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苦，我不要連累你。”周雪玲咬緊嘴唇，“侯小林，我們分手吧。”
侯小林愣住了，盯著周雪玲，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兒。”周雪玲說，“你走吧。”她鬆開侯小林的胳膊，轉過身。
侯小林看著周雪玲的背影，心底湧起無限悲涼，他沉默著，緩步走出了衛生間。
晚上九點鍾的時候，陳柯收拾東西，準備迴家。
林欣雨說：“你今晚住哪裏？不如去我家？”
陳柯說：“我……我住賓館。”
“你現在的情況，怎麽能住賓館？”林欣雨勸道，“明天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後你再決定住哪兒吧。”
“我真的沒事。”
“不行！”林欣雨堅持道，“你現在的狀況，必須去醫院檢查，確保沒問題了，才能離開。”
侯小林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我先去酒店把行李拿過來。”
林欣雨立刻掏出錢包，從裏麵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陳柯，“這卡裏有五千塊錢，你帶著。”
侯小林推拒道：“我住賓館，不用花錢。”
林欣雨說：“這隻是暫借你的，等你拿到駕照了就還我。”
“這……”
“拿著吧，”林欣雨說，“就當是我替你墊付的房租。反正你住賓館也不方便。”
侯小林想了想，接過了卡。
“快去吧，”林欣雨催促道，“別耽誤時間。”
侯小林和林欣雨分開以後，直奔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他把自己行李放在前台，說了句：“我要住宿。”
前台小姐翻著登記表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說：“對不起先生，您沒有房卡。”
“沒有房卡？”侯小林詫異，“那我要怎麽入住呢？”
前台小姐微笑道：“我們有專屬房間。您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入住。”
侯小林說：“那我要入住，怎麽辦？”
前台小姐指了指旁邊的電腦說：“您輸入密碼就可以了。”
侯小林問：“密碼是多少？”
前台小姐按下鍵盤上的某個數字，電腦屏幕亮了，顯示了密碼框，侯小林輸入自己的生日，彈出了一個“請輸入密碼”的提示框。他輸入自己的生日，提示框繼續彈出一條“請輸入父母的名字”的提示框。
侯小林試圖輸入父親的生日，但是顯示不匹配。他隻能選擇母親的，結果顯示“請輸入您母親的姓名”。
侯小林無奈之下，隻好輸入“陳柯”二字。
提示框再次跳出：“對不起，您所輸入的密碼是錯誤的。”
“怎麽會？”侯小林愕然，“不可能啊，我媽的生日是224，我爸的是217，我們兩個加在一起，剛好是231……”他又試了幾遍，結果都是錯誤。
林欣雨走進來，問道：“怎麽了？”
侯小林把手機屏幕向她晃了晃，說道：“我的密碼是223，為什麽輸入我媽的生日卻成了錯誤的。”
林欣雨仔細端詳了一陣，說：“這個密碼，應該是我們單位的電腦係統設置的。”
侯小林皺眉問：“怎麽解釋？”
林欣雨說：“很簡單，我們單位的係統肯定不能把一些重要隱私設置成‘223’這種無關痛癢的小號數字，而你的生日又跟我的生日挨著，那麽，肯定是因為你媽媽的生日是223，而我媽媽的生日是226。”
侯小林恍然大悟，說：“原來如此。”
林欣雨笑了笑，說：“所以說，你輸入的密碼根本不是真實的。”
“可我們都沒見過她的生日，怎麽會是假的？”侯小林不解道。
林欣雨聳聳肩膀，攤手說：“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未解之謎，這並不奇怪。”
侯小林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欣雨笑了笑，又拍了拍侯小林的肩膀，說：“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侯小林朝她揮了揮手，說：“拜拜。”
“拜拜。”
林欣雨走出酒店，打了輛車，迴家。
路上的燈火輝煌映在她臉上，她突然感覺有點孤獨，於是摸出手機，撥通了侯小林的電話，“喂？”
“嗯，怎麽了？”侯小林說。
“沒什麽，今晚睡不著。”林欣雨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輕聲歎息，“我們都不認識彼此的媽媽，也許，我們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侯小林沉默片刻，低聲安慰道：“你想太多了，或者，她其實不是我們這個城的人。”
“你覺得我們是孤兒嗎？”林欣雨問。
侯小林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是流浪兒吧。”
林欣雨說：“我媽媽也是孤兒。”
侯小林愣了一下，“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是個醫生。”林欣雨輕描淡寫地說，“我們離婚了。”
“哦……那他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麽東西？”侯小林問。
林欣雨苦澀地搖搖頭，說：“沒有，除了一張支票，什麽都沒有。”
“我聽說……醫療費用都是由患者家庭自理的。”侯小林猶豫著說，“你現在有錢嗎？”
林欣雨說：“有一千塊。”
“你……”侯小林遲疑道，“要買套房子嗎？”
“暫時還沒有這種想法。”林欣雨頓了頓，問，“你呢？”
“我？我還不知道，我得等房價漲起來。”侯小林笑了笑，說，“就算不買房，也得租個房子住。”
林欣雨說：“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侯小林問：“什麽？”
“我們合夥開間診所怎麽樣？”林欣雨微微一笑，說，“我們都會看病，還可以救死扶傷。”
侯小林被她逗樂了，說：“那你準備做什麽？”
“你先答應我！”林欣雨急忙說道。
侯小林哈哈笑了兩聲，說：“你都還沒說是幹嘛呢，我哪敢答應你啊！”
林欣雨說：“我們合夥開一家中藥鋪子，專門賣治風濕病的藥膏和針灸包。我們倆輪換坐堂，每周坐三次，每次半小時左右。你看行嗎？”
侯小林說：“當然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隻不過，你的專業對口嗎？”
林欣雨說：“我的專業雖然沒辦法給病人帶去快速痊愈的效果，但我可以治好各種疑難雜症，比如說高血壓，尿毒症，糖尿病，乳腺癌，白血病。”
侯小林笑了，說：“我看你是在吹牛吧。”
林欣雨一本正經地說：“我不吹牛，我有真材實料。我從小就會看相，你看看我的鼻梁，挺拔寬闊，鼻翼寬厚，額頭飽滿，這都是我從小看相鍛煉出來的。”
侯小林說：“那你再看看我的額頭。”
林欣雨湊近前來，仔細地觀察著侯小林的額頭，說：“咦，還別說，你的眉毛濃黑筆直，鼻梁堅毅挺拔，顴骨突出，耳垂薄而圓潤，雙唇豐滿飽滿。這確實是個美男子，將來長成了肯定不錯。”
侯小林忍俊不禁，笑著把電話掛斷了。
林欣雨盯著電腦屏幕，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真奇怪，為什麽他們的密碼都不對呢？難道……”
她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段監控錄像。畫麵中顯示的正是李佳莉和陳曉婭進入房間後的情形。
“嗬，這個房間還有監控攝像頭啊。”林欣雨喃喃自語道，“我怎麽就忘記了呢？”
林欣雨繼續往下看，李佳莉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後躺倒在床上，翻身背對著鏡頭，陳曉婭則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冷眼旁觀著。
“嘖嘖嘖……”林欣雨咂嘴道，“這倆姑娘，可真是絕配啊。”
侯小林的手機響了。林欣雨關掉錄像，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剛才去哪兒了？”電話那端傳來陳曉婭嬌滴滴的聲音。
侯小林笑道：“我去廁所了。怎麽啦？找我有事嗎？”
陳曉婭撒嬌似的哼哼唧唧了兩聲，說：“沒事就不能找你啦？”
“我又不能陪你聊天打屁，當然沒事咯。”侯小林說，“有事就說，沒事掛了啊。”
“討厭！”陳曉婭嘟囔道，“我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麽？”侯小林漫不經心地問。
“咱們能不能一起吃飯啊？我請你啊，今晚我請你吃飯。”陳曉婭說，“你喜歡吃什麽？”
侯小林說：“隨便吧，你安排就好了。”
“那就去吃火鍋吧？”陳曉婭興奮道，“我昨天剛從網上查了一些食譜。”
侯小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陳曉婭又問：“你在哪兒呢？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侯小林想了想，說：“明天晚上吧。”
“太好了！”陳曉婭說，“那明天我去找你。我還有點事，先掛了啊。”
侯小林放下電話，看見林欣雨站在窗前，正衝自己招手。他連忙跑過去，說：“幹嘛？”
林欣雨指了指電視屏幕，說：“你看看這個。”
侯小林看見電視屏幕上播放著陳曉婭與侯小林的照片，還有一張是侯小林牽著陳曉婭手的照片，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侯小林立刻意識到這是一段偷拍，但並未生氣，隻覺得陳曉婭很幼稚。他淡淡地說：“你不該偷拍她的。”
林欣雨說：“我隻是想幫你，不想讓你受委屈。”
侯小林沉默了片刻，轉移了話題：“我們現在就出去逛街嗎？”
林欣雨點頭，說：“是啊，我們去買菜吧。我知道你最愛吃魚了，買條鯉魚做酸湯魚吧？”
侯小林點了點頭，跟林欣雨走出了酒店。
兩人來到超級購物廣場，林欣雨挽住侯小林的胳膊，一路走向零食貨架，選擇零食的品牌，詢價、推薦等等。侯小林一邊挑選食材，一邊聽著林欣雨的指揮。林欣雨的手臂柔軟無骨，輕輕環繞在他肩膀上，溫熱的唿吸噴灑在他脖頸上，令他感到渾身麻癢。
兩人逛了一陣之後，侯小林提議買一套西裝，林欣雨卻不讚同。
“不行，你穿得這麽帥，萬一被別的女孩看到了怎麽辦？我不準許，也不想給別人這種希望。”林欣雨說。
侯小林說：“別亂想了，沒人會看到。”
林欣雨白了他一眼，說：“這種話隻騙傻瓜吧？”
侯小林笑道：“你怎麽知道我騙傻瓜？”
“因為你不是傻瓜。”林欣雨說，“你根本就沒有把那個女孩放在心裏。”
侯小林歎了口氣，說：“算了，我們買衣服吧。”
林欣雨說：“我還以為你真的想穿一次呢。”
侯小林說：“你怎麽知道我真的想穿？”
林欣雨說：“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你肯定願意穿她送給你的東西，即使是不合適的。但你剛才說‘算了’的時候，表情雖然平靜，但你的內心並不平靜。”
侯小林笑了笑，說：“你猜錯了。其實我挺想穿給她看的。不過，既然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也沒必要再穿給她看。”
“分手？”林欣雨皺眉道，“什麽叫分手？”
侯小林聳了聳肩：“分手不就是分手了嗎？”
林欣雨盯著侯小林的雙眼，認真地問：“你說的分手……僅限於分手？”
侯小林避開了林欣雨的目光，低著頭說：“我們已經分手了，我還有必要再穿給她看嗎？”
“不。”林欣雨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說，“不止於此。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不簡單，但我相信我的直覺，你對她應該仍有愛戀。”
侯小林愣怔了片刻，說：“我對她……談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頂多算是互相欣賞罷了。”
“你不用解釋，我懂你的意思。”林欣雨微笑著說，“我理解你的顧慮。你擔心自己的身份和她差距太大，怕將來她知道你的家庭背景後反悔，而你不想讓她承受壓力，所以你選擇暫時隱瞞，是嗎？”
侯小林沒有否認。林欣雨繼續說道：“如果換成我是你，我也會這樣選擇。畢竟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利益關係，你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追求你喜歡的人，而不需要考慮那些世俗的壓力。”
侯小林苦澀地笑了笑：“是啊，我不需要考慮那些壓力。”
“我相信你是真的愛她。”林欣雨說，“她是個值得珍惜的女孩。你們在一起那麽長時間，應該有很多美好的迴憶吧。”
“嗯。”侯小林點頭，“她是個非常善良的姑娘。”
“所以，你更應該勇敢地告訴她，你愛她。”
侯小林抬起頭看著林欣雨，說：“我當然愛她，但她……她不會答應的。”
“為什麽？”林欣雨問，“她是因為身份地位，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侯小林猶豫了很久，說：“都有吧。她的性格太軟弱了，而且她很傳統，認為男人不能拋棄糟糠妻子，這是她的觀念。我……我曾經跟她提過這件事，她拒絕了。”
林欣雨露出詫異的神色，半晌沒有說話，隨後緩緩搖了搖頭：“這樣啊……難怪你不敢穿給她看。”
“你不明白。”侯小林歎息了一聲，說，“這件事……我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
“哦？”林欣雨眨著眼睛說，“那你打算跟誰說起？”
“你。”
“哈！”林欣雨笑了一下，說，“為什麽選擇跟我說？”
“因為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八卦的女人。”侯小林認真地說。
林欣雨看著侯小林，輕輕歎了口氣，說：“好吧，你贏了。但是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侯小林說：“請便。”
“你是真心愛她嗎？”林欣雨認真地說，“或者說，你是不是愛她的錢，愛她的權勢？”
“我愛她，也愛她的錢，也愛她的權勢。”侯小林淡淡地笑了笑，說，“但是我不愛錢，也不愛她的權勢。”
林欣雨驚訝地看著他，說：“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聽過《三體》這首歌嗎？”侯小林問。
“三體？我聽過……我爸媽也經常在電視上放這個節目。”林欣雨疑惑道，“但跟你又有什麽關係呢？”
侯小林沉默了幾秒鍾，慢悠悠地說：“我的父親母親死在三體戰爭中，隻剩下了我。我從小被爺爺奶奶養育成人，直到我15歲時，爺爺去世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三體人早就入侵了地球，他們控製了領導、印度和巴基斯坦三個超級大陸，建立了三種截然不同的文化，把它們融匯貫通在一起，組成了一種全新的、與地球迥異的文明。”
“我當然知道。”林欣雨說，“但是現代社會不是科幻片。”
侯小林苦笑了一下：“你說得沒錯，現代社會不是科幻片。我也從來沒有指望三體能夠影響現實。可是你知道嗎？那段黑暗的歲月中，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見三體入侵的場麵，甚至連夢境裏的畫麵都和真實發生的事一模一樣，醒來之後滿頭大汗。我從未像今天這樣，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三體的存在。”
“你……”
“你可能不會相信，我曾經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深夜裏，偷偷跑到三體戰爭中，去觀察戰場上的情況。雖然那裏沒有槍炮聲，但是硝煙彌漫，血流成河，到處都充斥著恐怖的景象。”
林欣雨瞪大雙眸，不敢置信地看著侯小林。
“我曾經是一名戰士，我曾經拿著衝鋒槍衝進敵陣，和敵人拚死搏鬥。”侯小林用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陳述，“但是我卻在那場慘烈的戰爭中失蹤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站著許多陌生的臉孔。我的記憶混亂不堪，隻依稀記得我叫張磊，家住京城西郊。”
林欣雨愣住了：“你……你是說你失憶了？”
“是的。”侯小林說，“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包括我的家庭。但是我知道，那些人找到了我，並且幫助我康複，我才能活到今天。我不確定我是否真的是張磊，我隻知道我姓侯，我從小習武，長期居於山林間。”
“那……那你的家人呢？”
侯小林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他們了，隻記得爺爺。爺爺告訴我說，我是個孤兒。後來，爺爺帶我離開了那座山，改名換姓去了南方的農村，在那裏安頓下來。”
“你的傷疤……”林欣雨遲疑了一下，“是因為三體留下來的傷痕？”
“是的。”侯小林點點頭，“爺爺說，我出生以前，三體已經攻占了大半個宇宙。爺爺希望能保護我，但是我太弱小了，他隻能送我去山林中躲避災難。”
“那……那你是如何逃脫的呢？”林欣雨好奇地追問道。
“我被人救走了。”侯小林說，“他們是一群非洲人，他們很善良，他們救了我，教我功夫。”
“那他們……”
“他們都是爺爺的朋友。爺爺的戰友。”侯小林說，“我在那裏過得很快樂，我也願意忘掉自己是張磊，是三體人，我喜歡他們給我取的名字——侯昊。”
林欣雨看著侯小林平靜溫暖的神色，忍不住歎息一聲：“我還是不懂，既然你是個孤兒，而且還被人救了，你怎麽會來做銷售員呢？”
“爺爺的仇家找到了這裏，他派了人來抓捕爺爺。我趁他們打架的時候溜了出來，躲到一個酒店裏。”
“你……”
“你是想問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侯小林笑了，“其實也怪不得別人，這都是命運使然。我被爺爺送到山林中躲藏，剛剛恢複了一點精力，就遇上了一夥壞蛋。我們交手數十迴合，我僥幸勝出，卻受了傷，被他們帶到了一個地下室。那地下室陰冷潮濕，我吃盡苦頭，又饑腸轆轆，最後昏迷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睡在一輛汽車後排，車窗外一片漆黑，周圍都堆積著雜草。車廂內除了我，還坐著另外一個男人。那男人的腿骨折了，坐著輪椅，渾身是血。他聽見了車門響，抬頭看見我，露出驚慌的表情。我問他怎麽了，他說自己被壞人打傷，需要治療，我便將他扶到副駕駛上，載著他去附近的醫院。路上我們遭遇了幾撥攔截，最後我們甩掉了跟蹤者，來到了一家藥店，買了止痛藥給他服下。”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他帶迴家了。我想他應該是受傷嚴重，腦袋磕破了，必須住院養傷。我把他放到客房，轉身準備出去時，突然感覺背後一涼。”侯小林的語調驟然急促起來，他咬牙切齒地說，“原來他趁我不注意，竟然拔掉了針管！”
“什麽？”林欣雨震驚地說，“他竟然拔掉針管？”
侯小林點了點頭，繼續說：“我轉過身，想阻止他。但是他速度極快地奪走了我的手槍，對準了我的額頭。我嚇得連忙舉手投降。但是他仍然緊盯著我，仿佛隨時準備扣動扳機，結束我的性命。他威脅我，讓我滾出去。我隻得按照他的話，走出了房間。可是他根本沒有關門。他用手槍指著我的頭，我不敢亂動。”
“然後你聽見了他打電話的聲音，他說‘老東西’，‘我殺了那個叛徒’，‘我已經得逞了’，‘我要把她帶出去’，‘不行啊老東西，那個叛徒跑了……’……”林欣雨皺眉，“後麵怎麽了？他們為什麽沒有帶你走？”
“我聽見了這一段，就立刻往樓梯口衝去。”侯小林深吸了一口氣，“他們果然在樓梯口守著，我撞進了他們懷中。他們毫不猶豫地掏出了手槍，朝我的腹中射擊。我雖然反應迅猛，但還是慢了一步。我中彈倒地，他們把我拖進了一條狹窄的走廊，推搡著我，逼迫我從樓梯口跳了下去。我摔斷了雙腿，但是我並未昏死過去，我掙紮著爬向牆邊，想要拿起手機報警。但是這些惡棍很快追了上來，他們用刀刺穿了我的胸膛。”
林欣雨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所以，你是因此失憶了？”
“對。”侯小林點點頭。
“那你……記得多少事情？”
“大概……五六成左右吧。”
“哦……那麽你認識這些照片嗎？”林欣雨拿出一遝相框。
侯小林看著那些熟悉的照片：“認識，我曾經和這些人一起玩耍過，當然，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那麽你現在還記得張磊長什麽樣子嗎？”
“記得，我記得他的模樣。”
“那太好了！”林欣雨說，“你可不可以畫出來？”
“可以。”侯小林答道，“不過，我需要一支筆。”
“我帶了，就在這裏。”林欣雨把紙筆遞給他，“你畫吧，我幫你擦汗。”
“謝謝。”
侯小林接過紙筆，凝視著照片中那個青澀稚嫩的男孩。他畫了半天，忽然說：“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嗯？”林欣雨疑惑地望著他。
“好像真的見過他。”侯小林喃喃自語，“可是我忘了。”
林欣雨說：“算啦，別想啦。既然你說你見過，那肯定也見過，或許是你忘了吧。”
侯小林點點頭，繼續畫圖，忽然又說：“我覺得他的鼻子和嘴唇有點眼熟。”
“那你再想想，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你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吧。”
“對，那時候他還很年輕，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
侯小林繼續繪製圖像，忽然他頓住筆，皺著眉頭，說：“他的鼻梁上戴了一副鏡架，看上去像個斯文的教授。而且他的嘴角似乎還有笑容。”
“是嗎？”林欣雨仔細地看了看，“確實如此。”
“可是……他的笑容怎麽會那麽陰森恐怖？”
“我猜……可能是因為他剛剛殺了一個人吧。”林欣雨說。
“對，我也是這麽想的。”侯小林說，“我看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神態呆滯無光，一副被抽幹了靈氣的樣子。”
“唉，可惜了，這麽好一個孩子，卻落得如此下場。”林欣雨歎了一口氣，說，“這次你可以安心休息了，等你恢複了精力，咱們就抓捕兇犯。”
侯小林點了點頭。
這晚，我睡得特別不踏實，夢見侯小林滿身血跡，站在我床前，冷冰冰地注視著我。我驚醒過來，全身都出了一身冷汗，腦袋昏沉得難受。
窗戶上掛著幾縷陽光，透過紗簾，斜斜地灑了進來。
我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寒意襲來。我猛然睜眼，便看見一張慘白的臉貼在玻璃上，距離我僅剩一厘米遠，他咧開嘴巴，露出兩排森森白牙，朝我獰笑。我猛然翻身坐起，拔掉插頭。他立刻縮迴了原位。我看清楚了，那個人是侯小林。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刀。
“你想幹嘛？”我問。
“我……我……”侯小林結結巴巴地說，“我做噩夢了。夢見你死了。我害怕……我就跑到你房間了。”
我鬆了口氣，說：“我活蹦亂跳呢。”
他放下了刀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說：“那我先走了，對不起。我不該嚇唬你。”
“沒關係，你隻是做噩夢了。”我說，“你去洗個澡，然後早點睡吧。”
侯小林走後，我靠坐在床上，心緒仍然平靜不下來。
我看到桌上擺著的照片，那是我和林欣雨在醫院的時候拍的。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我叫侯小林，是個攝影師。”
“你記不記得張磊的模樣？”
“張磊？我好像見過他。”
“你見過他，他卻不記得你了？”
“是啊，所以我覺得他有些古怪。”
“那他有什麽特征嗎？”
“高個子，挺瘦，臉色很白。”
“他喜歡穿黑西裝，但是他最近都沒有穿過黑色的衣服。”林欣雨補充。
“嗯，對，我也沒有見過他穿黑色西裝。”
“我記得，他脖子上還有紋身。”
“是嗎？”
“對，紋了一條蛇，很醜陋的形狀。”
“哦。”
我想，如果張磊是兇手的話，應該也是一名化妝師。我之前聽侯小林提到過，他們在網絡上收集信息的時候，經常需要用到化妝師。當然，我並不認識他們這行業內的人，更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用化妝品。
林欣雨拿了瓶礦泉水遞給我，說：“你喝點水吧。我今天有點累，要迴宿舍休息一下。明天早晨八點準時在辦公室門口集合。”
她走後，我打開電腦，登陸微博。
這時，有一條私聊消息跳進了我的賬號：
【謝謝您！我的朋友們現在都非常相信您。】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張磊發來的私信。他竟然找到了我的微博。
我迴複道：不必客氣，我隻是幫忙而已。
他又加了一句：您真的很偉大！謝謝您的幫助！我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
我想起張磊說要送我一套別墅的情景，於是迴複：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迴道：我們真誠地希望能與您成為朋友！請您務必留下聯係方式，以及聯係方式的詳細信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自己的手機號碼。
侯小林在第二天的早晨七點準時趕到了辦事處。他帶著一個箱子。箱子裏全都是攝影器材。他向林欣雨簡單交代了幾句，然後跟我們道了聲再見，匆匆忙忙地跑了。我看到了他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我們快點兒動手吧！”林欣雨催促道。她顯得有些焦躁。
侯小林說：“我昨天晚上查過，這座別墅周圍一共三個攝像頭。從這棟樓的左右各開一扇，從南往東分別有兩扇。其中東邊那扇門的攝像頭壞掉了。”
“那我們怎麽辦？”林欣雨皺眉問道。
“等它亮起來。”侯小林指了指屋頂的燈泡。
林欣雨說：“你確定嗎？萬一它一直壞了呢？”
“不會的，隻要它亮起來。”侯小林堅持道。
我們等待了五分鍾，果然，樓頂的燈泡亮了起來。
侯小林說：“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林欣雨站在窗前，深唿吸了幾次才轉身，走到攝像頭前蹲了下來，舉起相機。鏡頭對準牆角的那盞落滿灰塵的台燈。
“現在你看到的是你媽媽住的那間屋子。”侯小林解釋道。
“這麽多灰？”林欣雨驚訝道。
“因為她搬家了。”侯小林說，“這間屋子一直沒有人使用過。她走了以後，這個屋子便荒廢了下來。”
“她為什麽要離開這裏？”
“這就涉及到一個很長很複雜的故事了。”侯小林笑著說，“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們完成我們的任務。”
“好的。”林欣雨說，“我們可以先拍照片嗎？”
侯小林笑道：“當然，不過我們得先把房子拍清楚。”
他將相機放在地上，打開了攝像機的錄像功能，調整好角度，對準了牆角的那盞台燈。
“我現在要拍一組夜晚的視頻，我們需要一張照片。”侯小林對林欣雨說。
林欣雨從包裏掏出一支筆，說：“我們來拍張合照吧，我的技術比較差。”
侯小林看到林欣雨的筆盒裏除了鉛筆之外，還有很多圓珠筆。我猜測這肯定是她的習慣。他點點頭，說：“可以，我去拿相機。”
他走出攝影棚，在一排架子前挑選了半天，最後拿下了一個巴掌大的黑白相機。他將相機擺弄好，走到林欣雨身旁：“這樣拍怎麽樣？”
林欣雨笑著說：“挺好的，就拍這裏吧。”
侯小林將鏡頭對準林欣雨的肩膀和頭，按下了快門鍵。“哢嚓”一聲響，林欣雨臉上的表情僵硬了。
“怎麽了？”侯小林問。
林欣雨轉身走到攝影桌旁，將鏡頭移到了另外一邊。
“我……好像忘了換衣服了……”她的語氣有些緊張。
侯小林哈哈笑了起來，說：“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試。”他拿起相機，將剛剛拍攝的畫麵保存了下來。
“謝謝你，侯小林。你很厲害。”林欣雨誇讚道，“我們繼續吧。”
他們開始拍夜景，一連拍了兩套，都覺得不太滿意。
“我們再拍幾套。”林欣雨說。
我看到她背對著攝像頭，悄悄鬆了口氣。她的裙子已經被汗濕透了。
“我們休息一會兒吧。喝杯咖啡，吃點東西。”侯小林提議道，“這裏有一塊蛋糕。”他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塊蛋糕遞給林欣雨，然後自己坐到沙發上休息。
“嗯，我也餓了。”林欣雨一麵啃蛋糕，一麵翻著相冊。她忽然抬起頭說，“誒！那不是林雨嗎？”
她手中的相框是一張林雨穿白色襯衫的照片，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雙眸閃爍，嘴角微彎，看上去特別溫柔恬靜。
侯小林湊近了一瞧，說：“是她啊。”
“她怎麽瘦了？”林欣雨疑惑地說，“你知道原因嗎？”
“不知道。我們今天拍的那些照片裏都沒有她。”侯小林搖搖頭，“不過你可以試著找她聊聊。”
“我記得她以前很愛美。”林欣雨說，“我想應該是因為懷孕，所以她的飲食變化有些大吧。我去聯係她看看。”
侯小林點點頭，叮囑道：“你注意安全。”
林欣雨說：“嗯，我不會開車，但是我會叫代駕。”
侯小林又囑咐了幾句，看時間不早了，便告辭離開了。他迴到車上的時候，林欣雨正好打電話迴來。
“我剛才跟林雨約好明天見麵。”她說，“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見我，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談過了。”
“你問她什麽？”侯小林問。
“呃……我想請教她一個問題，你覺得呢？”林欣雨遲疑地說。
侯小林沉默了一陣，然後輕聲歎了口氣，說：“如果你不怕她報警抓你，就去吧。”
林欣雨說：“我不敢。”
