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峻掙脫了楊飛之後,隨即就是一拳重重地砸在楊飛胸口。


    楊飛一陣眼冒金星,很是吃疼,連連退了數步。


    “老公!”這時李夢柔再也無法隱忍,提起劍就殺將上去,一式七色劍的竹疊萬影,舞出一麵劍網,將付峻完全籠罩住。


    “夢柔不要!”楊飛大喊一聲,卻無法製止李夢柔的攻勢。


    隻見付峻正眼也沒瞧李夢柔一眼,右手倏地一揮,一股強大的勁氣如泰山壓頂般,瞬間便將這招竹疊萬影擊散,進而去勢不止地直往李夢柔反噬過去。


    “糟了!”李夢柔頓時被激出一身冷汗,一時之間竟渾身無法動彈,徹底地被震懾住了。


    原本,李夢柔應該就此慘死在付峻這一手之下,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人影迅速閃過,及時將李夢柔帶開躲過一劫。


    “師兄!”李夢柔定睛一看,救了自己一命的不是別人,正是冷恨。


    “師妹你沒事吧!”冷恨關切道。


    李夢柔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看來她尚未從方才的驚險情境中迴過神來,腦子裏還是一片空白。


    “全都住手!”一聲大喝從四麵八方傳來,顯然是高人在隔空傳音。


    在場眾人紛紛昂首張望,左顧右盼,找尋聲音來源。


    隻見梅家正廳的屋簷上,站著一個看來頗為蒼老的黑衣人,手持一柄楊飛熟悉到再也不能熟的兵器——九旋斬。


    “厲方邪!”楊飛、蘇花語和付無忌三人,幾乎同時驚唿出來。


    “不錯!他就是如假包換的厲方邪!”剛才那隔空傳音的高人又喝道。


    這迴聲音不再是從四麵八方傳來,而是很明確地源自梅家大院正門上方。


    眾人循聲一望,那正門頂上立著另一人,正是南海幻劍派的掌門,幻劍至尊李萬劍。


    “楊飛、蘇姑娘、付總鏢頭,飛鷹堡一別,至今一年有餘,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厲方邪冷笑道,態度從容自若,神智清晰,一點也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這怎麽可能!厲方邪!你不是走火入魔了嗎!怎麽會……”付無忌瞪大了眼睛,指著屋簷上的厲方邪叫道。


    厲方邪狂笑起來,說道:“不錯,我確實是走火入魔過,可我現在又活迴來了!你想不到吧!”


    說完,厲方邪便縱身一躍落到大院裏,在場眾人頓時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進而心生畏懼,紛紛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幾步。


    與此同時,付峻微微喘著氣,彎腰駝背地緩緩走向厲方邪,看起來就像是一頭被馴服的野獸。


    “徒兒,你的實力還是不足啊!遇上這些人圍攻,就招架不住了,這怎麽行呢?”厲方邪對著付峻說道。


    付峻竟然支支吾吾地應聲迴答:“是……師父……徒兒慚愧……”


    “峻兒?你……你為什麽叫他師父?厲方邪!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付無忌驚道。


    接連好幾番令人震驚不已的狀況,如海浪般層層疊來,楊飛頓時覺得離譜之至,卻也懶得再浪費自己的情緒,反而顯得異常冷淡。


    他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厲方邪,你還搞出了什麽荒唐離譜的事情?一次說清楚吧,別再賣關子了。你不嫌煩,我都厭了!”


    此時,李萬劍也從門頂上躍了下來,走到楊飛身旁,儼然形成“李、楊”和“厲、付”這“兩對師徒”對峙著的狀況。


    李萬劍道:“飛兒,為師的今晨和你冷恨師兄下山,便是去會會厲方邪這廝。”


    楊飛看了李萬劍一眼,說道:“師父,想必您之前就已經查到些蛛絲馬跡了吧?”


    李萬劍點了點頭,應道:“不瞞你說,我早已知道神秘兇手不是厲方邪,厲方邪的身份更可惡,他是幕後教唆指使兇手的人!”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又是一片嘩然。


    厲方邪接話道:“不過你確實不知道,我這個好徒弟,竟然是振威鏢局付總鏢頭的大公子付峻吧!”


