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曼眨眼的時間已經溜出五米外,隻要再往前一點,就可以跑進巷子,成功逃脫。


    卻被築吹燈突然喊住。


    葉曉曼的小心髒被嚇得抖三抖,她停住腳步,呐呐地轉過身,尋思她也沒有露出破綻啊。


    她連哄帶威脅的心理戰術,不是已經將築吹燈的毛順得服服帖帖的嗎。


    咋地又平底起波瀾了呢。


    築吹燈上下打量著葉曉曼,他看她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了起來:“你使用的遁法,是逴鍾時空瞬移大術。”


    什麽戳中時鍾的,葉曉曼根本聽不懂哇,她隻是跑路的時候,為了跑快點,想也沒想用上了荊追教給她的法術而已。


    她小心翼翼:“怎麽了?”


    築吹燈笑而不答,老男人玩味的笑容看得葉曉曼心裏毛毛的。


    築吹燈問:“荊追是你的什麽人?”


    葉曉曼緊繃:“資本家和被剝削者的關係。”


    築吹燈這次沒被她忽悠過去,他與荊追之間知根知底。


    “逴鍾時空瞬移大術,是荊追的家族絕技,隻傳授給道侶跟子女。”


    葉曉曼:“?”


    她怎麽可能知道啊。


    她知道荊追掌握的東西牛掰,但不知道還有關係上的壁壘啊,荊追那貨平時不也老拿他的東西出來得瑟麽,主動說什麽你跟我混法寶法術應有盡有,一看就是些隨便會送給人的東西啊!


    荊追自己也沒說這是必須嫁給他跟他生娃子才能得到的法術啊,她隨便一提他就順口答應了,哪裏像姬文逸教她心法的時候,會一再強調你學了這個就是我的人了。


    葉曉曼無形被荊追又坑了一次,心裏瘋狂飆髒話。


    她甚至覺得築吹燈好心放她走,其實是故意釣魚搞她心態,他根本就沒想放過她。


    如同她上輩子混貧民窟的時候,街頭混子間口口相傳的一則美談。


    說是上流社會某戶人家失竊,知名神偷作為嫌疑人被抓進了局子,阿sir們輪流審問了這哥們幾天幾夜,哥們扛過了測謊儀跟各種審訊手段,最後阿sir沒轍了,說你嫌疑洗脫了,迴家吧。


    哥們心裏美,放下戒心哼著小曲喜歸家,即將走出局子大門的時候,阿sir忽然在身後喊住他,說某某你那海洋之星鑽戒多少錢出,哥們順口迴答熟人價兩百個給你,於是一句脫口而出,喜提半年鐵窗淚。


    葉曉曼覺得她與這位倒黴哥何其相似。


    渣女千慮,馬失前蹄。


    築吹燈朝著葉曉曼招招手,葉曉曼就像網在漁網裏的魚,被無形的力道拖著節節後退,被再次拽到築吹燈的麵前。


    他饒有興味地說:“我想荊追應該沒有你這麽大的女兒。”


    葉曉曼垂死掙紮:“荊追一把年紀了,不好說,真的說不好。”


    築吹燈用兩指拎著葉曉曼的衣領,像揪住她命運的後頸肉,輕描淡寫地望向前方的屋瓦,“荊追,你說呢。”


    葉曉曼這才驚覺大老板已經來到了現場,她忙眼巴巴地抬起頭。


    屋頂上,月光中顯出一個黑色的輪廓,漸漸成形,荊追銀色長發隨風拂動,鬼麵居高臨下地朝著底下的築吹燈。


    他高貴的眼神甚至沒有施舍一眼給葉曉曼,好像被築吹燈拿捏了小命的葉曉曼,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傀儡。


    葉曉曼像電視劇裏麵的經典鏡頭,作為反派的小弟,在正派人士手裏蠕動,聲情並茂地喊起來:“老板快救我——”


    然而她製造的噪音,並無法擾亂兩位大佬闊別多年的會晤。


    荊追和築吹燈隔空互望,集體無視了她。


    “築吹燈。”


    “荊追。”


    仇敵的氛圍不共戴天,恨不得撕碎彼此。


    築吹燈晃了晃葉曉曼領子,諷刺道:“荊追,你我雖然立場不同,但我一直把你當作好漢看待。”


    “何時你變得如此下作,為了達成目的,不惜將你的夫人獻給我,出演拙劣的美人計。”


    荊追和葉曉曼聽完,同時展現出嫌棄的表情。


    荊追的表情被麵具遮住,眼神終於瞥了葉曉曼一眼,不悅地說道:“築吹燈,你別鬼話連天。”


    他像是被羞辱到了一樣,“我豈會讓情情愛愛牽絆住我的大業,別與我跟那些庸夫俗子相提並論。”


    葉曉曼也被膈應到了,扭過頭去,無聲地“呸”了幾聲,海王被誤會成已婚人士,倒也沒必要罵她罵得這麽髒。


    築吹燈的嘴太毒了。


    “鬼主,你聽到我家老板說的吧,我跟他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條生路吧。”


    築吹燈隻把他們的避嫌,當作了為了忽悠他放人的互演。


    “廢話少說。”


    荊追把他的手掌往築吹燈的方向探出,掌心變出了築吹燈的記憶球,他把那顆玻璃球似的琉璃珠子拋到半空又接住,接住了又往上拋。


    漫不經心的態度,看得葉曉曼滿頭大汗,就怕他一個不小心沒接穩把琉璃珠摔了,她會隨著記憶之地的毀滅,跟著煙消雲散。


    築吹燈的執念在荊追手上,被捏住了命脈,不得不嚴陣以待。


    他像道上的大哥,形勢不利依舊鎮定,眼睛一抬帶著痞氣看著荊追:“你想如何?”


    荊追沒有賣關子,鬼主到了,鬼王們也很快會趕到現場,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他已不再幻想能拿到築吹燈的寶藏。


    要麽直接毀掉築吹燈的執念給予鬼界重重一擊,小報他當年被分屍之仇,要麽……


    “我的頭顱。”


    築吹燈沒有如荊追所願,而是將葉曉曼擋在他身前,大掌不輕不重地握住葉曉曼脆弱的脖子。


    他以拇指緩緩撫著葉曉曼脖子旁的頸動脈,“我用她換迴我的執念,如何?”


    荊追不可思議,華麗的聲線嗤笑:“你為何覺得,我會對她上心?”


    葉曉曼感到死亡之手輕敲她的頭蓋骨,築吹燈的大手如此強勁有力,隻要他的手腕稍微往旁邊一扭,她的小命就沒了啊。


    她嚇得魂飛魄散,嗷嗷大叫:“大佬,我真的是路人甲啊!”


    去他爹的,這次是真的哭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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