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心急如焚地趕到老金的房間,然而眼前所見卻是一片空蕩蕩,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他眉頭緊皺,目光迅速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疑惑和不安。


    緊接著,他注意到地麵上隱約可見的足跡,仿佛是有人匆忙離去時留下的線索。於是,秦玄毫不猶豫地沿著這些足跡一路追尋下去。


    經過一番周折,最終他來到了房寡婦的院子前。還未走近,便聽到院內傳來嘈雜的人聲,遠遠望去隻見院子裏圍滿了許多人。秦玄心頭一緊,腳下步伐加快,瞬間衝進了院子。


    進入院中後,秦玄急切地環視著四周。觸目驚心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涼氣: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他們身上血跡斑斑,有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這幾個人麵色蒼白如紙,已然無力地癱軟在地,看上去氣息奄奄。


    而在不遠處,秦玄終於發現了老金的身影。此時的老金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右手緊緊按住自己的腰間。令人驚恐的是,他手按之處正有大量鮮血汩汩湧出,很快就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麵。


    再看其他幾個人,情況同樣不容樂觀。這些人大多是村裏的年輕後生,一個個也是渾身浴血、披紅掛彩,狼狽不堪。更讓人痛心的是,他們竟然將房寡婦的屍體用粗糙的草席子包裹了起來,但仍能清晰地看到那雙露在外邊、沾滿鮮血的腳。


    秦玄望著那雙腳,心中一陣悲涼,他深知房寡婦也已遭遇不幸離開了人世。此情此景讓他悲憤交加,當下隻想盡快救治傷者。


    想到此處,秦玄急忙伸手想要從手指上戴著的儲物戒指中取出救命的丹藥。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由於多年未曾修煉且身體逐漸退化,如今的他早已失去了與戒指溝通的神識!曾經無比神奇的儲物戒指,現在戴在手上也僅僅隻是一件普通的裝飾品罷了。


    “沒用了。”


    一隻手伸出打斷秦玄的動作,秦玄看向老金,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麽做。


    “老金堅持住,我給你拿藥。”


    秦玄說罷就要轉頭離開。


    “等等,帶我迴去。就算是你幫我最後一件事了。”


    秦玄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一般,他緩緩地扭過頭去。當目光與老金交匯的瞬間,他發現老金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熟悉的笑容,一如往昔般溫暖而慈祥。然而,此刻的老金麵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可言,那張原本充滿活力的臉龐如今卻被深深的倦怠所籠罩。


    秦玄拚命地想要抑製住眼眶中打轉的淚水,但它們卻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受控製地奔湧而出。他微微顫抖著點了點頭,動作顯得有些僵硬和遲緩。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彎下腰來,準備將老金背到自己的背上。


    可是,當他第一次嚐試起身時,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站直身子!這些年來,如果不是老金不辭辛勞、日複一日地幫他調理身體,恐怕此時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自己了。想到這裏,秦玄心中一陣酸楚,他緊緊咬住牙關,用雙臂死死地托住老金坐的那把帶有扶手的椅子,再次用盡全身力氣試圖站起來。


    就在這時,從門外走進來兩名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情景,連忙快步走上前來,想要伸出援手相助。然而,秦玄毫不猶豫地抬手製止了他們。隻見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地示意他們先去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兩個年輕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轉身朝著其他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秦玄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姿勢後,終於成功地站起身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背著老金大步流星地朝著老金的房屋飛奔而去。一路上,秦玄隻覺得老金的唿吸變得越來越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像是生命即將消逝的哀鳴。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老金的身體在自己的腰間不停地顫抖著,還不時傳來一陣陣溫熱濕滑的觸感。秦玄心裏很清楚,那究竟意味著什麽……


    秦玄背著老金迴到屋裏,將老金放在他自己的床上。秦玄扭頭朝著老金的櫃子翻了起來,藥在哪裏他是知道的。


    “老秦,扶我起來。”


    老金的聲音響起,秦玄趕緊湊了過去。


    “幫我把香點上,蠟燭也點上。”


    老金指著他床對麵供桌之上擺放的三個牌位。秦玄迴頭小心的將香一根根點上。


    “老秦你總是問我,這些排位是誰,我現在就告訴你,他們是我的妻子與兩個兒子······”


    事情迴到六十多年前,當年的金淮安也就是現在的老金。風華正茂的青年,他從小就膽大心細,做什麽都雷厲風行。十幾歲的時候加入了一個草莽組織。他在裏麵拜了師傅,師傅教給了他行走江湖的功夫與手段。


    後來草莽組織被大尤王朝剿滅,金淮安與殘存的一些人四處逃竄,遇到了被官兵差點殺掉的妻子,金淮安出手就下自己的妻子,可是女子家裏人全死了也不知道去哪,在兵荒馬亂的年代這樣的女子出去隻會成為士兵山賊發泄淫欲的工具。