“那你就去問。”侯小林說，“你不用擔心，如果她真的報警，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幫你頂住。”
“謝謝你。”林欣雨說，“侯小林。”
“嗯？”侯小林應道，“怎麽了？”
“其實……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
“哦？”侯小林似乎有些意外，“哪裏好？”
“你對我這麽體貼，而且還肯幫我頂罪，我真的很感動。”林欣雨說。
“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而已，不必掛齒。”侯小林頓了頓，又說，“況且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我希望你也能盡快投入工作，這樣才有效率。”
“我知道。”林欣雨說，“我會努力完成工作的。”
“嗯。”侯小林答道，“你先忙吧。拜拜。”
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重新考慮這件事情。
他想到林欣雨的態度。
林欣雨一直都對自己表現得非常冷淡，雖然她也向侯小林解釋過，但是侯小林仍舊不太舒服。他覺得自己對於林欣雨的感覺是很複雜的。林欣雨身材高挑，長相靚麗，性格爽朗，待人誠懇，而且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她是侯小林的初戀女友。
他們從大二就開始談戀愛，一直到畢業。侯小林曾經幻想過自己將來會娶林欣雨為妻，共度餘生。但是他們分開之後，林欣雨迅速轉移了視線，追求了一位比侯小林更優秀的男孩子。
在林欣雨的眼中，侯小林或許算不上最好的。她選擇侯小林，是因為侯小林是個老師，平易近人。林欣雨喜歡侯小林，更喜歡他的品質。
然而，在侯小林的眼中，林欣雨的優勢卻被掩蓋了。林欣雨是他的初戀女友，但是他和她在一起時卻總會想到她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時的場景，他不能忍受。
侯小林一直在等著林欣雨的迴歸。
但是現在他卻聽說她結婚了。
林欣雨嫁給了一個富豪。
這令他難以置信。
他想到了很多事。
他和林欣雨的第一次相識，他們的初次牽手。他和她一起吃飯時的溫馨浪漫。
他和她一起去遊泳池遊泳時的甜蜜。他們在夜幕下擁抱，在夕陽中散步，他們在街邊看煙花。這些畫麵仿佛還停留在昨天。可是再睜開眼睛，卻已經物是人非。
侯小林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欣雨的號碼。
嘟了幾聲之後，林欣雨就接起來了。
“喂？”林欣雨的語調帶著驚訝。
“嗯，是我。”侯小林說。
“侯小林？”林欣雨似乎有些猶豫。
“是啊，欣雨。”侯小林說，“我們很久沒聯係了，你最近怎麽樣？”
“我最近挺好的……”林欣雨低聲說。
“你結婚了嗎？”侯小林試探著問道。
“……還沒有。”林欣雨說，“怎麽了？”
侯小林笑了笑，說：“我今天剛收到消息，你要結婚了。恭喜你。”
“嗯。謝謝。”
“你和你丈夫感情好嗎？”
“……挺好的。”
“我記得你們倆是高中同班同桌吧？”
“是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已經放棄了，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想你，你在我心裏一直是個好朋友。”
“侯小林……”
“欣雨，我知道我說這句話很唐突，也不應該，可是……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我們認識十多年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一輩子照顧你。”
“侯小林……”
“你別急著拒絕。欣雨，我是認真的。”
侯小林的話音未落，門鈴忽然響了。
侯小林站起來，打開房門。他一愣，竟然是王曉傑。
“侯小林？這麽巧。”王曉傑笑眯眯地走進屋來，“我來找欣雨聊點事兒。”
林欣雨也愣住了。“你來做什麽？”她冷冷地盯著王曉傑。
“當然是有事兒啊。”王曉傑說，“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說。”
王曉傑說完，便拉著林欣雨往外走。
“王曉傑，你鬆開我！”林欣雨掙紮著。
“我們去咖啡廳坐會兒吧，欣雨，反正你也不想見侯小林。”
侯小林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離開了。
侯小林迴頭向廚房喊道：“媽，欣雨出去辦事了，我們先睡吧。”
王曉傑帶著林欣雨進了他租的房子。
“王曉傑，你究竟想幹嘛？”林欣雨憤怒地問道。
“欣雨，你先喝杯水。”王曉傑端來一杯熱水遞給她，“你先別激動。”
林欣雨沒理會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了。
“欣雨，你先別生氣嘛。我來找你是為了幫你解決一個麻煩。”王曉傑說。
“你又要幹什麽？”
“你別急啊。”王曉傑說，“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林欣雨抬眸看著他。
“欣雨，其實你和侯小林早就分手了對吧？我都知道了。”王曉傑看著林欣雨，“我想跟你合夥騙他。”
“騙他什麽？”
“你看，你們倆現在雖然複合了，但是畢竟還沒結婚呢，他肯定不相信你已經結婚了吧？所以我們就假裝你是結婚了的。而他就會覺得很痛苦。這樣他就不敢糾纏你了。”
林欣雨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們就這麽做，他肯定不相信你已經結婚了。他肯定不會死皮賴臉地追求你了。你想想，你的婚姻就是被他毀掉的，他怎麽可能還繼續糾纏你呢？”王曉傑說。
“王曉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林欣雨說。
“你別再演戲了，欣雨，”王曉傑說，“你和侯小林早就分手了。你嫁給那個姓張的律師，他根本不愛你，你隻是想利用他。”
“王曉傑，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從沒有利用過任何人！”林欣雨憤怒地說。
“你別狡辯了！”王曉傑說，“你根本不配提‘利用’二字。你隻是貪慕虛榮！”
“你閉嘴！”林欣雨吼道，“我警告你！別再挑戰我的底線！我是不是貪慕虛榮，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欣雨，我喜歡你。你是我第一次喜歡的姑娘。”王曉傑在她耳邊說。
“滾。”林欣雨哭泣道。
“欣雨。”
“我討厭你。”
“我會變成一個好男人的。”王曉傑的手撫摸著林欣雨的腰肢，溫柔地說。
“你滾！”林欣雨大喊道，猛地推開了他，踉蹌著跑出門去，她跌倒在台階上。
“欣雨，我送你迴家。”侯小林扶起她，關心地說。
“不用了。”
“我送你迴去吧。”侯小林說。
“謝謝。”林欣雨擦了擦眼淚，“你真的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我會努力成為你見過的最好的男人。”侯小林鄭重地保證。
林欣雨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眶濕潤了。
侯小林送她迴了家。
林欣雨迴家之後，立即打電話報了警。
侯小林並沒有因為她報警而擔心害怕，而是耐心地陪在她身邊，安慰她。
“欣雨，你別怕。”侯小林輕聲說，“警察很快就會趕到的，不會有事的。”
“嗯。”林欣雨含淚笑了一下。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侯小林摟住林欣雨，“等警察查清楚了這件事情，如果他傷害你，我絕對饒不了他！”
“嗯。”林欣雨說。
“不許難過了，你剛才已經哭夠了。”
“我知道。”林欣雨說。
過了一陣子，警察帶走了王曉傑。
林欣雨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抹淚，心裏非常沮喪。
侯小林走過來抱住她，輕拍著她的背脊，安慰道：“欣雨，你已經盡力了，沒必要太自責。”
“嗯。”林欣雨哽咽著答應了一句。
“我們迴去休息吧。”侯小林說。
兩人迴到家。
林欣雨洗漱完畢，躺進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侯小林也側臥在另一半床上，看著林欣雨。
林欣雨問他：“我明天去找陳先生吧。”
侯小林搖搖頭，說：“現在時間太晚了，而且，你的身體不太好，需要休養幾天。”
林欣雨沉吟片刻，說：“你明天陪我去吧。”
“嗯。”侯小林答應了一聲。
林欣雨又問他：“如果我向陳先生提出離婚，他會答應嗎？”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給你準確答複。”侯小林說，“我隻是聽說，陳先生和夫人之前鬧得很僵，而且陳先生很愛夫人。”
“我明白了。”
“欣雨，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選擇跟陳先生離婚。”侯小林認真地勸說，“如果繼續留戀，恐怕以後更痛苦。”
林欣雨沒說什麽，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傳出均勻的唿吸聲。
侯小林靜靜地望著林欣雨的臉龐。
她睡顏恬靜美麗。長睫毛垂落在眼瞼處，遮蓋著那雙充滿憂鬱和悲哀的眸子。
侯小林歎了口氣。
翌日清晨，侯小林把林欣雨送到醫院。
林欣雨一路都在沉思。
“你在想什麽呢？”侯小林問。
“我在想，如果我和陳先生離婚，那我的財產怎麽分配？”林欣雨喃喃說道。
侯小林愣了一下，笑著說：“你還記得我昨天告訴你的話？”
林欣雨說：“當然記得。”
“那你還擔心什麽呢？”侯小林說。
“錢啊……你不懂……”林欣雨低聲念叨，“你知道我每個月多少薪水嗎？你知道我每個月交房租交水費交電費交物業維護費要花多少錢嗎？我的存款，隻有五千塊……我爸媽的積蓄全被騙光了……我還欠銀行三百萬貸款，如果這些錢都拿不迴來……我就連吃飯都沒辦法了……”
林欣雨說著說著，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侯小林遞給她紙巾，說：“別哭了，哭有什麽用呢？我們可以慢慢籌集資金嘛，實在湊不齊就借高利貸，或者再賣掉幾套房子。你放心，我會幫助你的，我們倆是朋友嘛。”
林欣雨點了點頭，擦掉眼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啦，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侯小林說，“相信我。”
林欣雨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她看了看侯小林，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進病房裏。
林欣雨剛從病房裏出來，侯小林就迎了上來。
林欣雨朝侯小林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問：“你不忙了嗎？”
侯小林伸手摸了摸林欣雨的額頭，關切地問：“今天燒退了嗎？”
“已經退了。”林欣雨迴答。
“你餓不餓？”侯小林又問，“我叫餐廳買了粥過來，你喝點吧？”
“謝謝。”林欣雨說。
侯小林扶著林欣雨在椅子上坐好。
他將一碗熱乎乎的瘦肉粥擺到林欣雨麵前。
“欣雨，”侯小林溫柔地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希望你早點好起來，這樣我才能放心。”
林欣雨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侯小林，忽然鼻尖一酸，撲進侯小林懷裏。她緊緊抱住侯小林的腰，把臉貼在他胸膛上，無聲地流淚。
侯小林輕撫林欣雨的秀發。
過了許久，林欣雨停止了哭泣，鬆開侯小林，端起粥來，慢慢地啜飲。
“怎麽樣？”侯小林問，“味道還好嗎？”
林欣雨含糊地答道：“挺香的。”
侯小林笑了，說：“喜歡的話，我以後就經常為你做。”
林欣雨抿嘴一笑，說：“我哪有這麽嬌貴，不就是感冒了嘛。”
“你是個好姑娘。”侯小林認真地看著林欣雨，說，“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我……”林欣雨低下頭，臉色泛紅，“我也願意照顧你。”
侯小林笑著說：“好啊，那咱們結婚吧！”
林欣雨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麽？”
侯小林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結婚吧！”
林欣雨呆呆地望著他，半晌，突然噗嗤一笑。
“我開玩笑的。”侯小林見她笑了，鬆了口氣，趕快解釋道，“我隻是覺得，這樣對彼此都好。你也不必急於拒絕我。等你考慮清楚了，我們再談結婚的事。”
林欣雨笑容漸斂，神色黯淡下來。她搖了搖頭，說：“算了，我現在還有很多麻煩事，根本不適合談這些。等我把債務償還完了，再跟你商量吧。”
侯小林點點頭：“好。”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是，你也不必急於去做什麽，先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由我來安排。”
林欣雨點點頭。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醫院打電話來催促，林欣雨便收拾東西準備迴家。臨走時，侯小林拉住她的胳膊，猶豫片刻，說：“你父親的治療費，我會盡力幫你想辦法的。”
林欣雨說：“我自己會努力的。謝謝你。”
侯小林說：“你太客氣了。”
林欣雨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攏，隔斷了視線。侯小林站在原地，盯著電梯數字鍵上的紅燈，一動不動。
這時候，電話響了，侯小林拿起手機。
是李傑的號碼。
侯小林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
“喂。”
“你找到林欣雨了嗎？”李傑問。
“嗯。”侯小林應了一聲，沉默片刻，說，“你知道我和她之間發生的事情了。”
“我當然知道。”李傑笑了笑，說，“我們都猜到了。你們分手了？”
“不。”侯小林否定了李傑的猜測。
“哦？”李傑驚訝地說，“難道你還想追求她？”
侯小林歎息道：“我沒有這種勇氣。”
“那你找我什麽事？”李傑反問。
侯小林遲疑了一會兒，說：“我想向你諮詢幾個問題，可以嗎？”
“你說。”
侯小林深吸一口氣，似乎鼓足了勇氣，問：“如果你失戀，你會做出什麽決定呢？”
李傑笑了起來：“哈哈，你這個問題實在太幼稚了。”
“請你慎重迴答我。”
“你是說你和林欣雨分手了嗎？”
侯小林遲疑了一下，說：“我……還沒有做出最終的選擇。”
李傑說：“如果你沒有做出選擇，我就給你一點建議。你應該先和林欣雨談一次，確認她對你是不是真心的。”
侯小林愣住了，問：“這……這有用嗎？”
“有用！”李傑肯定地說，“如果你不能確定她對你是真心的，又何苦糾纏下去呢？”
侯小林沉默片刻，說：“可我怕她不會告訴我。”
李傑笑了起來：“她不告訴你，你可以找她父母啊！”
侯小林眼前一亮，說：“我怎麽忘了這茬！”
掛了電話，侯小林立刻給林欣雨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侯小林簡單直接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林欣雨很快就表示，明天晚上她爸媽約她吃飯，她會帶上男朋友侯小林。
第二天傍晚，林欣雨的父母約了侯小林在一家高級餐廳共進晚餐。侯小林早早地到了約好的包廂。林欣雨還沒有來。他坐下喝了杯水，耐心地等待著。
服務員送來菜單，侯小林隨手翻了翻。
“您需要點些什麽？”
“呃……”侯小林說，“我剛才沒仔細看。你們這裏招牌菜是什麽？”
“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服務員離開，一會兒又返了迴來，說，“抱歉，您要等一下。這份菜譜是我們店的特色，暫時沒有推薦。”
侯小林點點頭，放下菜單。過了一會兒，林欣雨姍姍來遲。侯小林朝她微笑致意，她輕輕地鞠躬：“抱歉。讓你久等了。”
侯小林擺擺手，說：“沒關係。我也是剛到不久。”
林欣雨坐下來，侯小林為她倒了杯檸檬水，然後說：“我想了解一下你們家的具體情況。”
林欣雨低垂著雙眉，神色黯然，半晌才慢吞吞地說：“我爸爸患病之初，並不嚴重，隻是偶爾疼痛。但是越到後來，症狀就越重。他的精神受到刺激之後，情緒變化極端，有的時候甚至會傷害別人。”
“這是很典型的抑鬱症的症狀吧？”
林欣雨抬頭看了他一眼，說：“差不多。”
侯小林皺了皺眉頭，說：“可是抑鬱症的患者，通常不會像林叔叔這樣瘋狂的。”
“因為我爸爸有精神病史。”林欣雨說，“他在醫院治療期間，有時候會突發奇想地襲擊護士或者家人，甚至咬傷護士，所以被診斷為精神疾病。”
“我聽說他曾經是醫科大的教授。”
“是的。”林欣雨說，“我讀高三的時候，爸爸在我們班裏擔任英語課代表，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這麽說，他的病是從高考前夕開始發展的？”
“是的。”
“那麽，現在他的身體狀況怎麽樣？”
“已經癱瘓了。”林欣雨露出悲傷的表情，“他現在每天都躺在床上，除了吃飯睡覺，根本無法移動。”
“那麽你的爺爺奶奶呢？”
“我的爺爺奶奶已經不在了，現在由我爸爸照顧著。”
侯小林皺了皺眉頭，說：“你爸爸的精神狀況……我是指生活狀態，你知道嗎？”
林欣雨搖搖頭。
侯小林說：“他現在有沒有精神障礙？”
“沒有。”林欣雨說，“雖然他脾氣不好，但是平時對誰都很禮貌。我媽媽也很健康。”
侯小林點了點頭。
“你為什麽忽然問起這個問題？”林欣雨問。
侯小林猶豫了一下，說：“我是想提醒你，你們家的條件還算優渥，你的父親應該有很多朋友和合作夥伴，而且你爸爸也很喜歡音樂，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繼續從事音樂行業，畢竟這一塊利潤相當豐厚。”
林欣雨沉默了一陣，說：“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你。”
“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林欣雨歎息一聲，說，“隻是我覺得……我爸爸已經這樣了，他最希望看到的是我幸福美滿的生活，我應該留在他身邊陪伴他。”
侯小林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我們還是聊點其他的吧。比如你和你的男朋友。”
林欣雨羞澀地低下頭，臉頰緋紅，說：“嗯。”
“他做什麽工作的？”
“他做銷售。”
侯小林一愣：“銷售？哦，這個我懂。”
“他很能幹，長得也很帥。”林欣雨說，“他很愛我，我們交往很多年了。”
侯小林笑了：“這很好啊。我覺得他挺靠譜。你們結婚了嗎？”
“還沒。”林欣雨說，“我們打算等到畢業之後再結婚。”
“為什麽？”侯小林疑惑地問。
“因為我想把大好光陰用來創造自己的價值。”林欣雨的神采飛揚，“我喜歡唱歌跳舞演戲，想成為歌星。”
侯小林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真的假的？！”
“我說的是實話。”林欣雨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我爸爸給了我兩百萬創業資金，加上我自己的積蓄，夠支持我做點音樂事業了。”
侯小林又仔細觀察了她片刻，然後笑道：“既然你有夢想，就去努力嘛，何必拘泥於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林欣雨抿嘴一笑：“謝謝你。不過，這些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不能急功近利。我先試試看，看能否找到一份適合我的工作，再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侯小林說：“你真善良。”
“談不上。”林欣雨謙虛地說，“隻是，我不太喜歡別人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你不喜歡別人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嗯。”林欣雨點了點頭，“我爸爸和我說過，我媽媽去世的時候，他特別難受。我希望我能夠擁有自己獨立的生活和選擇權。”
“我理解。”侯小林說，“不過，如果你有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是律師，在這一行裏還算有幾分薄麵，可以幫到你。”
林欣雨感激地向他微微鞠躬：“謝謝你。不過不需要了，真的。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晚宴進入了尾聲，侯小林準備離席，卻被一位女士攔住了。她戴著墨鏡，手上拎著坤包，風姿綽約地站在侯小林麵前，說：“先生，您好。”
“您是……”
女士摘掉了墨鏡，微笑著看著侯小林。侯小林頓時驚呆了，說：“你怎麽會在這兒？”
原來，這位女士正是李佳欣。她今天穿了一套淡粉色的長裙，胸口綴滿了蕾絲花邊，襯托得肌膚愈發晶瑩剔透，黑色高跟鞋更顯腿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的魅力，令男士不由得屏住唿吸，生怕驚擾了這個絕美的尤物。
李佳欣笑了笑，挽住侯小林的胳膊，輕聲問：“你們在聚餐？”
“嗯。”侯小林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喝酒抽煙的周宇寧，說，“他們在等你，我先送你迴去吧。”
李佳欣卻擺了擺手，說：“我剛才聽說，你是一名法官？”
“對，”侯小林點點頭，“怎麽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一名法官呢？”李佳欣笑吟吟地看著侯小林，“你知道嗎？我是a級法院的副檢察長。”
侯小林恍惚地眨巴著眼睛：“啊……原來如此。”
李佳欣笑了起來，說：“你是不是很驚訝？”
“嗯……確實有點。”
“那我告訴你，我們是同事。”李佳欣拍了拍侯小林的肩膀，說，“走吧，帶我見見你的朋友。”
侯小林遲疑地說：“這恐怕不好吧……”
“怎麽？”李佳欣挑眉道，“你不願意？”
“當然不是。”侯小林苦笑著說，“但是……”
“沒關係，”李佳欣溫柔地握緊了侯小林的手臂，說，“放心吧，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她的手掌冰涼，但是指節纖細勻稱，像白玉雕成一般。侯小林感覺她的手指從自己手腕劃過，仿佛觸碰到了一顆灼熱的心髒。他咽了咽口水，心髒砰砰直跳：“呃……那……好吧。”
“那我先去跟我朋友說一聲。”
“好的。”
李佳欣朝侯小林露出一個甜美動人的笑容，扭著腰肢走了過去。她的腳步優雅而沉靜，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
林欣雨正在與侯小林聊天，冷不丁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抓住了她拿著香檳杯的右手。林欣雨嚇了一跳，猛然抬起頭，隻見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
“是你？”林欣雨詫異地叫道，“周宇寧？”
周宇寧鬆開她的手腕，端著酒杯湊到鼻尖嗅了嗅，說：“你的酒量不錯。”
“嗬嗬……還行啦。”林欣雨尷尬地笑了兩聲。
李佳欣轉過身，衝著侯小林招了招手：“嗨，侯小林。”
“嗨。”侯小林應了一句，快步迎上前去。
林欣雨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周宇寧似乎注意到了她，把視線投向她，問：“你認識？”
林欣雨點點頭，又搖搖頭，神情複雜地說：“我以為他是你們的同事……”
周宇寧笑了笑：“他不是。”
“哦。”林欣雨低下頭，繼續吃菜。
李佳欣親昵地攬住侯小林的肩膀，對他笑眯眯地說：“你就是那個律師呀！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侯小林趕忙說：“不敢當，您過譽了。”
“這哪裏是過譽。”李佳欣看著侯小林，說，“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是嗎？”
“是啊。我們的檢察官大人嘛。”李佳欣笑著說，“最近，你打敗了許多競爭者啊。”
“僥幸僥幸。”侯小林謙虛道，“運氣好而已。”
“你不用謙虛，你做的那些事我全都清楚。”李佳欣笑著說，“其實你真的很有能力，也很聰明，否則不可能短期內就打倒這麽多對手，你比他們都厲害得多了。”
侯小林說：“謝謝誇獎，請您慢用。我失陪一下。”
“去吧。”
侯小林和李佳欣分別之後，徑直走到林欣雨麵前。她低頭盯著桌麵上的食物，表情木訥，像是受了什麽打擊。
“喂，你怎麽了？”
林欣雨抬起頭，看著侯小林說：“你剛剛說，你現在是a級法庭的辯護律師？”
“對啊，”侯小林說，“怎麽了？”
“哦，沒什麽。”林欣雨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恭喜你。”
侯小林坐下來，說：“不用客氣。”
林欣雨咬住唇，欲言又止。她想說什麽，卻又不太好意思說，便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吃東西。
侯小林瞥了她一眼，心中暗自納悶：怎麽了？難道這位姑娘看上我了？不應該啊，她剛才還說自己已婚。再說了，我也算有錢人家的孩子，不至於淪落到被包養的程度吧？不過看她的模樣，確實挺漂亮的……不知道能不能泡到手。
“侯小林……”林欣雨突然開口。
“嗯？”
林欣雨猶豫了一陣，鼓起勇氣，小聲說：“你結婚了嗎？”
“沒有啊，我單身。”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呢？”
“唔……”侯小林皺起眉頭，思考片刻說，“如果按照我爸媽那樣標準的話，我估計我喜歡的女生肯定跟我爸媽差不多吧。”
“哦……”
侯小林看了林欣雨一眼：“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林欣雨紅著臉，支吾道：“額……就是……”
“我知道了。”侯小林恍然大悟道，“你是說我長得很帥，所以你喜歡我唄。”
“……”林欣雨頓時無語，臉頰更加紅潤了。
侯小林嘿嘿笑了起來：“你真的覺得我很帥啊。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呃……不是。”林欣雨急道，“我……我隻是……”
“你不必緊張，我不會誤解你的。”侯小林說，“我知道自己魅力不凡。”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欣雨急忙澄清道，“我隻是……我隻是……”
“好了好了，不用解釋。”侯小林打斷她，笑道，“反正我都理解。”
“……”林欣雨無奈地歎息道，“隨便你吧。”
“你剛剛想問我什麽來著？”侯小林問。
林欣雨抿著嘴巴，半天沒吭聲。
“哎呀你就直說嘛！”侯小林說，“我又不會怪你。”
“你到底想問什麽？”侯小林疑惑道，“我真的不會亂猜的，你放心。”
林欣雨沉默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說：“我想問……”
“你說。”侯小林說。
“如果我想追求你，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林欣雨羞澀地低下頭。
侯小林愣了一瞬間，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是什麽呢……”
“你……”林欣雨瞪大雙眼。
“我逗你玩兒的，我都結婚了。”侯小林收斂笑容，一副認真的樣子。
“騙人！”林欣雨叫起來，“我根本沒見過你的妻子！”
“是真的，她早死了。”侯小林說，“我們兩個離婚了。”
林欣雨睜大眼睛，半晌，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侯小林說，“別擔心。你是個優秀的女孩，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更適合你的。”
“不用了，”林欣雨低聲道，“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為什麽？”
“因為我曾經……傷害過你的妻子，我……”林欣雨搖了搖頭，“算了，不提了。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侯小林看著她，輕聲說：“我覺得你並不壞。”
林欣雨苦笑一聲：“不論我怎麽努力，你和你的妻子都不會原諒我了，不是嗎？”
“不，不是的。我覺得，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權利。況且……”侯小林說，“當初的情況，我也有責任。如果我及時阻攔的話，或許……”
林欣雨打斷他：“夠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你不需要補償什麽，你沒有欠我什麽。我現在隻希望，以後……以後我們不要再碰麵了。”
說完，林欣雨站起身來匆匆走出餐廳。
侯小林呆呆地坐著，看著她漸行漸遠。
林欣雨跑出門之後，立即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電話一接通，她的眼淚就流下來了：“爸爸，對不起……”
“欣雨？怎麽了？”林父關切地問道。
“爸爸……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可是他……已經結婚了。我……”林欣雨哽咽起來，“我……”
“傻孩子，”林父安慰道，“喜歡就去表白啊。”
“可是……”林欣雨哭著說，“他……他有喜歡的人了。”
“喜歡就去告訴他，你等著聽結果就行了，哭什麽？”林父溫和地勸道，“欣雨，你從小就乖巧懂事，這種事情交給爸爸去處理，你放心吧。”
