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天下最極端的天候,便是北府國的冬日,若再問這北府國最極端的天候,當是這無咎峰頂為最。到了寒冬深時,這裏便如同冰封地獄一般,生氣全無,若非日光還會如往常一樣照耀在山頂,恐怕說這裏是地府也有人相信。


    “咣當!”這寒風覆蓋的高塔之上,此時傳來一陣聲響。


    “師傅啊。。停一會吧。。我這五髒廟都要擰了個個了。。。哎呦。。。”塔中壁爐劈啪作響,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此時正站在屋中央。奇怪的是,這二人手臂用布帶緊緊纏住,二人你來我往,如同摔跤一般。


    屋旁一角,靜靜坐著一個妙齡少女,此時卻看也不看那屋中二人,翻看著手中的醫書。


    “哎呦!”忽聽那屋中少年哀嚎一聲,麵前的老者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將其摔了出去,這一下勢頭甚猛,竟連那綁著二人手臂的布帶也扯斷了。


    少年直直飛了出去,在地板上足足劃出了一丈有餘,直劃到那少女腳下,才算停住。


    “信哥,我才讀了兩章,你就被摔了出來,怎得還不如昨日啦?”那少女放下書,低下頭,笑眯眯地看著腳下的少年。


    “嘿!別說風涼話,這老家夥這麽厲害,你怎得不去試試?”少年被摔出了火氣,還沒來得及再說話,身後便閃來了那老者的身影。


    “哎呦哎呦,師傅手下留情,徒兒知錯了。。知錯了!”老者一把捏住了少年耳朵根,狠狠滴將其從地上扥了起來。


    “臭小子,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你這身上緊得和塊石頭一樣,你他娘的要是再這樣,老子一拳錘死你算了!你看看人家星兒,我覺得我要是教她功夫,早他娘學會了滿地跑了。”老者嗔怒道。


    “我說師傅啊,您老都練了這麽多年了,那肯定是爐火純青了?我這傻小子一個,這才練了不到兩個月,怎麽可能打得過您老人家啊?您這是不是有點揠苗助長了?”


    這三人便是困在塔中的正信楊執星,還有那塔中禁足的高手,穀梁奪。


    “信哥,穀梁先生這不是希望你早日學會他的本領嗎,你怎麽還不耐煩啦?”楊執星放下醫書,笑道。


    “要我說,徒弟駑鈍,悟不出來,那當師傅的直接告訴一下不就完了嗎,要是全靠自己領悟,那得到猴年馬月去!”正信被摔急了眼,肚子裏一股苦水正要繼續往外倒,卻覺耳朵上勁力陡然減弱,再聽背後又是咣當一聲。轉身一看,穀梁奪不知怎得,竟突然倒地,渾身抽搐不已,牙齒上下打顫,形似癲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正信還沒反應過來,卻聽楊執星大喊:“信哥快擋住他的口舌!要麽他可能咬斷自己的舌頭了!”


    危急關頭,正信也來不及找別的物件,擼起袖子便將手腕塞入了穀梁奪嘴裏。此時那癇症到了盛時,穀梁奪兩眼上翻,一口咬住了正信手腕,登時咬得鮮血流出。


    楊執星也沒閑著,連忙起身尋來銀針,運針連刺太衝,筋縮,陽陵泉三處穴位。


    正信被咬著手臂,疼得流了汗,但絲毫不敢動彈,生怕自己抽出手來,穀梁奪一口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信哥,我刺完針了,快從百會緩緩渡氣!”楊執星清喝道。


    正信不敢耽擱,連忙照做。那懷中的老人果然緩和了下來,漸漸地,身子也不再抽搐。


    “信哥,扶好他,我還得再用幾針。”楊執星說著,又於後溪,間使,合穀,太衝,四個穴位各自用針。


    如此這般,靜靜等待了小半個時辰,穀梁奪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師傅。。您醒了?”正信此時已經包紮好了手腕,與楊執星二人一左一右,靜靜守護。


    “嗯。。”穀梁奪輕聲呻吟了一下,第一眼便見到了正信纏著的手腕。


    “正信小子。。老夫咬傷你了?”


    “嗨。不打緊,星妹說讓我找東西塞住您老人家的嘴,但是那時候情況緊急,我也想不了那麽多了,就把手塞了進去。。”正信摸了摸頭笑道。


    “疼嗎?”


    “不打緊不打緊,倒是師傅給我甩出去的時候,更疼一些,嘿嘿。”


    “為師。。是真的著急了。。”穀梁奪歎了口氣,就這麽靜靜躺在地板上。


    “師傅。。徒兒確實天資駑鈍,讓您生氣了。。徒兒道歉,徒兒剛才也是被摔得生氣了些。。”正信吃軟不吃硬,見穀梁奪突然麵露憂愁,自己也軟了下來。


    “本以為這癇症許久未返,今日卻讓你們倆碰上了。”


    “穀梁先生,這病看起來像是癲癇,方才情急之間,我便按照癲癇的針法給您刺了穴位。隻是不知道,這種奇怪的痼疾,您武功蓋世,又是如何患上的呢?”


    楊執星說罷,與正信一起將這老者攙扶到床上。


    “說來話長,老夫也不知道這病怎麽來的,隻是那日與穀梁初比鬥之後,便開始發作,興許是比鬥中受了傷,壞了腦子?”


    楊執星聞言眉頭大皺,一個多月以來,這塔中的醫書天天陪在身旁,卻總覺得自己在哪看過眼前這種症狀,似乎有些蹊蹺。


    “信哥,你來照顧穀梁先生,我要去再查查醫書。這癲癇之症應當短時間不會再犯,如若再犯,尋個木棍放入穀梁先生口中便可。”


    楊執星說罷,拎起裙角下樓尋書去了。


    “師傅。。咱們剛見麵的時候,我便有些疑惑。平日裏不是您對手的人,為何突然就篤定自己能贏,然後和您下了那麽大的賭注呢?以穀梁初的性格,他真的不怕自己輸了會困在塔裏一輩子。”正信坐在穀梁奪床邊,疑惑道。


    “小子,你還認為是穀梁初使詐了?”


    “這些日子以來,我和師傅日夜修習這十四惡道。雖然沒見識過穀梁初的本事,但總感覺,以這十技四識,那九野司天引就是再厲害,也不能一口認定自己能贏,如若是我,肯定是不敢賭的。”正信說罷,看了看穀梁奪那虛弱的樣子,所幸把心中所想全都說出來:“而且比鬥過後便開始有了這癲癇症狀,就更是蹊蹺。師傅好好想想,當年可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在賭鬥之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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