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百花穀夜奔


    鄒清從小河裏爬上岸,走過來檢視安神醫的傷口。安神醫道:“沒關係,都是皮外傷,未傷及筋骨。”


    荊武趕緊抓起長褲穿上,又跳進水裏坐著。


    鄒嬋從下遊爬上岸,走迴來。見安神醫受了傷。鄒嬋取出白布包紮。


    安神醫尊性高傲。他行走江湖多年,從來都是他救別人。今天自己被小藥童救了,當著外人實在難以開口,於是舞動兩下寶劍,睜眼說瞎話道:“四個小賊都是飯桶,下次再來決不輕饒。”


    荊武心裏暗暗好笑:“他倒是個好臉麵的人。”


    鄒清道:“先生放心,迴去我報告家父,派人嚴密守住穀口,免得甜海派再來糾纏。”


    安神醫點頭稱好,走進屋子裏包紮傷口。


    鄒嬋從荊武身邊走過,瞧了他一眼,見他肩寬膀闊,肌肉結實,下麵已經穿了褲子。鄒嬋不覺玉臉泛紅。


    待安神醫包紮好傷口。


    鄒清、鄒嬋起身告辭,又別了荊武,迴去接著訓練去了。


    晚上,安神醫兩隻手上纏著繃帶,無法熬藥。隻得叫來荊武,打開煉丹房的門。


    荊武第一次走進煉丹房。隻見裏麵南北各擺著一條長桌,上麵擺放著紅木盒子、熬藥的丹爐,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書卷。北側有一長窗。長窗上麵牆壁有兩個圓形通風扇。


    安神醫指著一張木條,道:“上麵寫著你的解藥方子,我受了傷,這段時間你自己煉藥。”


    荊武拿起木條看了,見上麵寫著藥物名字和分量,甚是清楚,點點頭道:“那我就先試一試,有不會的再問先生。”


    荊武看見桌子上的書,便問道:“先生,這些書是武功秘籍嗎?”


    安神醫哈哈大笑,道:“你的武功已經夠高了,一個人擊敗甜海派四俠,在江湖上已是難逢對手。這些都是我收藏的醫書,你喜歡就看看吧。”


    荊武聽得出對方在奉承自己,笑了笑問道:“先生可有收藏的武功秘籍?”


    安神醫搖搖頭,道:“沒有沒有。待你解了體內的毒,出穀去,江湖上有的是武功秘籍。”隨即走了出去。


    荊武想多煉些藥丸,就按照木片配了藥,點火熬煉。隻是這丹爐甚小,每次隻能煉製兩丸。他折騰了一整天,隻煉製六顆藥丸,放在碗裏。


    這天,荊武毒性發作了。他服下藥丸來到院子裏,突然覺得陣陣寒氣從毛孔滲入。等了片刻,寒氣愈盛,凍得荊武上下牙齒咯咯作響。他心裏慌了,抱著肩膀走進屋裏,站在走廊裏喊安神醫。


    安神醫開門問道:“叫我幹嘛?”


    荊武抱著肩膀道:“先生,我剛吃了一丸藥,為何周身寒冷異常?”


    安神醫沒事人一樣,幽幽地說道:“隻因你體內毒素甚多,服了這解藥就是如此。有時候吃了會熱,有時候吃了會冷。”


    荊武點了點頭,唯唯稱是,遂跑進臥房,裹上一層大棉被,在被窩裏瑟瑟發抖。每挨過半個時辰,肚子裏咕咕氣響。


    荊武心道:“這毒果然厲害,似安神醫這等名醫都無計可施。隻是服了解藥肚子咕咕響,甚是難堪。”


    至此,荊武毒發的時辰變得毫無規律,總體上卻沒有減少,這次時間短些,下次時間長些,服下藥之後忽而冷,忽而熱。


    安神醫將煉丹房徹底交給荊武,自己當起了甩手展櫃的。


    轉眼過了月餘。這一日,荊武服了藥在被窩裏打坐,此時他異常冷靜,尋思:“看樣子安神醫的醫術隻能穩住我的毒,若想靠他解毒勢比登天。如此挨下去,隻是在這裏困住餘生罷了。既然我知道了解藥的方子,何不自己調製解藥,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荊武想到此節,茅塞頓開,猶如撥雲見日一般,心情舒暢無比。


    他當即裹著棉被走到煉丹房,抱著幾本醫學古籍,跑迴床上細讀。他自幼喜讀書,此刻看了那些文字,竟是甚是喜歡。從此每天手不釋卷。


    古人雲:有誌者事竟成。


    又過了一個月,荊武已將藥房內藥物盡數牢記。閉眼睛摸一下便可知名字,用鼻子嗅一下就了解藥效。他仔細研讀那些古籍。古籍中諸多療傷解毒的方子,他都默記於心。


    荊武根據古書記載的藥理,改進自己解藥配方,將導致發冷發熱的成分去掉。至此,他的解藥服下止疼,而且沒有任何奇怪感覺。


    他每天堅持修煉內功,百花穀內空氣清新,靈氣充沛,可以靜心修煉。這些天下來,功力大進,已經突破到武者四十一級。


    這一天,荊武讀到醫書最後一頁,上麵寫道:“被親吻蛤咬過者百毒不侵,除了三種異族邪毒:‘冒邪蠱毒’,‘陰蟲蠱毒’,‘鳩煞蠱毒’,此三毒當世無藥可救。”