    李萬劍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無奈地說道:“厲方邪,你能化解《離苦心經》走火入魔的症頭也算是難能可貴。如今你武功蓋世,修為精深,你自身過往的恩怨情仇也都了卻了,何故還要為惡江湖?”


    “我勸你還是及早放下屠刀,潛心修行,到了你這個境界,實已無江湖利害幹係可言,何不效法劍神趙獨行,隱居求道?”


    厲方邪冷哼一聲,說道:“可笑之至!李萬劍,你武功修為的境界,何嚐不是名列天下一二,結果你還不是一樣在這裏瞎攪和?得了吧,還教訓我呢!誰不知道你心裏還是惦著那柄蟬翼劍!”


    冷恨一聽這話,十分不滿,怒道:“厲老賊!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萬劍對著冷恨擺了擺手,沉穩道:“恨兒,無須與之多言!”


    厲方邪哼笑兩聲,續道:“實話告訴你,這蟬翼劍上的武功,就是你說的什麽《離苦心經》,原本全天下隻有你那個不成材的徒弟有資格練,我這條命算是撿迴來的,至於我這個徒弟嘛!他這輩子差不多是完了!哈哈哈!”


    “混賬東西!你逼他強練《離苦心經》?”楊飛喝道。


    “逼他強練?哈哈哈!楊飛,我厲方邪沒事逼人強練絕世武功做甚?要不是遇到我,你這個情同手足的付峻兄弟,早已死在大漠了!”


    “把話說清楚!”楊飛不耐煩道。


    “哼!你這個兄弟可聰明的呢,可惜啊,聰明反被聰明誤啊……”說著,厲方邪便把那天在飛鷹堡的一切遭遇,全給說了出來……


    時空迴到當年,厲方邪在飛鷹堡走火入魔,殘殺唐芸之後,衝出高塔密室的那一刻……


    “爹!你怎麽了?”付峻看著渾身汙血的付無忌驚唿道。


    “快走!厲方邪已經走火入魔,這裏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付無忌急忙喊道。


    接著,一聲轟然聲響。


    高大厚重的鐵門,就這樣硬生生地被厲方邪撞了個碎裂,鐵片碎屑漫天飛散。


    “你們全都要死!全都要死!”厲方邪狂叫著。


    “峻兒!你走南麵,我走東麵,快走啊!”付無忌大喝一聲,便翻身上馬,率眾逃逸。


    付峻自然也是領著眾人搶上馬匹竄逃,而那些來不及上馬的幫眾,則當場就遭到厲方邪的瘋狂殘殺。


    發了狂的厲方邪,在飛鷹堡外殺光了來不及逃走的幫眾後,見這殘存的一行人分成兩邊遁走,也沒有多想什麽,沒有理由地就追上了走南麵的付峻那群人。


    就這樣出了飛鷹堡,追了兩、三裏不到,厲方邪已經咬住了付峻這批人的隊伍末端。


    “少鏢頭!不好了!厲方邪追來了!”其中一個唐家的嘍囉緊張道。


    付峻迴頭一看,隻見厲方邪緊追在後。


    他這隊人馬的末端幾人,已經遭到了厲方邪的毒手,好幾個人甚至是連人帶馬一並遭到殘殺。


    “可惡!”付峻見狀況不妙,心想前方一片大漠,毫無遮蔽掩護之處,如此遁逃下去,恐怕不到一時半刻便會被厲方邪追上,後果可想而知……


    忽然,付峻靈機一動,心想既然如此,幹脆涉險折返,遁入飛鷹堡,逃進和林城,如此便可尋得藏身之地,不至於被厲方邪逮個正著。


    付峻當機立斷,用力一拉韁繩,掉轉馬頭。


    他大喝道:“你們快馬加鞭,繼續前行,我來斷後!”


