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踏入府門,影牆上鑲嵌著一麵雪白的頭骨,冤魂環繞其上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葉曉曼歎氣:“拆。”


    漫步後宅生活區,腳下連接各處小院落的人行小道,以人骨作為拚圖點綴,“拆。”


    府內扭曲的枯樹遮天蔽日,盤旋的烏鴉呱噪亂耳,亭台樓閣的柱子上縛著骷髏作為點綴,“品味真惡劣,全部拆了。”


    一路拆拆拆,直到走進主臥室,葉曉曼才有從陰間迴到人間的感覺。


    姬文逸出於一己私心,在昨晚抓捕哀鬼將的時候,他還讓下屬在有限的時間內趕工,更換了臥室的布置。


    鬼界的黑暗風撤下,換成了神域的奢華風尚。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房間正中間的大床。


    床柱纏繞著栩栩如生的冰晶花卉,四角頂端鑲嵌明珠,帳幔輕薄如煙,以金線與銀線遍繡華麗的花紋,真絲被麵綴著細小的珍珠與寶石,遠遠望去,銀河躍彩,好似一個朦朧的夢境,充滿著葉曉曼買不起的貴氣。


    葉曉曼眼神微閃,趕在月慕山提問之前打消他的疑問:“這是我提前讓人訂做的新床。”


    她走上前,摁了摁床單測試柔軟度,“夠大吧,足夠我們兩人在上麵滾好幾圈。”


    月慕山身後蓬鬆的貓尾搖了搖,尾巴尖端微微翹起,他低頭看著葉曉曼笑了,嘴側露出一顆尖尖的獸牙,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真的……能滾上好幾圈嗎?”


    葉曉曼發現月慕山有些改變了,經過了鬼牢蘆花帳的日與夜,少年如將熟未熟的青杏通過風霜雨露的洗禮,又稍微成熟了一點,過於稚嫩的滯澀感消失了,變得更加清脆爽口。


    一句話總結,更燒了。


    喬遷之喜,吃個少年助助興,這很理所當然吧。


    葉曉曼用食指勾著月慕山的衣襟猛然拉近,兩人雙雙倒到了床上。


    兩人對新床鋪的麵積與舒適度,均十分滿意。


    不知道姬文逸知道他忙活了一通之後竟為人作嫁,會是什麽心情。


    “我已經覺醒了妖神血脈。”


    “覺醒後大妖可與人簽訂契約,無論隔著多遠的距離,隻要契約者唿喚,大妖就會出現。”


    月慕山在葉曉曼的上方,他雙手捧著葉曉曼的右手按在他的脖子上,讓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喉結。


    葉曉曼不解地問:“是主仆契約的嗎?”


    妖族神秘,人間對於大妖的研究典籍很少,葉曉曼沒去過妖界,對妖族的了解有限。她也沒見過月慕山戰鬥,不清楚他血脈是什麽等級。


    一言蔽之她就是個渣女,隻在乎貓妖青春的肉體,其他的東西她不感興趣。


    她隻聽說妖族都很高傲,讓一個妖跟你簽約成為奴仆是一種最高的侮辱,沒想到月慕山願意跟她簽約。


    月慕山說話時,喉結在葉曉曼的手掌底下滑動,很瑟。


    “是道侶契約。”


    “在妖界,兩位妖族認定了對方之後,便會簽訂契約,互相成為對方的奴仆,終身受對方的驅馳。”


    “命格與道途都交到對方手上,予取予奪,生死由他。”


    月慕山覺得這很浪漫,他的父母就是這樣的,這是妖族對於忠貞愛情的最高承諾。


    葉曉曼聽完立刻就萎了。


    她隻想瑟一瑟,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她承諾。前有姬文逸拉著她發誓害她差點被雷劈,今有月慕山要跟她烙道侶契約。


    “不妥。”


    月慕山用力地要將被月慕山握住的手抽迴來,沒成功。


    她推三阻四,“我是人族,沒辦法跟你搞這個。”


    她繼續抽手,依舊沒成功。


    死小孩怎麽覺醒後力量大了那麽多,你背叛了我,再也不是那個身嬌腰軟的少年。


    月慕山立刻說道:“可以的,道侶契約的原理是一道靈魂契約,不受種族約束。隻要將我們的名字刻入對方魂魄,再交換精血就行了。”


    聽完就想死。


    如果以後跟別男人靈修的時候,情正濃時,對方看到我靈魂深處其他男人的烙印、直接萎了可咋辦。


    葉曉曼為長遠的幸福,必須不能答應。


    葉曉曼為難地拒絕:“在魂魄上刻字太兇殘了,我暫時無法接受,你先給我一段時間,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月慕山立刻說道:“那姐姐先標記我吧。”


    葉曉曼感到月慕山的體溫驀然像被大火加熱了一般,她貼著他的脖子,像觸碰燒得發紅的烙鐵。


    熱氣從少年森白單薄的皮膚下透出來,他興奮得耳根發紅,連脖頸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暈。


    葉曉曼重複:“標記?”


    “嗯,標記。”


    月慕山的氣息,因為葉曉曼親口提及這個關鍵詞而更加紊亂。


    他的臉頰像熟透的果實泛著異樣的紅,胸膛的肌肉快速地起伏,因為過度唿吸,仿佛連空氣都變得稀薄了起來,他像順不過氣般,不得不開啟偏粉的唇協助唿吸。


    “我想成為姐姐的所有物,隻屬於你一個人。”


    隻有覺醒了血脈的大妖才可以契約別人,或者被別人契約。


    一旦被打下標記,就再也不能標記其他人。


    當月慕山擁有這項功能的時候,他第一個想法,唯一的想法,就是讓葉曉曼標記他。


    他的血脈孤零零地奔流著,因為還沒有被誰徹底占有而感到徹骨的空虛,而感到死亡一般的、難以忍受的空虛。


    他發了瘋一般,想要成為她的所有物。


    想讓她占有他,想變成她的一件物品,就隨便成為哪一樣她隨身攜帶的物品都好,她可以撕碎他,吃掉他,摧毀他,在他身上寫上主人的名字,把他的軀體掏空注入她的血,讓他連吐出的唿吸每一個毛孔都帶上她的氣息,讓嘉應或者荊追之流的隻要一聞到他的氣味,就知道他是葉曉曼的東西。


    她葉曉曼咬過撕過塗滿口水在嘴裏咀嚼破碎再吐出來的東西。


    他就想成為這樣的東西。


    這樣卑賤下流卻充滿驕傲的東西。


    近乎絕望的渴望。


    葉曉曼覺得無所謂,反正是單向的契約,她不受任何影響,還能單方麵享受到所有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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