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炎走到我旁邊坐下,思索片刻,問我和祝瀟瀟:“你們有沒有發現,吳凱雖說中了致幻香煙,但他看冥幣還是冥幣,隻是出現了短暫的記憶缺失。瀟瀟你吹了風受了些傷寒,也隻有些眩暈,更是一眼就看出來了吳凱錢包裏裝的全是冥幣。”


    迴想整件事,確實有些地方說不通。雖說現在市麵上那些“天地銀行”冥幣的製造越來越貼近於人民幣的外觀,但到底和真實的人民幣還是有很大的區別,哪有這麽容易就認錯了。再說,就算外觀做得越來越像,那拿在手裏的質感也不一樣啊。冥幣做得再好,還能精致得過人民幣?


    “那你的意思是?”我亦若有所思。


    “啊,我知道了。”祝瀟瀟突然大喊一聲,看到我和張九炎同時向他看去,祝瀟瀟又接著說到:“我知道為什麽韓德興和其他人看到同樣的冥幣,卻在眼中呈現不一樣的結果了。”


    我和張九炎沒有說話,隻靜靜看他,端看他如何分析。


    接著祝瀟瀟便說出了他的重大發現:“韓德興視力有問題,他肯定是個超級嚴重的近視眼!”


    果然毫無驚喜可言。我和張九炎已經習慣了祝瀟瀟異於常人的腦迴路,都沒把他的發現當迴事。


    我接著分析:“韓德興和吳凱都遇到了同樣的事,他們首先都跟著街邊美女進小旅館,並且同樣中了致幻迷煙,然後人民幣被換為了冥幣,這點他們一樣。再後來,吳凱拿出錢包時,並沒有把冥幣看成人民幣,隻是顧忌事情不光彩,躊躇著要不要報警而已。但韓德興卻把冥幣真當成了人民幣,還差點在超市使用,這點他們不一樣。”


    遭遇一樣,過程一樣,看到的卻不一樣,為什麽?


    “你知道一個人要被陰魂纏死前夕,都會有哪些征兆嗎?”張九炎突然這樣問了一句。


    “都有什麽?”


    “什麽征兆?”


    我和祝瀟瀟異口同聲。


    張九炎沒有直接迴答,反問:“冥幣是什麽人使用的,你們知道嗎?”


    “死人用的吧。”


    “這還用問嗎?”


    我和祝瀟瀟再次異口同聲。


    “難道他把冥幣看成可以流通的貨幣,是因為韓德興快死了?”這次隻有我發出疑問。


    “他身邊一直跟著個陰魂。”張九炎淡淡迴答。


    “啥玩意兒?”祝瀟瀟瞪大了眼睛。


    “字麵意思很難理解嗎?”我看了祝瀟瀟一眼,“陰魂,顧名思義,陰間的魂魄,就是鬼唄。”


    “鬼?鬼!”祝瀟瀟的嘴巴張得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


    “這個陰魂看上去年齡不大,一個年輕姑娘,應該不是他家裏的,”張九炎沉吟了一下,“我看她好像對韓德興很仇恨的樣子,大概率這姑娘的死,和他有直接關係。”


    “那韓德興身上豈不是背著人命?”一嗅到可能出現案子的味道,祝瀟瀟就來了精神,全然不管這隻是張九炎從玄學方麵的推測,八字都還沒有一撇。


    “我看韓德興麵相不是像是那種殺過人的大兇麵相。”張九炎又這麽補充了一句。


    “那姑娘的死和他有直接關係,但他又沒殺過人,那怎麽來的關係?”祝瀟瀟表情愈發疑惑。


    “那就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了’?”我想了一下,問張九炎。


    “應該是的吧,”張九炎略加思索,“我心裏有種感覺,韓德興犯的事罪不致死,但他的身邊確有冤鬼索命,而且從麵相也呈現出他是將死之人。”


    “等等,”祝瀟瀟問得小心翼翼:“你們的意思是,韓德興被鬼纏上了?”


    “你脖子上那個球是長著為了好看嗎?”我伸手點了點祝瀟瀟腦袋,“我們這討論了半天,你反射弧是在火星上嗎?”


    “什麽啊,這世界上哪來的鬼。”祝瀟瀟明顯不信。


    “祝瀟瀟,你可別不信邪。”上次我就問張九炎要不要告訴他,非給我攔著,看吧,這家夥根本不信。


    “你別是被那幾個裝神弄鬼的騙子給嚇破膽了吧?”祝瀟瀟眼神鄙視。


    “十八火,快,給他露一手,”我看向張九炎,想了想又接著說:“比如給他開個天眼什麽的。”


    張九炎用“露你個頭”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轉向祝瀟瀟,凝視了有一會,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問到:“你爸爸是不是國字臉?額頭有道疤?本應該有絡腮胡子,但是為了保持整潔,所以平日都隻留下了青色的胡茬?”


    “你給他看過我爸照片?”祝瀟瀟問我。


    “大哥,你是失憶了嗎?”我苦笑,“你甚至都沒給我看過你爸爸的照片啊。”


    “你哥哥個子比你稍微矮一點,但比你壯,”張九炎沒管我們的對話,繼續凝視著祝瀟瀟,“臉比你爸爸稍圓一些,可能是因為綜合了你媽媽的基因,看起來沒那麽嚴肅,相對你父親,你哥哥外形更親和一些。”


    祝瀟瀟瞪圓了眼睛,指著張九炎的手有些哆嗦,嘴唇顫抖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你,你,你……你怎麽會知道這麽詳細?”


    “因為,盡管你父兄犧牲了,但他們的英魂一直追隨著你,保護著你,替你擋開陰氣,替你驅趕邪物,他們一直都在你身邊,隻是你看不到而已,”張九炎說得平淡,“頭一迴見你,我就看到了。”


    祝瀟瀟緩慢轉臉看我,我朝他點點頭,對張九炎剛剛所說表示肯定。


    看到我點頭,祝瀟瀟愣了數十秒,然後就朝周圍左顧右盼,在這過程中他眼淚漸漸逼出眼框。


    剛開始他還克製著,隻是往自己前後左右看著。看著,看著,眼淚就兜不住了,隻見他眼淚大顆大顆地滴下來,嘴裏也喃喃說著:“爸爸,哥哥,你們在嗎?你們在哪兒啊?我好想你們,出來見見我,哪怕就一麵。”


    在祝瀟瀟小時候他父親就犧牲了,讀書還沒畢業他哥哥也犧牲了,他們這兩位英雄既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軟肋,更是他的牽掛和榜樣。


    看到祝瀟瀟淚流滿麵,我也跟著紅了眼睛,很想安慰他幾句,但所有的話就這麽梗在喉嚨,始終開不了口。


    張九炎看了看我,然後緩緩走到祝瀟瀟身邊,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病房裏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隻有祝瀟瀟時不時一聲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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