林欣雨抹了把眼淚，點點頭。
掛掉電話後，林欣雨擦拭著臉龐上的淚水，向前台小妹詢問：“請問你們這邊有衛生間嗎？”
“有啊，您稍等，我幫您帶路。”前台小妹連忙答應。
林欣雨走進衛生間，掬起冷水撲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滑落，浸濕了衣服。林欣雨仰麵躺倒在洗手池上，看著鏡子裏麵色憔悴的自己，咬住牙齒忍受著內心的煎熬。
“欣雨姐姐，你今天怎麽啦？”前台小妹推門而入，奇怪道，“怎麽突然哭成這樣？”
“沒事。”林欣雨擠出微笑，“就是想起了一些傷心往事。”
“欣雨姐姐，”小姑娘很快轉移了話題，“剛才那位先生真的很帥啊！”
“哦？哪位？”
“剛剛跟你吃飯的那個啊！”小姑娘眨巴著眼睛，“你們聊了很久呢，我一直偷聽呢，他還問你是不是結婚了。”
林欣雨的神色僵硬起來。
她勉強地扯動唇角，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哦，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前台小妹一怔，“是不是因為他長得太帥了？所以你才不敢說實話？欣雨姐姐你也太保守了！男朋友帥一點怕什麽呀？”
林欣雨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哎，我還是覺得他挺帥的。”前台小妹嘀咕道，“可惜有婦之夫。”
“他……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的。”林欣雨說。
“欣雨姐姐，”小姑娘說，“你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林欣雨被這句話嚇了一跳，她慌張否認：“怎麽會呢！他……他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又怎麽樣？難道還有人規定男人隻能有一個女朋友嗎？”小姑娘不屑道，“像我家老王，一共有五個女朋友，一點都不影響！”
林欣雨啞口無言。
“我跟你說，欣雨姐姐，”小姑娘壓低聲音，“有錢人就是花心，你別被他們騙了！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特別是那些有錢人，你要是跟他談戀愛，指不定他明天就把你甩了！”
林欣雨苦笑道：“我和他，算不上戀人。”
“那也差不多嘛！”前台小妹八卦道，“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嗯……好像叫侯小林，我們以前是鄰居。”林欣雨隨口編造了個假名。
前台小妹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們倆以前是鄰居！難怪我覺得你們好配的樣子……”
“別胡說，”林欣雨嗔怪道，“趕緊去忙吧，我要迴家了。”
小姑娘依依不舍道：“欣雨姐姐，我們下次再見麵啊！”
“嗯，再見！”林欣雨擺擺手，離開了辦事處。
她沿著街邊緩慢踱步。
這時候她忽然感到肩膀一沉，扭頭便看見侯小林站在她身旁，輕聲喚道：“欣雨？”
“你怎麽在這兒？”林欣雨詫異道，“不是說有事嗎？”
侯小林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剛好有時間，就來找你了。”
“你……”林欣雨遲疑片刻，還是將那句話問了出來，“你……是不是喜歡我？”
侯小林一愣：“你……怎麽知道的？”
林欣雨歎了口氣，轉身望向夜幕深邃的天空。
侯小林見狀，也陪著林欣雨站在一旁，靜靜望著黑暗深邃的天際。
良久，林欣雨幽幽說道：“侯小林，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侯小林疑惑地皺起眉頭，“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與你何幹？”
“我知道，是我耽誤了你。”林欣雨低聲說，“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我已婚，或許你就不會這樣做。”
“傻瓜，這根本不關你的事。”侯小林握住她的雙手，認真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我承認，我是喜歡過你，但我並不後悔。我現在隻希望你幸福。”
“謝謝你，”林欣雨垂眸看著腳下，“但是我們……真的不合適。”
侯小林凝視著她的側臉，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拉近自己：“欣雨，你是不是還放不下那個人？”
“……”林欣雨咬了咬嘴唇，“侯小林，我知道我曾經很混蛋，辜負了你對我的期待，但請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現在真的很亂……”
侯小林盯著她的臉龐看了許久，最終鬆開手，輕聲道：“好，我等你。”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精致漂亮的盒子遞到她手上：“送給你的禮物，打開看看吧。”
林欣雨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裏麵躺著一枚璀璨奪目的水晶胸針。
她驚訝道：“這……”
“這是我專門挑選的，設計師的手藝非常棒，你戴上一定非常好看。”侯小林微笑道。
林欣雨捧著它左右端詳了幾遍：“你費了很多心思吧？”
“是的，”侯小林點點頭，“其實當初聽你拒絕我的求婚時，我就應該料到你會後悔的，但我忍住了，因為我相信，我能幫助你走出陰霾。”
“謝謝你，侯小林，”林欣雨由衷地感激道，“這份禮物我收下了，我會好好珍藏的。”
侯小林笑眯眯道：“這是我親自設計的戒指呢，是我的一番心意。”
“哇，好漂亮的鑽石戒指！”林欣雨露出欣喜之色，“侯小林你太厲害了！”
侯小林靦腆道：“你喜歡就好，你可千萬別摘下來。”
“不會啦。”林欣雨笑容燦爛，“雖然你的禮物挺貴重，不過我更喜歡你的真誠，所以這個禮物我非常非常喜歡。”
侯小林滿足的笑了。
林欣雨又問道：“今天怎麽想起來找我？”
侯小林道：“我有個朋友在醫院工作，我聽他提到你在這裏工作，於是我就順路來看看你了。你的腿傷還疼嗎？”
“不疼了，我每天都擦藥呢，”林欣雨道，“倒是你，怎麽跑醫院來了？”
侯小林答道：“我在這附近辦了一套房產，平常周末會過來休息兩三天，偶爾去探望朋友。”
林欣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侯小林問道：“我看你和朋友聊的挺開心的，你是哪位朋友啊？”
“哦，我是這家酒店的服務員。”林欣雨解釋道，“他是我前夫。”
“前夫？”侯小林吃了一驚，“為什麽分手？”
林欣雨苦澀地笑了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嫌棄我沒工作。而且他爸媽也一直反對我們在一起。後來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跟我結婚了。”
“你不恨他嗎？”侯小林問道。
“恨過，也難過過。”林欣雨淡淡道，“我一輩子也忘不掉，他把一條狗牽進屋子裏，讓我幫忙喂食。”
“抱歉，”侯小林愧疚地說道，“我不知道。”
“沒關係的。”林欣雨搖搖頭，“我已經習慣了。”
“欣雨。”侯小林鄭重地握住她的手，認真地問道，“我想問你一些事情，可以嗎？”
“嗯，你說吧。”
侯小林頓了頓，緩慢而堅定地問道：“那次車禍，是人為的嗎？”
林欣雨一怔，隨即笑了：“侯小林，你怎麽會這麽想？我不明白你這句話的含義。”
“因為……”侯小林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參與了車禍。”林欣雨坦蕩地說道，“如果你不信，可以調查我的入職記錄，我剛入職時，還在讀大二，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職業殺手，甚至連一次簡單的交鋒都沒有過。我們是無冤無仇的，我為什麽要殺你？”
“可是你當時的態度……”
林欣雨歎了口氣：“我當時確實恨極了他，但是我也清楚，我們兩個人之間有很多矛盾，不可能化解的。既然做錯了事，就必須付出代價。我當時也想過放棄，但我並沒有成功，因為我的父母不會允許我輕易放棄。”
侯小林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我隻是希望，你能告訴我真相。”
林欣雨看了他半晌，忽然露出一抹淺笑，柔聲道：“侯小林，如果換做是你，你願意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嗎？”
“我……”侯小林愣住了。
林欣雨道：“侯小林，我愛你。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要相信我。”
侯小林眼睛紅了：“欣雨……”
林欣雨靠近他懷裏，輕輕擁抱著他，喃喃道：“我們之間隔了整整七年，我等了你整整七年。”
侯小林哽咽道：“你不應該為我犧牲。”
“我不會犧牲自己的幸福，但我會努力保護你的安全，”林欣雨溫柔地撫摸他的胸膛，“我愛你，侯小林。”
“我也是。”侯小林緊緊摟住她，“欣雨，你不需要再受罪了。”
兩個人在樓梯拐角處纏綿了很久才分開，林欣雨依舊臉帶微笑，侯小林卻淚流滿麵。
從醫院迴去以後，侯小林便立刻打電話給陳宇，向他請教了幾個問題。
陳宇問他：“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種問題？”
“這涉及到另一樁命案。”侯小林道，“兇手是一名法醫，姓林，叫林欣雨。”
“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陳宇納悶道，“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嗎？”
“沒有，我隻見過她一次，”侯小林說，“我想知道更詳細的情況，所以拜托你幫我查一下她。”
“行。”陳宇痛快地答應了。
陳宇很少答應別人什麽事情，但凡他答應了，基本上就是非常肯定，百分百能夠做到的。
林欣雨的資料很容易查到，她曾經是某著名醫科大專業畢業，今年25歲。
她在大三的時候，被一家律師事務所錄取，成了合格的法醫助理。由於工作勤懇，業績卓越，她的履曆被媒體廣泛采訪報道，很快獲得了業內認可，轉正的時候順利提拔為副律師，並且成為該律師事務所首席合夥人兼法務顧問。
林欣雨在律師界風評一般，雖然長得漂亮，但脾氣暴躁，辦事嚴厲，很少和其他法醫走動親密，也不喜歡與人談論私事。
她最大的特點是有錢。
她是富豪林家唯一的繼承人，年紀輕輕就掌控了龐大的財產，並且嫁給了一位高官做妻子。
但是，她並不像一般的貴婦人那樣，每天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她隻穿簡約的職業套裝，素顏朝天，戴著黑框眼鏡，每天坐班加班，從早忙碌到晚，有時甚至連飯也顧不上吃。她對待工作的態度極為認真，幾乎達到苛刻的程度，有時候甚至不惜熬夜。因此在圈內很有口碑。
侯小林聽完林欣雨的資料以後，陷入深思。
林欣雨是林氏集團的獨生女，林家未來的掌舵人。按照常理推斷，她的身邊絕對圍繞著眾星拱月的追求者，她本人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可是……她為什麽會選擇跟侯小林結婚呢？她不僅沒有選擇更優秀的男人，反倒選擇一個離過婚的窮光蛋？
侯小林隱約有些猜測。
“你在找這個人？”陳宇問。
“嗯。”侯小林皺眉道，“她是我的前妻。”
“哦。”陳宇似懂非懂，“難怪啊，原來她是你的前妻。你們之間的關係恐怕不太好吧？”
侯小林搖頭：“沒什麽交集，但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還活著，我的妻子在七年前病逝了。”
“那孩子是誰？”
“一個姓李的朋友收養的，他對孩子挺好的，平時都把他接迴家住，偶爾送去孤兒院。”
“你們的關係這麽差，那為什麽孩子沒有跟隨你？”
“我和孩子媽媽感情很不好。我對她一直不冷不熱的，所以我們倆的關係比較複雜。但我始終記掛著孩子。”侯小林歎息道，“這七年來，我一直想聯係到孩子，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這樣啊……”陳宇恍然道，“難怪你會懷疑林欣雨。”
“是啊，我實在無法理解她為什麽會選擇跟我結婚，”侯小林苦惱道，“我根本就配不上她。她又美貌又有權勢，想嫁給她的男人肯定排隊。”
“這就是傳說中的‘門當戶對’嘛。”陳宇道，“林欣雨的家庭背景很顯赫，而你隻是一個離異單親爸爸。你們倆站在一起確實不般配。”
“是啊……”侯小林沉聲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她要選擇我。”
“你也許可以試探一下她，看她對你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陳宇說，“如果你對她毫無興趣，或者說你不愛她，那你盡快抽身就行了，免得將來尷尬。”
侯小林道：“這個我考慮過了。”
“那你準備怎麽試探她？”陳宇問。
“我先去她家拜訪，看能不能碰上她。”
“這是個好注意。”陳宇讚賞地說。
侯小林道：“等我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你。”
“行。”陳宇叮囑道，“你多觀察一段時間。”
侯小林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注意的。”
“那我先走了。”陳宇道，“我現在就趕往林氏集團附近蹲守，一旦看見她，我就給你打電話。”
侯小林起身與他握手道別，臨出門時突然頓足，低聲道：“林欣雨是個很精明的女人。如果你真的對她沒興趣，千萬別勉強自己，否則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了。謝謝。”侯小林微笑頷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陳宇離開咖啡廳以後，徑直驅車趕往林氏集團附近，一路上，他撥通了侯小林的號碼：“喂？你在哪兒？”
“我剛下樓。”侯小林說。
“那你現在去林氏集團，我在停車場等你。”陳宇命令道，“立刻！”
“好的。”
半個鍾頭後，侯小林趕到了林氏集團附近，陳宇的轎車已經靜靜地停在路邊。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陳宇問：“查清楚了嗎？”
“嗯，查清楚了。”侯小林答道。
“她的丈夫叫什麽名字？”
“張偉豪。”侯小林道，“是林氏集團副總裁。”
“副總裁……”陳宇喃喃道，“難怪這麽有錢。”
“她今年才三十八歲，卻已經成了林氏集團的高級副總裁，其中的水分很大。”侯小林淡淡道，“據說她靠父母的關係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這個張偉豪是個什麽樣的人呢？”陳宇饒有興味道，“我聽說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做事雷厲風行，從來不拖泥帶水。他娶林欣雨，應該是因為喜歡她，並不是貪圖林氏集團的錢。”
“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侯小林道，“他在商業圈頗具威望。據說他在五年前拿下了一塊金礦，投資幾個億買了幾條黃金隧道，賺得盆滿缽滿。這筆財富雖然算不上驚世駭俗，卻也相當不容易。”
“你覺得林欣雨這次迴來是衝著他去的？”陳宇若有所思道。
“我不敢肯定。”侯小林說，“但至少她有利用價值，否則她完全沒必要跟我結婚。而且林欣雨對我的態度很奇怪。如果是真愛，為什麽會對我冷眼相待？她對我越好，越疏遠，反倒證明她另有目的。”
“你想怎麽辦？”
“既然她要玩兒，我陪她玩兒。”侯小林冷笑道，“我就不信我治不了這種女人！”
陳宇道：“我支持你！但你一定要留神安全！別被林欣雨給耍了！”
“放心吧！我會小心謹慎的。”侯小林拍胸脯保證道。
兩人繼續閑聊著，陳宇忽然皺眉道：“哎，我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侯小林一愣：“什麽血腥味？”
“不知道……我感覺到了，就在你們住的那棟樓下。”
侯小林猛踩刹車，急忙跳下車，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跑去，一口氣跑到二單元門口，果然看見有個人躺在草叢之中。
他走上前去，發現這是個陌生人。此人穿著黑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瓦亮，臉頰瘦削，脖子處露出了一道猙獰的傷疤，鮮血淋漓。
“喂，你沒死吧？”侯小林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人似乎聽不到侯小林的唿喚，仍舊緊閉雙眸，紋絲不動。
侯小林又喊了幾聲，依然沒有反應。他轉過身想去按警鈴，忽然想起陳宇曾告誡他，如果遇到危險情況，可以選擇報警或者躲避，不要隨便打救護電話。於是他改變了主意，掏出手機，撥通了12，並將事發地點發給了11指揮中心。
他迴過頭，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發現死者的喉嚨處有一道深達四寸長短的傷痕，像刀劍劃破般。他伸手摸了一下，傷痕周圍還泛著紅腫的熱氣。
“這家夥竟然割斷了自己的頸椎。”侯小林嘖嘖稱奇，心中不由佩服此人的勇氣和狠勁兒。
侯小林又試探著推了他幾下，發現他渾身冰涼僵硬。他站起身，繞著屍體走了兩步，發現屍體的右腿膝蓋微微曲折，顯然是跪姿，左腿稍稍抬起，呈弓狀。
“這家夥……”侯小林喃喃道，“難道他是個奴隸？”
“他不是個奴隸。”陳宇不知何時來到了侯小林身後，低聲說，“他不是奴隸，是個殺手。”
侯小林詫異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因為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高檔貨，鞋子和袖扣都是奢侈品牌，隻有殺手才配得上這些東西。”陳宇解釋道。
侯小林恍然道：“我說嘛！他一定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
“你怎麽判斷他身手敏捷？”
陳宇盯著那具屍體，緩慢地說道：“剛才我們說到林欣雨的事。林欣雨和張偉豪是大三認識的，畢業後進入了林氏集團，一直做到現在的副總裁，成績斐然，前途無量。她和張偉豪在一起後，張偉豪對她寵愛有加，甚至把自己名下的股份百分之七十給了她。她一路平步青雲，順風順水，儼然已經成為林氏集團的掌舵人。但是，這並不代表她的背景就幹淨清白。她曾經被一群流氓欺淩過。”
“流氓？”侯小林瞪圓了眼睛，“她是什麽人啊？”
陳宇道：“一言難盡，我們換個輕鬆的話題吧。”
“你快說。”侯小林催促道。
陳宇歎了口氣，道：“你聽說過《紅顏禍水》嗎？”
“嗯？你問這個幹嘛？”
“劇本叫《紅顏禍水》。”
“聽說過啊，很火爆。我媽媽天天看。”
“你媽媽喜歡看這個劇？”陳宇有些驚訝，“那我該提醒你，千萬別買。”
“為啥？”
“因為這個劇本寫的是一個漂亮女人勾引男人，最後被男人拋棄的淒慘故事。”
侯小林嗤鼻道：“切，編故事呢！”
“是真的。”陳宇道，“林欣雨就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所謂的‘勾引’其實就是‘搶奪’。”
侯小林撇嘴道：“我不信。你當我是傻瓜呢！”
陳宇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釋。
“我們繼續說林欣雨。”陳宇頓了一下，又道，“林欣雨被男人拋棄以後，就一蹶不振，精神失常。在醫院待了一段時間以後，患病痊愈了。她迴到家鄉，從此跟父母住在一起。但是她的丈夫卻再也沒聯係過她。”
“她不是離婚了嗎？”侯小林疑惑道。
“是離婚了。但是她的丈夫並未放棄過她。林欣雨在某次酒宴上遇到了一位富商。她被富商帶迴家後，就跟丈夫徹底鬧翻了。”
“哦，原來是小三兒啊。”侯小林不屑道，“活該被甩。”
“你錯了。林欣雨並不是小三。”陳宇糾正道，“富商雖然花心，卻始終潔身自好，從未跟任何一位妻子結過婚。”
“啊？”侯小林驚訝不已，“那她怎麽能成為富商的小妾？”
陳宇耐心地解釋道：“林欣雨並不是靠出賣色相獲取金錢的人，她是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來的。她用了五年時間積累下龐大的財富，然後嫁給了富商。富商對她寵愛有加，給予她無比巨大的支持與幫助。在林欣雨的努力下，林氏集團越來越壯大，她也越來越受到丈夫的尊敬。可是，林欣雨並沒有滿足於現狀。她想要更大的權利，更高的地位。於是，她找上了富商的死敵張偉豪。張偉豪是林氏集團的競爭對手，但是他沒有林欣雨的實力和手腕，輸掉了這場戰役。他憤恨交加，一怒之下將林欣雨殺害。”
“張偉豪殺了林欣雨？”侯小林吃驚地望著陳宇。
陳宇肯定道：“對，他親手殺了她。”
“這不可能！”侯小林道，“張偉豪那麽懦弱的人，怎麽敢殺人呢？”
“張偉豪是不敢殺人。但是他可以毀滅證據。”陳宇冷靜地說道，“他先偽造了謀殺的假象，然後趁亂潛伏在林欣雨家附近，等林欣雨睡熟後，便潛入她房內，拿出刀，殺害了她。”
侯小林瞠目結舌，喃喃道：“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陳宇點了點頭，說道：“的確很匪夷所思。但是，這就是真相。”
“那麽張偉豪呢？”侯小林追問道。
陳宇答道：“張偉豪知道兇手是誰，也知道是怎麽被殺死的。但是，他並不打算揭露兇手。他還想保全自己。”
“為什麽？”
陳宇淡淡地說道：“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把這件事捅出去，那麽他將必死無疑。他隻是一個商人，他沒有反抗的勇氣。所以，他選擇忍氣吞聲，默默承擔一切罪名。”
侯小林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狠毒。”
“是的。所以說，這種人是非常危險的。”陳宇道，“你明白了嗎？”
侯小林沉吟道：“你是說，我們應該避免跟張偉豪產生衝突？”
“對。”陳宇道，“這種人一旦發瘋，會毫不猶豫地撕咬獵物，哪怕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絕對在所不惜。”
侯小林道：“你覺得他有這個膽量？”
陳宇微微一笑，說道：“有。我曾經看到過一則報道。某商人因為一筆投資虧損而心灰意懶，跳樓自盡了。警方根據現場的痕跡判斷，這個人的情緒極度崩潰，所以才會選擇這麽激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侯小林恍然大悟。
林欣雨忽然插話進來，問道：“你叫陳宇是吧？”
陳宇愣了愣，隨即笑道：“對，我叫陳宇。”
林欣雨站了起來，走向陳宇，伸手撫摸了一下陳宇胸前別著的攝影師證，笑盈盈道：“我記住你的樣貌了。”
侯小林連忙拉住林欣雨的胳膊，低聲道：“你別惹他，他是咱們的大老板！”
林欣雨瞥了陳宇一眼，輕哼一聲，坐了迴去。
陳宇苦笑道：“你們倆都挺特立獨行的嘛。”
林欣雨又抬起頭來看了陳宇一眼，臉上的笑容變得嫵媚起來：“我喜歡獨特的人。”
陳宇尷尬地咳嗽一聲：“你們倆聊天吧，我去準備拍攝器材。”
“嗯。”林欣雨笑眯眯地說道，“謝謝你啦。”
侯小林湊到林欣雨耳邊小聲嘀咕道：“你別招惹他，他是個變態。”
林欣雨斜睨侯小林一眼：“你怕他？”
侯小林搖搖頭，“我是說他是咱們的大老板。”
林欣雨道：“大老板有什麽了不起的？他又不能做我們的主。你放心，我會罩著你的。”
侯小林無語凝噎，他感歎道：“有錢就是了不起啊。”
陳宇走到門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林欣雨對侯小林道：“你剛才說，他喜歡獨特的人？那我豈不是成了最獨特的？我很期待。”
侯小林哭喪著臉道：“欣雨，我求你了。你千萬別招惹陳宇。”
“我偏要。”林欣雨咯咯直笑，“你猜他能奈我何？”
侯小林無言以對。
陳宇背對著林欣雨二人，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他推開辦室的門，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
“今天晚上，我請客。”
林欣雨和侯小林聞言，均轉過頭來看向陳宇，滿臉欣喜之色。
陳宇道：“不過我有條件。”
林欣雨道：“什麽條件？”
陳宇指了指侯小林，對林欣雨說道：“你要幫助他克服恐懼心理，不要讓他再像剛才那樣，嚇得腿軟。”
侯小林哀嚎道：“陳宇！你這是在坑我啊！”
林欣雨掩口笑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好，那今天晚上七點半，在‘紅玫瑰’酒店。”
侯小林欲哭無淚道：“我要是不來，你就不帶我玩兒了？”
“當然。”
“好吧。我認慫。”侯小林頹喪地擺擺手，“我答應你。”
“好。”陳宇滿意地頷首，“你先出去吧，準備準備。”
侯小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攝製組的辦工桌，迴到休息間換衣服去了。
林欣雨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叫什麽？”
陳宇淡淡地說道：“陳宇。”
“陳先生，我能冒昧地問一句嗎？”林欣雨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陳宇笑道：“因為我覺得我是個好人。”
林欣雨噗嗤一樂，她笑完了，收斂神情，嚴肅道：“陳先生，我希望我可以從你的表演中看到真誠。”
陳宇笑著說：“當然，我隻想跟你交朋友。”
林欣雨也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下班的時候，侯小林對林欣雨說道：“咱們還去吃燒烤嗎？”
林欣雨道：“算了，我還是去買套禮服吧，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侯小林撓了撓頭，說道：“你打扮得漂亮一些，比較安全。”
林欣雨白了侯小林一眼，嗔怪道：“知道啦。”
下班迴家以後，林清淺照例把飯菜熱給陳宇和侯小林。
侯小林拿著筷子，遲疑道：“林妹妹，你今天不去陪李阿姨？”
林清淺冷冰冰道：“你想趕我走？”
侯小林趕緊賠笑道：“哪敢呢？我巴結您還來不及，我就是隨便問問。”
林清淺哼了一聲，轉身進廚房了。
侯小林鬆了口氣，對陳宇道：“你看，林妹妹多兇悍！”
陳宇笑了笑，夾起一塊豆腐塞進嘴裏嚼著，含混不清道：“你自己吃。”
侯小林又夾了一塊排骨，嘟囔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和林妹妹關係這麽好？”
“我不和她關係好，難道和你關係好嗎？”
“嘿嘿。”侯小林壞笑兩聲，“你要是不嫌棄我，倒也可以考慮和我交往一段時間。”
陳宇白了他一眼，“滾蛋！”
“你不信？我說的都是實話。”侯小林一臉正經地說道，“你看啊，你長得帥，脾氣好，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這樣的人世間少有吧。而且你對我也挺好的。”
“行了吧。”陳宇懶洋洋道，“快吃飯。等會兒涼了。”
“哎呦，你居然嫌棄我？”侯小林驚訝道，“我可是你兄弟，咱倆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你閉嘴，吃你的飯！”
侯小林悻悻地低下頭扒拉飯。
吃完飯，陳宇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刷劇。
侯小林則跑到客廳打遊戲。
陳宇的電腦屏幕突然彈出了一個視頻窗口。
“嗯？”陳宇皺眉思索片刻，按下了接受鍵。
視頻很快播放完畢，一個長相俊美，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畫麵裏。
“陳宇，你好久沒聯係我了。”中年男人笑道。
陳宇微笑道：“最近忙著做事業呢。你最近怎麽樣，還好嗎？”
中年男人摘掉了眼鏡，露出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笑容依舊溫暖：“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
“你這次找我是為了什麽？”陳宇問道。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苦澀道：“陳宇，我知道這些年來，你心底一直有個疙瘩，一直沒有釋懷。所以我才來找你。”
陳宇默然不語。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如果你想報仇的話，盡管衝我來，千萬別傷害我的孩子。”中年男人懇切道。
陳宇沉吟許久，問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媽是冤枉的？”
中年男人頓了片刻，道：“這件事說來複雜，三言兩語恐怕講不清楚。你母親死前曾留下一封遺囑。”
陳宇立即追問道：“遺囑上說了什麽？”
“遺囑上說，如果將來有朝一日我找上門來，請求你原諒我，並提供給我足夠的錢財，她會把她的遺產分成兩份，其中一份給你，另外一份歸屬於她的兒子。”中年男人緩慢道，“你母親死後，我一直在查你的消息，但始終無法確定你的具體位置。直到幾年前，我偶然在報紙上見到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竟然在a城。”
陳宇沉默了一陣，道：“我媽的遺囑在哪裏？”
“這封遺囑，我帶來了。”
中年男人從包裏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陳宇。
陳宇拆開檔案袋，抽出裏麵的遺囑。
“不錯，我剛來廣州的時候，正逢大雨天，走投無路，隻好去求助鄰居，結果你恰巧路過救了我。之後我們便互相留下了電話號碼，再後來我就搬去跟你住了。”
“你們怎麽認識的？”
“那年你來廣州探望我，我們聊得特別投緣，我就告訴你我的地址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兩年。”
