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流心中雖然不滿那趙將軍不肯發兵剿匪,但也不願官軍無謂的損傷,何況這一隊人馬打著火把趕來,也歪打正著的救了自己,不然那金無用還真難以對付,便將寨子裏的情形與那軍師說了一通。


    那軍師聽過之後,皺著眉頭,道:“寨子裏情況我知道了,不過你說的不對,是趙將軍聽聞清泉村後山有匪教徒聚眾造反,行大逆不道之事,趙將軍未敢擅離職守,但又心係百姓,便巧施火攻之計,以少勝多,重創了匪教徒。”


    風流啞然,這軍師果然頗有智謀,竟然片刻之間,將這天大的功勞算到了他們自己身上,不禁心中苦笑。風流是江湖中人,這些官場上的名利本就沒興趣,聽他這般說,也不去爭辯,跟著道:“是,是軍師所言甚是,是趙將軍巧使火攻之計,重創盜匪,軍師果然英明。”


    那軍師哼了一聲,道:“不是我英明,是趙將軍英明,我隻是奉命行事,話可不敢亂說。”身邊幾人也都搶著附和道:“是趙將軍英明。”唯恐說得慢了,便落後於人。


    風流閉上嘴,不說話了。


    那軍師又對身邊的一個傳令兵道:“你火速趕迴稟報趙將軍,將寨子裏的情形告知趙將軍,並說軍師有言,建議趙將軍盡快與知州劉大人商定,重賞那些前往放火的衙役,每人賞銀一百兩,也讓他們不要亂說此事。這份軍功,劉大人一個文官用不上的。”


    原來官場竟還有這般複雜的門道,盡有些弄虛作假,欺世盜名之輩,平日裏不作為,追名逐利卻是好生了得。


    風流於此甚是厭惡,便要辭別時,那軍官望了望風流,又迴頭看了看隊伍,從懷中取過一大錠銀子,又問了身邊的人要了一錠銀子,擲在風流腳下,道:“今晚之事與你無關,全是趙將軍英明,迴去切不可胡言亂語,念你報信有功,這銀子便賞賜於你。”


    風流知道他是掂量著,自己帶這隊人馬不過百人,盡數而上,也沒把握能將自己殺人滅口,以免走漏風聲,便索性便給點錢財封口,免得自己出去亂說,壞了趙將軍這份功勞。


    風流也不在意此事,懶得和他們理論,有銀子不要白不要,正好自己這幾日花費不少,尤其是置辦火攻之物,更是價值不菲,便撿起來腳下的銀子,道:“多謝趙將軍,多謝軍師,今晚發生了什麽事,草民一概不知。”


    那軍師點點頭,道:“不錯,算你是個明白人,走吧!”說著又示意身邊一人,將隨行火把送給風流照明,風流謝過後,接過火把,告別了軍師,繼續趕路了。


    江雨欣若在此,必然氣得不輕,風流將十萬火急的軍情告知了趙將軍,甚至跪下來求他發兵剿匪,他卻無動於衷,風流曆經千辛萬苦,重創異教徒,此刻有機可乘,有利可圖,有功可爭了,這趙將軍和軍師倒是會巧立名目,追名逐利。


    但風流素來好脾氣,輕易不生氣,便也不過分計較此事,心中還樂得這隊人馬碰巧幫了自己脫困,又得了銀子,還贈了自己火把,當真妙得很。


    風流一路慢行,路過清泉村之時,心念一動,想著自己還是一身的白衣教服,而且適才打鬥之時多有損毀,此刻貿然迴客棧,恐引人注目,而自己原本的衣服還在清泉村農家一個櫃子裏,便順道拐進了清泉村。


    此刻村內已是一片死地,被白衣教洗劫一空,雞犬不留,不及逃難的村民被屠戮殆盡,村民的屍體還停留在義莊未曾安葬。


    村子裏一片死寂,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寂靜得連唿吸也可聽聞。風流素來不怕鬼神,但恐有白衣教埋伏,也不敢大意,一手握著逍遙扇,一手打了火把,找到了下午存放衣物的那戶人家。


    見室內漆黑,風流提高了警惕,恐敵暗我明,便遠遠的熄滅了火把,來到這戶人家門前,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去,輕輕推門而入。


    吱呀的推門聲響,聽得屋子裏有女子的聲音低聲道:“是誰?”,微微輕顫的聲音裏有一絲的驚恐。風流見屋子裏漆黑無光,想著是不曾有人,這靜悄悄的漆黑寒夜裏,陡然聽聞人聲,也是微微吃了一驚。


    但隨即聽出來是江雨欣的聲音,風流舒了口氣,忽然心念一起,便捏著了嗓子,低聲道:“我……是……村……裏……枉……死……的……冤……魂”,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聲音故意扮的淒涼,想嚇一下江雨欣。


    江雨欣卻聽出了是風流的口音,冷哼一聲:“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誰,休想嚇唬我。”想來江雨欣對風流話音頗為熟悉,加上本來就在這清泉村等待風流,是以一聽便知是風流迴來了。


    風流還不甘心,仍是假裝不說話,要再裝一裝,好嚇唬一下江雨欣,畢竟他認為女孩子都是怕鬼的,嚇唬一下她們還是挺有趣的事情。


    黑暗中卻聽得一物夾帶著風聲想自己擲來,室內黑暗無光,風流目不能視,又知道是江雨欣在內,防備之心鬆懈了下來,這物件到得近前之時方才察覺,待要閃避已是不及,加上感覺重物勁頭不大,便沒有躲開,正好砸在了風流胸口,風流胸口又是猛地一痛,忍不住哎呦一聲。


    江雨欣聽到風流叫痛,也是吃了一驚,她隻是扔向門口一隻枕頭,哪成想風流竟然沒有察覺,也沒有躲開,還被砸的哎呦了一聲。


    江雨欣晃亮了火折子,點燃了屋內的油燈,想必是她提前到此,找到了不曾被掠走的油燈,但唯恐白衣教在附近巡視的人有所察覺,便也沒有敢點燈——畢竟此刻村子裏無一活口,應是漆黑一片的,若是傳出了光亮,反而容易被察覺。


    屋子裏亮著了燈光,江雨欣見風流站在門口,臉上煞白,皺著眉頭,手摁著胸口,十分疼痛的樣子,忙走上前去,問道:“你……你怎麽了,受傷了?嚴重不嚴重。”看到風流胸口手指縫裏又流出了鮮血,江雨欣愧疚極了,忙不迭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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