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玩家不由想起了剛剛兔紳士在地麵上彈出的那幾段流暢曲線,頓時更加沉默了。池停若有所思:“所以說,是玩具?”“大概是吧,不知道什麽材質能q彈成這樣。材質很好的棉花?或者,其他?但有一點已經可以確定的是,反正不是真兔子。”月刃漫不經心地接了話,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地敲了敲,看向其他人:“喂喂喂,別光愣在那,該迴神了。”其他玩家們本來還在那巴巴地看著兩人互動,經過這麽一提醒,才神態窘迫地坐正了幾分。剛剛的那個插曲險些讓他們忘記了現在的重點,調整過狀態之後,才齊刷刷地朝費瑩看了過去。質問的情緒滿滿。費瑩自然知道大家要問的是什麽,臉色微微難看了幾分,才終於訥訥地開了口:“對不起,我知道今天的手絹應該給誰,但是……但是我真的沒辦法。能夠順利通關這個副本的前提,是我必須得先活下去!鬼在黑暗當中能看到我們,而我也跑不過其他人,所以隻能,隻能選擇一個更有把握的。我不能在這一輪就被疊上兩層印記,如果在通關之前就死了的話……這個通關,對我而言又有什麽意義呢!?”她反反複複地說著這樣的話,像是在解釋給其他人聽,但更多的也像是在說服自己。沒有其他人開口,這樣這樣的聲音持續地浮動在一片寂靜中。直到,文翁的聲音響了起來,顯然也在努力控製情緒:“可以理解,你想活……但是,為什麽是我,我又做錯了什麽?”“是的,你沒做錯什麽,但我更沒有錯!”費瑩從喃喃的狀態中迴過神來,再抬頭的時候,眼底的神色反而銳利了起來,連語調都堅定了很多,“這是一個求生的世界,當每個人都在求生的時候,弱者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錯誤!如果你那麽高貴的話,希望你能有勇氣做出跟我不一樣的選擇,要不然,你也沒有資格在那裏問我!”她像是終於徹底地說服了自己,以至於話說出口的時候,整個人的神態都顯得完全不一樣了。隻不過這種看起來篤定的狀態下,讓這樣的一張臉顯得隱隱有些癲狂。文翁的嘴狠狠地抖了一下,但是硬是沒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他很清楚費瑩說的是事實,他也同樣是懦弱的,在那樣的情況下,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在一下子萎靡的氣氛當中,屠舒懷深深地歎了口氣:“行了,今天晚上看起來也討論不出什麽了,就到此為止了。”在她站起身子的時候,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那個一直未發一言的男大學生:“反正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至少目前製定的戰術是正確的,明鬼已經在這了,明天投誰應該都知道了吧。”聽到這樣的話,一直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譚浩波忽然抬頭看了一眼。這樣的視線從身上擦過,讓屠舒懷感受到了片刻的不適。這個男大學生平常不聲不響的看起來溫潤無害,一經不裝了,光是這眼神就已經十分要命,難怪費瑩直接被嚇得不敢傳遞手絹了。就連她,都感到心裏有些犯怵。“我迴去休息了。”屠舒懷皺了皺眉,留下一句話後,就如前一天晚上一樣,十分我行我素地提前離開了。董宰也跟著站了起來,直到路過費瑩身邊的時候,他才停下腳步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女生的肩膀:“雖然你一直哭哭啼啼的很招人煩,但我必須說,這次確實做了一個十分明智的選擇。當然,希望你以後也能夠記住,哦不對,應該說,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記住從某方麵來說,體力才是丟手絹這個遊戲中最關鍵的存在,選擇的時候一定要量力而行。”從這樣的表情來看,董宰的心情非常不錯。很顯然,費瑩的表現讓他發覺了自己在這個副本中所存在的一個絕對優勢,而隻要其他人不試圖把手絹丟給他,無疑也就意味著他在這個副本裏麵極大的安全空間。隨著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會議室漸漸空曠了下來。直到最後留下三人的時候,月刃神態不悅地看向了最後那個極度沒有眼力勁的存在:“還不走?就算自暴自棄地不想偽裝自己的身份了,也不用硬留在這裏當電燈泡吧?”譚浩波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微微多了幾分的扭曲,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直到離開的時候,還很有怨念地瞥了一眼會議室裏剩下的兩人,這才關上了門。月刃滿意地看著會議室裏終於空曠了下來,舒適地往椅子上一靠,迴頭看去的時候前一秒還掛在臉上的嫌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換上了一種探討的語調:“剛才的情況都看到了?”池停瞬間就知道了月刃問的是什麽,點頭:“看到了。”月刃的嘴角微微浮起,感慨的語調裏更多的是譏誚,但是在詆毀的過程中顯然心情不錯:“這些嘴臉,可真是難看啊。”池停再次點頭:“確實。”月刃說完之後就一直十分期待著池停的反應,聽到這麽坦然的迴答,反而微微一愣:“你不準備為那麽喜歡的人類反駁嗎?”“為什麽要反駁?”池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類本來就有很多麵,有一麵確實就是自私自利、貪生怕死相當醜陋,對此,我從來都不否認。”