    一句話仿佛晴天霹靂,將安神醫的謊言劈個粉碎。


    荊武暗暗計算,心道:“現在看來,這解藥可以讓我暫時無事。安神醫或許是在說大話。”


    饒是荊武樂觀大條的性格,得到這個消息也陡然吃驚。他心下尋思:“現在看來,神龍幫是想用約定來安置我。我在這裏雖說躲開了江湖紛爭,可是想解毒也沒機會了。”


    荊武心裏甚是煩惱。


    荊武心裏產生了離開的念頭。他改進了煉丹爐,一次可以煉製八丸丹藥。很快,他就準備了足夠十年吃的丹藥,每一粒隻有綠豆大小。全部裝在一個白色瓷瓶裏,用紅色細繩綁著掛在脖子上。


    荊武在後山上找了一棵大樹,砍下樹幹,挖成中空,削成一隻獨木舟的形狀。又削製了兩根木槳,將木舟和槳藏在花叢裏。


    這天夜裏,明月當空,地麵皓如白晝。荊武穿好衣服,背著弓,跨著劍,打算帶著蠻蠻離開竹葉軒,不辭而別,遠走高飛。他推開門,打算悄悄下樓。


    忽然看見幾個黑衣人抓著劍守在大門口。荊武甚是驚訝:“莫非我的行蹤被發現了,神龍幫派人來抓我。”


    荊武從二樓窗子向外觀看。隻聽一個女子的聲音說道:“幫主有令,點起迷香,要抓活的。”


    另外幾個黑衣人點點頭,翻牆跳進院子裏,在房子四周點起了一陣迷香。


    荊武聞言,思量道:“這幾人不是神龍幫的人,定是別的幫派來抓安神醫治病。我可趁此機會,讓他們帶我出穀去。”


    少頃,迷香從一樓彌漫到二樓。荊武背著包裹。他吸了幾口迷香,那香是芒果味道的,甚是好聞,隻是怎麽吸都不暈。


    荊武突然想起,被親吻哈咬過的人百毒不侵。他看見黑衣人進了樓裏,立即閉上眼睛假裝暈倒。


    黑衣人打開大門,從裏麵抬出安神醫和荊武,放到船艙裏。蠻蠻緊緊跟著荊武。一個黑衣人咯咯笑著,抱著蠻蠻上船了。借著皎潔月光,荊武看見安神醫仍在沉睡,顯示已經被麻翻了。


    黑衣人劃著船朝穀口而去,出了穀口又行了幾裏水路,在一個小港靠岸。


    黑衣人將荊武和安神醫抬上馬車,向西奔馳。


    馬車行到天明,黑衣人換了衣服打扮。荊武偷偷觀瞧,幾人都是二十歲左右女子,都用白紗鬥笠蒙著臉。


    荊武心裏暗暗思量:“若是我毒發了,怎麽吃藥呢?”


    正在這時,車內一個女子道:“秋師姐,若是藥力過了,這倆人便會醒來,不如用繩索捆住吧。”


    另一個女子道:“師妹勿慮,師父早有安排。這有兩粒“水牛翻”,給他倆服下,讓他三天內無法用內力打鬥。三天後咱們就到總堂了。”


    說罷,取出一個紅色瓷瓶,倒出兩顆丸藥在手心。掰開安神醫和荊武的嘴巴,塞進去用水灌下去。


    荊武嚐了嚐,這藥丸是西瓜味的,甚是可口。他又暗暗運用內力,發現周身內力正常,心道:“看來古籍上寫的都是真的,這些普通毒藥奈何不了我。”


    須臾,安神醫終於被折騰醒了。他張開眼睛,坐直了身體。見一把冷森森的劍架在自己脖子上,臉上盡是驚訝,問道:“你們是誰?”


    持劍的女子笑了笑,道:“妙鳳幫請安神醫同小藥童到屬地一遊。你們已經服了‘水牛翻’,休要想逃。”


    荊武聽到“妙鳳幫”三個字,心中大喜,想到能與桃夢雲相見,說不出的開心。


    安神醫聞言,竟然扭捏起來,問道:“你們江幫主,她還好嗎?”


    女子冷冷地道:“我們幫主好著呢。喂,大胡子,你問這幹嘛?”


    安神醫竟有點兒語無倫次,道:“沒,沒什麽。”


    正在這時,前邊有一群大漢攔住了去路。


    趕車女子一拉韁繩,馬長嘶一聲,車輛停住。女子問道:“你們幹什麽?快讓開道路。”


    為首漢子抽出寶劍,道:“我是甜海派許俊南,識相的,留下安神醫和小藥童,便放你們過去。”


    車中幾個女子跳下車,嗆啷嗆啷抽出長劍,道:“安神醫是我們妙鳳幫的貴客,憑什麽交給你?”