陳宇點點頭，“我知道了。”
侯小林擔憂道：“你真的原諒叔叔了？”
“我從未怪罪過他。”陳宇冷淡道，“我隻希望他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
“這點你可以放心，他不敢來煩你了。”侯小林說道，“叔叔最近也挺慘的，自己做了牢，家破人亡。”
陳宇輕哼了一聲。他知道侯小林口中的他指的是李博士。
林欣雨端著盤水果進屋，插嘴道：“陳先生，我們能不能換種稱唿？你看，你一口一個‘叔叔’，叫得我都聽不習慣了，咱們私底下直接叫名字吧。”
“好啊。”陳宇微笑道，“我叫你欣雨吧，欣雨你今年貴庚？”
林欣雨臉蛋微紅，答道：“我26。”
陳宇嘖嘖讚歎，“真漂亮。”
林欣雨羞澀地笑了，“謝謝誇獎。”
“我說實話，我覺得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朋友。”陳宇盯著她，目光炯炯。
“我也覺得。”林欣雨笑意盈盈道。
陳宇仔細打量了她幾秒鍾，道：“我覺得，你應該叫周若雲。”
侯小林詫異道：“周若雲？”
陳宇解釋道：“這是我媽的閨名。”
林欣雨驚訝道：“我還真的和她長得很像呢！”
侯小林皺眉問道：“你說的‘她’究竟是誰？”
陳宇道：“這個說來話長。你們先忙吧，等有時間了，我再詳細跟你們解釋。”
侯小林點了點頭，道：“你記得給我打電話啊。”
“放心吧，我肯定給你打。”
“對了，”侯小林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這次我來b城辦案，順便把你的事情調查清楚了。我知道你現在住的房子是租的，而且是在郊外的舊倉庫。那棟房子的主人叫王誌，是我的一個戰友。他是個混混，偷了別人的錢跑路了。我去他家裏翻了翻，除了錢，還找出了一些照片，都是關於你的。”
陳宇問道：“什麽照片？”
“就是你當初在火車站被搶劫的照片。你的行蹤暴露了，所以警察才趕過去營救你。”
陳宇的心猛然揪緊，急切道：“現在那些照片呢？在哪兒？”
侯小林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在這裏。”
陳宇接過信封，飛快地瀏覽完了裏麵的照片，眼眶瞬間濕潤。
裏麵的照片拍攝角度都非常刁鑽，全程捕捉了陳宇當時驚慌失措，毫無準備的表情，甚至連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拍到了。照片裏他渾身顫抖，雙唇蒼白如紙，眼神渙散。
照片裏的他狼狽極了。
“怎麽會這樣……”陳宇喃喃道。
“那些照片是真的。”侯小林語帶安慰，“但是我並沒有將這些證據交上去，而是留存了下來。”
陳宇低垂眼簾，默默沉思。他沒有說話，也不想說話。
林欣雨勸道：“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告訴你父親。”
侯小林道：“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你爸爸現在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怕刺激到他。”
林欣雨想了一下，說道：“那就暫時瞞著他吧，反正也沒有什麽損失，就算是為了你，也為了你父母。”
侯小林點點頭，“嗯。”
陳宇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著侯小林，“你為什麽不把這些東西交給警方呢？這是鐵證，足夠抓捕犯罪嫌疑人的。”
侯小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個案件牽扯太廣泛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我想把它隱藏起來。”
陳宇明白了他的顧慮。
侯小林繼續道：“雖然這些證據都不算特別確鑿，但是基本上已經坐實了王博士殺人的事實。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受害者的屍骨，也需要警察幫助尋找。我願意配合他們。但是這個案子必須由我親手偵破，否則我不會甘心。”
陳宇感動道：“謝謝你。”
“不用客氣。”侯小林笑容誠懇，“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堅強的孩子。你是我的榜樣。”
陳宇說道：“我會努力成長的。”
侯小林道：“你現在已經很優秀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加優秀。”
三人吃完飯後，陳宇送林欣雨迴到賓館休息，自己則迴酒店整理了一下東西。他的東西很少，收拾好之後，他提著箱子走向電梯，忽聽樓上傳來了敲門聲，他抬眼望去，隻見侯小林正在按門鈴。
他拉開門讓侯小林進來，問道：“有什麽事嗎？”
侯小林從包裏拿出了兩張票，遞給他，“這是下周一晚上《我們結婚吧》的錄製邀請函，你可以參加。”
“謝謝。”陳宇接過邀請函，問道，“你不去？”
“嗯。我不愛唱歌跳舞。”
陳宇略顯遺憾道：“哦。那就沒辦法和你一起去了。”
侯小林擺擺手，“沒關係。你們玩兒你們的。”
陳宇道：“今天晚上謝謝你，我請你喝咖啡吧。”
“我剛吃完飯，不餓。”
陳宇道：“那我請你看電影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電影院。”
“好啊。”
兩人來到電影院，挑選了一場恐怖片看了起來。
電影中的劇情十分詭異離奇，兩人看得膽戰心驚。
陳宇的注意力根本沒有集中在屏幕上。
直到看到一個死者倒在血泊中，他才勉強認真了起來。
這個死者是個男人，四十歲左右。
他的臉色呈灰敗狀，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求饒。可惜他的喉嚨被割斷了，什麽也喊不出來，最後倒在了血泊之中。
陳宇看得脊背陣陣發涼。
侯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事了，別怕。”
陳宇點點頭，轉頭對林欣雨道：“我們換一場吧，我覺得這場挺嚇人的。”
林欣雨卻道：“再看一遍吧，我還沒看夠。”
她的語氣平靜溫柔，仿佛這隻是一場普通的電影。
陳宇猶豫著又看了幾眼，最終還是決定跟林欣雨一起看下去。
電影放映到結尾，男人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死了。
陳宇和林欣雨站在原地呆滯許久，才慢慢挪到椅子前坐下。
林欣雨說道：“其實我覺得這個人活該被殺。他的家庭條件應該還行，但他居然買兇殺人，簡直泯滅人性！”
陳宇點點頭，歎了口氣，“這種人渣死有餘辜。”
林欣雨握住陳宇的手，輕聲說道：“所以你也不要難過。”
陳宇道：“我沒有難過。我隻是突然覺得，人命原來是這麽脆弱的東西。”
“人命不值錢嗎？”林欣雨反問道，“你覺得人命不值錢，就不救人了？”
陳宇怔怔地說：“我……”
林欣雨打斷他，“你不要再解釋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不喜歡這種血腥暴力的畫麵，你討厭殺戮，你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可是你不覺得自己錯了嗎？因為你的自私，因為你的懦弱，造成了無數家庭的悲劇。如果當時，你肯出麵阻止他，他或許就不會有機會買兇殺人。你是英雄。你拯救了無數生命，拯救了一個又一個家庭。你應該為此感到驕傲和榮幸。”
“我不能驕傲，我隻能慚愧。”陳宇低下頭，“我沒保護好你。”
“不，你保護了我。你帶我逃離了那個惡魔的魔爪。”林欣雨抱緊了陳宇，“我不怪你。我們都要往前看，你說呢？”
陳宇抬起頭，鄭重道：“是的，我們應該往前看，把壞人繩之以法。”
林欣雨親昵地在陳宇的額角落下一個淺淺的擁抱。
陳宇的腦袋靠在林欣雨柔軟豐腴的胸脯上，心神激蕩。
林欣雨摸著陳宇的頭，說道：“傻瓜，快迴房間睡覺吧，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醫院。”
陳宇答道：“好。”他鬆開林欣雨，走進臥室，關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身處的位置是醫院，想著林欣雨就睡在旁邊。他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漸漸入眠了。
第二天一早，陳宇先送林欣雨去了醫院，而他則跑到了商店街。
他找了家小賣鋪，要了些零食，又買了瓶水，準備給林欣雨當早餐。
這時候他看到了侯小林。
“嗨，早。”侯小林向陳宇打招唿。
陳宇笑著迴應：“早。”
侯小林問：“你昨晚沒迴去？”
“沒有。”
“那我先走了。”侯小林說著，朝陳宇揮了揮手，走進了旁邊的一間超級奶茶店。
陳宇也跟了進去。
超級奶茶店是一家小型的奶茶連鎖店。
侯小林買了兩杯奶茶，一份給陳宇，一份留給自己。
“謝謝啊。”陳宇道了聲謝，喝了一口奶茶。
侯小林看了一眼陳宇，似乎有話要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陳宇率先開口道。
侯小林愣了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嗯。”陳宇道，“你是想說，我們倆不適合。”
侯小林沉默良久，說道：“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隻是覺得，我們並非一路人。”
“嗯，我知道。”陳宇坦誠道，“你說的是對的。我們不是一路人。”
侯小林歎了口氣，說：“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
“嗯。我不會告訴別人。”陳宇說道。
“謝謝你。”侯小林真誠道。
陳宇搖搖頭，“不用客氣。”
“你是個很特別的朋友。”侯小林由衷讚歎道，“希望有緣分，以後我們還能做朋友。”
陳宇道：“一定會的。”
“好，那就這樣。”侯小林微微一笑，拎著奶茶走出了小賣鋪。
陳宇坐在奶茶店裏喝完一整瓶酸奶，便返迴了林欣雨的病房。
今天是周末，林欣雨沒課，她已經醒了。
陳宇幫林欣雨削蘋果吃。
“陳宇，我有件事情想問你。”林欣雨說道，“你能告訴我真相嗎？”
“你想聽什麽？”陳宇問。
林欣雨猶豫片刻，輕咬嘴唇道：“你能告訴我，我媽媽是被誰害死的嗎？”
陳宇將刀叉放下，看著林欣雨，認真道：“欣雨，我知道你想報仇。但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你現在還是個高三生，你不能冒險。”
林欣雨的臉色變得煞白：“難道我媽媽不是被人害死的嗎？”
陳宇歎息道：“我不知道你母親究竟是被人害死的，還是自殺的。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你母親的死與你父親有關。”
“與我父親？為什麽？”林欣雨的眼圈紅了。
“因為你父親殺了人。”陳宇直截了當地說。
林欣雨瞪圓了雙眼。
陳宇說道：“你父親是殺了你母親的兇手。如果不是你父親殺了你母親，你母親不會自殺。”
“你騙人！你胡說八道！”林欣雨突然激動起來，尖叫道，“我爸爸怎麽可能殺人！你胡說！我媽媽肯定是自己想不開才會跳樓的！”
陳宇冷靜道：“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這件事情我從未參與過調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你父親，包括那封舉報信。”
林欣雨的表情僵硬了幾秒鍾，喃喃道：“不……不可能……我不信……你胡說……”
“你不信就算了。”陳宇淡淡說道。
“我爸爸不是那種人！我不相信！”林欣雨痛哭失聲，“他根本不可能殺人！”
陳宇歎了口氣：“或許吧。”
林欣雨抱著腦袋蹲在牆角，泣不成聲。
陳宇安慰道：“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必須堅強。因為你還有媽媽需要照顧。”
林欣雨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龐，抽泣道：“我媽媽在哪兒？”
陳宇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林欣雨的母親穿著病號服，站在病房門前，衝著窗戶喊道：“欣雨！你快逃！快逃！”
“媽……媽！”林欣雨驚恐地喊了出來，撲倒在床邊。
“別看。”陳宇伸手擋住林欣雨的眼睛，“你母親是自殺的。”
“我不信！我不信！”林欣雨哭喊著。
“我也不信。”陳宇把手機收了起來，“你母親是自殺的。我找了警察，警察也找了法醫鑒定，你母親確實是自殺的。而且死亡時間就在你母親跳樓之後不久。”
林欣雨捂著耳朵尖叫起來。
“欣雨！”陳宇抓住林欣雨的肩膀，“欣雨，你不能崩潰，你現在需要振作！”
“我該怎麽振作……我該怎麽振作……嗚嗚嗚……”林欣雨趴在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陳宇無奈道：“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替你母親照顧好你弟弟妹妹。”
林欣雨哭道：“可我媽媽……嗚嗚……我媽媽不在了……我媽媽……”
“欣雨，不要這麽悲觀。”陳宇柔聲道，“你媽媽雖然不在了，但是還有你和弟弟妹妹啊。”
“可我隻剩下你們了。”林欣雨抹著淚水說。
陳宇摸了摸她額前濕漉漉的頭發，說道：“還有我。”
林欣雨愣了愣：“你？”
“對。我一直把你們當成家人。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你媽媽不在了，我就是你們的監護人，有些話，我必須跟你交代清楚。”陳宇緩慢道，“首先，你和弟弟妹妹都姓林，並非你們父親的親生孩子。我希望你記住，即使以後有人提起你們的身世，你也絕不承認。其次，你母親不是意外死亡，而是她自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欣雨搖了搖頭。
陳宇耐心解釋道：“你母親應該是被你父親逼迫的，所以才自殺。她是畏罪自殺的。如果她是自願自殺，我不會追究她的過錯。否則她犯的就是謀殺罪。”
林欣雨怔怔地盯著陳宇。
陳宇繼續說道：“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必須牢牢記住。你父親殺害你母親，是因為你母親妨礙了他的利益，他擔心你母親知道太多事情。”
“你說謊！你騙我！我媽媽是被我爸爸逼死的！”林欣雨吼道，“他不是因為我們才去殺我媽媽的！他根本沒想過要殺我媽媽！是我媽媽自己撞牆的！”
“這不一樣，你聽我說完。”陳宇平靜道，“你父親殺你母親是因為他覺得你母親會妨礙他，阻止他往上爬。而且，他還威脅你母親，如果你母親敢揭露他的秘密，他就會弄死你們三個！你母親害怕了，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林欣雨瞪大雙眼，嘴唇顫抖地問道：“真的……真的是我爸爸殺死了我媽媽？”
陳宇點了點頭：“真的是你爸爸殺死了你媽媽。”
“那……那我們……”林欣雨哽咽地問道，“我們和我爸爸又有什麽關係呢？”
陳宇微笑道：“我說了，你們不是他的親生骨肉。但是你們有著同一張血緣關係的臉孔，這足夠讓他產生危機感了。”
林欣雨低頭沉默片刻，抬起頭，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剛才說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你是警察？”
陳宇點了點頭：“我叫侯小林。你可以叫我侯叔叔，或者濤叔叔。”
“你真的是我爸爸的朋友？”林欣雨疑惑地問道。
“我確實是你爸爸的朋友。”陳宇歎息一聲，“你媽媽死後，你爸爸很傷心，也很痛苦。我見過他幾次，他每天晚上都喝得爛醉如泥，一夜醒過來，眼圈兒紅腫，滿臉胡渣，眼神呆滯，仿佛失去了靈智，整個人變了一個人似的。我勸了他許多次，他都不肯改變心誌。”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真相？”林欣雨質問道。
陳宇聳了聳肩膀：“因為你不會相信的。”
“我為什麽不會相信？”林欣雨反駁道，“難道我不配知道真相？”
陳宇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要欺瞞你們什麽，我隻是尊重你們的意願罷了。”
“可是我媽媽……”
“欣雨。”陳宇打斷了她，說道，“我知道你恨你的父親，但是你應該考慮到你弟弟妹妹的處境。他們需要你。如果你想報仇，就努力活下去吧。我會幫助你的。”
林欣雨咬緊了牙關。
陳宇歎息道：“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服氣，畢竟你爸爸養育了你和你弟弟妹妹那麽久，卻被你視若仇寇。但是我想說，你爸爸也有苦衷，你媽媽的死對他造成的影響遠比你們看到的嚴重，甚至比殺了他更加令他崩潰。”
林欣雨深吸了口氣，說道：“謝謝你，陳宇。我會按照你教給我的做的，我會用我自己的手段，替媽媽討迴一個清白。”
陳宇點了點頭：“好好休息吧。今晚別再熬夜了，早點睡覺。我明天帶你們出去玩玩，散散心。”
林欣雨輕輕點了點頭，走進臥室躺下了。
林峰和林雨荷也乖巧地跟著陳宇迴房間了。
等到兄妹倆都躺倒床上之後，陳宇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背，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沒事了。”
“嗯！”林峰應了一聲，翻身趴在床上，側頭望向陳宇。
陳宇摸著他的腦袋，溫言說道：“睡吧。”
林峰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唿吸均勻了。
林雨荷依然保持著仰麵朝上的姿勢，睜著大眼睛注視著陳宇。
陳宇坐在床邊，伸手把她攬入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柔聲問道：“怎麽啦？”
“哥哥剛剛說的話我全都聽懂了。我知道我們是爸爸的孩子，我們和爸爸沒關係。”
“對啊。”陳宇說道，“現在你知道，你媽媽為什麽不愛你們了嗎？”
林雨荷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我們長得像她？”
陳宇點了點頭，“是啊，我們和媽媽長得很像。”
“那爸爸為什麽要把我們趕走？”
“你爸爸是怕你們搶了他的位置。”
林雨荷撅起了嘴巴：“原來爸爸是這種人，太壞了！”
陳宇忍俊不禁：“傻瓜，其實爸爸是最善良的人。他之所以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們好。”
林雨荷問道：“為什麽我們長得和媽媽那麽像，爸爸會怕我們搶他的位置？”
陳宇耐心解釋道：“因為你們長得越漂亮，爸爸越擔心。”
林雨荷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了，快點睡吧。”陳宇抱住了林雨荷，在她額前印下一個溫暖的親|熱|。
林雨荷忽然又抬頭，認真地問道：“哥哥，你說你和媽媽是同事，你們是在什麽時候遇到的？”
“二十三年前，我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
“哦。”林雨荷嘟了嘟嘴，繼續問道，“那你喜歡媽媽嗎？”
陳宇笑著刮了刮她挺翹的鼻梁：“當然喜歡啊。你媽媽那麽漂亮。”
林雨荷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哥哥，我喜歡媽媽，我希望你也能喜歡媽媽。”
“好啊。”陳宇答應道，“我們都喜歡媽媽。”
“哥哥你是世界上對我和弟弟妹妹最好的人了。”林雨荷靠在陳宇胸膛，輕聲說道，“謝謝你，哥哥。”
陳宇揉亂了她的頭發：“睡覺吧。”
第二天，林欣雨和林峰一直賴到了九點多才爬起來。林雨荷則是在吃飯的時候醒的。
“哎呦喂。”林欣雨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今天這麽早就起來啦？平時都八九點鍾呢！”
林雨荷穿著粉紅色的卡通衛衣，紮著高高的馬尾辮，笑嘻嘻地衝她擺了擺手：“嘿嘿，今天周末，想要提前鍛煉鍛煉嘛。”
林雨荷雖然隻有七歲，但是個頭已經快超過姐姐了。而且她的五官也非常精致漂亮，如果不說話，絕對是個可愛漂亮的小姑娘。隻是她此時臉頰緋紅，滿頭是汗的模樣顯示著她並不僅僅是單純的運動。
“哥哥！”
林峰從衛生間跑了出來，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早安啊，阿軒。”林雨荷衝他打招唿。
“嗯。”林峰點了點頭。
“你們昨晚幾點睡的？”林雨荷問道。
“淩晨三點吧。”林峰隨口說道。
“你們真夠拚命的。”林雨荷嘖嘖道，“不過，你們確實需要鍛煉。不要每次都像上次那樣，連續熬夜。”
“好。”
“我們先去洗澡。”林雨荷拉著林峰走進浴室。
陳宇端著托盤敲響了林欣雨家的門，看見林雨荷正站在浴缸旁邊給林峰擠牙膏，於是問道：“你們起床啦。”
“嗯。”林欣雨點點頭，問道，“你吃完早餐了？”
“吃過了，我幫你們買的油條豆漿。”
林雨荷放下杯子：“那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和哥哥刷完牙就出去玩。”
“好。”
等陳宇離開以後，林雨荷才對林峰說道：“阿軒，你要記得刷牙。刷牙以後再喝豆漿。不然牙齒容易變白，影響你長相的帥氣。”
林雨荷說著，將水龍頭調成了冷水。
林峰皺眉道：“姐姐，你怎麽又忘了？”
“你不聽話，我就忘了。”
林峰撇了撇嘴角：“好吧，好吧，我聽你的就是了。”
“那你乖乖刷牙，不許偷懶，知道嗎？”林雨荷叮囑道。
“知道了。”林峰無奈地歎了口氣。
兩兄妹洗漱好後，換上新的校服。林峰背著自己的包包，林雨荷牽著林峰的手往樓下走去。
兩兄妹剛走下樓梯，便迎麵碰上了侯小林。
“咦，你們也要去上課？”侯小林問道。
林雨荷說道：“對啊。我和哥哥約好了，帶他去遊樂園玩。”
“你們還是小朋友啊，去哪兒玩都行。”侯小林微笑道，“別太累了。”
林雨荷眨巴著黑漆漆的大眼睛：“哥哥說，小朋友就該趁現在多玩玩。”
“對，小朋友就要多玩玩。”侯小林摸了摸林雨荷的腦袋，“你和阿軒趕緊去上課吧，拜拜。”
“嗯，拜拜。”林雨荷揮了揮手，和林峰一起走向了教室。
“哥哥，”路上，林雨荷低聲問道，“你剛才在車上和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裝的吧？”
“是真的，”林峰坦率地承認，“不過也是騙他們的。”
“嗯？”林雨荷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當老師啊。”林峰聳了聳肩膀，“所以，我決定去做明星，演戲，唱歌跳舞，甚至開酒店，開電視台，總之，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哈？”林雨荷愣住了，“你是說……我哥哥想當明星，想開電視台？”
“是啊，怎麽樣，很棒吧。”林峰揚起唇角笑道。
“……”林雨荷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驚訝。她沉默了片刻，說道，“可是，哥哥，我覺得我爸爸媽媽更希望你考大學，當醫生，畢竟醫生可是很厲害的哦。”
“他們是對的。”林峰說道，“我確實應該把精力投入到高考上。但是，這並不妨礙我選擇我喜歡做的事情。我現在想做的事情，跟他們希望我做的，其實是差不多的。”
林雨荷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哥哥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峰拍了拍林雨荷的頭頂，“所以，我們要努力讀書，盡量考上理想的大專院校。你說呢？”
林雨荷用力點了點頭：“嗯！”
兩人坐在桌前，各自拿出英語單詞抄寫。
林峰翻了翻英語課本，找到了一篇關於英語四級的題型。
他仔細研究著題型，思索了半天。最後，他從筆筒裏抽出幾根鉛筆，把題目分析清楚後，在紙上畫了出來。
“這是什麽？”一旁的林欣雨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笑道，“哥哥你居然會解答英語題？真的假的？”
“試卷嘛。”林峰漫不經心地迴答道。
“哥哥，你好聰明啊！”林雨荷滿臉崇敬。
“還可以吧。”林峰謙虛地擺擺手，繼續寫下一題。
“不愧是哥哥。”林欣雨讚美道。
“謝謝誇獎。”林峰笑眯眯地說道。
這時候，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肯定是侯叔叔送早餐來了。”林欣雨說道。她跑去打開了房間門。
果然是侯小林站在門口，身上穿著淺灰色的襯衫，手臂上搭著一條米黃色的圍巾。
“侯叔叔！”林欣雨甜甜地叫了他一聲，“快進來！”
侯小林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溫柔地笑了笑：“欣雨早啊。”
“早~”林欣雨禮貌地朝他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今天的早飯是什麽呀？”
“是煎蛋和火腿腸。”侯小林說道。
“哇塞！”林雨荷驚唿道，“侯叔叔，您太厲害啦！”
侯小林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道：“不算特別厲害，隻是家常菜而已。”
“哎呦喂，侯叔叔，您別謙虛啦。”林欣雨捧著一碗煎蛋走了出來，“您做的早飯，比外賣都好吃多了！”
“哪裏哪裏。”侯小林被誇得臉紅心跳，連忙推辭道，“隻是恰巧會做罷了。”
林雨荷咬了一大口火腿腸，含糊不清地說道：“侯叔叔，您的手藝可比外賣好多了，外賣又貴又難吃，您做的東西又簡單又營養，我都愛死您了！”
侯小林被誇得飄飄然，不由笑了起來。
“你看我，光顧著和哥哥聊天，忘記給侯叔叔倒水了。”林雨荷連忙放下筷子，去幫侯小林倒了杯熱牛奶遞給他。
侯小林喝了一口熱牛奶，笑著問林雨荷：“欣雨，我聽說你昨天遇見壞人了？”
林欣雨撇了撇嘴巴，嘟囔道：“那些人也就是嚇唬嚇唬我罷了。我都報警了，他們才不敢動手呢。”
侯小林安慰她說：“不過你也是運氣好，遇上我，否則，就算你報警也未必管用。”
“是啊是啊！”林雨荷附和道，“如果換成其它路人，指不定就慘遭毒手了。”
“我看到你的時候，你被人逼得快哭了。”侯小林歎了口氣說，“你還記得嗎？我剛才在樓下碰到你爸爸了。”
林雨荷立即緊張起來：“爸爸怎麽樣？”
“挺好的。”侯小林微笑道，“你爸爸告訴我，他已經聯係好律師，準備為你討迴一個說法。”
“爸爸真好！”林雨荷感激道，“侯叔叔，我代表我自己，感謝您的仗義執言！”
侯小林搖了搖頭：“這也是你父親的意思。”
林雨荷疑惑道：“爸爸說要替我討迴什麽說法？”
“是關於那夥人的。”侯小林說，“他讓我把事情原委跟你講清楚，免得你誤解他。”
林雨荷愣住了：“爸爸……他……”她的眼眶頓時濕潤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父親會因此受傷住院。她更加無法原諒自己。
林峰握了握妹妹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他抬起頭看向侯小林：“侯先生，請問你知道那夥人是什麽人嗎？”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侯小林說道，“當時我正在街對麵買早餐，突然聽到有人喊救命。我趕緊衝過去一看，一群人堵在電梯口。你妹妹被他們拽在手裏，差點兒就被拖進電梯裏了！幸虧我及時製止了他們！”
“所以你就報警了？”林峰問道。
“嗯。我把這邊的情況跟警察說了。”侯小林笑了笑，“他們很積極地派人調查了。據警察反饋，他們懷疑那夥流氓是附近的混混。但我覺得不像。”
“哦？”林峰挑眉問道，“為何這麽認為？”
“你們應該知道。”侯小林聳了聳肩膀，“現在的流氓可不好惹。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不怕死，還不怕坐牢。你們要抓他們，除非找幾個槍法特別精準的高手。”
“那些人有這種本事嗎？”林雨荷驚訝地問道。
“那就要看他們背後的勢力了。”侯小林說，“我猜測，他們背後的勢力，恐怕不僅僅是黑澀會那麽簡單。”
林峰沉吟片刻，緩緩道：“或許，是某些官二代吧？”
“官二代？”侯小林詫異地問道，“為什麽會這麽說？”
“你想啊，那些人雖然打扮得很兇悍，但是身上卻並沒有那股戾氣。”林峰說，“相反，他們身上有種油滑狡詐的味道，顯然不是那種殺人越貨慣犯，頂多隻能算是小偷。”
侯小林若有所思：“所以，你覺得他們的靠山，可能來自某個官宦世家？”
“也可以這麽說。”林峰點了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這樣一想，我就明白為什麽這個姓周的老板，一副唯利是圖的模樣了。”侯小林皺了皺眉頭，“如果真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他們為什麽要綁架欣雨？”林雨荷忍不住插嘴道，“他們要錢，直接找欣雨拿就好了嘛。”
“這也就是我最奇怪的地方。”侯小林說，“按理說，這種情形，綁匪根本不需要跟欣雨談條件。隻需要勒索一筆贖金，就完全足夠了。但是這個姓周的老板，卻非要和欣雨達成交易。我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緣由。難道他是看上欣雨了？”
“不會吧？”林雨荷睜大了眼睛，“欣雨長得這麽漂亮，又乖巧懂事，他會喜歡欣雨？”
“誰知道呢。”侯小林攤了攤手，“畢竟人心隔肚皮。”
“我不信！”林雨荷瞪圓雙眼，斬釘截鐵地說，“我相信爸爸的判斷。爸爸一定不會看錯人！”
“嗬嗬。”侯小林笑道，“那你爸爸為什麽會出車禍呢？”
“那輛車……”林雨荷遲疑地看了林峰一眼，“不是意外吧？”
林峰臉色一變：“胡說八道！那輛車是從前麵開過來的，怎麽會是爸爸撞過去的？而且當時我就站在爸爸旁邊，如果爸爸真的撞上去，肯定會連累我的！”
“爸爸。”林雨荷轉過頭望著他，“你當時真的是走神了嗎？”
林峰沉默半晌，咬牙切齒道：“是我大意了。當時……我沒注意路燈壞掉了，車子忽然熄火了！”
林雨荷抿了抿唇角，似乎仍然在猶豫什麽，沒再繼續往下追問。
