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時鳴狠狠一震。


    他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這具身軀,竟然如此唾手可得。


    以前他換殼,都是先摧毀對方的信念,再進行蠱惑,讓對方心甘情願把身體讓出來。


    隻不過,成功的可能性很低,迄今為止隻有鬱霓裳的弟弟鬱時鳴一個成功了。


    但如果是像江喻白說的那樣,他自己去用禁術,自己換到另一個人的軀殼裏,那他成功拿到這具身軀的把握至少有九成。


    簡直得來全不費工夫。


    盡管如此,鬱時鳴麵上還是露出震怒的表情,伸手指著他。


    “簡直膽大妄為!江喻白,大姐當年就是這麽教你的?如此傷天害理的事你都能想得出來,你把鬼醫穀當成什麽地方了?”


    “那你殺了我吧!”江喻白的眼眸一點點黯淡下去,“反正兩個時辰後我就會忘了瓔瓔,到時候的我,跟行屍走肉也沒什麽分別了。”


    鬱時鳴一愣,“兩個時辰後,你會忘了她?”


    “是她心狠,給我下的藥。”


    江喻白苦笑著,“玩毒的人,最後讓毒給算計了,你一定覺得很可笑吧?”


    他怕她什麽都學會就不再需要他了,所以後來沒有再教她更精進的毒術。


    可沒想到,她竟然配出了能避開她的血,又能讓他察覺不到還解不開的忘情藥。


    兩個時辰!


    鬱時鳴沉下臉來。


    一旦江喻白真的忘了宗政瓔,那他現在心如死灰的狀態將會不複存在。


    到時候奪舍,必定難上加難。


    可要想在兩個時辰之內配出解藥,又談何容易?


    鬱霓裳不在,如今整個鬼醫穀,就屬江喻白的毒術最為精湛。


    江喻白自己都沒辦法,那他就算把前來參加婚禮的兩位長老和梁睿謝雲舟兩位弟子喊來湊在一起,也無濟於事。


    唯一的辦法,就是他在兩個時辰之內奪了江喻白的身軀。


    時間太緊迫了。


    得想辦法把江喻白帶離這座宅子才行。


    鬱時鳴歎了口氣,望著江喻白,“忘了她也不錯,至少不會痛苦了,不是麽?”


    江喻白聞言,先前還頹然的杏眸驟然猙獰起來,“我和瓔瓔之間經曆了那麽多,你憑什麽一句‘忘了’就要我放下?”


    他一把扯開大紅色的百子被,踉蹌著站起身,“我要去找她。”


    “喻白!”鬱時鳴製止道:“天就要黑了,你還有傷在身,理應臥床靜養。”


    江喻白甩開他,“不用你管!”


    說著走到外間,踩在先前被他踹翻的門板上,沿著宗政瓔離開時的路急速往外走。


    鬱時鳴站在門口望著江喻白的背影,唇角微彎,一雙眼漸漸黑沉下來,邪氣森森。


    片刻後,他動身追了出去。


    ——


    前院裏,八兩在江喻白出來的前一刻,已經飛迴去,把錄來的對話傳給了宋青苒。


    宋青苒聽完後,單獨把寧濯拉到一旁,告訴他,“隻有兩個時辰的時間,首領一定會在此期間動手,王爺,我讓八兩跟著你,你帶著兩位師兄跟上首領,我先去見見瓔瓔。”


    之前宗政瓔走的時候,宋青苒暗示過寧濯,讓江遠在城門口把人攔住。


    宋青苒不是想勸宗政瓔迴頭,她隻是聽出了宗政瓔臨別前那番話裏的決絕。


    那姑娘腦子很通透,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誤會了。


    宋青苒不想讓這個誤會隔夜。


    否則瓔瓔一走,她們今後可能就再也沒有見麵的可能。


    她必須親自現身去和瓔瓔解釋清楚。


    分別前,宋青苒看了眼不敢站寧濯肩上,隻敢飛在後麵跟著的八兩,笑了笑。


    【小統子,好好捉鬼,到時候成功了,迴去我讓人給你安排最好的鳥食。】


    八兩哼了哼,綠豆眼瞅著寧濯所在的方向,【那我要他給我喂食。】


    【好嘞。】宋青苒答應得爽快,【讓他給你擦屁屁都沒問題。】


    寧濯聽不到這一人一鳥的談話,但能感覺到他們在交流。


    他站在那,莫名覺得右眼皮有些跳。


    ——


    分別後,宋青苒根據江遠給的提示,去了城北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棧。


    宗政瓔被攔下後,暫時安頓在這裏。


    她出來時什麽也沒帶,滿頭青絲僅用一根發帶輕輕攏於肩後,身上還穿著繡工精湛的大紅婚裙。


    房門被敲響時,宗政瓔正站在窗邊,下意識迴頭警惕地問了一句,“誰?”


    這地方沒熟人,宋青苒索性用迴了自己的原聲。


    “瓔瓔,是我。”


    聽清楚門外的聲音,宗政瓔蔥白的手指握了握,唇瓣微抿,站在原地半晌沒去開門。


    宋青苒繼續道:“我們之間,應該是有些誤會,你讓我進去,我解釋給你聽。”


    宗政瓔深吸口氣。


    之前宣武王府護衛攔她的時候,她就猜到是宋青苒要見她。


    她本該一走了之如自己所說的那般,這輩子不再踏足南涼京都半步。


    可對宋青苒,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畢竟青苒是第一個打破她‘規矩’,讓她品到了自由苗頭的人。


    青苒,是她的救贖。


    想到這兒,宗政瓔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宋青苒就站在外麵,臉上的人皮麵具沒摘,仍舊是寧九的模樣。


    見宗政瓔半點不意外的反應,宋青苒便知道自己猜對了,瓔瓔早就發現了端倪。


    明明跟她並沒有那麽多的交集,相處的也沒有蕭靈兒那麽深,卻能那麽快發現她。


    真是個可怕的學霸。


    “瓔瓔,對不起,我錯了。”


    宋青苒上去就是一個大大的抱抱,把她箍在自己懷裏。


    宗政瓔的臉瞬間紅透,氣得不行,“你……登徒子,你放開!”


    宋青苒噗嗤笑出聲,“我不方便摘下這張人皮,你將就著看吧!”


    “那你就別抱我。”


    宗政瓔心裏別扭,掙脫她,走到桌邊坐下。


    宋青苒走到她身後,給她捏了捏肩,“瓔瓔,我跟你說哦,我不止瞞了你一個人,我還瞞了很多很多人,包括公主和玉眉姐。”


    宗政瓔給自己倒茶的動作一頓,“她們兩個也不知情?”


    “不知情的。”宋青苒搖了搖頭,“因為我們在謀劃一件十分兇險的事。”


    “什麽事?”


    宗政瓔隻知道江喻白要在新婚夜演一場戲,但這場戲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她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宋青苒歎氣道:“二師兄要以自己作為誘餌,引出一個很可怕很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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