    許俊南陰測測地道:“安神醫見死不救,害得我五弟失蹤。我們甜海派要抓他報仇。你又不是他的什麽人,幹嘛護著他?”


    女子怒喝道:“無恥敗類,你休要胡說,趕快給姑奶奶讓開道路。”


    許俊南口中嘖嘖有聲,道:“臭娘們,敢罵老子。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道:“我是妙鳳幫的秋一紅。”


    許俊南道:“江映霞手下‘春夏秋冬’四大護法之一,不錯不錯,果然是人美膽大。”


    隨即招了招手,道:“兄弟們,上,動手搶人。”


    一群人唿啦一下衝上了圍住了馬車。眾女子拔劍擋住。叮叮當當,大路上響起兵器碰撞的聲音。雙方激烈交戰。


    荊武在車裏,聽見外麵兵器碰撞之聲,乒乒乓乓響成一團。


    荊武爬起身,撩起布簾一角,偷偷向車外張望。見對方有九個大漢,已經明顯占了上風,眼見著妙鳳幫的人就要吃虧。


    荊武見車裏有一盆花生米,就悄悄抓起一粒捏在拇指和中指,運用內力彈出。正中一人腦門,那人被打翻在地,爬不起來,額頭高高腫起。


    安神醫正四下裏觀戰,沒有發覺荊武的舉動。


    荊武颼颼颼又彈出三粒花生,對方又三人倒地。


    眾人盡皆駭然。


    許俊南叫道:“兄弟們,住手。”隨即跳出圈外,扶起倒地的漢子。


    許俊南瞧了瞧路邊的長草矮樹,高聲叫道:“哪位江湖好漢藏在暗處傷人,何不出來相見?”


    幾個女子見有高人相助,洋洋得意。秋一紅格格嬌笑,道:“怎麽樣?知道我們妙鳳幫的厲害了吧?還不快讓開路,叫你們個個頭上起包。”


    許俊南見得不到便宜,哼了一聲,道:“今天暫且放過你們。”說完帶領眾人沿小路走了。


    秋一紅帶領眾師妹上車。秋一紅道:“眾位師妹,咱們快些趕路,免得夜長夢多。”眾人點頭稱是。


    長鞭飛舞,馬兒翻動蹄子,馬車向屬地飛奔。


    不一日,車行到成城。進了南門往右一拐,走了不遠就是妙鳳幫總堂。


    荊武下車觀看,隻見碧瓦樓台,層層疊疊,房屋密布,朱門重重。大門外擺著一對白玉石鳳凰,展翅翱翔,威風凜凜。


    秋一紅帶著安神醫二人走進大門,穿過兩道月亮門,來到大廳門外。秋一紅讓眾師妹押著二人。


    綽號香屬毒皇的江映霞,正坐在椅子上繡手帕。


    秋一紅走進大廳。躬身施禮,報道:“教主,安神醫並小藥童已經帶來了,在門外候著。”


    江映霞放下錦帕,道:“一紅,路上辛苦了。他二人可曾受傷?”


    秋一紅道:“尊教主令,分毫未損。”


    江映霞嘴角微微一彎,似笑非笑,點了點頭,道:“好,帶去後麵客房看管。你下去吧。”


    秋一紅退了出來,帶著二人來到客房。將二人關在一個套房內,派人嚴密守衛。


    安神醫坐在桌旁,悶悶不已,端著茶碗喝茶。


    荊武走過來笑嘻嘻地道:“先生,這江教主可是你的故人?”


    安神醫搖了搖頭,歎道:“十三年前欠下的債,今天到了還的時候。”


    荊武心中甚是好奇,追問道:“她與你有過一段?”


    安神醫臉色一沉,喝道:“乳臭未幹的小孩子,休要打聽大人的事情。”


    荊武見他發怒,就轉移話題,壓低了聲音說道:“先生,我現在內力正常,可以帶你逃走。”


    安神醫遙遙頭,道:“你獨自逃走吧。我要見她一麵,和她說個清楚。”


    荊武心裏尋思:“安神醫餘情未了。看樣子是打算重溫舊情了。”


    正在此時,荊武毒性發作,他取出一粒藥丸服下。貌似不疼了,也沒有發熱和發冷的表現。


    安神醫見了,奇道:“你的毒有好轉了。服藥後不發冷發熱了?”


    荊武打算保住藥方的秘密。以免安神醫知道了生氣。就隨口掩飾道:“我現在內力增強了,可以抵禦體內的寒氣和熱氣。所以吃藥之後很正常。”


    安神醫讚歎道:“好孩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隻是可惜……”


    安神醫眼中突然閃了一下光,問道:“你陪我去見江教主嗎?”


    荊武道:“隨你去見見也無妨,量她們也抓不住我。”


    正說話間,房門呀的開了,秋一紅領著人進來,道:“二位,教主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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