    “少鏢頭!”一個振威鏢局的探子手,激動地大喝一聲,內心對付峻親自斷後的行為,感到欽佩之至。


    殊不知這完全是付峻自私的脫身之計,他借此蒙騙了所有手下,成了掩護他折返逃逸的替死鬼。


    付峻奮力揮舞馬鞭,抽打馬臀。


    他座下馬匹吃疼地狂奔起來,就在他經過厲方邪身邊的時候,一個護主心切的探子手,又不知情地以肉身阻擋厲方邪的擊殺,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成全了他。


    “不可能!付峻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你胡說八道!”楊飛絲毫不相信厲方邪的陳述,於是打斷道。


    “小子,你火氣別這麽大,我根本沒必要騙你,況且付峻他就在這裏,你自己問他啊。”厲方邪滿不在乎地說道。


    楊飛不可置信地看向付峻,隻見付峻哭喪著一張臉迴望著他,而後表情在一瞬間驟然變化,成了一張倒著八字眉的詭異笑容。


    “為什麽?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楊飛痛心地搖著頭說道。


    付峻“哼哼嗬嗬”地陰笑了一陣子,而後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沒有選擇啊……好死……好死不如歹活,你明不明白啊……”


    說著,付峻也開始講起後來的事……


    時空再度迴到當天的飛鷹堡。


    付峻逃迴飛鷹堡後,即刻翻身下馬迴頭張望一番,然後一揮馬鞭劈在馬臀上,馬嘶喊一聲,便逕自往和林城的方向跑去,留下一道明顯的馬蹄印子。


    “希望這樣能把厲方邪騙進和林城……”付峻如此盤算著。


    付峻雖然沒有其父陰險,但畢竟遺傳了其父之聰明才智,過去他少有如此精明的表現,然而這幾年振威鏢局變化極大,他為了自保防範,也不得不這般用起心機來。


    付峻突然想起方才其父所言,楊飛、蘇花語和那日鬆三人翻過了暗牆,之後就沒再出現了,說不定現在他們還在高塔裏。


    於是,他便往高塔裏去,想看看能不能和楊飛他們會合。


    接著,付峻就發現了那麵銅鏡,那麵刻上了蟬翼劍所藏武功心法的銅鏡……


    付峻說到這裏,忽然眉頭一皺,翻起白眼渾身顫抖起來,嘴裏發出如野獸般的低鳴。


    “又怎麽了?”楊飛擔心道。


    “放心吧,不礙事。”


    隻見厲方邪舉起左手,以食指和小指定住付峻的後頸部,讓付峻穩定了下來。


    厲方邪接著說道:“後來我也迴到了飛鷹堡,當時我隻覺得周身痛苦不堪,有一股不受控製的強大勁氣不斷地戕害我的經脈,於是我留在堡內極力護住自己的心脈,想要化解這股勁氣。”


    “沒想到情況卻越來越嚴重,我心一橫,索性反其道而行,幹脆將自己全身經脈震碎!結果呢,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你當真是狂人,竟敢自斷經脈!”李萬劍說道。


    “這有什麽?大不了一死!”厲方邪說道。


    楊飛點著頭,沉聲道:“了不起!所以你現在也成了後天絕脈,是吧?”


    厲方邪狂傲地笑道:“沒錯,我跟你一樣是後天絕脈!而且我已將這《離苦心經》修煉到第六層了,我看你現在的樣子,了不起剛突破第四層,對吧?”


    楊飛心裏吃驚,表麵上卻強自鎮定。


    他笑道:“好樣的,你不愧是武學奇才,這樣也讓你領先了一步啊!”


    “哼,隻是你這個兄弟,我這個可憐的徒弟,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厲方邪這麽一說,那個在他旁邊畏畏縮縮、不敢輕舉妄動的付峻,又更低下了頭,一副極度慚愧懊悔的樣子。


    厲方邪續道:“當我發現自斷經脈竟得以絕處逢生時,我就憑著自己的記憶,一口氣將《離苦心經》修到第二層,收功之後我迴到高塔密室一探,就發現付峻他癱倒在地,我一看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是偷練了功,走火入魔……”


    “你這個不孝子!竟然擅作主張,偷練邪功!真教為父的失望透頂!”一旁半天沒搭腔的付無忌叫道,打斷了厲方邪的話。


    付無忌這一喊,來得有些突兀,令在場眾人都有些錯愕,過了半晌才有人迴應他。


    “得了吧!付總鏢頭,有其父必有其子,今天要是換成你在那飛鷹堡高塔裏,你會不去練那什麽《離苦心經》嗎?”峨嵋派的雙飛燕李紅,向來看不慣付無忌的人品卑劣,於是率先開口說道。