林峰低聲咳嗽兩聲，轉移話題說道：“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絕對饒不了他！”
侯小林點了點頭：“那就拜托您了。”
林雨荷垂眸，沒有說話。
“好啦好啦。”林峰笑著說道，“你們倆別愁眉苦臉了。我這不是已經醒了嗎？放寬心吧。”
“嗯。”侯小林微笑道，“謝謝您救了我妹妹。”
林雨荷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搭理他。
林峰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好啦好啦，我不逗你們了。我餓了。你們快去給我買飯吃吧。”
侯小林笑了起來：“行。我先帶欣雨去買飯，迴來再陪您聊天。”
林雨荷撅了撅嘴巴，沒有吭聲。她拉著林欣雨離開病房，朝電梯口走去。
“姐姐。”林欣雨小聲說道，“我剛才聽醫生說，爸爸醒了？”
“嗯。”林雨荷點了點頭，“醒了，沒事兒了。”
“真的嗎？太好了！”林欣雨雀躍地跳起腳來。
“哎！慢點兒！”林雨荷急忙叫她，伸手扶住她，“你慢點！”
“姐姐！”林欣雨興奮地說，“咱們今晚去慶祝一下吧！”
“去哪兒慶祝？”林雨荷哭笑不得地說，“你爸爸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呢。”
“哦，對喔。”林欣雨撓了撓頭，“我都忘記爸爸現在還在醫院裏了。”
“爸爸現在沒事了。”林雨荷摸了摸林欣雨的腦袋，說道，“別擔心了，快去吃飯吧。”
“那我走了啊。”林欣雨揮了揮手，蹦蹦噠噠地跑遠了。
侯小林愣住了，盯著周雪玲，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兒。”周雪玲說，“你走吧。”她鬆開侯小林的胳膊，轉過身。
侯小林看著周雪玲的背影，心底湧起無限悲涼，他沉默著，緩步走出了衛生間。
晚上九點鍾的時候，陳柯收拾東西，準備迴家。
林欣雨說：“你今晚住哪裏？不如去我家？”
陳柯說：“我……我住賓館。”
“你現在的情況，怎麽能住賓館？”林欣雨勸道，“明天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然後你再決定住哪兒吧。”
“我真的沒事。”
“不行！”林欣雨堅持道，“你現在的狀況，必須去醫院檢查，確保沒問題了，才能離開。”
侯小林猶豫了一下，說：“那好吧，我先去酒店把行李拿過來。”
林欣雨立刻掏出錢包，從裏麵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陳柯，“這卡裏有五千塊錢，你帶著。”
侯小林推拒道：“我住賓館，不用花錢。”
林欣雨說：“這隻是暫借你的，等你拿到駕照了就還我。”
“這……”
“拿著吧，”林欣雨說，“就當是我替你墊付的房租。反正你住賓館也不方便。”
侯小林想了想，接過了卡。
“快去吧，”林欣雨催促道，“別耽誤時間。”
侯小林和林欣雨分開以後，直奔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他把自己行李放在前台，說了句：“我要住宿。”
前台小姐翻著登記表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說：“對不起先生，您沒有房卡。”
“沒有房卡？”侯小林詫異，“那我要怎麽入住呢？”
前台小姐微笑道：“我們有專屬房間。您需要的話，隨時可以入住。”
侯小林說：“那我要入住，怎麽辦？”
前台小姐指了指旁邊的電腦說：“您輸入密碼就可以了。”
侯小林問：“密碼是多少？”
前台小姐按下鍵盤上的某個數字，電腦屏幕亮了，顯示了密碼框，侯小林輸入自己的生日，彈出了一個“請輸入密碼”的提示框。他輸入自己的生日，提示框繼續彈出一條“請輸入父母的名字”的提示框。
侯小林試圖輸入父親的生日，但是顯示不匹配。他隻能選擇母親的，結果顯示“請輸入您母親的姓名”。
侯小林無奈之下，隻好輸入“陳柯”二字。
提示框再次跳出：“對不起，您所輸入的密碼是錯誤的。”
“怎麽會？”侯小林愕然，“不可能啊，我媽的生日是224，我爸的是217，我們兩個加在一起，剛好是231……”他又試了幾遍，結果都是錯誤。
林欣雨走進來，問道：“怎麽了？”
侯小林把手機屏幕向她晃了晃，說道：“我的密碼是223，為什麽輸入我媽的生日卻成了錯誤的。”
林欣雨仔細端詳了一陣，說：“這個密碼，應該是我們單位的電腦係統設置的。”
侯小林皺眉問：“怎麽解釋？”
林欣雨說：“很簡單，我們單位的係統肯定不能把一些重要隱私設置成‘223’這種無關痛癢的小號數字，而你的生日又跟我的生日挨著，那麽，肯定是因為你媽媽的生日是223，而我媽媽的生日是226。”
侯小林恍然大悟，說：“原來如此。”
林欣雨笑了笑，說：“所以說，你輸入的密碼根本不是真實的。”
“可我們都沒見過她的生日，怎麽會是假的？”侯小林不解道。
林欣雨聳聳肩膀，攤手說：“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未解之謎，這並不奇怪。”
侯小林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欣雨笑了笑，又拍了拍侯小林的肩膀，說：“你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侯小林朝她揮了揮手，說：“拜拜。”
“拜拜。”
林欣雨走出酒店，打了輛車，迴家。
路上的燈火輝煌映在她臉上，她突然感覺有點孤獨，於是摸出手機，撥通了侯小林的電話，“喂？”
“嗯，怎麽了？”侯小林說。
“沒什麽，今晚睡不著。”林欣雨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輕聲歎息，“我們都不認識彼此的媽媽，也許，我們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
侯小林沉默片刻，低聲安慰道：“你想太多了，或者，她其實不是我們這個城的人。”
“你覺得我們是孤兒嗎？”林欣雨問。
侯小林搖搖頭，“不知道，也許，是流浪兒吧。”
林欣雨說：“我媽媽也是孤兒。”
侯小林愣了一下，“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是個醫生。”林欣雨輕描淡寫地說，“我們離婚了。”
“哦……那他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麽東西？”侯小林問。
林欣雨苦澀地搖搖頭，說：“沒有，除了一張支票，什麽都沒有。”
“我聽說……醫療費用都是由患者家庭自理的。”侯小林猶豫著說，“你現在有錢嗎？”
林欣雨說：“有一千塊。”
“你……”侯小林遲疑道，“要買套房子嗎？”
“暫時還沒有這種想法。”林欣雨頓了頓，問，“你呢？”
“我？我還不知道，我得等房價漲起來。”侯小林笑了笑，說，“就算不買房，也得租個房子住。”
林欣雨說：“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侯小林問：“什麽？”
“我們合夥開間診所怎麽樣？”林欣雨微微一笑，說，“我們都會看病，還可以救死扶傷。”
侯小林被她逗樂了，說：“那你準備做什麽？”
“你先答應我！”林欣雨急忙說道。
侯小林哈哈笑了兩聲，說：“你都還沒說是幹嘛呢，我哪敢答應你啊！”
林欣雨說：“我們合夥開一家中藥鋪子，專門賣治風濕病的藥膏和針灸包。我們倆輪換坐堂，每周坐三次，每次半小時左右。你看行嗎？”
侯小林說：“當然行，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隻不過，你的專業對口嗎？”
林欣雨說：“我的專業雖然沒辦法給病人帶去快速痊愈的效果，但我可以治好各種疑難雜症，比如說高血壓，尿毒症，糖尿病，乳腺癌，白血病。”
侯小林笑了，說：“我看你是在吹牛吧。”
林欣雨一本正經地說：“我不吹牛，我有真材實料。我從小就會看相，你看看我的鼻梁，挺拔寬闊，鼻翼寬厚，額頭飽滿，這都是我從小看相鍛煉出來的。”
侯小林說：“那你再看看我的額頭。”
林欣雨湊近前來，仔細地觀察著侯小林的額頭，說：“咦，還別說，你的眉毛濃黑筆直，鼻梁堅毅挺拔，顴骨突出，耳垂薄而圓潤，雙唇豐滿飽滿。這確實是個美男子，將來長成了肯定不錯。”
侯小林忍俊不禁，笑著把電話掛斷了。
林欣雨盯著電腦屏幕，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真奇怪，為什麽他們的密碼都不對呢？難道……”
她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段監控錄像。畫麵中顯示的正是李佳莉和陳曉婭進入房間後的情形。
“嗬，這個房間還有監控攝像頭啊。”林欣雨喃喃自語道，“我怎麽就忘記了呢？”
林欣雨繼續往下看，李佳莉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後躺倒在床上，翻身背對著鏡頭，陳曉婭則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冷眼旁觀著。
“嘖嘖嘖……”林欣雨咂嘴道，“這倆姑娘，可真是絕配啊。”
侯小林的手機響了。林欣雨關掉錄像，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剛才去哪兒了？”電話那端傳來陳曉婭嬌滴滴的聲音。
侯小林笑道：“我去廁所了。怎麽啦？找我有事嗎？”
陳曉婭撒嬌似的哼哼唧唧了兩聲，說：“沒事就不能找你啦？”
“我又不能陪你聊天打屁，當然沒事咯。”侯小林說，“有事就說，沒事掛了啊。”
“討厭！”陳曉婭嘟囔道，“我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什麽？”侯小林漫不經心地問。
“咱們能不能一起吃飯啊？我請你啊，今晚我請你吃飯。”陳曉婭說，“你喜歡吃什麽？”
侯小林說：“隨便吧，你安排就好了。”
“那就去吃火鍋吧？”陳曉婭興奮道，“我昨天剛從網上查了一些食譜。”
侯小林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陳曉婭又問：“你在哪兒呢？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侯小林想了想，說：“明天晚上吧。”
“太好了！”陳曉婭說，“那明天我去找你。我還有點事，先掛了啊。”
侯小林放下電話，看見林欣雨站在窗前，正衝自己招手。他連忙跑過去，說：“幹嘛？”
林欣雨指了指電視屏幕，說：“你看看這個。”
侯小林看見電視屏幕上播放著陳曉婭與侯小林的照片，還有一張是侯小林牽著陳曉婭手的照片，兩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侯小林立刻意識到這是一段偷拍，但並未生氣，隻覺得陳曉婭很幼稚。他淡淡地說：“你不該偷拍她的。”
林欣雨說：“我隻是想幫你，不想讓你受委屈。”
侯小林沉默了片刻，轉移了話題：“我們現在就出去逛街嗎？”
林欣雨點頭，說：“是啊，我們去買菜吧。我知道你最愛吃魚了，買條鯉魚做酸湯魚吧？”
侯小林點了點頭，跟林欣雨走出了酒店。
兩人來到超級購物廣場，林欣雨挽住侯小林的胳膊，一路走向零食貨架，選擇零食的品牌，詢價、推薦等等。侯小林一邊挑選食材，一邊聽著林欣雨的指揮。林欣雨的手臂柔軟無骨，輕輕環繞在他肩膀上，溫熱的唿吸噴灑在他脖頸上，令他感到渾身麻癢。
兩人逛了一陣之後，侯小林提議買一套西裝，林欣雨卻不讚同。
“不行，你穿得這麽帥，萬一被別的女孩看到了怎麽辦？我不準許，也不想給別人這種希望。”林欣雨說。
侯小林說：“別亂想了，沒人會看到。”
林欣雨白了他一眼，說：“這種話隻騙傻瓜吧？”
侯小林笑道：“你怎麽知道我騙傻瓜？”
“因為你不是傻瓜。”林欣雨說，“你根本就沒有把那個女孩放在心裏。”
侯小林歎了口氣，說：“算了，我們買衣服吧。”
林欣雨說：“我還以為你真的想穿一次呢。”
侯小林說：“你怎麽知道我真的想穿？”
林欣雨說：“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你肯定願意穿她送給你的東西，即使是不合適的。但你剛才說‘算了’的時候，表情雖然平靜，但你的內心並不平靜。”
侯小林笑了笑，說：“你猜錯了。其實我挺想穿給她看的。不過，既然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也沒必要再穿給她看。”
“分手？”林欣雨皺眉道，“什麽叫分手？”
侯小林聳了聳肩：“分手不就是分手了嗎？”
林欣雨盯著侯小林的雙眼，認真地問：“你說的分手……僅限於分手？”
侯小林避開了林欣雨的目光，低著頭說：“我們已經分手了，我還有必要再穿給她看嗎？”
“不。”林欣雨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說，“不止於此。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不簡單，但我相信我的直覺，你對她應該仍有愛戀。”
侯小林愣怔了片刻，說：“我對她……談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頂多算是互相欣賞罷了。”
“你不用解釋，我懂你的意思。”林欣雨微笑著說，“我理解你的顧慮。你擔心自己的身份和她差距太大，怕將來她知道你的家庭背景後反悔，而你不想讓她承受壓力，所以你選擇暫時隱瞞，是嗎？”
侯小林沒有否認。林欣雨繼續說道：“如果換成我是你，我也會這樣選擇。畢竟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利益關係，你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追求你喜歡的人，而不需要考慮那些世俗的壓力。”
侯小林苦澀地笑了笑：“是啊，我不需要考慮那些壓力。”
“我相信你是真的愛她。”林欣雨說，“她是個值得珍惜的女孩。你們在一起那麽長時間，應該有很多美好的迴憶吧。”
“嗯。”侯小林點頭，“她是個非常善良的姑娘。”
“所以，你更應該勇敢地告訴她，你愛她。”
侯小林抬起頭看著林欣雨，說：“我當然愛她，但她……她不會答應的。”
“為什麽？”林欣雨問，“她是因為身份地位，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侯小林猶豫了很久，說：“都有吧。她的性格太軟弱了，而且她很傳統，認為男人不能拋棄糟糠妻子，這是她的觀念。我……我曾經跟她提過這件事，她拒絕了。”
林欣雨露出詫異的神色，半晌沒有說話，隨後緩緩搖了搖頭：“這樣啊……難怪你不敢穿給她看。”
“你不明白。”侯小林歎息了一聲，說，“這件事……我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
“哦？”林欣雨眨著眼睛說，“那你打算跟誰說起？”
“你。”
“哈！”林欣雨笑了一下，說，“為什麽選擇跟我說？”
“因為我相信你不是一個八卦的女人。”侯小林認真地說。
林欣雨看著侯小林，輕輕歎了口氣，說：“好吧，你贏了。但是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侯小林說：“請便。”
“你是真心愛她嗎？”林欣雨認真地說，“或者說，你是不是愛她的錢，愛她的權勢？”
“我愛她，也愛她的錢，也愛她的權勢。”侯小林淡淡地笑了笑，說，“但是我不愛錢，也不愛她的權勢。”
林欣雨驚訝地看著他，說：“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聽過《三體》這首歌嗎？”侯小林問。
“三體？我聽過……我爸媽也經常在電視上放這個節目。”林欣雨疑惑道，“但跟你又有什麽關係呢？”
侯小林沉默了幾秒鍾，慢悠悠地說：“我的父親母親死在三體戰爭中，隻剩下了我。我從小被爺爺奶奶養育成人，直到我15歲時，爺爺去世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三體人早就入侵了地球，他們控製了領導、印度和巴基斯坦三個超級大陸，建立了三種截然不同的文化，把它們融匯貫通在一起，組成了一種全新的、與地球迥異的文明。”
“我當然知道。”林欣雨說，“但是現代社會不是科幻片。”
侯小林苦笑了一下：“你說得沒錯，現代社會不是科幻片。我也從來沒有指望三體能夠影響現實。可是你知道嗎？那段黑暗的歲月中，我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見三體入侵的場麵，甚至連夢境裏的畫麵都和真實發生的事一模一樣，醒來之後滿頭大汗。我從未像今天這樣，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三體的存在。”
“你……”
“你可能不會相信，我曾經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深夜裏，偷偷跑到三體戰爭中，去觀察戰場上的情況。雖然那裏沒有槍炮聲，但是硝煙彌漫，血流成河，到處都充斥著恐怖的景象。”
林欣雨瞪大雙眸，不敢置信地看著侯小林。
“我曾經是一名戰士，我曾經拿著衝鋒槍衝進敵陣，和敵人拚死搏鬥。”侯小林用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陳述，“但是我卻在那場慘烈的戰爭中失蹤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站著許多陌生的臉孔。我的記憶混亂不堪，隻依稀記得我叫張磊，家住京城西郊。”
林欣雨愣住了：“你……你是說你失憶了？”
“是的。”侯小林說，“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包括我的家庭。但是我知道，那些人找到了我，並且幫助我康複，我才能活到今天。我不確定我是否真的是張磊，我隻知道我姓侯，我從小習武，長期居於山林間。”
“那……那你的家人呢？”
侯小林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他們了，隻記得爺爺。爺爺告訴我說，我是個孤兒。後來，爺爺帶我離開了那座山，改名換姓去了南方的農村，在那裏安頓下來。”
“你的傷疤……”林欣雨遲疑了一下，“是因為三體留下來的傷痕？”
“是的。”侯小林點點頭，“爺爺說，我出生以前，三體已經攻占了大半個宇宙。爺爺希望能保護我，但是我太弱小了，他隻能送我去山林中躲避災難。”
“那……那你是如何逃脫的呢？”林欣雨好奇地追問道。
“我被人救走了。”侯小林說，“他們是一群非洲人，他們很善良，他們救了我，教我功夫。”
“那他們……”
“他們都是爺爺的朋友。爺爺的戰友。”侯小林說，“我在那裏過得很快樂，我也願意忘掉自己是張磊，是三體人，我喜歡他們給我取的名字——侯昊。”
林欣雨看著侯小林平靜溫暖的神色，忍不住歎息一聲：“我還是不懂，既然你是個孤兒，而且還被人救了，你怎麽會來做銷售員呢？”
“爺爺的仇家找到了這裏，他派了人來抓捕爺爺。我趁他們打架的時候溜了出來，躲到一個酒店裏。”
“你……”
“你是想問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侯小林笑了，“其實也怪不得別人，這都是命運使然。我被爺爺送到山林中躲藏，剛剛恢複了一點精力，就遇上了一夥壞蛋。我們交手數十迴合，我僥幸勝出，卻受了傷，被他們帶到了一個地下室。那地下室陰冷潮濕，我吃盡苦頭，又饑腸轆轆，最後昏迷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睡在一輛汽車後排，車窗外一片漆黑，周圍都堆積著雜草。車廂內除了我，還坐著另外一個男人。那男人的腿骨折了，坐著輪椅，渾身是血。他聽見了車門響，抬頭看見我，露出驚慌的表情。我問他怎麽了，他說自己被壞人打傷，需要治療，我便將他扶到副駕駛上，載著他去附近的醫院。路上我們遭遇了幾撥攔截，最後我們甩掉了跟蹤者，來到了一家藥店，買了止痛藥給他服下。”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他帶迴家了。我想他應該是受傷嚴重，腦袋磕破了，必須住院養傷。我把他放到客房，轉身準備出去時，突然感覺背後一涼。”侯小林的語調驟然急促起來，他咬牙切齒地說，“原來他趁我不注意，竟然拔掉了針管！”
“什麽？”林欣雨震驚地說，“他竟然拔掉針管？”
侯小林點了點頭，繼續說：“我轉過身，想阻止他。但是他速度極快地奪走了我的手槍，對準了我的額頭。我嚇得連忙舉手投降。但是他仍然緊盯著我，仿佛隨時準備扣動扳機，結束我的性命。他威脅我，讓我滾出去。我隻得按照他的話，走出了房間。可是他根本沒有關門。他用手槍指著我的頭，我不敢亂動。”
“然後你聽見了他打電話的聲音，他說‘老東西’，‘我殺了那個叛徒’，‘我已經得逞了’，‘我要把她帶出去’，‘不行啊老東西，那個叛徒跑了……’……”林欣雨皺眉，“後麵怎麽了？他們為什麽沒有帶你走？”
“我聽見了這一段，就立刻往樓梯口衝去。”侯小林深吸了一口氣，“他們果然在樓梯口守著，我撞進了他們懷中。他們毫不猶豫地掏出了手槍，朝我的腹中射擊。我雖然反應迅猛，但還是慢了一步。我中彈倒地，他們把我拖進了一條狹窄的走廊，推搡著我，逼迫我從樓梯口跳了下去。我摔斷了雙腿，但是我並未昏死過去，我掙紮著爬向牆邊，想要拿起手機報警。但是這些惡棍很快追了上來，他們用刀刺穿了我的胸膛。”
林欣雨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所以，你是因此失憶了？”
“對。”侯小林點點頭。
“那你……記得多少事情？”
“大概……五六成左右吧。”
“哦……那麽你認識這些照片嗎？”林欣雨拿出一遝相框。
侯小林看著那些熟悉的照片：“認識，我曾經和這些人一起玩耍過，當然，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那麽你現在還記得張磊長什麽樣子嗎？”
“記得，我記得他的模樣。”
“那太好了！”林欣雨說，“你可不可以畫出來？”
“可以。”侯小林答道，“不過，我需要一支筆。”
“我帶了，就在這裏。”林欣雨把紙筆遞給他，“你畫吧，我幫你擦汗。”
“謝謝。”
侯小林接過紙筆，凝視著照片中那個青澀稚嫩的男孩。他畫了半天，忽然說：“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嗯？”林欣雨疑惑地望著他。
“好像真的見過他。”侯小林喃喃自語，“可是我忘了。”
林欣雨說：“算啦，別想啦。既然你說你見過，那肯定也見過，或許是你忘了吧。”
侯小林點點頭，繼續畫圖，忽然又說：“我覺得他的鼻子和嘴唇有點眼熟。”
“那你再想想，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你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吧。”
“對，那時候他還很年輕，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
侯小林繼續繪製圖像，忽然他頓住筆，皺著眉頭，說：“他的鼻梁上戴了一副鏡架，看上去像個斯文的教授。而且他的嘴角似乎還有笑容。”
“是嗎？”林欣雨仔細地看了看，“確實如此。”
“可是……他的笑容怎麽會那麽陰森恐怖？”
“我猜……可能是因為他剛剛殺了一個人吧。”林欣雨說。
“對，我也是這麽想的。”侯小林說，“我看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神態呆滯無光，一副被抽幹了靈氣的樣子。”
“唉，可惜了，這麽好一個孩子，卻落得如此下場。”林欣雨歎了一口氣，說，“這次你可以安心休息了，等你恢複了精力，咱們就抓捕兇犯。”
侯小林點了點頭。
這晚，我睡得特別不踏實，夢見侯小林滿身血跡，站在我床前，冷冰冰地注視著我。我驚醒過來，全身都出了一身冷汗，腦袋昏沉得難受。
窗戶上掛著幾縷陽光，透過紗簾，斜斜地灑了進來。
我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突然，感覺背後一陣寒意襲來。我猛然睜眼，便看見一張慘白的臉貼在玻璃上，距離我僅剩一厘米遠，他咧開嘴巴，露出兩排森森白牙，朝我獰笑。我猛然翻身坐起，拔掉插頭。他立刻縮迴了原位。我看清楚了，那個人是侯小林。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刀。
“你想幹嘛？”我問。
“我……我……”侯小林結結巴巴地說，“我做噩夢了。夢見你死了。我害怕……我就跑到你房間了。”
我鬆了口氣，說：“我活蹦亂跳呢。”
他放下了刀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說：“那我先走了，對不起。我不該嚇唬你。”
“沒關係，你隻是做噩夢了。”我說，“你去洗個澡，然後早點睡吧。”
侯小林走後，我靠坐在床上，心緒仍然平靜不下來。
我看到桌上擺著的照片，那是我和林欣雨在醫院的時候拍的。
“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我叫侯小林，是個攝影師。”
“你記不記得張磊的模樣？”
“張磊？我好像見過他。”
“你見過他，他卻不記得你了？”
“是啊，所以我覺得他有些古怪。”
“那他有什麽特征嗎？”
“高個子，挺瘦，臉色很白。”
“他喜歡穿黑西裝，但是他最近都沒有穿過黑色的衣服。”林欣雨補充。
“嗯，對，我也沒有見過他穿黑色西裝。”
“我記得，他脖子上還有紋身。”
“是嗎？”
“對，紋了一條蛇，很醜陋的形狀。”
“哦。”
我想，如果張磊是兇手的話，應該也是一名化妝師。我之前聽侯小林提到過，他們在網絡上收集信息的時候，經常需要用到化妝師。當然，我並不認識他們這行業內的人，更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用化妝品。
林欣雨拿了瓶礦泉水遞給我，說：“你喝點水吧。我今天有點累，要迴宿舍休息一下。明天早晨八點準時在辦公室門口集合。”
她走後，我打開電腦，登陸微博。
這時，有一條私聊消息跳進了我的賬號：
【謝謝您！我的朋友們現在都非常相信您。】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張磊發來的私信。他竟然找到了我的微博。
我迴複道：不必客氣，我隻是幫忙而已。
他又加了一句：您真的很偉大！謝謝您的幫助！我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
我想起張磊說要送我一套別墅的情景，於是迴複：不必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迴道：我們真誠地希望能與您成為朋友！請您務必留下聯係方式，以及聯係方式的詳細信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他自己的手機號碼。
侯小林在第二天的早晨七點準時趕到了辦事處。他帶著一個箱子。箱子裏全都是攝影器材。他向林欣雨簡單交代了幾句，然後跟我們道了聲再見，匆匆忙忙地跑了。我看到了他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
“我們快點兒動手吧！”林欣雨催促道。她顯得有些焦躁。
侯小林說：“我昨天晚上查過，這座別墅周圍一共三個攝像頭。從這棟樓的左右各開一扇，從南往東分別有兩扇。其中東邊那扇門的攝像頭壞掉了。”
“那我們怎麽辦？”林欣雨皺眉問道。
“等它亮起來。”侯小林指了指屋頂的燈泡。
林欣雨說：“你確定嗎？萬一它一直壞了呢？”
“不會的，隻要它亮起來。”侯小林堅持道。
我們等待了五分鍾，果然，樓頂的燈泡亮了起來。
侯小林說：“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林欣雨站在窗前，深唿吸了幾次才轉身，走到攝像頭前蹲了下來，舉起相機。鏡頭對準牆角的那盞落滿灰塵的台燈。
“現在你看到的是你媽媽住的那間屋子。”侯小林解釋道。
“這麽多灰？”林欣雨驚訝道。
“因為她搬家了。”侯小林說，“這間屋子一直沒有人使用過。她走了以後，這個屋子便荒廢了下來。”
“她為什麽要離開這裏？”
“這就涉及到一個很長很複雜的故事了。”侯小林笑著說，“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們完成我們的任務。”
“好的。”林欣雨說，“我們可以先拍照片嗎？”
侯小林笑道：“當然，不過我們得先把房子拍清楚。”
他將相機放在地上，打開了攝像機的錄像功能，調整好角度，對準了牆角的那盞台燈。
“我現在要拍一組夜晚的視頻，我們需要一張照片。”侯小林對林欣雨說。
林欣雨從包裏掏出一支筆，說：“我們來拍張合照吧，我的技術比較差。”
侯小林看到林欣雨的筆盒裏除了鉛筆之外，還有很多圓珠筆。我猜測這肯定是她的習慣。他點點頭，說：“可以，我去拿相機。”
他走出攝影棚，在一排架子前挑選了半天，最後拿下了一個巴掌大的黑白相機。他將相機擺弄好，走到林欣雨身旁：“這樣拍怎麽樣？”
林欣雨笑著說：“挺好的，就拍這裏吧。”
侯小林將鏡頭對準林欣雨的肩膀和頭，按下了快門鍵。“哢嚓”一聲響，林欣雨臉上的表情僵硬了。
“怎麽了？”侯小林問。
林欣雨轉身走到攝影桌旁，將鏡頭移到了另外一邊。
“我……好像忘了換衣服了……”她的語氣有些緊張。
侯小林哈哈笑了起來，說：“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試。”他拿起相機，將剛剛拍攝的畫麵保存了下來。
“謝謝你，侯小林。你很厲害。”林欣雨誇讚道，“我們繼續吧。”
他們開始拍夜景，一連拍了兩套，都覺得不太滿意。
“我們再拍幾套。”林欣雨說。
我看到她背對著攝像頭，悄悄鬆了口氣。她的裙子已經被汗濕透了。
“我們休息一會兒吧。喝杯咖啡，吃點東西。”侯小林提議道，“這裏有一塊蛋糕。”他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塊蛋糕遞給林欣雨，然後自己坐到沙發上休息。
“嗯，我也餓了。”林欣雨一麵啃蛋糕，一麵翻著相冊。她忽然抬起頭說，“誒！那不是林雨嗎？”
她手中的相框是一張林雨穿白色襯衫的照片，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雙眸閃爍，嘴角微彎，看上去特別溫柔恬靜。
侯小林湊近了一瞧，說：“是她啊。”
“她怎麽瘦了？”林欣雨疑惑地說，“你知道原因嗎？”
