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月時間,北庭都護府有戰報送達都城。


    突厥各部損失極大,且互相之間結了仇,以點帶麵,衝突漸漸擴大,兩邊已經發起全民動員,實打實地碰撞了幾次。


    傅斯年趁機拉攏一批部落內附,成為了大隋的子民。


    接著,楊堅接到西涼王傅斯年的奏章,直言突厥兩年之內無力襲擾北庭邊境,他個人請求參加滅陳之戰。


    出兵肯定是要等到明年了,南方的冬季雖不似北方嚴寒,但畢竟糧食難以籌集。


    楊堅以傅斯年戍邊有功,特召其迴都城休養數月,待來年春季出兵。


    沒錯,已經定了是他領兵,而且毫無爭議。


    原因說來稀奇,竟然是因為這樣更省錢!


    赤狼軍出兵從不用開拔費,向朝廷要的糧餉也不多,比一般部隊要省不少支出。


    作為交換條件,朝廷特許赤狼軍可以自行處置戰利品。


    這簡直就是以戰養戰,朝廷隻需要批一些土地用於屯田,其餘幾乎沒什麽花費。


    可這種模式根本沒法推廣,隻有赤狼軍能這麽玩。


    原因還在西涼王傅斯年身上,他會做買賣!


    戰利品五花八門,比如盔甲、刀劍這些,要如何變現?


    繳獲的馬匹、牛羊,又怎麽換成糧餉?


    傅斯年在北庭創立的商號,生意做的非常大,幾乎在全國各地都有分號。


    水路、旱路交錯,編織了一張覆蓋全國的大網,再多的戰利品也會很快銷售出去。


    這是任何一支部隊也學不來的。


    朝廷去年剛剛平定西梁,國庫有些吃緊,所以用赤狼軍是比較實惠的選擇。


    ……


    秋天的日頭懶洋洋的,顯得那麽有氣無力。


    大興城外的馳道十分寬闊,因為出入城門的人很多,路邊的酒肆茶攤也多了起來。


    過往的行人有時候走累了就歇歇腳,在等待城門開啟的時候,還能吃點東西墊墊饑。


    一個茶攤上,有兩個過路的人吸溜著茶湯,正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忽然發現茶碗裏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接著是隆隆的馬蹄聲響,一隊騎兵披著猩紅大氅,軍容威嚴地向城門方向疾馳。


    領頭的校尉來到城門官跟前,下馬、掏令牌一氣嗬成,還跟城門官說了什麽。


    隻見那城門官一挺胸,好像激動地說了句什麽,之後迅速吩咐手下兵丁列隊。


    不一會兒,又是一隊騎兵出現,但這迴跑得稍微慢些,眾星捧月般護衛著一人進城。


    城門官甚至帶著兵丁一起行禮,並口稱千歲。


    茶攤上的客人小聲交流著:“這是哪位皇子呀?排場著實大,這是出城遊獵去了嗎?”


    另一人道:“瞎說什麽呀,你看那些騎士的胸甲是什麽造型!還都穿著大紅披風,想想,是哪支軍隊?”


    “紅的……狼頭……是赤狼軍!鎮國西涼王迴京了!”那人低聲驚唿,同伴趕緊示意他不要喧嘩。


    進城的正是傅斯年,他終於在隋朝出兵南陳之前趕了迴來。


    騎馬進城是某些階層的專屬特權,傅斯年恰巧是在最頂級的那撥。


    他的權勢來自於皇帝的信任,是他憑借戰功一點點累積起來的。


    當然,也有其他原因,其間的微妙卻是不足為外人道。


    覲見皇帝的時候,君臣二人相談甚歡,傅斯年還被留在宮中用膳。


    但傅斯年的目光總是在楊堅的臉頰上遊弋,因為他的左右臉有點不對稱,脖子上還隱隱有條傷痕。


    傅斯年全程埋頭吃飯,強忍著不讓自己一直盯著皇帝身上的異樣。


    “你想笑就笑吧!總那麽忍著,我看了都覺得別扭……”楊堅忍不住開口。


    “噗……”傅斯年聽了之後,仔細看了一眼楊堅的臉,確認是腫了無疑,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


    “是嫂嫂又發脾氣了?”傅斯年很快就恢複了正常表情,笑太久皇帝會更憋屈的。


    “哎!她這脾氣怕是這輩子也改不了了……還有,你對她的稱唿怎麽總變呀?單獨見的時候叫阿姐,在我麵前就稱嫂嫂。啊哈,我這會兒想明白了!叫阿姐你們倆是一家,叫嫂嫂咱倆一家,你可真是見什麽人說什麽話呀!”楊堅與傅斯年的對話十分隨意,竟不似一般的君臣關係。


    “那不是怕陛下聽了多想嘛!陛下和娘娘待我如同親人,我自當知進退、守本分。”


    “所以你就斂財屯田、飛揚跋扈,以圖自汙?”


    傅斯年低頭不語,算是默認了楊堅的話。


    隋文帝歎息道:


    “到底還是疏遠啦……當初不是說好的嘛,你別在我麵前臣來臣去的,我也不在你麵前稱’朕’。我一直說,這大隋的天下有你一半!當年五王作亂,若不是你傾力相助,此刻我怕是墳頭的草都老高了!”


    這是最頂層的貴族圈子都知道的事,西涼王與天子是結義兄弟!


    傅斯年微微搖頭:“無規矩不成方圓,若是有其他臣子效仿,天子威嚴何在?”


    楊堅聞言苦笑,屏退了左右。


    撩起前襟,隨意地往那一坐,伸出一條腿揉著,半點不顧天子威儀。


    見傅斯年在看他,楊堅搖頭苦笑,摸了摸脖子:


    “整天端著給別人看,在自家人麵前還裝什麽?再說我在伽羅那有個屁的威嚴……”


    傅斯年早就注意到了,楊堅的頸部有條細微的刮痕,隻露在外麵一點,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大哥,這次到底什麽事啊?好像有點嚴重呢!”


    不等楊堅迴答,已經有人給出了答案。


    殿外有內侍的聲音響起:“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可不敢呐!”


    之後就是一個穿透性極強的聲音:“那羅延,你有膽子招惹狐媚子,這會兒怎麽慫了?你躲什麽呀?”


    哐當一聲,門被踹開,進來一位宮裝少婦。


    這位不是別人,正是楊堅的妻子獨孤皇後。


    雖然年紀已經不輕了,看樣子約有四十左右,但她保養得當、線條緊實,顯得十分年輕。


    但嚇人的是,她怒氣衝衝的推門進來,手裏居然拿了兵器,一條金絲軟鞭。


    她進門的時候,傅斯年捕捉到了楊堅的表情,統禦偌大帝國的雄主,竟忽然變得十分緊張。


    先是眼角跳了跳,手也有點抖,接著收迴腿,彈簧一樣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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