    “李師姐此言差矣,《離苦心經》上所記載之武功心法,我是見過的,正如厲兄所言,若非後天絕脈,根本不得修煉,況且我教訓小犬,應該與李師姐無關吧!”付無忌不以為然地迴答道。


    “付無忌!你這個假道學,還解釋這麽多做甚?你之前不是言之鑿鑿地說,神秘兇手是楊飛嗎?現在事實擺在眼前,神秘兇手是你兒子!你還稱厲方邪為‘厲兄’,我看你八成是跟厲方邪一夥的!”崆峒派摧心掌許彬罵道。


    這話一出,在場各門派的高手們立刻**起來。


    個性火爆的華山派馬勇,方才眼見其大師兄施輝被付峻殺害,要不是他師父劉純陽在場,恐怕早就已經憋不住要上去拚命了。


    現在見付無忌遭眾人質疑,他自然也不甘落於人後。


    他破口罵道:“付無忌!你兒子殺了我們華山派大師兄施輝,這筆賬要怎麽個算法!”


    “對,神秘兇手是付總鏢頭你的兒子,這麽多的血債,你難辭其咎啊!”青城派段肅一搭腔道。


    頓時,付無忌成了眾矢之的,現場儼然成了批鬥付無忌大會。


    其實,這些號稱江湖上名門正派的高手們,也並非如表麵上清高。他們此時會緊咬著付無忌不放,實際上也是因為不敢與厲方邪正麵衝突,所以轉移目標,模糊了焦點。


    然而,眾人卻沒想到,就在這一陣對付無忌夾七夾八的撻伐之後,付峻竟然替他老爹出頭了!


    付峻艱難地喊道:“你們……你們不要為難我爹……人都是我殺的!想報仇……盡管來找我就是了!”


    這話一出,原本鬧哄哄的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


    厲方邪冷哼道:“小子,你當真是神智不清了,你爹可沒想要保你啊!”


    付峻愣了一下,看向付無忌,眼神裏充滿了悲憤。其實付峻何嚐不諳其父為人,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肯定會像蜥蜴斷尾求生一般,而不顧自己的安危。


    但是付峻又能怎麽樣呢?付無忌是他親爹啊!


    付無忌可以這般六親不認,可付峻就是做不到。


    “想……想報仇……就來找我……不要為難我爹……”付峻猶自喃喃道。


    “好!總算為父的沒有白教養你一番,各位,小犬遭奸人利用,罪孽深重,我今天強忍心痛,大義滅親!如果各位要向小犬討迴公道,我這個做父親的沒有任何意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付無忌無恥地說道。


    “付無忌!你還是不是人啊?這種荒唐話你也說得出口!”楊飛不可置信地瞪著付無忌大罵道。


    “楊飛,你也不必擔心,有我在這裏,就憑你們這裏所有的人,想要動付峻一根寒毛,恐怕也難!”厲方邪冷笑道。


    “鬧夠了沒有!說了半天,也沒見誰有種動起真格,厭也不厭!”


    眾人循聲看去,那說話之人,卻是華山派掌門劉純陽。


    劉純陽走上前來,對著厲方邪說道:“厲方邪,你故事說完了吧!我們各大派今天前來,是要向神秘兇手討迴公道的,你教唆徒弟濫殺無辜,究竟意欲為何?就算你要對全天下不利,也該有個理由吧!”


    “其實也沒什麽,我隻是想試試自己的武功修為,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天下第一。”厲方邪狂傲地說道。


    “想要試試自己是不是天下第一?哼!你也太自大了,我就不信這蟬翼劍上的武功真有這麽厲害!況且就算如此,你大可廣發武林帖,比武討教,非得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嗎?”劉純陽慍怒道。


    “哈哈哈……”厲方邪狂笑起來。


    他說道:“劉大掌門,方才聽你說什麽半天也沒人有種動起真格,我還以為你真的夠幹脆,想不到你也一樣,才一上來又要跟我做口舌之爭,唉……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啊,全都是一個樣,別在那兒五十步笑百步了!”