    於是女子便跟著金淮安四處奔走,那會兒還沒有孤雁村。金淮安帶著眾人就在現在的孤雁村安營紮寨,他們秉承之前組織的遵旨,劫富濟貧,將貪官汙吏統統殺掉,讓正義重臨人間。


    這麽崇高的理想注定在那個年代很難活下去,果然不出多久,大尤王朝派出殺手追擊他們。在殺手的圍攻下,金淮安一眾根本很難抵擋。


    最後所有人四散而逃,金淮安與自己妻子跑散,臨走時他的妻子告訴他:


    “之後在營地會合。”


    就在此時,眾人紛紛散去,隻留下身負重傷、氣息奄奄的金淮安倒在血泊之中。幸運的是,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滾進了身旁湍急的河流裏,隨著河水漂流而下,勉強保住了一命。


    不知過了多久,金淮安從昏迷中蘇醒過來,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步朝著與妻子事先約定好的地點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傷口都傳來刺骨的疼痛,但對妻子安危的擔憂支撐著他繼續前行。


    當他終於抵達那個熟悉的地方時,卻發現空無一人。他心急如焚地在原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間已經過去了漫長的六天。然而,無論他如何望眼欲穿,始終沒有見到妻子那熟悉的身影出現。


    金淮安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深知那些殺手的心狠手辣和冷酷無情。連他這樣身懷武藝之人都險些喪命於他們手中,更何況自己那柔弱無助、毫無還手之力的妻子呢?想到這裏,他的心像被重錘狠狠地擊中一般,痛苦不堪。


    但金淮安並沒有因此而選擇放棄尋找妻子的下落。他強忍著內心的悲痛,決定在附近再逗留兩日,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於是,他開始在這片區域展開細致入微的搜索,不放過周圍的一草一木。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兩天的苦苦尋覓,金淮安最終在一處陡峭的懸崖邊發現了妻子平日裏佩戴的那條項鏈。項鏈靜靜地躺在地上,仿佛在訴說著主人曾經經曆的悲慘遭遇。這一刻,金淮安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他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般寒冷絕望。


    望著手中妻子的項鏈,金淮安悲憤交加,仰天怒吼:“此仇不報非君子!隻要我金淮安還活著一日,定要讓那大尤王朝不得安寧!”他的誓言在山穀間迴蕩,久久不散……


    隨後,金淮安懷揣著對妻子無盡的思念和牽掛,緊緊握著那條承載著他們深厚情感的項鏈,毅然決然地踏上了朝南前行的道路。這條道路崎嶇不平、蜿蜒曲折,但金淮安的步伐卻異常堅定,仿佛每一步都能拉近與妻子相聚的距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金淮安離開後的第二天,他的妻子竟然奇跡般地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迴到了這個曾經充滿迴憶的地方。當她發現金淮安不在時,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無助和迷茫。站在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上,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去向何方。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她決定留在原地等待金淮安歸來。


    為了有個棲身之所,她開始動手整理起先前駐紮在此處的帳篷。盡管身體虛弱,但她憑借著頑強的毅力和對未來的期許,一點一點地將帳篷重新支了起來。就這樣,她住進了這個簡陋的帳篷裏,開始了漫長而又孤獨的等待之旅。


    時光荏苒,日子一天天過去。在這段獨處的時間裏,她漸漸察覺到身體的異樣。經過一番自我診斷,她驚喜地發現自己已然懷上了身孕!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她既興奮又緊張,同時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責任。


    隨著孕期的推進,她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變得越發不便。但她依然堅強地麵對一切困難,獨自承受著懷孕帶來的種種不適。終於,在一個寧靜的夜晚,她在帳篷內順利產下了兩個可愛的寶寶——一對健康的雙胞胎。看著這兩個新生命稚嫩的臉龐,她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從此以後,她全心全意地照顧著這對雙胞胎,生活雖然艱苦,但孩子們的陪伴給了她無盡的溫暖和力量。與此同時,她始終堅信金淮安會迴到她們身邊。說來也巧,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大尤王朝似乎完全遺忘了金淮安這個人。也許是迴去的殺手編造了謊言,聲稱已將金淮安殺害並將其屍體衝入了滔滔大江之中,導致蹤跡全無;亦或是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總之,自那以後再也沒有任何人前來打擾過她們平靜的生活。


    那些年兵荒馬亂,逃亡的人有很多。剛開始來到這裏的是一對老夫婦,金淮安的妻子將所有的帳篷都支了起來,假裝這邊是有一些人在的。


    看到這對夫婦很是可憐,於是金淮安的妻子將他們收留了下來。又後來是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來到這裏。隨著人越來越多,這裏漸漸的就成了村子,人們給這村子起名叫做孤雁村,因為金淮安的妻子名叫飛雁。


