄主持大事,皇兄辛苦了。”


    “哼,”桑圖赫背過手,冷眼瞧著麵前的人:“算你識相,今日天色已晚,你迴去收拾一番,明早就趕緊去找你的皇姐皇妹,叫她們老實點,乖一點配合我做事,敢不聽話可以試一試我的手段。”


    “皇兄放心,我一定說服她們每一個人。”低垂的眼眸遮蓋了眼中的精光,而麵前的桑圖赫並沒有看到。


    桑雅茱迴到自己的宮殿,將自己梳洗幹淨後便坐在床邊擦拭著頭發沉思著,翌日清晨開始,她便去到一個個皇姐皇妹房中,說著話,同時,手指也沾著茶水書寫著什麽,隻是說完話後,桌上的水漬也被她用手中的手帕擦幹了,了無痕跡,唯有在她走後,留下的公主在座位上暗自思索著什麽。


    薩朗的公主多如繁星,有些還不在宮裏,被國主送到了臣子富紳家中,住的遠近不一,桑圖赫也把說服所有公主的事交給桑雅茱一人完成,等著坐享其成並不插手,所以待桑雅茱將宮內外的所有公主都親自走一遍後,已是十五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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