    “你……”劉純陽正想要再開口,卻又被厲方邪打斷。


    “劉大掌門,你先別衝動,省點力氣吧!其實我今天來,正是有廣發武林帖之意。”厲方邪說道。


    “既然要廣發武林帖,何故又要濫殺無辜!”劉純陽不服道。


    厲方邪說道:“我之所以讓我徒弟到處殺人,就是想要淘汰那些不夠格又想湊熱鬧的人,隻是我徒弟走火入魔,下手稍微重了點而已。”


    “不肖子!你為虎作倀,還不快快束手就擒?”付無忌又不理智地叫道。


    然而此時,在場眾人均已懶得再理會他,也不再對他信任。


    厲方邪瞄了付無忌一眼,說道:“各位名門正派的高手們,我徒弟殘殺你們的門人子弟是一迴事,可付無忌為了獨吞蟬翼劍,在江湖上造謠滋事,利用你們的力量來對付楊飛,他才是最陰險的偽君子。我言盡於此,你們接下來要怎麽處置他,就看你們自己了。”


    厲方邪這話的殺傷力,簡直比任何武功招式還強,即刻將付無忌給逼入了絕境。


    在付無忌身旁冷眼觀望了許久的唐無畏,忽然揮起右手,一把扣住付無忌的左肩頭,跟著左手一抓,將他的手腕擒住,右腿往其膝關節處一掃,使之猝不及防,跪了下來。


    “大哥!你這是做什麽?”付無忌驚訝不已,沒想到唐無畏竟然在此時對他下手。


    “你這畜生,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顧,我還指望你照顧備兒?恐怕芸兒也是在你的安排之下,變成替死鬼的吧!”唐無畏冷冷地說道。


    “爹!”付峻見到自己的父親被逮,緊張地叫道。


    “峻兒,你爹多行不義,也不顧你的安危,大伯今天一定要抓他迴去,執行家法!”唐無畏說道。


    “放……放了我爹……啊……”付峻才剛向前一步,就被厲方邪抓住。


    “不準過去!”厲方邪喝道。


    卻在此時,付無忌猛然掙脫了唐無畏!


    他左手用力向下一扯,先是掙脫了唐無畏的擒拿,而後雙手撐地,一個後空翻,雙腳翻轉上來,不偏不倚地踢中唐無畏的顏麵。


    唐無畏大吃一驚,硬生生地吃下這一招,正待迴過神來防禦之際,付無忌已然欺近他的身前,抓住他的衣襟,又狠狠地給了他一掌。


    “呃啊——”唐無畏慘叫一聲,喉頭一陣腥甜,噴出一口血來。


    付無忌轉過身來,揪住唐無畏後領,在他耳邊說道:“大哥,對付你很簡單,隻要在你近前一尺之內,讓你使不出暗器就行了!”


    “你……呃啊啊……”唐無畏忽然瞪大了眼睛,低頭一看,隻見一柄沾滿了鮮血的短匕首,從自己的胸膛突了出來。


    “實話告訴你,自從我改姓付,潛入三絕派、振威鏢局之後,我就沒有一天不恨你們姓唐的!”付無忌惡狠狠地說著,把這將近二十年來的委屈,全都給發泄了出來。


    然後,他又奮力地將匕首往下一壓。


    “啊——”唐無畏抬起雙手,緊緊地握住了胸前的匕首,嘴裏不斷地冒出血來。


    強烈無比的痛覺漸漸地占據了他的意識,頓時眼前一黑,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去死吧你!唐家宗主!”付無忌狠狠地踹了唐無畏一腳,抽出匕首,隨即轉身,運起輕功,飛掠而去。


    “想逃!抓住他!”羅鑒宇大喝道。


    “快!別讓他跑了!”段肅一附和著。


    登時,在場各派人馬一哄而散,全都衝出去追拿付無忌了。


    一陣混亂之後,梅家大院裏,僅剩華山派人馬、南海幻劍派師徒、楊飛、蘇花語、舒穆祿,以及厲方邪和付峻。


    “哼!名門正派,打落水狗倒是挺有一套的!”楊飛訕笑道。


    蘇花語看了看死不瞑目的唐無畏,有些感慨說道:“唐家宗主他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是這樣的死法吧……”


    蘇花語言猶未盡,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句:“我也沒想到局麵會這麽混亂!”