“不知道。我們今天拍的那些照片裏都沒有她。”侯小林搖搖頭，“不過你可以試著找她聊聊。”
“我記得她以前很愛美。”林欣雨說，“我想應該是因為懷孕，所以她的飲食變化有些大吧。我去聯係她看看。”
侯小林點點頭，叮囑道：“你注意安全。”
林欣雨說：“嗯，我不會開車，但是我會叫代駕。”
侯小林又囑咐了幾句，看時間不早了，便告辭離開了。他迴到車上的時候，林欣雨正好打電話迴來。
“我剛才跟林雨約好明天見麵。”她說，“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見我，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單獨談過了。”
“你問她什麽？”侯小林問。
“呃……我想請教她一個問題，你覺得呢？”林欣雨遲疑地說。
侯小林沉默了一陣，然後輕聲歎了口氣，說：“如果你不怕她報警抓你，就去吧。”
林欣雨說：“我不敢。”
“那你就去問。”侯小林說，“你不用擔心，如果她真的報警，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會幫你頂住。”
“謝謝你。”林欣雨說，“侯小林。”
“嗯？”侯小林應道，“怎麽了？”
“其實……我覺得你這人挺好的。”
“哦？”侯小林似乎有些意外，“哪裏好？”
“你對我這麽體貼，而且還肯幫我頂罪，我真的很感動。”林欣雨說。
“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而已，不必掛齒。”侯小林頓了頓，又說，“況且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我希望你也能盡快投入工作，這樣才有效率。”
“我知道。”林欣雨說，“我會努力完成工作的。”
“嗯。”侯小林答道，“你先忙吧。拜拜。”
但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重新考慮這件事情。
他想到林欣雨的態度。
林欣雨一直都對自己表現得非常冷淡，雖然她也向侯小林解釋過，但是侯小林仍舊不太舒服。他覺得自己對於林欣雨的感覺是很複雜的。林欣雨身材高挑，長相靚麗，性格爽朗，待人誠懇，而且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她是侯小林的初戀女友。
他們從大二就開始談戀愛，一直到畢業。侯小林曾經幻想過自己將來會娶林欣雨為妻，共度餘生。但是他們分開之後，林欣雨迅速轉移了視線，追求了一位比侯小林更優秀的男孩子。
在林欣雨的眼中，侯小林或許算不上最好的。她選擇侯小林，是因為侯小林是個老師，平易近人。林欣雨喜歡侯小林，更喜歡他的品質。
然而，在侯小林的眼中，林欣雨的優勢卻被掩蓋了。林欣雨是他的初戀女友，但是他和她在一起時卻總會想到她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時的場景，他不能忍受。
侯小林一直在等著林欣雨的迴歸。
但是現在他卻聽說她結婚了。
林欣雨嫁給了一個富豪。
這令他難以置信。
他想到了很多事。
他和林欣雨的第一次相識，他們的初次牽手。他和她一起吃飯時的溫馨浪漫。
他和她一起去遊泳池遊泳時的甜蜜。他們在夜幕下擁抱，在夕陽中散步，他們在街邊看煙花。這些畫麵仿佛還停留在昨天。可是再睜開眼睛，卻已經物是人非。
侯小林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欣雨的號碼。
嘟了幾聲之後，林欣雨就接起來了。
“喂？”林欣雨的語調帶著驚訝。
“嗯，是我。”侯小林說。
“侯小林？”林欣雨似乎有些猶豫。
“是啊，欣雨。”侯小林說，“我們很久沒聯係了，你最近怎麽樣？”
“我最近挺好的……”林欣雨低聲說。
“你結婚了嗎？”侯小林試探著問道。
“……還沒有。”林欣雨說，“怎麽了？”
侯小林笑了笑，說：“我今天剛收到消息，你要結婚了。恭喜你。”
“嗯。謝謝。”
“你和你丈夫感情好嗎？”
“……挺好的。”
“我記得你們倆是高中同班同桌吧？”
“是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已經放棄了，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去想你，你在我心裏一直是個好朋友。”
“侯小林……”
“欣雨，我知道我說這句話很唐突，也不應該，可是……我真的控製不住自己。我們認識十多年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一輩子照顧你。”
“侯小林……”
“你別急著拒絕。欣雨，我是認真的。”
侯小林的話音未落，門鈴忽然響了。
侯小林站起來，打開房門。他一愣，竟然是王曉傑。
“侯小林？這麽巧。”王曉傑笑眯眯地走進屋來，“我來找欣雨聊點事兒。”
林欣雨也愣住了。“你來做什麽？”她冷冷地盯著王曉傑。
“當然是有事兒啊。”王曉傑說，“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說。”
王曉傑說完，便拉著林欣雨往外走。
“王曉傑，你鬆開我！”林欣雨掙紮著。
“我們去咖啡廳坐會兒吧，欣雨，反正你也不想見侯小林。”
侯小林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離開了。
侯小林迴頭向廚房喊道：“媽，欣雨出去辦事了，我們先睡吧。”
王曉傑帶著林欣雨進了他租的房子。
“王曉傑，你究竟想幹嘛？”林欣雨憤怒地問道。
“欣雨，你先喝杯水。”王曉傑端來一杯熱水遞給她，“你先別激動。”
林欣雨沒理會他，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了。
“欣雨，你先別生氣嘛。我來找你是為了幫你解決一個麻煩。”王曉傑說。
“你又要幹什麽？”
“你別急啊。”王曉傑說，“你先聽我把話說完行不行？”
林欣雨抬眸看著他。
“欣雨，其實你和侯小林早就分手了對吧？我都知道了。”王曉傑看著林欣雨，“我想跟你合夥騙他。”
“騙他什麽？”
“你看，你們倆現在雖然複合了，但是畢竟還沒結婚呢，他肯定不相信你已經結婚了吧？所以我們就假裝你是結婚了的。而他就會覺得很痛苦。這樣他就不敢糾纏你了。”
林欣雨冷冷地哼了一聲。
“我們就這麽做，他肯定不相信你已經結婚了。他肯定不會死皮賴臉地追求你了。你想想，你的婚姻就是被他毀掉的，他怎麽可能還繼續糾纏你呢？”王曉傑說。
“王曉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林欣雨說。
“你別再演戲了，欣雨，”王曉傑說，“你和侯小林早就分手了。你嫁給那個姓張的律師，他根本不愛你，你隻是想利用他。”
“王曉傑，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從沒有利用過任何人！”林欣雨憤怒地說。
“你別狡辯了！”王曉傑說，“你根本不配提‘利用’二字。你隻是貪慕虛榮！”
“你閉嘴！”林欣雨吼道，“我警告你！別再挑戰我的底線！我是不是貪慕虛榮，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欣雨，我喜歡你。你是我第一次喜歡的姑娘。”王曉傑在她耳邊說。
“滾。”林欣雨哭泣道。
“欣雨。”
“我討厭你。”
“我會變成一個好男人的。”王曉傑的手撫摸著林欣雨的腰肢，溫柔地說。
“你滾！”林欣雨大喊道，猛地推開了他，踉蹌著跑出門去，她跌倒在台階上。
“欣雨，我送你迴家。”侯小林扶起她，關心地說。
“不用了。”
“我送你迴去吧。”侯小林說。
“謝謝。”林欣雨擦了擦眼淚，“你真的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我會努力成為你見過的最好的男人。”侯小林鄭重地保證。
林欣雨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眶濕潤了。
侯小林送她迴了家。
林欣雨迴家之後，立即打電話報了警。
侯小林並沒有因為她報警而擔心害怕，而是耐心地陪在她身邊，安慰她。
“欣雨，你別怕。”侯小林輕聲說，“警察很快就會趕到的，不會有事的。”
“嗯。”林欣雨含淚笑了一下。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侯小林摟住林欣雨，“等警察查清楚了這件事情，如果他傷害你，我絕對饒不了他！”
“嗯。”林欣雨說。
“不許難過了，你剛才已經哭夠了。”
“我知道。”林欣雨說。
過了一陣子，警察帶走了王曉傑。
林欣雨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抹淚，心裏非常沮喪。
侯小林走過來抱住她，輕拍著她的背脊，安慰道：“欣雨，你已經盡力了，沒必要太自責。”
“嗯。”林欣雨哽咽著答應了一句。
“我們迴去休息吧。”侯小林說。
兩人迴到家。
林欣雨洗漱完畢，躺進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侯小林也側臥在另一半床上，看著林欣雨。
林欣雨問他：“我明天去找陳先生吧。”
侯小林搖搖頭，說：“現在時間太晚了，而且，你的身體不太好，需要休養幾天。”
林欣雨沉吟片刻，說：“你明天陪我去吧。”
“嗯。”侯小林答應了一聲。
林欣雨又問他：“如果我向陳先生提出離婚，他會答應嗎？”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給你準確答複。”侯小林說，“我隻是聽說，陳先生和夫人之前鬧得很僵，而且陳先生很愛夫人。”
“我明白了。”
“欣雨，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選擇跟陳先生離婚。”侯小林認真地勸說，“如果繼續留戀，恐怕以後更痛苦。”
林欣雨沒說什麽，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傳出均勻的唿吸聲。
侯小林靜靜地望著林欣雨的臉龐。
她睡顏恬靜美麗。長睫毛垂落在眼瞼處，遮蓋著那雙充滿憂鬱和悲哀的眸子。
侯小林歎了口氣。
翌日清晨，侯小林把林欣雨送到醫院。
林欣雨一路都在沉思。
“你在想什麽呢？”侯小林問。
“我在想，如果我和陳先生離婚，那我的財產怎麽分配？”林欣雨喃喃說道。
侯小林愣了一下，笑著說：“你還記得我昨天告訴你的話？”
林欣雨說：“當然記得。”
“那你還擔心什麽呢？”侯小林說。
“錢啊……你不懂……”林欣雨低聲念叨，“你知道我每個月多少薪水嗎？你知道我每個月交房租交水費交電費交物業維護費要花多少錢嗎？我的存款，隻有五千塊……我爸媽的積蓄全被騙光了……我還欠銀行三百萬貸款，如果這些錢都拿不迴來……我就連吃飯都沒辦法了……”
林欣雨說著說著，忍不住掉下眼淚來。
侯小林遞給她紙巾，說：“別哭了，哭有什麽用呢？我們可以慢慢籌集資金嘛，實在湊不齊就借高利貸，或者再賣掉幾套房子。你放心，我會幫助你的，我們倆是朋友嘛。”
林欣雨點了點頭，擦掉眼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啦，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侯小林說，“相信我。”
林欣雨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她看了看侯小林，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進病房裏。
林欣雨剛從病房裏出來，侯小林就迎了上來。
林欣雨朝侯小林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問：“你不忙了嗎？”
侯小林伸手摸了摸林欣雨的額頭，關切地問：“今天燒退了嗎？”
“已經退了。”林欣雨迴答。
“你餓不餓？”侯小林又問，“我叫餐廳買了粥過來，你喝點吧？”
“謝謝。”林欣雨說。
侯小林扶著林欣雨在椅子上坐好。
他將一碗熱乎乎的瘦肉粥擺到林欣雨麵前。
“欣雨，”侯小林溫柔地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希望你早點好起來，這樣我才能放心。”
林欣雨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侯小林，忽然鼻尖一酸，撲進侯小林懷裏。她緊緊抱住侯小林的腰，把臉貼在他胸膛上，無聲地流淚。
侯小林輕撫林欣雨的秀發。
過了許久，林欣雨停止了哭泣，鬆開侯小林，端起粥來，慢慢地啜飲。
“怎麽樣？”侯小林問，“味道還好嗎？”
林欣雨含糊地答道：“挺香的。”
侯小林笑了，說：“喜歡的話，我以後就經常為你做。”
林欣雨抿嘴一笑，說：“我哪有這麽嬌貴，不就是感冒了嘛。”
“你是個好姑娘。”侯小林認真地看著林欣雨，說，“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我……”林欣雨低下頭，臉色泛紅，“我也願意照顧你。”
侯小林笑著說：“好啊，那咱們結婚吧！”
林欣雨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麽？”
侯小林一字一句地說：“我們結婚吧！”
林欣雨呆呆地望著他，半晌，突然噗嗤一笑。
“我開玩笑的。”侯小林見她笑了，鬆了口氣，趕快解釋道，“我隻是覺得，這樣對彼此都好。你也不必急於拒絕我。等你考慮清楚了，我們再談結婚的事。”
林欣雨笑容漸斂，神色黯淡下來。她搖了搖頭，說：“算了，我現在還有很多麻煩事，根本不適合談這些。等我把債務償還完了，再跟你商量吧。”
侯小林點點頭：“好。”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是，你也不必急於去做什麽，先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由我來安排。”
林欣雨點點頭。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醫院打電話來催促，林欣雨便收拾東西準備迴家。臨走時，侯小林拉住她的胳膊，猶豫片刻，說：“你父親的治療費，我會盡力幫你想辦法的。”
林欣雨說：“我自己會努力的。謝謝你。”
侯小林說：“你太客氣了。”
林欣雨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攏，隔斷了視線。侯小林站在原地，盯著電梯數字鍵上的紅燈，一動不動。
這時候，電話響了，侯小林拿起手機。
是李傑的號碼。
侯小林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
“喂。”
“你找到林欣雨了嗎？”李傑問。
“嗯。”侯小林應了一聲，沉默片刻，說，“你知道我和她之間發生的事情了。”
“我當然知道。”李傑笑了笑，說，“我們都猜到了。你們分手了？”
“不。”侯小林否定了李傑的猜測。
“哦？”李傑驚訝地說，“難道你還想追求她？”
侯小林歎息道：“我沒有這種勇氣。”
“那你找我什麽事？”李傑反問。
侯小林遲疑了一會兒，說：“我想向你諮詢幾個問題，可以嗎？”
“你說。”
侯小林深吸一口氣，似乎鼓足了勇氣，問：“如果你失戀，你會做出什麽決定呢？”
李傑笑了起來：“哈哈，你這個問題實在太幼稚了。”
“請你慎重迴答我。”
“你是說你和林欣雨分手了嗎？”
侯小林遲疑了一下，說：“我……還沒有做出最終的選擇。”
李傑說：“如果你沒有做出選擇，我就給你一點建議。你應該先和林欣雨談一次，確認她對你是不是真心的。”
侯小林愣住了，問：“這……這有用嗎？”
“有用！”李傑肯定地說，“如果你不能確定她對你是真心的，又何苦糾纏下去呢？”
侯小林沉默片刻，說：“可我怕她不會告訴我。”
李傑笑了起來：“她不告訴你，你可以找她父母啊！”
侯小林眼前一亮，說：“我怎麽忘了這茬！”
掛了電話，侯小林立刻給林欣雨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後，侯小林簡單直接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林欣雨很快就表示，明天晚上她爸媽約她吃飯，她會帶上男朋友侯小林。
第二天傍晚，林欣雨的父母約了侯小林在一家高級餐廳共進晚餐。侯小林早早地到了約好的包廂。林欣雨還沒有來。他坐下喝了杯水，耐心地等待著。
服務員送來菜單，侯小林隨手翻了翻。
“您需要點些什麽？”
“呃……”侯小林說，“我剛才沒仔細看。你們這裏招牌菜是什麽？”
“您稍等一下，我查一下。”服務員離開，一會兒又返了迴來，說，“抱歉，您要等一下。這份菜譜是我們店的特色，暫時沒有推薦。”
侯小林點點頭，放下菜單。過了一會兒，林欣雨姍姍來遲。侯小林朝她微笑致意，她輕輕地鞠躬：“抱歉。讓你久等了。”
侯小林擺擺手，說：“沒關係。我也是剛到不久。”
林欣雨坐下來，侯小林為她倒了杯檸檬水，然後說：“我想了解一下你們家的具體情況。”
林欣雨低垂著雙眉，神色黯然，半晌才慢吞吞地說：“我爸爸患病之初，並不嚴重，隻是偶爾疼痛。但是越到後來，症狀就越重。他的精神受到刺激之後，情緒變化極端，有的時候甚至會傷害別人。”
“這是很典型的抑鬱症的症狀吧？”
林欣雨抬頭看了他一眼，說：“差不多。”
侯小林皺了皺眉頭，說：“可是抑鬱症的患者，通常不會像林叔叔這樣瘋狂的。”
“因為我爸爸有精神病史。”林欣雨說，“他在醫院治療期間，有時候會突發奇想地襲擊護士或者家人，甚至咬傷護士，所以被診斷為精神疾病。”
“我聽說他曾經是醫科大的教授。”
“是的。”林欣雨說，“我讀高三的時候，爸爸在我們班裏擔任英語課代表，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這麽說，他的病是從高考前夕開始發展的？”
“是的。”
“那麽，現在他的身體狀況怎麽樣？”
“已經癱瘓了。”林欣雨露出悲傷的表情，“他現在每天都躺在床上，除了吃飯睡覺，根本無法移動。”
“那麽你的爺爺奶奶呢？”
“我的爺爺奶奶已經不在了，現在由我爸爸照顧著。”
侯小林皺了皺眉頭，說：“你爸爸的精神狀況……我是指生活狀態，你知道嗎？”
林欣雨搖搖頭。
侯小林說：“他現在有沒有精神障礙？”
“沒有。”林欣雨說，“雖然他脾氣不好，但是平時對誰都很禮貌。我媽媽也很健康。”
侯小林點了點頭。
“你為什麽忽然問起這個問題？”林欣雨問。
侯小林猶豫了一下，說：“我是想提醒你，你們家的條件還算優渥，你的父親應該有很多朋友和合作夥伴，而且你爸爸也很喜歡音樂，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繼續從事音樂行業，畢竟這一塊利潤相當豐厚。”
林欣雨沉默了一陣，說：“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你。”
“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林欣雨歎息一聲，說，“隻是我覺得……我爸爸已經這樣了，他最希望看到的是我幸福美滿的生活，我應該留在他身邊陪伴他。”
侯小林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我們還是聊點其他的吧。比如你和你的男朋友。”
林欣雨羞澀地低下頭，臉頰緋紅，說：“嗯。”
“他做什麽工作的？”
“他做銷售。”
侯小林一愣：“銷售？哦，這個我懂。”
“他很能幹，長得也很帥。”林欣雨說，“他很愛我，我們交往很多年了。”
侯小林笑了：“這很好啊。我覺得他挺靠譜。你們結婚了嗎？”
“還沒。”林欣雨說，“我們打算等到畢業之後再結婚。”
“為什麽？”侯小林疑惑地問。
“因為我想把大好光陰用來創造自己的價值。”林欣雨的神采飛揚，“我喜歡唱歌跳舞演戲，想成為歌星。”
侯小林驚訝地瞪圓了眼睛，“真的假的？！”
“我說的是實話。”林欣雨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我爸爸給了我兩百萬創業資金，加上我自己的積蓄，夠支持我做點音樂事業了。”
侯小林又仔細觀察了她片刻，然後笑道：“既然你有夢想，就去努力嘛，何必拘泥於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林欣雨抿嘴一笑：“謝謝你。不過，這些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不能急功近利。我先試試看，看能否找到一份適合我的工作，再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侯小林說：“你真善良。”
“談不上。”林欣雨謙虛地說，“隻是，我不太喜歡別人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你不喜歡別人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嗯。”林欣雨點了點頭，“我爸爸和我說過，我媽媽去世的時候，他特別難受。我希望我能夠擁有自己獨立的生活和選擇權。”
“我理解。”侯小林說，“不過，如果你有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是律師，在這一行裏還算有幾分薄麵，可以幫到你。”
林欣雨感激地向他微微鞠躬：“謝謝你。不過不需要了，真的。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晚宴進入了尾聲，侯小林準備離席，卻被一位女士攔住了。她戴著墨鏡，手上拎著坤包，風姿綽約地站在侯小林麵前，說：“先生，您好。”
“您是……”
女士摘掉了墨鏡，微笑著看著侯小林。侯小林頓時驚呆了，說：“你怎麽會在這兒？”
原來，這位女士正是李佳欣。她今天穿了一套淡粉色的長裙，胸口綴滿了蕾絲花邊，襯托得肌膚愈發晶瑩剔透，黑色高跟鞋更顯腿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慵懶的魅力，令男士不由得屏住唿吸，生怕驚擾了這個絕美的尤物。
李佳欣笑了笑，挽住侯小林的胳膊，輕聲問：“你們在聚餐？”
“嗯。”侯小林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喝酒抽煙的周宇寧，說，“他們在等你，我先送你迴去吧。”
李佳欣卻擺了擺手，說：“我剛才聽說，你是一名法官？”
“對，”侯小林點點頭，“怎麽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一名法官呢？”李佳欣笑吟吟地看著侯小林，“你知道嗎？我是a級法院的副檢察長。”
侯小林恍惚地眨巴著眼睛：“啊……原來如此。”
李佳欣笑了起來，說：“你是不是很驚訝？”
“嗯……確實有點。”
“那我告訴你，我們是同事。”李佳欣拍了拍侯小林的肩膀，說，“走吧，帶我見見你的朋友。”
侯小林遲疑地說：“這恐怕不好吧……”
“怎麽？”李佳欣挑眉道，“你不願意？”
“當然不是。”侯小林苦笑著說，“但是……”
“沒關係，”李佳欣溫柔地握緊了侯小林的手臂，說，“放心吧，我保證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她的手掌冰涼，但是指節纖細勻稱，像白玉雕成一般。侯小林感覺她的手指從自己手腕劃過，仿佛觸碰到了一顆灼熱的心髒。他咽了咽口水，心髒砰砰直跳：“呃……那……好吧。”
“那我先去跟我朋友說一聲。”
“好的。”
李佳欣朝侯小林露出一個甜美動人的笑容，扭著腰肢走了過去。她的腳步優雅而沉靜，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處。
林欣雨正在與侯小林聊天，冷不丁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抓住了她拿著香檳杯的右手。林欣雨嚇了一跳，猛然抬起頭，隻見一張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
“是你？”林欣雨詫異地叫道，“周宇寧？”
周宇寧鬆開她的手腕，端著酒杯湊到鼻尖嗅了嗅，說：“你的酒量不錯。”
“嗬嗬……還行啦。”林欣雨尷尬地笑了兩聲。
李佳欣轉過身，衝著侯小林招了招手：“嗨，侯小林。”
“嗨。”侯小林應了一句，快步迎上前去。
林欣雨愣在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周宇寧似乎注意到了她，把視線投向她，問：“你認識？”
林欣雨點點頭，又搖搖頭，神情複雜地說：“我以為他是你們的同事……”
周宇寧笑了笑：“他不是。”
“哦。”林欣雨低下頭，繼續吃菜。
李佳欣親昵地攬住侯小林的肩膀，對他笑眯眯地說：“你就是那個律師呀！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侯小林趕忙說：“不敢當，您過譽了。”
“這哪裏是過譽。”李佳欣看著侯小林，說，“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
“是嗎？”
“是啊。我們的檢察官大人嘛。”李佳欣笑著說，“最近，你打敗了許多競爭者啊。”
“僥幸僥幸。”侯小林謙虛道，“運氣好而已。”
“你不用謙虛，你做的那些事我全都清楚。”李佳欣笑著說，“其實你真的很有能力，也很聰明，否則不可能短期內就打倒這麽多對手，你比他們都厲害得多了。”
侯小林說：“謝謝誇獎，請您慢用。我失陪一下。”
“去吧。”
侯小林和李佳欣分別之後，徑直走到林欣雨麵前。她低頭盯著桌麵上的食物，表情木訥，像是受了什麽打擊。
“喂，你怎麽了？”
林欣雨抬起頭，看著侯小林說：“你剛剛說，你現在是a級法庭的辯護律師？”
“對啊，”侯小林說，“怎麽了？”
“哦，沒什麽。”林欣雨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恭喜你。”
侯小林坐下來，說：“不用客氣。”
林欣雨咬住唇，欲言又止。她想說什麽，卻又不太好意思說，便低下頭，安安靜靜地吃東西。
侯小林瞥了她一眼，心中暗自納悶：怎麽了？難道這位姑娘看上我了？不應該啊，她剛才還說自己已婚。再說了，我也算有錢人家的孩子，不至於淪落到被包養的程度吧？不過看她的模樣，確實挺漂亮的……不知道能不能泡到手。
“侯小林……”林欣雨突然開口。
“嗯？”
林欣雨猶豫了一陣，鼓起勇氣，小聲說：“你結婚了嗎？”
“沒有啊，我單身。”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呢？”
“唔……”侯小林皺起眉頭，思考片刻說，“如果按照我爸媽那樣標準的話，我估計我喜歡的女生肯定跟我爸媽差不多吧。”
“哦……”
侯小林看了林欣雨一眼：“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林欣雨紅著臉，支吾道：“額……就是……”
“我知道了。”侯小林恍然大悟道，“你是說我長得很帥，所以你喜歡我唄。”
“……”林欣雨頓時無語，臉頰更加紅潤了。
侯小林嘿嘿笑了起來：“你真的覺得我很帥啊。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呃……不是。”林欣雨急道，“我……我隻是……”
“你不必緊張，我不會誤解你的。”侯小林說，“我知道自己魅力不凡。”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欣雨急忙澄清道，“我隻是……我隻是……”
“好了好了，不用解釋。”侯小林打斷她，笑道，“反正我都理解。”
“……”林欣雨無奈地歎息道，“隨便你吧。”
“你剛剛想問我什麽來著？”侯小林問。
林欣雨抿著嘴巴，半天沒吭聲。
“哎呀你就直說嘛！”侯小林說，“我又不會怪你。”
“你到底想問什麽？”侯小林疑惑道，“我真的不會亂猜的，你放心。”
林欣雨沉默良久，終於鼓起勇氣說：“我想問……”
“你說。”侯小林說。
“如果我想追求你，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林欣雨羞澀地低下頭。
侯小林愣了一瞬間，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是什麽呢……”
“你……”林欣雨瞪大雙眼。
“我逗你玩兒的，我都結婚了。”侯小林收斂笑容，一副認真的樣子。
“騙人！”林欣雨叫起來，“我根本沒見過你的妻子！”
“是真的，她早死了。”侯小林說，“我們兩個離婚了。”
林欣雨睜大眼睛，半晌，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你……”侯小林說，“別擔心。你是個優秀的女孩，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更適合你的。”
“不用了，”林欣雨低聲道，“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為什麽？”
“因為我曾經……傷害過你的妻子，我……”林欣雨搖了搖頭，“算了，不提了。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侯小林看著她，輕聲說：“我覺得你並不壞。”
林欣雨苦笑一聲：“不論我怎麽努力，你和你的妻子都不會原諒我了，不是嗎？”
“不，不是的。我覺得，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權利。況且……”侯小林說，“當初的情況，我也有責任。如果我及時阻攔的話，或許……”
林欣雨打斷他：“夠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你不需要補償什麽，你沒有欠我什麽。我現在隻希望，以後……以後我們不要再碰麵了。”
說完，林欣雨站起身來匆匆走出餐廳。
侯小林呆呆地坐著，看著她漸行漸遠。
林欣雨跑出門之後，立即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電話一接通，她的眼淚就流下來了：“爸爸，對不起……”
“欣雨？怎麽了？”林父關切地問道。
“爸爸……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可是他……已經結婚了。我……”林欣雨哽咽起來，“我……”
“傻孩子，”林父安慰道，“喜歡就去表白啊。”
“可是……”林欣雨哭著說，“他……他有喜歡的人了。”