    逃亡多年的金淮安,曆經滄桑,飽嚐世間冷暖。他曾經從事過最為艱苦的纖夫工作,每日拖著沉重的船隻,沿著江河艱難前行;也曾落草為寇,成為一名山賊,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


    隨著時間的推移,金淮安的武藝日益精進,身手愈發矯健。然而,正是因為他出眾的本領,竟與山賊的大王產生了激烈的爭執。在一次衝突中,他失手一拳打死了大王。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金淮安深感無奈,隻得匆匆逃離山寨,開始了又一段漫長的漂泊生涯。


    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裏,金淮安輾轉各地,足跡遍布大江南北。他曾在一些偏遠的城鎮停留,學習了冶鐵、鍛造和木匠等技藝,甚至還跟隨一位赤腳醫生苦學了整整一年的醫術。盡管如此,他內心深處的傷痛依然難以撫平,那些過往的記憶如影隨形。


    當初,金淮安被迫踏上逃亡之路,皆是拜大尤所賜。而且,他的妻子也慘死於那場災難之中。因此,他將所有的仇恨都歸咎於大尤王朝,這份執念在歲月的衝刷下非但沒有消減,反而愈發強烈。


    終於,在離開家鄉將近二十年後,金淮安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煎熬。他鼓足勇氣,毅然決然地朝著北方進發,目的地便是大尤的都城——昌河城。一路上,他風餐露宿,曆盡艱辛。


    好不容易抵達昌河城,本以為苦難即將終結,未曾想命運弄人。剛剛進城不久,他的錢袋子竟然不翼而飛!要知道,那裏麵裝著他辛辛苦苦積攢了近二十年的全部積蓄啊!心急如焚的金淮安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報官,希望官府能夠幫他找迴丟失的財物。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接待他的官員不僅對他的遭遇漠不關心,甚至還肆意嘲諷。金淮安頓時怒火中燒,積壓已久的憤怒瞬間爆發。盛怒之下,他失去理智,出手打傷了昌河城的捕快……


    就這樣金淮安被官兵抓起來在監獄中又坐了小半年,直到新王登基,大赦天下。金淮安才僥幸從牢獄中走出來。


    空有一身本事的金淮安每次都這麽點背,他便來到自己曾經居住的孤雁村附近,因為在那裏懸崖邊上他給自己的妻子堆了一個石頭堆,他隻是好不容易迴來,過去看看,畢竟這女人跟了自己一迴,說完全沒有感情那是騙人的。


    金淮安在妻子的墓前睡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肚子有餓的感覺他才跑下山,可就在善道旁看到兩名大尤士兵。一看到這個背影就讓他想起腦海中的一幕幕,立刻起了殺心,於是金淮安悄悄摸近二人,手法非常熟練的朝著二人的脖子一人一刀,很是幹脆。


    殺掉二人後,金淮安將二人的財物全部扒走,隻留下一些他覺得不那麽重要的物件。


    隨後他再次跑迴山上,像這樣的士兵死在外麵這個年代是最常見的事情。所以根本沒有人在意這二人的生死。大尤王朝根本不會派人來查看。


    過了一個月後,在山上躲藏的金淮安察覺沒有人尋來。於是他離開那裏朝著孤雁村的方向前進。來到闊別二十年的孤雁村,他再次迴到這裏的時候早已徹底變了樣。


    從前這裏隻是山坳裏的一塊適合躲避的營地,現在這裏拄著十幾戶村民,搭起了瓦房,修築了籬笆,並用大理石方柱將籬笆緊緊的固定,看樣子很是結實。


    金淮安心中感觸頗深,他放眼望去還發現在村子的後方還有良田。在村口的立著的石頭上還寫著孤雁村三個字,金淮安看著這三個大字心中感慨,他想起了飛雁,他摸了摸自己胸前戴著項鏈,這是自己給她的禮物。


    金淮安大步的走向孤雁村,也許他也不知道這一次來到這裏直到死都沒有再離開。


    當他進入村子時,村口住的幾人看到突然進來一個身體彪悍的男子,一個個露出驚駭的目光。金淮安倒是無所謂,自己這些年走南闖北身上沾染了不少痞氣,被人害怕自己當然也情有可原。


    他笑著朝所有人打著招唿,在所有人看來這是惡魔的微笑,此刻村裏的人幾乎都是一些老人和孩子,沒有發現一個成年的男子。


    正當他繼續向村子深處走的時候,他看到生命中最難忘的一幕,他看到一個女子手握長槍,那是大尤王朝士兵的長槍,這一點金淮安看一眼便知道。但是拿槍的女子卻讓金淮安身體怔在原地。


    “飛雁?!!!”


    金淮安不敢置信的叫出了名字,女子雙手一抖,可是她卻依舊沒有將手中的長槍放下。此刻金淮安才發現飛雁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


    “飛雁是我,我是······”


    “滾出這裏!快滾······誰都別想傷害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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