    “娘!”蘇花語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先是露出了笑容,可馬上又有些畏懼了起來。


    眾人迴頭一看,一名白衣婦女,領著三名女子,從梅家大院的正門走了進來。果然不錯,來人正是天香宮宮主蘇美盈,以及清風、飛花、明月三大護法。


    “你還有把我這個娘放在眼裏嗎?”蘇美盈板著臉孔說道。


    “娘……”蘇花語低著頭,走向蘇美盈,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原來是蘇宮主。”劉純陽頗為有禮地向蘇美盈一抱拳。


    清風瞄了楊飛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卻沒說什麽。


    楊飛尷尬一笑,想起之前和清風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一時倒也有些恍惚。


    李夢柔見李萬劍沒什麽反應,心裏猜到了八成,說道:“師父,蘇宮主是和你一道來的?”


    李萬劍點了點頭,迴答道:“嚴格來說,我和蘇宮主,都是厲方邪約來的。”


    這時,付峻突然“啊”的狂叫一聲,奮力掙脫,然後發了瘋似的衝向牆邊,想要飛身出去。


    厲方邪歎了口氣,揮起右手,連續彈出數指,幾道勁氣如翎箭一般射中付峻背後,付峻悶哼兩聲,便癱軟倒地。


    “付峻!”楊飛擔心地衝上前去,扶起付峻,隻見他昏迷不醒,體內氣息紊亂不堪,卻又還算鎮定。


    “厲方邪!你究竟對他下了什麽狠招?”楊飛怒道。


    “小子,別不知好歹,我收他為徒,其實是救了他,若不是我一直用《離苦心經》上的武功心法,為他鎮住心脈,他早就死絕了!”厲方邪說道。


    “你會這麽好心?”楊飛眯著眼睛,憤恨地說道。


    厲方邪迴應道:“我當然不是好心,這小子確實也幫我殺了不少人。”


    “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厲方邪,你到底想做什麽?”劉純陽始終不清楚厲方邪意欲為何,又問道。


    厲方邪說道:“方才不是說了嗎,如今我練就了蟬翼劍上的《離苦心經》,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功力究竟有多強,所以我才找上了也練成《離苦心經》的楊飛,又邀了李掌門、蘇宮主。”


    “順便讓我徒弟在江湖上濫殺一番,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高人,可以來和我比試比試,看樣子,現在是可以加上劉掌門你了。”


    “你徒弟殺了我的首徒,就算你沒加上我,我也會找上你!”劉純陽沉聲道。


    厲方邪說道:“好說好說,不過就現下的狀況看來,你們恐怕不會有什麽心情或餘力,來和我比試武功。”


    清風一上來,就展露其兇悍刁鑽本色,她說道:“哼!我看你是怕了吧!恐怕你現在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勝得了我師父!”


    “你這丫頭倒真的是牙尖嘴利!”厲方邪點了點頭說道。


    李萬劍說道:“厲方邪,你說的不錯,今天確實發生太多事情,而這裏是梅家大宅,我們也不好在此比武,不如我們另外約定時間地點,正正當當地較量一場,你以為如何?”


    “我正有此意。”厲方邪說道。


    “要論地點,我華山自古便是武林豪傑的論劍聖地,我華山派毛遂自薦。”劉純陽說道。


    “好,日期就定三個月後的今天,如何?”蘇美盈接著說道。


    “行,不愧是高人,快人快語!就這麽講定了!”厲方邪說道。


    劉純陽衝眾人又一抱拳,唯獨漏掉厲方邪,便領著華山派一幫人離去了。


    厲方邪見華山派離去後,又轉向楊飛,說道:“楊飛,這三個月,我希望你能盡快突破你《離苦心經》的境界,如今江湖上就隻有你和我是後天絕脈,我確實很想與你較量較量。”


    “少跟我來這套!”楊飛不悅地說道。


    厲方邪也不在意,續道:“我要走了,我這個徒兒就交給你照顧了,你也會《離苦心經》,要幫他護住心脈,一定沒有問題。”


