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曼覺得荊追比她還能說廢話。


    直接說她沒資格知道核心機密就行唄,這世上還有什麽好東西是她不敢揣懷裏帶走的。


    根本沒將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荊追跟她重申時間的緊迫:“你隻有三天的時間。”


    葉曉曼:“啊?”


    荊追說:“記憶裏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三天,我最多幫你延長到三個月。”


    身旁,似有猛獸的腥風掠過。


    荊追承諾,“這單幹成了,外頭的饕餮獸賞你。”


    葉曉曼不情不願地拖長聲調:“好的老板,老板您有什麽要求盡管提,能為老板服務是我的榮幸。”


    她會努力拿到饕餮獸的,得到大妖獸就去兌換修煉資源,等她變強大了就來幹死荊追。


    記憶碎片數不盡的人聲交織一塊,如滾水越沸越高,尖銳的分貝拉到最高點後,像驟然斷掉的弦,耳邊歸於寂靜。


    荊追將葉曉曼放開,葉曉曼揉揉眼,景物從模糊到清晰。


    眼前是幾間農家土屋,矮牆是用稻草和泥土砌成的,屋前圍著短籬笆,圈養著一群雞。


    她和荊追變成了兩個透明的魂體,扛著鋤頭走過的農人可以直接穿過他們,卻沒有人能夠看到他們。


    她沒來得及開口問清楚,門裏走出一對農家夫妻,荊追迎上去,兩手一左一右,哢嚓一聲,掐斷了那對夫妻的脖子。


    那對夫妻無聲無息地化作兩道黑煙消失,荊追迴頭告訴葉曉曼,“鬼主的二叔和二嬸,我們從今天開始扮演他們的身份。”


    荊追說完,葉曉曼發現她的軀體從透明變成了實體,隻是沒有變成農婦的模樣,依舊是她自己的樣子。


    她一頭霧水,跟著荊追走進門。


    一方小小的院子,空地上架著竹竿晾衣服,牆根下堆砌著砍好的柴,向陽的地上晾曬著醃菜。


    幾間簡陋的瓦房環繞院子,根據方向大小的區別,分別作廚房、澡間和起居室使用。


    吱呀。


    一扇柴房的小門被推開,一個很年輕的男人躬著腰從門內鑽出來。


    男人長手長腿,身量極高,襯著柴房更加矮小,他被框在那偪仄的門內,縛手縛腳好像縮成了一團,走出柴門後,身體終於舒展開,等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餘光瞥到院子裏站著兩個陌生人,他皺起濃眉,“什麽人……”


    荊追站在小院中間,長身玉立,不怒而威,深具霸主的風範,葉曉曼躲在荊追身後,看著就像來做賊的,隨時猥瑣地奪門逃跑。


    荊追道:“築吹燈。”


    葉曉曼猛猛搓手,扼腕遺憾。


    名字對上了,那園丁大叔果然就是鬼主。


    她曾有一個完成“找到鬼主”任務的機會,可惜她沒抓住。


    荊追抬指,遙遙往男人的眉心一點,青年築吹燈如傀儡被抽去魂魄,無神地固定在抬腳向他們走來的姿勢。


    一段由荊追捏造的記憶注入築吹燈腦海,覆蓋以往記憶,意識自動將眼前的不合理化為合理。


    等到築吹燈眼中再次恢複神采,他已忘記了剛才的一切。


    車盤村的築家有二子,長子築大郎,次子築二郎。


    他築吹燈,是築大郎的長子,今年19歲。父母和小妹均已離世,父親去世前沒來及跟兄弟分家,他當時尚且年幼沒有自立的能力,於是便一直與小叔一家同住。


    小叔築二郎,去年砍柴的時候失足從山坡摔落,造成臉部骨頭錯位,麵容變形醜陋如鬼魅,因此長期佩戴麵具遮醜。


    至於小叔嬸,嬸嬸是一位刻薄的婦人,從小到大都不待見他……不,嬸嬸好像死了,與小叔一同摔落山坡,額頭撞在岩石上腦袋開花當場殞命,眼前的這位姑娘,是小叔新娶的……


    荊追盯著築吹燈的眼睛,輸入暗示:“過來見你的新嬸母,我昨日花了十貫錢從牙婆手中買了人,今早送過來了。”


    築吹燈沒有一絲的懷疑,“是,小叔。”


    荊追聽到宿敵用尊敬的口吻喊他叔叔,輩分上抬了一階,顯得很愉快。


    築吹燈的目光落在葉曉曼身上,葉曉曼嘴角的弧度藏不住了,昂頭挺胸,也想生受鬼主大人的一聲“嬸嬸”。


    沒想到築吹燈卻直接繞過他“小叔”,徑直走到她麵前,抱胸站定,很高的身軀俯下來,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荊追斂目望過來,葉曉曼心裏也直犯嘀咕。


    她連一句台詞也沒說,就被看破了?


    築吹燈問:“小姑娘,你幾歲?”


    葉曉曼的雙手耿直地背在腰後,響亮地迴答,“大侄子,我成年了。”


    她說完,要走到荊追身邊,盡職地扮演一對恩愛夫妻。


    築吹燈抬起一條長腿,踩在板凳邊沿上,攔住了她的去路——這個動作帶點混道上的痞氣。


    他溫和衝她笑了笑:“你是自願嫁進這個家的嗎?”


    近幾年年景很不好,連年戰亂,莊稼常年歉收,頭頂上的修士飛來飛去地打架,一道劍氣落下來,山崩地裂,屍橫遍野死一地人,很多凡人背井離鄉,流離失所。


    窮人們賣兒鬻女,有些地方甚至發生了易子而食的慘事。


    築吹燈覺得眼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衣衫整潔,看著像好家庭出身的嬌養女兒,也是出於很多無可奈何的原因家破人亡了,才會被他年老醜陋的二叔,以低廉的價格撿了漏。


    葉曉曼:“……算自願的吧。”


    築吹燈說:“我家叔父四十有六,能當你的父親。你年紀太小,不一定非得過這樣的人生。”


    “你若不願意呢,你可以離開,我們不跟你要贖身錢……你有沒有可以投靠的親人?”


    葉曉曼有些出乎意料,鬼主在外頭的名聲不太好聽,她先入為主以為會是一個陰鬱變鈦,沒想到他做人時,竟是一個好人。


    她看過他的記憶,他在小叔家裏的境況也不太好,基本是叔罵嬸刁難的狀態,難能可貴願意會來管一個陌生女孩子的閑事。


    荊追咳了一聲。


    “謝謝你啊,”葉曉曼抬頭說,“不過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你叔雖然臉沒法看,但是身材挺好的,我願意委屈一下,在這個家住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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