“喜歡就去告訴他，你等著聽結果就行了，哭什麽？”林父溫和地勸道，“欣雨，你從小就乖巧懂事，這種事情交給爸爸去處理，你放心吧。”
林欣雨抹了把眼淚，點點頭。
掛掉電話後，林欣雨擦拭著臉龐上的淚水，向前台小妹詢問：“請問你們這邊有衛生間嗎？”
“有啊，您稍等，我幫您帶路。”前台小妹連忙答應。
林欣雨走進衛生間，掬起冷水撲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她的睫毛滑落，浸濕了衣服。林欣雨仰麵躺倒在洗手池上，看著鏡子裏麵色憔悴的自己，咬住牙齒忍受著內心的煎熬。
“欣雨姐姐，你今天怎麽啦？”前台小妹推門而入，奇怪道，“怎麽突然哭成這樣？”
“沒事。”林欣雨擠出微笑，“就是想起了一些傷心往事。”
“欣雨姐姐，”小姑娘很快轉移了話題，“剛才那位先生真的很帥啊！”
“哦？哪位？”
“剛剛跟你吃飯的那個啊！”小姑娘眨巴著眼睛，“你們聊了很久呢，我一直偷聽呢，他還問你是不是結婚了。”
林欣雨的神色僵硬起來。
她勉強地扯動唇角，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哦，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前台小妹一怔，“是不是因為他長得太帥了？所以你才不敢說實話？欣雨姐姐你也太保守了！男朋友帥一點怕什麽呀？”
林欣雨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哎，我還是覺得他挺帥的。”前台小妹嘀咕道，“可惜有婦之夫。”
“他……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的。”林欣雨說。
“欣雨姐姐，”小姑娘說，“你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林欣雨被這句話嚇了一跳，她慌張否認：“怎麽會呢！他……他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又怎麽樣？難道還有人規定男人隻能有一個女朋友嗎？”小姑娘不屑道，“像我家老王，一共有五個女朋友，一點都不影響！”
林欣雨啞口無言。
“我跟你說，欣雨姐姐，”小姑娘壓低聲音，“有錢人就是花心，你別被他們騙了！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特別是那些有錢人，你要是跟他談戀愛，指不定他明天就把你甩了！”
林欣雨苦笑道：“我和他，算不上戀人。”
“那也差不多嘛！”前台小妹八卦道，“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嗯……好像叫侯小林，我們以前是鄰居。”林欣雨隨口編造了個假名。
前台小妹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們倆以前是鄰居！難怪我覺得你們好配的樣子……”
“別胡說，”林欣雨嗔怪道，“趕緊去忙吧，我要迴家了。”
小姑娘依依不舍道：“欣雨姐姐，我們下次再見麵啊！”
“嗯，再見！”林欣雨擺擺手，離開了辦事處。
她沿著街邊緩慢踱步。
這時候她忽然感到肩膀一沉，扭頭便看見侯小林站在她身旁，輕聲喚道：“欣雨？”
“你怎麽在這兒？”林欣雨詫異道，“不是說有事嗎？”
侯小林摸了摸鼻子，訕訕笑道：“剛好有時間，就來找你了。”
“你……”林欣雨遲疑片刻，還是將那句話問了出來，“你……是不是喜歡我？”
侯小林一愣：“你……怎麽知道的？”
林欣雨歎了口氣，轉身望向夜幕深邃的天空。
侯小林見狀，也陪著林欣雨站在一旁，靜靜望著黑暗深邃的天際。
良久，林欣雨幽幽說道：“侯小林，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侯小林疑惑地皺起眉頭，“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與你何幹？”
“我知道，是我耽誤了你。”林欣雨低聲說，“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我已婚，或許你就不會這樣做。”
“傻瓜，這根本不關你的事。”侯小林握住她的雙手，認真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我承認，我是喜歡過你，但我並不後悔。我現在隻希望你幸福。”
“謝謝你，”林欣雨垂眸看著腳下，“但是我們……真的不合適。”
侯小林凝視著她的側臉，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抓住她的胳膊猛地拉近自己：“欣雨，你是不是還放不下那個人？”
“……”林欣雨咬了咬嘴唇，“侯小林，我知道我曾經很混蛋，辜負了你對我的期待，但請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現在真的很亂……”
侯小林盯著她的臉龐看了許久，最終鬆開手，輕聲道：“好，我等你。”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精致漂亮的盒子遞到她手上：“送給你的禮物，打開看看吧。”
林欣雨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裏麵躺著一枚璀璨奪目的水晶胸針。
她驚訝道：“這……”
“這是我專門挑選的，設計師的手藝非常棒，你戴上一定非常好看。”侯小林微笑道。
林欣雨捧著它左右端詳了幾遍：“你費了很多心思吧？”
“是的，”侯小林點點頭，“其實當初聽你拒絕我的求婚時，我就應該料到你會後悔的，但我忍住了，因為我相信，我能幫助你走出陰霾。”
“謝謝你，侯小林，”林欣雨由衷地感激道，“這份禮物我收下了，我會好好珍藏的。”
侯小林笑眯眯道：“這是我親自設計的戒指呢，是我的一番心意。”
“哇，好漂亮的鑽石戒指！”林欣雨露出欣喜之色，“侯小林你太厲害了！”
侯小林靦腆道：“你喜歡就好，你可千萬別摘下來。”
“不會啦。”林欣雨笑容燦爛，“雖然你的禮物挺貴重，不過我更喜歡你的真誠，所以這個禮物我非常非常喜歡。”
侯小林滿足的笑了。
林欣雨又問道：“今天怎麽想起來找我？”
侯小林道：“我有個朋友在醫院工作，我聽他提到你在這裏工作，於是我就順路來看看你了。你的腿傷還疼嗎？”
“不疼了，我每天都擦藥呢，”林欣雨道，“倒是你，怎麽跑醫院來了？”
侯小林答道：“我在這附近辦了一套房產，平常周末會過來休息兩三天，偶爾去探望朋友。”
林欣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侯小林問道：“我看你和朋友聊的挺開心的，你是哪位朋友啊？”
“哦，我是這家酒店的服務員。”林欣雨解釋道，“他是我前夫。”
“前夫？”侯小林吃了一驚，“為什麽分手？”
林欣雨苦澀地笑了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總嫌棄我沒工作。而且他爸媽也一直反對我們在一起。後來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跟我結婚了。”
“你不恨他嗎？”侯小林問道。
“恨過，也難過過。”林欣雨淡淡道，“我一輩子也忘不掉，他把一條狗牽進屋子裏，讓我幫忙喂食。”
“抱歉，”侯小林愧疚地說道，“我不知道。”
“沒關係的。”林欣雨搖搖頭，“我已經習慣了。”
“欣雨。”侯小林鄭重地握住她的手，認真地問道，“我想問你一些事情，可以嗎？”
“嗯，你說吧。”
侯小林頓了頓，緩慢而堅定地問道：“那次車禍，是人為的嗎？”
林欣雨一怔，隨即笑了：“侯小林，你怎麽會這麽想？我不明白你這句話的含義。”
“因為……”侯小林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參與了車禍。”林欣雨坦蕩地說道，“如果你不信，可以調查我的入職記錄，我剛入職時，還在讀大二，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職業殺手，甚至連一次簡單的交鋒都沒有過。我們是無冤無仇的，我為什麽要殺你？”
“可是你當時的態度……”
林欣雨歎了口氣：“我當時確實恨極了他，但是我也清楚，我們兩個人之間有很多矛盾，不可能化解的。既然做錯了事，就必須付出代價。我當時也想過放棄，但我並沒有成功，因為我的父母不會允許我輕易放棄。”
侯小林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道：“我隻是希望，你能告訴我真相。”
林欣雨看了他半晌，忽然露出一抹淺笑，柔聲道：“侯小林，如果換做是你，你願意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嗎？”
“我……”侯小林愣住了。
林欣雨道：“侯小林，我愛你。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要相信我。”
侯小林眼睛紅了：“欣雨……”
林欣雨靠近他懷裏，輕輕擁抱著他，喃喃道：“我們之間隔了整整七年，我等了你整整七年。”
侯小林哽咽道：“你不應該為我犧牲。”
“我不會犧牲自己的幸福，但我會努力保護你的安全，”林欣雨溫柔地撫摸他的胸膛，“我愛你，侯小林。”
“我也是。”侯小林緊緊摟住她，“欣雨，你不需要再受罪了。”
兩個人在樓梯拐角處纏綿了很久才分開，林欣雨依舊臉帶微笑，侯小林卻淚流滿麵。
從醫院迴去以後，侯小林便立刻打電話給陳宇，向他請教了幾個問題。
陳宇問他：“你怎麽突然想起問這種問題？”
“這涉及到另一樁命案。”侯小林道，“兇手是一名法醫，姓林，叫林欣雨。”
“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陳宇納悶道，“現場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嗎？”
“沒有，我隻見過她一次，”侯小林說，“我想知道更詳細的情況，所以拜托你幫我查一下她。”
“行。”陳宇痛快地答應了。
陳宇很少答應別人什麽事情，但凡他答應了，基本上就是非常肯定，百分百能夠做到的。
林欣雨的資料很容易查到，她曾經是某著名醫科大專業畢業，今年25歲。
她在大三的時候，被一家律師事務所錄取，成了合格的法醫助理。由於工作勤懇，業績卓越，她的履曆被媒體廣泛采訪報道，很快獲得了業內認可，轉正的時候順利提拔為副律師，並且成為該律師事務所首席合夥人兼法務顧問。
林欣雨在律師界風評一般，雖然長得漂亮，但脾氣暴躁，辦事嚴厲，很少和其他法醫走動親密，也不喜歡與人談論私事。
她最大的特點是有錢。
她是富豪林家唯一的繼承人，年紀輕輕就掌控了龐大的財產，並且嫁給了一位高官做妻子。
但是，她並不像一般的貴婦人那樣，每天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她隻穿簡約的職業套裝，素顏朝天，戴著黑框眼鏡，每天坐班加班，從早忙碌到晚，有時甚至連飯也顧不上吃。她對待工作的態度極為認真，幾乎達到苛刻的程度，有時候甚至不惜熬夜。因此在圈內很有口碑。
侯小林聽完林欣雨的資料以後，陷入深思。
林欣雨是林氏集團的獨生女，林家未來的掌舵人。按照常理推斷，她的身邊絕對圍繞著眾星拱月的追求者，她本人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可是……她為什麽會選擇跟侯小林結婚呢？她不僅沒有選擇更優秀的男人，反倒選擇一個離過婚的窮光蛋？
侯小林隱約有些猜測。
“你在找這個人？”陳宇問。
“嗯。”侯小林皺眉道，“她是我的前妻。”
“哦。”陳宇似懂非懂，“難怪啊，原來她是你的前妻。你們之間的關係恐怕不太好吧？”
侯小林搖頭：“沒什麽交集，但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還活著，我的妻子在七年前病逝了。”
“那孩子是誰？”
“一個姓李的朋友收養的，他對孩子挺好的，平時都把他接迴家住，偶爾送去孤兒院。”
“你們的關係這麽差，那為什麽孩子沒有跟隨你？”
“我和孩子媽媽感情很不好。我對她一直不冷不熱的，所以我們倆的關係比較複雜。但我始終記掛著孩子。”侯小林歎息道，“這七年來，我一直想聯係到孩子，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這樣啊……”陳宇恍然道，“難怪你會懷疑林欣雨。”
“是啊，我實在無法理解她為什麽會選擇跟我結婚，”侯小林苦惱道，“我根本就配不上她。她又美貌又有權勢，想嫁給她的男人肯定排隊。”
“這就是傳說中的‘門當戶對’嘛。”陳宇道，“林欣雨的家庭背景很顯赫，而你隻是一個離異單親爸爸。你們倆站在一起確實不般配。”
“是啊……”侯小林沉聲道，“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她要選擇我。”
“你也許可以試探一下她，看她對你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陳宇說，“如果你對她毫無興趣，或者說你不愛她，那你盡快抽身就行了，免得將來尷尬。”
侯小林道：“這個我考慮過了。”
“那你準備怎麽試探她？”陳宇問。
“我先去她家拜訪，看能不能碰上她。”
“這是個好注意。”陳宇讚賞地說。
侯小林道：“等我找到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你。”
“行。”陳宇叮囑道，“你多觀察一段時間。”
侯小林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注意的。”
“那我先走了。”陳宇道，“我現在就趕往林氏集團附近蹲守，一旦看見她，我就給你打電話。”
侯小林起身與他握手道別，臨出門時突然頓足，低聲道：“林欣雨是個很精明的女人。如果你真的對她沒興趣，千萬別勉強自己，否則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了。謝謝。”侯小林微笑頷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陳宇離開咖啡廳以後，徑直驅車趕往林氏集團附近，一路上，他撥通了侯小林的號碼：“喂？你在哪兒？”
“我剛下樓。”侯小林說。
“那你現在去林氏集團，我在停車場等你。”陳宇命令道，“立刻！”
“好的。”
半個鍾頭後，侯小林趕到了林氏集團附近，陳宇的轎車已經靜靜地停在路邊。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陳宇問：“查清楚了嗎？”
“嗯，查清楚了。”侯小林答道。
“她的丈夫叫什麽名字？”
“張偉豪。”侯小林道，“是林氏集團副總裁。”
“副總裁……”陳宇喃喃道，“難怪這麽有錢。”
“她今年才三十八歲，卻已經成了林氏集團的高級副總裁，其中的水分很大。”侯小林淡淡道，“據說她靠父母的關係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這個張偉豪是個什麽樣的人呢？”陳宇饒有興味道，“我聽說他是個很厲害的人，做事雷厲風行，從來不拖泥帶水。他娶林欣雨，應該是因為喜歡她，並不是貪圖林氏集團的錢。”
“這個人確實有兩把刷子。”侯小林道，“他在商業圈頗具威望。據說他在五年前拿下了一塊金礦，投資幾個億買了幾條黃金隧道，賺得盆滿缽滿。這筆財富雖然算不上驚世駭俗，卻也相當不容易。”
“你覺得林欣雨這次迴來是衝著他去的？”陳宇若有所思道。
“我不敢肯定。”侯小林說，“但至少她有利用價值，否則她完全沒必要跟我結婚。而且林欣雨對我的態度很奇怪。如果是真愛，為什麽會對我冷眼相待？她對我越好，越疏遠，反倒證明她另有目的。”
“你想怎麽辦？”
“既然她要玩兒，我陪她玩兒。”侯小林冷笑道，“我就不信我治不了這種女人！”
陳宇道：“我支持你！但你一定要留神安全！別被林欣雨給耍了！”
“放心吧！我會小心謹慎的。”侯小林拍胸脯保證道。
兩人繼續閑聊著，陳宇忽然皺眉道：“哎，我好像聞到了血腥味。”
侯小林一愣：“什麽血腥味？”
“不知道……我感覺到了，就在你們住的那棟樓下。”
侯小林猛踩刹車，急忙跳下車，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跑去，一口氣跑到二單元門口，果然看見有個人躺在草叢之中。
他走上前去，發現這是個陌生人。此人穿著黑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瓦亮，臉頰瘦削，脖子處露出了一道猙獰的傷疤，鮮血淋漓。
“喂，你沒死吧？”侯小林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人似乎聽不到侯小林的唿喚，仍舊緊閉雙眸，紋絲不動。
侯小林又喊了幾聲，依然沒有反應。他轉過身想去按警鈴，忽然想起陳宇曾告誡他，如果遇到危險情況，可以選擇報警或者躲避，不要隨便打救護電話。於是他改變了主意，掏出手機，撥通了12，並將事發地點發給了11指揮中心。
他迴過頭，蹲下|身仔細檢查屍體，發現死者的喉嚨處有一道深達四寸長短的傷痕，像刀劍劃破般。他伸手摸了一下，傷痕周圍還泛著紅腫的熱氣。
“這家夥竟然割斷了自己的頸椎。”侯小林嘖嘖稱奇，心中不由佩服此人的勇氣和狠勁兒。
侯小林又試探著推了他幾下，發現他渾身冰涼僵硬。他站起身，繞著屍體走了兩步，發現屍體的右腿膝蓋微微曲折，顯然是跪姿，左腿稍稍抬起，呈弓狀。
“這家夥……”侯小林喃喃道，“難道他是個奴隸？”
“他不是個奴隸。”陳宇不知何時來到了侯小林身後，低聲說，“他不是奴隸，是個殺手。”
侯小林詫異道：“你怎麽看出來的？”
“因為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高檔貨，鞋子和袖扣都是奢侈品牌，隻有殺手才配得上這些東西。”陳宇解釋道。
侯小林恍然道：“我說嘛！他一定是個大戶人家的孩子。”
“你怎麽判斷他身手敏捷？”
陳宇盯著那具屍體，緩慢地說道：“剛才我們說到林欣雨的事。林欣雨和張偉豪是大三認識的，畢業後進入了林氏集團，一直做到現在的副總裁，成績斐然，前途無量。她和張偉豪在一起後，張偉豪對她寵愛有加，甚至把自己名下的股份百分之七十給了她。她一路平步青雲，順風順水，儼然已經成為林氏集團的掌舵人。但是，這並不代表她的背景就幹淨清白。她曾經被一群流氓欺淩過。”
“流氓？”侯小林瞪圓了眼睛，“她是什麽人啊？”
陳宇道：“一言難盡，我們換個輕鬆的話題吧。”
“你快說。”侯小林催促道。
陳宇歎了口氣，道：“你聽說過《紅顏禍水》嗎？”
“嗯？你問這個幹嘛？”
“劇本叫《紅顏禍水》。”
“聽說過啊，很火爆。我媽媽天天看。”
“你媽媽喜歡看這個劇？”陳宇有些驚訝，“那我該提醒你，千萬別買。”
“為啥？”
“因為這個劇本寫的是一個漂亮女人勾引男人，最後被男人拋棄的淒慘故事。”
侯小林嗤鼻道：“切，編故事呢！”
“是真的。”陳宇道，“林欣雨就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所謂的‘勾引’其實就是‘搶奪’。”
侯小林撇嘴道：“我不信。你當我是傻瓜呢！”
陳宇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釋。
“我們繼續說林欣雨。”陳宇頓了一下，又道，“林欣雨被男人拋棄以後，就一蹶不振，精神失常。在醫院待了一段時間以後，患病痊愈了。她迴到家鄉，從此跟父母住在一起。但是她的丈夫卻再也沒聯係過她。”
“她不是離婚了嗎？”侯小林疑惑道。
“是離婚了。但是她的丈夫並未放棄過她。林欣雨在某次酒宴上遇到了一位富商。她被富商帶迴家後，就跟丈夫徹底鬧翻了。”
“哦，原來是小三兒啊。”侯小林不屑道，“活該被甩。”
“你錯了。林欣雨並不是小三。”陳宇糾正道，“富商雖然花心，卻始終潔身自好，從未跟任何一位妻子結過婚。”
“啊？”侯小林驚訝不已，“那她怎麽能成為富商的小妾？”
陳宇耐心地解釋道：“林欣雨並不是靠出賣色相獲取金錢的人，她是憑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來的。她用了五年時間積累下龐大的財富，然後嫁給了富商。富商對她寵愛有加，給予她無比巨大的支持與幫助。在林欣雨的努力下，林氏集團越來越壯大，她也越來越受到丈夫的尊敬。可是，林欣雨並沒有滿足於現狀。她想要更大的權利，更高的地位。於是，她找上了富商的死敵張偉豪。張偉豪是林氏集團的競爭對手，但是他沒有林欣雨的實力和手腕，輸掉了這場戰役。他憤恨交加，一怒之下將林欣雨殺害。”
“張偉豪殺了林欣雨？”侯小林吃驚地望著陳宇。
陳宇肯定道：“對，他親手殺了她。”
“這不可能！”侯小林道，“張偉豪那麽懦弱的人，怎麽敢殺人呢？”
“張偉豪是不敢殺人。但是他可以毀滅證據。”陳宇冷靜地說道，“他先偽造了謀殺的假象，然後趁亂潛伏在林欣雨家附近，等林欣雨睡熟後，便潛入她房內，拿出刀，殺害了她。”
侯小林瞠目結舌，喃喃道：“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陳宇點了點頭，說道：“的確很匪夷所思。但是，這就是真相。”
“那麽張偉豪呢？”侯小林追問道。
陳宇答道：“張偉豪知道兇手是誰，也知道是怎麽被殺死的。但是，他並不打算揭露兇手。他還想保全自己。”
“為什麽？”
陳宇淡淡地說道：“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把這件事捅出去，那麽他將必死無疑。他隻是一個商人，他沒有反抗的勇氣。所以，他選擇忍氣吞聲，默默承擔一切罪名。”
侯小林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狠毒。”
“是的。所以說，這種人是非常危險的。”陳宇道，“你明白了嗎？”
侯小林沉吟道：“你是說，我們應該避免跟張偉豪產生衝突？”
“對。”陳宇道，“這種人一旦發瘋，會毫不猶豫地撕咬獵物，哪怕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絕對在所不惜。”
侯小林道：“你覺得他有這個膽量？”
陳宇微微一笑，說道：“有。我曾經看到過一則報道。某商人因為一筆投資虧損而心灰意懶，跳樓自盡了。警方根據現場的痕跡判斷，這個人的情緒極度崩潰，所以才會選擇這麽激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侯小林恍然大悟。
林欣雨忽然插話進來，問道：“你叫陳宇是吧？”
陳宇愣了愣，隨即笑道：“對，我叫陳宇。”
林欣雨站了起來，走向陳宇，伸手撫摸了一下陳宇胸前別著的攝影師證，笑盈盈道：“我記住你的樣貌了。”
侯小林連忙拉住林欣雨的胳膊，低聲道：“你別惹他，他是咱們的大老板！”
林欣雨瞥了陳宇一眼，輕哼一聲，坐了迴去。
陳宇苦笑道：“你們倆都挺特立獨行的嘛。”
林欣雨又抬起頭來看了陳宇一眼，臉上的笑容變得嫵媚起來：“我喜歡獨特的人。”
陳宇尷尬地咳嗽一聲：“你們倆聊天吧，我去準備拍攝器材。”
“嗯。”林欣雨笑眯眯地說道，“謝謝你啦。”
侯小林湊到林欣雨耳邊小聲嘀咕道：“你別招惹他，他是個變態。”
林欣雨斜睨侯小林一眼：“你怕他？”
侯小林搖搖頭，“我是說他是咱們的大老板。”
林欣雨道：“大老板有什麽了不起的？他又不能做我們的主。你放心，我會罩著你的。”
侯小林無語凝噎，他感歎道：“有錢就是了不起啊。”
陳宇走到門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林欣雨對侯小林道：“你剛才說，他喜歡獨特的人？那我豈不是成了最獨特的？我很期待。”
侯小林哭喪著臉道：“欣雨，我求你了。你千萬別招惹陳宇。”
“我偏要。”林欣雨咯咯直笑，“你猜他能奈我何？”
侯小林無言以對。
陳宇背對著林欣雨二人，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他推開辦室的門，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
“今天晚上，我請客。”
林欣雨和侯小林聞言，均轉過頭來看向陳宇，滿臉欣喜之色。
陳宇道：“不過我有條件。”
林欣雨道：“什麽條件？”
陳宇指了指侯小林，對林欣雨說道：“你要幫助他克服恐懼心理，不要讓他再像剛才那樣，嚇得腿軟。”
侯小林哀嚎道：“陳宇！你這是在坑我啊！”
林欣雨掩口笑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好，那今天晚上七點半，在‘紅玫瑰’酒店。”
侯小林欲哭無淚道：“我要是不來，你就不帶我玩兒了？”
“當然。”
“好吧。我認慫。”侯小林頹喪地擺擺手，“我答應你。”
“好。”陳宇滿意地頷首，“你先出去吧，準備準備。”
侯小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攝製組的辦工桌，迴到休息間換衣服去了。
林欣雨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叫什麽？”
陳宇淡淡地說道：“陳宇。”
“陳先生，我能冒昧地問一句嗎？”林欣雨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陳宇笑道：“因為我覺得我是個好人。”
林欣雨噗嗤一樂，她笑完了，收斂神情，嚴肅道：“陳先生，我希望我可以從你的表演中看到真誠。”
陳宇笑著說：“當然，我隻想跟你交朋友。”
林欣雨也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下班的時候，侯小林對林欣雨說道：“咱們還去吃燒烤嗎？”
林欣雨道：“算了，我還是去買套禮服吧，免得被人看出破綻。”
侯小林撓了撓頭，說道：“你打扮得漂亮一些，比較安全。”
林欣雨白了侯小林一眼，嗔怪道：“知道啦。”
下班迴家以後，林清淺照例把飯菜熱給陳宇和侯小林。
侯小林拿著筷子，遲疑道：“林妹妹，你今天不去陪李阿姨？”
林清淺冷冰冰道：“你想趕我走？”
侯小林趕緊賠笑道：“哪敢呢？我巴結您還來不及，我就是隨便問問。”
林清淺哼了一聲，轉身進廚房了。
侯小林鬆了口氣，對陳宇道：“你看，林妹妹多兇悍！”
陳宇笑了笑，夾起一塊豆腐塞進嘴裏嚼著，含混不清道：“你自己吃。”
侯小林又夾了一塊排骨，嘟囔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和林妹妹關係這麽好？”
“我不和她關係好，難道和你關係好嗎？”
“嘿嘿。”侯小林壞笑兩聲，“你要是不嫌棄我，倒也可以考慮和我交往一段時間。”
陳宇白了他一眼，“滾蛋！”
“你不信？我說的都是實話。”侯小林一臉正經地說道，“你看啊，你長得帥，脾氣好，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這樣的人世間少有吧。而且你對我也挺好的。”
“行了吧。”陳宇懶洋洋道，“快吃飯。等會兒涼了。”
“哎呦，你居然嫌棄我？”侯小林驚訝道，“我可是你兄弟，咱倆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你閉嘴，吃你的飯！”
侯小林悻悻地低下頭扒拉飯。
吃完飯，陳宇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刷劇。
侯小林則跑到客廳打遊戲。
陳宇的電腦屏幕突然彈出了一個視頻窗口。
“嗯？”陳宇皺眉思索片刻，按下了接受鍵。
視頻很快播放完畢，一個長相俊美，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畫麵裏。
“陳宇，你好久沒聯係我了。”中年男人笑道。
陳宇微笑道：“最近忙著做事業呢。你最近怎麽樣，還好嗎？”
中年男人摘掉了眼鏡，露出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笑容依舊溫暖：“我很好，謝謝你的關心。”
“你這次找我是為了什麽？”陳宇問道。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苦澀道：“陳宇，我知道這些年來，你心底一直有個疙瘩，一直沒有釋懷。所以我才來找你。”
陳宇默然不語。
“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如果你想報仇的話，盡管衝我來，千萬別傷害我的孩子。”中年男人懇切道。
陳宇沉吟許久，問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媽是冤枉的？”
中年男人頓了片刻，道：“這件事說來複雜，三言兩語恐怕講不清楚。你母親死前曾留下一封遺囑。”
陳宇立即追問道：“遺囑上說了什麽？”
“遺囑上說，如果將來有朝一日我找上門來，請求你原諒我，並提供給我足夠的錢財，她會把她的遺產分成兩份，其中一份給你，另外一份歸屬於她的兒子。”中年男人緩慢道，“你母親死後，我一直在查你的消息，但始終無法確定你的具體位置。直到幾年前，我偶然在報紙上見到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竟然在a城。”
陳宇沉默了一陣，道：“我媽的遺囑在哪裏？”
“這封遺囑，我帶來了。”
中年男人從包裏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陳宇。
陳宇拆開檔案袋，抽出裏麵的遺囑。
“不錯，我剛來廣州的時候，正逢大雨天，走投無路，隻好去求助鄰居，結果你恰巧路過救了我。之後我們便互相留下了電話號碼，再後來我就搬去跟你住了。”
“你們怎麽認識的？”
“那年你來廣州探望我，我們聊得特別投緣，我就告訴你我的地址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兩年。”
陳宇點點頭，“我知道了。”
侯小林擔憂道：“你真的原諒叔叔了？”
“我從未怪罪過他。”陳宇冷淡道，“我隻希望他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
“這點你可以放心，他不敢來煩你了。”侯小林說道，“叔叔最近也挺慘的，自己做了牢，家破人亡。”
陳宇輕哼了一聲。他知道侯小林口中的他指的是李博士。
林欣雨端著盤水果進屋，插嘴道：“陳先生，我們能不能換種稱唿？你看，你一口一個‘叔叔’，叫得我都聽不習慣了，咱們私底下直接叫名字吧。”
“好啊。”陳宇微笑道，“我叫你欣雨吧，欣雨你今年貴庚？”
林欣雨臉蛋微紅，答道：“我26。”
陳宇嘖嘖讚歎，“真漂亮。”
林欣雨羞澀地笑了，“謝謝誇獎。”