    “不勞你費心!”楊飛道。


    厲方邪對著李萬劍、蘇美盈一抱拳,正要轉身離去時,卻又迴過頭來,說了一句:“楊飛,接下來,你還要小心一人。”


    “什麽人?”楊飛突然聽他這麽說,有些意外。


    “鬼眼郎中許子吟。”說完,厲方邪便運起輕功,飛身離去。


    “我為什麽要小心許子吟……”楊飛說到一半,猛然想起了什麽。


    “啊!許子吟至今還在梅家,剛才場麵這麽亂,卻都沒見到半個梅家的人,難道說……”


    楊飛想到這裏,越想越不對,便轉頭向蘇花語說道:“花語,付峻麻煩你照顧一下,還有,這梅家大宅你熟,你先在此坐鎮吧!”


    蘇花語瞪大了眼睛,說道:“我?我憑什麽坐鎮啊?”


    “就憑你是雲清的妹子啊,我得走了!”


    “你要上哪去啊?”蘇花語問道。


    “找雲清啊!”楊飛說完,便往梅家祠堂去了。


    李夢柔見楊飛一走,連忙喚道:“老公!等等我,我也跟你去!”


    於是,這兩人便一前一後地步出了大院。


    “唉!女大不中留啊!”李萬劍歎息道。


    冷恨望著李夢柔離去的背影,心裏也是一陣酸楚。


    “是啊,女大不中留啊!”蘇美盈說著,看了看蘇花語。


    隻見蘇花語的表情和冷恨差不多,也是望著楊飛離去的背影,一臉茫然。


    清風走到蘇花語身旁,說道:“少宮主,別看了吧!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楊飛這小子。”


    蘇花語迴過神來,白了清風一眼,嗔道:“你胡說什麽!誰看他了……”


    李萬劍說道:“蘇宮主,既然楊飛說了,要讓蘇姑娘暫時坐鎮梅家,我看我們還是留下來幫忙吧。”


    卻沒想到蘇美盈並不讚同,她迴應道:“天香宮在太原有自己的產業,無須寄人籬下,我這個不肖女跟了差勁丈夫,那是她自己的命。”


    頓了頓,蘇美盈命令道:“清風,你留下來盯著小姐;飛花、明月,隨我迴軟香閣。”


    “是!”眾女應諾,而後蘇美盈便領著飛花、明月,轉身離去。


    其實,蘇美盈也不是全然不擔心自己的女兒,要不然,也不會命令清風留下來,講是講“盯”著,說穿了也是幫忙。


    “唉……脾氣還是沒改,和年輕時一樣硬……”李萬劍搖搖頭道。


    “師父,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冷恨問道。


    李萬劍難得幽默道:“南海幻劍派在太原沒有自己的產業,隻得寄人籬下了,不知蘇姑娘是否能收容老頭子我,和我這位劣徒?”


    蘇花語一愣,尷尬地笑道:“前輩說笑了!”


    清風看了看猶自倒在地上昏迷的付峻,還有滿地的屍首,表情有些嫌惡地說道:“這個死楊飛,留下這麽個爛攤子給我們,要怎麽收拾啊!我可不想住在這個血流成河的鬼地方啊……”


    “這個……這個沒什麽啦,我可以幫忙……”


    一個令眾人十分陌生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高瘦的、一臉傻樣的家夥,杵在一旁。


    “啊……我都忘了你還在這兒……”蘇花語說道。


    “少宮主,他是誰啊?”清風皺著眉頭,嫌惡地上下打量那人。


    “喔!這位姑娘你問我啊?嗬嗬……我就是興安寨的二當家,舒穆祿常冀,輕功一流,竊盜一流,關外人稱——飛山貂!”舒穆祿一拍胸脯,傻唿唿地自我介紹道。


    清風迴過頭來看了看蘇花語,問道:“少宮主,你怎麽能忍受得了?”


    “忍受什麽?”蘇花語疑道。


    清風說道:“有一個楊飛,已經夠讓人惡心的了,現在又有這麽個傻子待在這兒,你怎麽能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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