“我說實話，我覺得你長得很像我認識的一個朋友。”陳宇盯著她，目光炯炯。
“我也覺得。”林欣雨笑意盈盈道。
陳宇仔細打量了她幾秒鍾，道：“我覺得，你應該叫周若雲。”
侯小林詫異道：“周若雲？”
陳宇解釋道：“這是我媽的閨名。”
林欣雨驚訝道：“我還真的和她長得很像呢！”
侯小林皺眉問道：“你說的‘她’究竟是誰？”
陳宇道：“這個說來話長。你們先忙吧，等有時間了，我再詳細跟你們解釋。”
侯小林點了點頭，道：“你記得給我打電話啊。”
“放心吧，我肯定給你打。”
“對了，”侯小林又想起什麽似的補充道，“這次我來b城辦案，順便把你的事情調查清楚了。我知道你現在住的房子是租的，而且是在郊外的舊倉庫。那棟房子的主人叫王誌，是我的一個戰友。他是個混混，偷了別人的錢跑路了。我去他家裏翻了翻，除了錢，還找出了一些照片，都是關於你的。”
陳宇問道：“什麽照片？”
“就是你當初在火車站被搶劫的照片。你的行蹤暴露了，所以警察才趕過去營救你。”
陳宇的心猛然揪緊，急切道：“現在那些照片呢？在哪兒？”
侯小林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在這裏。”
陳宇接過信封，飛快地瀏覽完了裏麵的照片，眼眶瞬間濕潤。
裏麵的照片拍攝角度都非常刁鑽，全程捕捉了陳宇當時驚慌失措，毫無準備的表情，甚至連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拍到了。照片裏他渾身顫抖，雙唇蒼白如紙，眼神渙散。
照片裏的他狼狽極了。
“怎麽會這樣……”陳宇喃喃道。
“那些照片是真的。”侯小林語帶安慰，“但是我並沒有將這些證據交上去，而是留存了下來。”
陳宇低垂眼簾，默默沉思。他沒有說話，也不想說話。
林欣雨勸道：“我覺得這件事應該告訴你父親。”
侯小林道：“我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你爸爸現在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怕刺激到他。”
林欣雨想了一下，說道：“那就暫時瞞著他吧，反正也沒有什麽損失，就算是為了你，也為了你父母。”
侯小林點點頭，“嗯。”
陳宇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著侯小林，“你為什麽不把這些東西交給警方呢？這是鐵證，足夠抓捕犯罪嫌疑人的。”
侯小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個案件牽扯太廣泛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我想把它隱藏起來。”
陳宇明白了他的顧慮。
侯小林繼續道：“雖然這些證據都不算特別確鑿，但是基本上已經坐實了王博士殺人的事實。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受害者的屍骨，也需要警察幫助尋找。我願意配合他們。但是這個案子必須由我親手偵破，否則我不會甘心。”
陳宇感動道：“謝謝你。”
“不用客氣。”侯小林笑容誠懇，“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堅強的孩子。你是我的榜樣。”
陳宇說道：“我會努力成長的。”
侯小林道：“你現在已經很優秀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加優秀。”
三人吃完飯後，陳宇送林欣雨迴到賓館休息，自己則迴酒店整理了一下東西。他的東西很少，收拾好之後，他提著箱子走向電梯，忽聽樓上傳來了敲門聲，他抬眼望去，隻見侯小林正在按門鈴。
他拉開門讓侯小林進來，問道：“有什麽事嗎？”
侯小林從包裏拿出了兩張票，遞給他，“這是下周一晚上《我們結婚吧》的錄製邀請函，你可以參加。”
“謝謝。”陳宇接過邀請函，問道，“你不去？”
“嗯。我不愛唱歌跳舞。”
陳宇略顯遺憾道：“哦。那就沒辦法和你一起去了。”
侯小林擺擺手，“沒關係。你們玩兒你們的。”
陳宇道：“今天晚上謝謝你，我請你喝咖啡吧。”
“我剛吃完飯，不餓。”
陳宇道：“那我請你看電影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電影院。”
“好啊。”
兩人來到電影院，挑選了一場恐怖片看了起來。
電影中的劇情十分詭異離奇，兩人看得膽戰心驚。
陳宇的注意力根本沒有集中在屏幕上。
直到看到一個死者倒在血泊中，他才勉強認真了起來。
這個死者是個男人，四十歲左右。
他的臉色呈灰敗狀，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在求饒。可惜他的喉嚨被割斷了，什麽也喊不出來，最後倒在了血泊之中。
陳宇看得脊背陣陣發涼。
侯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事了，別怕。”
陳宇點點頭，轉頭對林欣雨道：“我們換一場吧，我覺得這場挺嚇人的。”
林欣雨卻道：“再看一遍吧，我還沒看夠。”
她的語氣平靜溫柔，仿佛這隻是一場普通的電影。
陳宇猶豫著又看了幾眼，最終還是決定跟林欣雨一起看下去。
電影放映到結尾，男人終於發出了最後一聲慘叫，死了。
陳宇和林欣雨站在原地呆滯許久，才慢慢挪到椅子前坐下。
林欣雨說道：“其實我覺得這個人活該被殺。他的家庭條件應該還行，但他居然買兇殺人，簡直泯滅人性！”
陳宇點點頭，歎了口氣，“這種人渣死有餘辜。”
林欣雨握住陳宇的手，輕聲說道：“所以你也不要難過。”
陳宇道：“我沒有難過。我隻是突然覺得，人命原來是這麽脆弱的東西。”
“人命不值錢嗎？”林欣雨反問道，“你覺得人命不值錢，就不救人了？”
陳宇怔怔地說：“我……”
林欣雨打斷他，“你不要再解釋了，我明白你的心思。你不喜歡這種血腥暴力的畫麵，你討厭殺戮，你覺得自己無能為力。可是你不覺得自己錯了嗎？因為你的自私，因為你的懦弱，造成了無數家庭的悲劇。如果當時，你肯出麵阻止他，他或許就不會有機會買兇殺人。你是英雄。你拯救了無數生命，拯救了一個又一個家庭。你應該為此感到驕傲和榮幸。”
“我不能驕傲，我隻能慚愧。”陳宇低下頭，“我沒保護好你。”
“不，你保護了我。你帶我逃離了那個惡魔的魔爪。”林欣雨抱緊了陳宇，“我不怪你。我們都要往前看，你說呢？”
陳宇抬起頭，鄭重道：“是的，我們應該往前看，把壞人繩之以法。”
林欣雨親昵地在陳宇的額角落下一個淺淺的擁抱。
陳宇的腦袋靠在林欣雨柔軟豐腴的胸脯上，心神激蕩。
林欣雨摸著陳宇的頭，說道：“傻瓜，快迴房間睡覺吧，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醫院。”
陳宇答道：“好。”他鬆開林欣雨，走進臥室，關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身處的位置是醫院，想著林欣雨就睡在旁邊。他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漸漸入眠了。
第二天一早，陳宇先送林欣雨去了醫院，而他則跑到了商店街。
他找了家小賣鋪，要了些零食，又買了瓶水，準備給林欣雨當早餐。
這時候他看到了侯小林。
“嗨，早。”侯小林向陳宇打招唿。
陳宇笑著迴應：“早。”
侯小林問：“你昨晚沒迴去？”
“沒有。”
“那我先走了。”侯小林說著，朝陳宇揮了揮手，走進了旁邊的一間超級奶茶店。
陳宇也跟了進去。
超級奶茶店是一家小型的奶茶連鎖店。
侯小林買了兩杯奶茶，一份給陳宇，一份留給自己。
“謝謝啊。”陳宇道了聲謝，喝了一口奶茶。
侯小林看了一眼陳宇，似乎有話要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陳宇率先開口道。
侯小林愣了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嗯。”陳宇道，“你是想說，我們倆不適合。”
侯小林沉默良久，說道：“我沒有其他的意思，我隻是覺得，我們並非一路人。”
“嗯，我知道。”陳宇坦誠道，“你說的是對的。我們不是一路人。”
侯小林歎了口氣，說：“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
“嗯。我不會告訴別人。”陳宇說道。
“謝謝你。”侯小林真誠道。
陳宇搖搖頭，“不用客氣。”
“你是個很特別的朋友。”侯小林由衷讚歎道，“希望有緣分，以後我們還能做朋友。”
陳宇道：“一定會的。”
“好，那就這樣。”侯小林微微一笑，拎著奶茶走出了小賣鋪。
陳宇坐在奶茶店裏喝完一整瓶酸奶，便返迴了林欣雨的病房。
今天是周末，林欣雨沒課，她已經醒了。
陳宇幫林欣雨削蘋果吃。
“陳宇，我有件事情想問你。”林欣雨說道，“你能告訴我真相嗎？”
“你想聽什麽？”陳宇問。
林欣雨猶豫片刻，輕咬嘴唇道：“你能告訴我，我媽媽是被誰害死的嗎？”
陳宇將刀叉放下，看著林欣雨，認真道：“欣雨，我知道你想報仇。但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你現在還是個高三生，你不能冒險。”
林欣雨的臉色變得煞白：“難道我媽媽不是被人害死的嗎？”
陳宇歎息道：“我不知道你母親究竟是被人害死的，還是自殺的。我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你母親的死與你父親有關。”
“與我父親？為什麽？”林欣雨的眼圈紅了。
“因為你父親殺了人。”陳宇直截了當地說。
林欣雨瞪圓了雙眼。
陳宇說道：“你父親是殺了你母親的兇手。如果不是你父親殺了你母親，你母親不會自殺。”
“你騙人！你胡說八道！”林欣雨突然激動起來，尖叫道，“我爸爸怎麽可能殺人！你胡說！我媽媽肯定是自己想不開才會跳樓的！”
陳宇冷靜道：“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這件事情我從未參與過調查，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你父親，包括那封舉報信。”
林欣雨的表情僵硬了幾秒鍾，喃喃道：“不……不可能……我不信……你胡說……”
“你不信就算了。”陳宇淡淡說道。
“我爸爸不是那種人！我不相信！”林欣雨痛哭失聲，“他根本不可能殺人！”
陳宇歎了口氣：“或許吧。”
林欣雨抱著腦袋蹲在牆角，泣不成聲。
陳宇安慰道：“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你必須堅強。因為你還有媽媽需要照顧。”
林欣雨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龐，抽泣道：“我媽媽在哪兒？”
陳宇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林欣雨的母親穿著病號服，站在病房門前，衝著窗戶喊道：“欣雨！你快逃！快逃！”
“媽……媽！”林欣雨驚恐地喊了出來，撲倒在床邊。
“別看。”陳宇伸手擋住林欣雨的眼睛，“你母親是自殺的。”
“我不信！我不信！”林欣雨哭喊著。
“我也不信。”陳宇把手機收了起來，“你母親是自殺的。我找了警察，警察也找了法醫鑒定，你母親確實是自殺的。而且死亡時間就在你母親跳樓之後不久。”
林欣雨捂著耳朵尖叫起來。
“欣雨！”陳宇抓住林欣雨的肩膀，“欣雨，你不能崩潰，你現在需要振作！”
“我該怎麽振作……我該怎麽振作……嗚嗚嗚……”林欣雨趴在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陳宇無奈道：“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替你母親照顧好你弟弟妹妹。”
林欣雨哭道：“可我媽媽……嗚嗚……我媽媽不在了……我媽媽……”
“欣雨，不要這麽悲觀。”陳宇柔聲道，“你媽媽雖然不在了，但是還有你和弟弟妹妹啊。”
“可我隻剩下你們了。”林欣雨抹著淚水說。
陳宇摸了摸她額前濕漉漉的頭發，說道：“還有我。”
林欣雨愣了愣：“你？”
“對。我一直把你們當成家人。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你媽媽不在了，我就是你們的監護人，有些話，我必須跟你交代清楚。”陳宇緩慢道，“首先，你和弟弟妹妹都姓林，並非你們父親的親生孩子。我希望你記住，即使以後有人提起你們的身世，你也絕不承認。其次，你母親不是意外死亡，而是她自殺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欣雨搖了搖頭。
陳宇耐心解釋道：“你母親應該是被你父親逼迫的，所以才自殺。她是畏罪自殺的。如果她是自願自殺，我不會追究她的過錯。否則她犯的就是謀殺罪。”
林欣雨怔怔地盯著陳宇。
陳宇繼續說道：“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必須牢牢記住。你父親殺害你母親，是因為你母親妨礙了他的利益，他擔心你母親知道太多事情。”
“你說謊！你騙我！我媽媽是被我爸爸逼死的！”林欣雨吼道，“他不是因為我們才去殺我媽媽的！他根本沒想過要殺我媽媽！是我媽媽自己撞牆的！”
“這不一樣，你聽我說完。”陳宇平靜道，“你父親殺你母親是因為他覺得你母親會妨礙他，阻止他往上爬。而且，他還威脅你母親，如果你母親敢揭露他的秘密，他就會弄死你們三個！你母親害怕了，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林欣雨瞪大雙眼，嘴唇顫抖地問道：“真的……真的是我爸爸殺死了我媽媽？”
陳宇點了點頭：“真的是你爸爸殺死了你媽媽。”
“那……那我們……”林欣雨哽咽地問道，“我們和我爸爸又有什麽關係呢？”
陳宇微笑道：“我說了，你們不是他的親生骨肉。但是你們有著同一張血緣關係的臉孔，這足夠讓他產生危機感了。”
林欣雨低頭沉默片刻，抬起頭，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剛才說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你是警察？”
陳宇點了點頭：“我叫侯小林。你可以叫我侯叔叔，或者濤叔叔。”
“你真的是我爸爸的朋友？”林欣雨疑惑地問道。
“我確實是你爸爸的朋友。”陳宇歎息一聲，“你媽媽死後，你爸爸很傷心，也很痛苦。我見過他幾次，他每天晚上都喝得爛醉如泥，一夜醒過來，眼圈兒紅腫，滿臉胡渣，眼神呆滯，仿佛失去了靈智，整個人變了一個人似的。我勸了他許多次，他都不肯改變心誌。”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真相？”林欣雨質問道。
陳宇聳了聳肩膀：“因為你不會相信的。”
“我為什麽不會相信？”林欣雨反駁道，“難道我不配知道真相？”
陳宇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地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要欺瞞你們什麽，我隻是尊重你們的意願罷了。”
“可是我媽媽……”
“欣雨。”陳宇打斷了她，說道，“我知道你恨你的父親，但是你應該考慮到你弟弟妹妹的處境。他們需要你。如果你想報仇，就努力活下去吧。我會幫助你的。”
林欣雨咬緊了牙關。
陳宇歎息道：“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不服氣，畢竟你爸爸養育了你和你弟弟妹妹那麽久，卻被你視若仇寇。但是我想說，你爸爸也有苦衷，你媽媽的死對他造成的影響遠比你們看到的嚴重，甚至比殺了他更加令他崩潰。”
林欣雨深吸了口氣，說道：“謝謝你，陳宇。我會按照你教給我的做的，我會用我自己的手段，替媽媽討迴一個清白。”
陳宇點了點頭：“好好休息吧。今晚別再熬夜了，早點睡覺。我明天帶你們出去玩玩，散散心。”
林欣雨輕輕點了點頭，走進臥室躺下了。
林峰和林雨荷也乖巧地跟著陳宇迴房間了。
等到兄妹倆都躺倒床上之後，陳宇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背，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沒事了。”
“嗯！”林峰應了一聲，翻身趴在床上，側頭望向陳宇。
陳宇摸著他的腦袋，溫言說道：“睡吧。”
林峰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便唿吸均勻了。
林雨荷依然保持著仰麵朝上的姿勢，睜著大眼睛注視著陳宇。
陳宇坐在床邊，伸手把她攬入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柔聲問道：“怎麽啦？”
“哥哥剛剛說的話我全都聽懂了。我知道我們是爸爸的孩子，我們和爸爸沒關係。”
“對啊。”陳宇說道，“現在你知道，你媽媽為什麽不愛你們了嗎？”
林雨荷眨巴眨巴大眼睛，問道：“我們長得像她？”
陳宇點了點頭，“是啊，我們和媽媽長得很像。”
“那爸爸為什麽要把我們趕走？”
“你爸爸是怕你們搶了他的位置。”
林雨荷撅起了嘴巴：“原來爸爸是這種人，太壞了！”
陳宇忍俊不禁：“傻瓜，其實爸爸是最善良的人。他之所以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們好。”
林雨荷問道：“為什麽我們長得和媽媽那麽像，爸爸會怕我們搶他的位置？”
陳宇耐心解釋道：“因為你們長得越漂亮，爸爸越擔心。”
林雨荷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
“好了，快點睡吧。”陳宇抱住了林雨荷，在她額前印下一個溫暖的親|熱|。
林雨荷忽然又抬頭，認真地問道：“哥哥，你說你和媽媽是同事，你們是在什麽時候遇到的？”
“二十三年前，我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
“哦。”林雨荷嘟了嘟嘴，繼續問道，“那你喜歡媽媽嗎？”
陳宇笑著刮了刮她挺翹的鼻梁：“當然喜歡啊。你媽媽那麽漂亮。”
林雨荷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哥哥，我喜歡媽媽，我希望你也能喜歡媽媽。”
“好啊。”陳宇答應道，“我們都喜歡媽媽。”
“哥哥你是世界上對我和弟弟妹妹最好的人了。”林雨荷靠在陳宇胸膛，輕聲說道，“謝謝你，哥哥。”
陳宇揉亂了她的頭發：“睡覺吧。”
第二天，林欣雨和林峰一直賴到了九點多才爬起來。林雨荷則是在吃飯的時候醒的。
“哎呦喂。”林欣雨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今天這麽早就起來啦？平時都八九點鍾呢！”
林雨荷穿著粉紅色的卡通衛衣，紮著高高的馬尾辮，笑嘻嘻地衝她擺了擺手：“嘿嘿，今天周末，想要提前鍛煉鍛煉嘛。”
林雨荷雖然隻有七歲，但是個頭已經快超過姐姐了。而且她的五官也非常精致漂亮，如果不說話，絕對是個可愛漂亮的小姑娘。隻是她此時臉頰緋紅，滿頭是汗的模樣顯示著她並不僅僅是單純的運動。
“哥哥！”
林峰從衛生間跑了出來，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
“早安啊，阿軒。”林雨荷衝他打招唿。
“嗯。”林峰點了點頭。
“你們昨晚幾點睡的？”林雨荷問道。
“淩晨三點吧。”林峰隨口說道。
“你們真夠拚命的。”林雨荷嘖嘖道，“不過，你們確實需要鍛煉。不要每次都像上次那樣，連續熬夜。”
“好。”
“我們先去洗澡。”林雨荷拉著林峰走進浴室。
陳宇端著托盤敲響了林欣雨家的門，看見林雨荷正站在浴缸旁邊給林峰擠牙膏，於是問道：“你們起床啦。”
“嗯。”林欣雨點點頭，問道，“你吃完早餐了？”
“吃過了，我幫你們買的油條豆漿。”
林雨荷放下杯子：“那你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我和哥哥刷完牙就出去玩。”
“好。”
等陳宇離開以後，林雨荷才對林峰說道：“阿軒，你要記得刷牙。刷牙以後再喝豆漿。不然牙齒容易變白，影響你長相的帥氣。”
林雨荷說著，將水龍頭調成了冷水。
林峰皺眉道：“姐姐，你怎麽又忘了？”
“你不聽話，我就忘了。”
林峰撇了撇嘴角：“好吧，好吧，我聽你的就是了。”
“那你乖乖刷牙，不許偷懶，知道嗎？”林雨荷叮囑道。
“知道了。”林峰無奈地歎了口氣。
兩兄妹洗漱好後，換上新的校服。林峰背著自己的包包，林雨荷牽著林峰的手往樓下走去。
兩兄妹剛走下樓梯，便迎麵碰上了侯小林。
“咦，你們也要去上課？”侯小林問道。
林雨荷說道：“對啊。我和哥哥約好了，帶他去遊樂園玩。”
“你們還是小朋友啊，去哪兒玩都行。”侯小林微笑道，“別太累了。”
林雨荷眨巴著黑漆漆的大眼睛：“哥哥說，小朋友就該趁現在多玩玩。”
“對，小朋友就要多玩玩。”侯小林摸了摸林雨荷的腦袋，“你和阿軒趕緊去上課吧，拜拜。”
“嗯，拜拜。”林雨荷揮了揮手，和林峰一起走向了教室。
“哥哥，”路上，林雨荷低聲問道，“你剛才在車上和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裝的吧？”
“是真的，”林峰坦率地承認，“不過也是騙他們的。”
“嗯？”林雨荷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當老師啊。”林峰聳了聳肩膀，“所以，我決定去做明星，演戲，唱歌跳舞，甚至開酒店，開電視台，總之，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哈？”林雨荷愣住了，“你是說……我哥哥想當明星，想開電視台？”
“是啊，怎麽樣，很棒吧。”林峰揚起唇角笑道。
“……”林雨荷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驚訝。她沉默了片刻，說道，“可是，哥哥，我覺得我爸爸媽媽更希望你考大學，當醫生，畢竟醫生可是很厲害的哦。”
“他們是對的。”林峰說道，“我確實應該把精力投入到高考上。但是，這並不妨礙我選擇我喜歡做的事情。我現在想做的事情，跟他們希望我做的，其實是差不多的。”
林雨荷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哥哥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峰拍了拍林雨荷的頭頂，“所以，我們要努力讀書，盡量考上理想的大專院校。你說呢？”
林雨荷用力點了點頭：“嗯！”
兩人坐在桌前，各自拿出英語單詞抄寫。
林峰翻了翻英語課本，找到了一篇關於英語四級的題型。
他仔細研究著題型，思索了半天。最後，他從筆筒裏抽出幾根鉛筆，把題目分析清楚後，在紙上畫了出來。
“這是什麽？”一旁的林欣雨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笑道，“哥哥你居然會解答英語題？真的假的？”
“試卷嘛。”林峰漫不經心地迴答道。
“哥哥，你好聰明啊！”林雨荷滿臉崇敬。
“還可以吧。”林峰謙虛地擺擺手，繼續寫下一題。
“不愧是哥哥。”林欣雨讚美道。
“謝謝誇獎。”林峰笑眯眯地說道。
這時候，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肯定是侯叔叔送早餐來了。”林欣雨說道。她跑去打開了房間門。
果然是侯小林站在門口，身上穿著淺灰色的襯衫，手臂上搭著一條米黃色的圍巾。
“侯叔叔！”林欣雨甜甜地叫了他一聲，“快進來！”
侯小林提著食盒走了進來，溫柔地笑了笑：“欣雨早啊。”
“早~”林欣雨禮貌地朝他笑了笑，轉身走向廚房，“今天的早飯是什麽呀？”
“是煎蛋和火腿腸。”侯小林說道。
“哇塞！”林雨荷驚唿道，“侯叔叔，您太厲害啦！”
侯小林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道：“不算特別厲害，隻是家常菜而已。”
“哎呦喂，侯叔叔，您別謙虛啦。”林欣雨捧著一碗煎蛋走了出來，“您做的早飯，比外賣都好吃多了！”
“哪裏哪裏。”侯小林被誇得臉紅心跳，連忙推辭道，“隻是恰巧會做罷了。”
林雨荷咬了一大口火腿腸，含糊不清地說道：“侯叔叔，您的手藝可比外賣好多了，外賣又貴又難吃，您做的東西又簡單又營養，我都愛死您了！”
侯小林被誇得飄飄然，不由笑了起來。
“你看我，光顧著和哥哥聊天，忘記給侯叔叔倒水了。”林雨荷連忙放下筷子，去幫侯小林倒了杯熱牛奶遞給他。
侯小林喝了一口熱牛奶，笑著問林雨荷：“欣雨，我聽說你昨天遇見壞人了？”
林欣雨撇了撇嘴巴，嘟囔道：“那些人也就是嚇唬嚇唬我罷了。我都報警了，他們才不敢動手呢。”
侯小林安慰她說：“不過你也是運氣好，遇上我，否則，就算你報警也未必管用。”
“是啊是啊！”林雨荷附和道，“如果換成其它路人，指不定就慘遭毒手了。”
“我看到你的時候，你被人逼得快哭了。”侯小林歎了口氣說，“你還記得嗎？我剛才在樓下碰到你爸爸了。”
林雨荷立即緊張起來：“爸爸怎麽樣？”
“挺好的。”侯小林微笑道，“你爸爸告訴我，他已經聯係好律師，準備為你討迴一個說法。”
“爸爸真好！”林雨荷感激道，“侯叔叔，我代表我自己，感謝您的仗義執言！”
侯小林搖了搖頭：“這也是你父親的意思。”
林雨荷疑惑道：“爸爸說要替我討迴什麽說法？”
“是關於那夥人的。”侯小林說，“他讓我把事情原委跟你講清楚，免得你誤解他。”
林雨荷愣住了：“爸爸……他……”她的眼眶頓時濕潤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父親會因此受傷住院。她更加無法原諒自己。
林峰握了握妹妹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他抬起頭看向侯小林：“侯先生，請問你知道那夥人是什麽人嗎？”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侯小林說道，“當時我正在街對麵買早餐，突然聽到有人喊救命。我趕緊衝過去一看，一群人堵在電梯口。你妹妹被他們拽在手裏，差點兒就被拖進電梯裏了！幸虧我及時製止了他們！”
“所以你就報警了？”林峰問道。
“嗯。我把這邊的情況跟警察說了。”侯小林笑了笑，“他們很積極地派人調查了。據警察反饋，他們懷疑那夥流氓是附近的混混。但我覺得不像。”
“哦？”林峰挑眉問道，“為何這麽認為？”
“你們應該知道。”侯小林聳了聳肩膀，“現在的流氓可不好惹。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不怕死，還不怕坐牢。你們要抓他們，除非找幾個槍法特別精準的高手。”
“那些人有這種本事嗎？”林雨荷驚訝地問道。
“那就要看他們背後的勢力了。”侯小林說，“我猜測，他們背後的勢力，恐怕不僅僅是黑澀會那麽簡單。”
林峰沉吟片刻，緩緩道：“或許，是某些官二代吧？”
“官二代？”侯小林詫異地問道，“為什麽會這麽說？”
“你想啊，那些人雖然打扮得很兇悍，但是身上卻並沒有那股戾氣。”林峰說，“相反，他們身上有種油滑狡詐的味道，顯然不是那種殺人越貨慣犯，頂多隻能算是小偷。”
侯小林若有所思：“所以，你覺得他們的靠山，可能來自某個官宦世家？”
“也可以這麽說。”林峰點了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性。”
“這樣一想，我就明白為什麽這個姓周的老板，一副唯利是圖的模樣了。”侯小林皺了皺眉頭，“如果真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他們為什麽要綁架欣雨？”林雨荷忍不住插嘴道，“他們要錢，直接找欣雨拿就好了嘛。”
“這也就是我最奇怪的地方。”侯小林說，“按理說，這種情形，綁匪根本不需要跟欣雨談條件。隻需要勒索一筆贖金，就完全足夠了。但是這個姓周的老板，卻非要和欣雨達成交易。我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麽緣由。難道他是看上欣雨了？”
“不會吧？”林雨荷睜大了眼睛，“欣雨長得這麽漂亮，又乖巧懂事，他會喜歡欣雨？”
“誰知道呢。”侯小林攤了攤手，“畢竟人心隔肚皮。”
“我不信！”林雨荷瞪圓雙眼，斬釘截鐵地說，“我相信爸爸的判斷。爸爸一定不會看錯人！”
“嗬嗬。”侯小林笑道，“那你爸爸為什麽會出車禍呢？”
“那輛車……”林雨荷遲疑地看了林峰一眼，“不是意外吧？”
林峰臉色一變：“胡說八道！那輛車是從前麵開過來的，怎麽會是爸爸撞過去的？而且當時我就站在爸爸旁邊，如果爸爸真的撞上去，肯定會連累我的！”
“爸爸。”林雨荷轉過頭望著他，“你當時真的是走神了嗎？”
林峰沉默半晌，咬牙切齒道：“是我大意了。當時……我沒注意路燈壞掉了，車子忽然熄火了！”
林雨荷抿了抿唇角，似乎仍然在猶豫什麽，沒再繼續往下追問。
林峰低聲咳嗽兩聲，轉移話題說道：“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我絕對饒不了他！”
侯小林點了點頭：“那就拜托您了。”
林雨荷垂眸，沒有說話。
“好啦好啦。”林峰笑著說道，“你們倆別愁眉苦臉了。我這不是已經醒了嗎？放寬心吧。”
“嗯。”侯小林微笑道，“謝謝您救了我妹妹。”
林雨荷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搭理他。
林峰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好啦好啦，我不逗你們了。我餓了。你們快去給我買飯吃吧。”
侯小林笑了起來：“行。我先帶欣雨去買飯，迴來再陪您聊天。”
林雨荷撅了撅嘴巴，沒有吭聲。她拉著林欣雨離開病房，朝電梯口走去。
“姐姐。”林欣雨小聲說道，“我剛才聽醫生說，爸爸醒了？”
“嗯。”林雨荷點了點頭，“醒了，沒事兒了。”
“真的嗎？太好了！”林欣雨雀躍地跳起腳來。
“哎！慢點兒！”林雨荷急忙叫她，伸手扶住她，“你慢點！”
“姐姐！”林欣雨興奮地說，“咱們今晚去慶祝一下吧！”
“去哪兒慶祝？”林雨荷哭笑不得地說，“你爸爸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呢。”
“哦，對喔。”林欣雨撓了撓頭，“我都忘記爸爸現在還在醫院裏了。”
“爸爸現在沒事了。”林雨荷摸了摸林欣雨的腦袋，說道，“別擔心了，快去吃飯吧。”
“那我走了啊。”林欣雨揮了揮手，蹦蹦噠噠地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