這樣過分坦蕩甚至於罵得比他還狠的評價倒是把月刃給聽笑了,他怎麽想都覺得這麽尖銳的話語並不像是個熱愛人類的和平人士應該給出的評價:“我還以為你至少會稍微維護一下。”池停在這個問題上擺爛得十分果斷:“本來就是人性。”這樣可以說是事不關己的態度,十分讓月刃懷疑如果此時開展一個以人性為主題的正反雙方辨認賽,這人甚至十分願意半點都不掙紮地原地認輸。但也正是這樣的態度,似乎更讓那個“熱愛人類”的標簽前麵更添上了一個“不需原因”的形容不需要任何理由地熱愛人類。月刃莫名覺得這可能是一種病,而且還是絕症。沉思片刻後他最後低低地嘖了一聲,聽這語調,依稀間似乎還十分的苦惱。池停對這人的反應也有些奇怪,瞥過一眼後問:“好了,現在你可以說說了,剛剛去招惹那隻兔子做什麽?”其實在出現新的變數之前,比起目前暫時已經有了思路的投票路線,他對於這個副本內部的一些其他東西也很感興趣。而從月刃今天晚上的表現來看,很顯然,在這一點上麵前的這個男人顯然也跟他有著一致的想法。話音落下,月刃卻是並沒有著急迴答。他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池停的時候神態間充滿了興趣:“你覺得是做什麽?”池停瞄了這個玩心又起的家夥一眼:“發現什麽相關的線索了?”月刃挑了下眉梢,示意他繼續。池停:“是今天在玩具房執行委托的時候?”月刃眨了眨眼:“真聰明。”池停思考了一下:“你的任務是整理書架,沒記錯的話上麵的好像都是一些兒童故事。你當時沒著急整理,而是靠在牆邊看了拿了幾本書看了一會兒,你是那時候發現的線索?”月刃聽到這時候,眼裏終於了有了幾分驚訝:“我看你在那收拾得挺認真的,沒想到還挺關注我。”池停沒有接話,沉思許久後再次開口,已經給出了結論:“所以你看到了一個跟兔紳士有關係的故事?或者說,從剛剛驗證出來的那個來看,你看到的那些故事也都跟玩具有關?”輕輕的掌聲響起。月刃收迴雙手,微笑地看著跟前這個過分聰明的男人:“在那些童話書裏,就隻有那一本明顯被翻看了很多遍,而這本書裏一共有三個故事,分別是《堅定的錫兵》,《胡桃夾子》和《愛麗絲夢遊仙境》。”月刃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池停,似乎對於對方可以給出的最終結論十分期待。然而最終,落入他眼中的,卻是池停難得有些疑惑的神色:“所以,這三個講的都是一些什麽故事?”月刃不由一愣,等確定池停真的沒有故意裝傻,到底沒忍住地失笑出聲:“你到底是從哪來的,居然連這些童話都沒聽說?”等好不容易笑夠了,他招手示意池停坐近一些,終於在那掃來的視線下清了清嗓子:“來吧,我說給你聽。首先那個《堅定的錫兵》就是……”不疾不徐的描述漂浮在空曠的會議室中,因為坐得很近的關係,似乎輕輕地繞著耳側。隱約間有些奇怪的感覺湧上,讓池停下意識地捏了捏耳根,也有些驚訝地看了月刃一眼。是他的錯覺嗎,這一瞬間,居然覺得跟前這個男人安靜講童話故事的樣子,看起來其實還挺溫柔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隨著月刃不急不緩地講完了三個童話,池停撫摩著胸前的異石,也陷入了思考:“這次是副本裏的童話故事嗎?所以現在要找的,是錫兵先生、胡桃夾子和三月兔這之間存在的聯係?”第55章 丟丟丟手絹兩人討論了一會兒,一時之間無法將這三個童話故事的內容聯係起來,考慮到晚上的規定,先各自迴了房間。寂靜的夜晚靜悄悄一片,池停如前一天晚上那樣,直勾勾地頂著天花板走神,直到,又一陣驚恐的叫聲打破了這樣的寧靜。很顯然,今天拿到手絹的文翁也接到了來自鬼的問候。這樣淒厲的聲音在夜晚當中顯得十分滲人,池停聽著這近在咫尺的動靜,這才想起來住在他隔壁那個房間的人正是這位大叔。看得出來文翁確實膽子很小,前一天晚上費瑩被找上的時候就已經十分害怕地撞翻了什麽東西,這會兒倒像是放棄掙紮一般沒有到處亂跑的動靜,要不是這連綿不絕的尖叫聲,恐怕還要以為他已經被鬼嚇暈了過去。不過讓池停感到有些驚訝的是,雖然不是十分明顯,但他分明聽到了有什麽東西被掀翻的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也不知道是誰的房間裏麵發生了什麽別的事情。整個飛速思考的過程中,池停依舊姿勢舒適地躺在床上沒有動上半下。直到隱約間想起了什麽,忽然側頭看了過去,不過這次的視線過處,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那些影子觸手。池停的視線就這樣久久地落在門縫的位置,直到遠遠近近所有的聲音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才神色無波地收了迴來,“啪”地一下關上了室內的燈。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次日一大早,所有人在副本友情提供的叫早服務中,陸續來到了會議室裏集合。池停進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果然狀態極度憔悴的文翁,讓他比較意外的是經過了一個晚上,除了這位大叔之外,就連屠舒懷的臉色隱約間也不是太好。單從眼裏依稀可見的血絲不難判斷,她前一天晚上恐怕也沒能好好睡覺。留意到池停的視線,屠舒懷瞥了一眼道:“昨天晚上,我的床單也全部都變成帶著蕾絲邊的粉紅色。”這樣言簡意賅的陳述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迴答,很顯然,在池停進來之前也已經有其他人提出了同樣的疑問。池停點了點頭,瞬間明白了。看來昨天下午的每一個委托果然都暗藏玄機。從衣櫃、牆麵、床底、娃娃這幾個試圖的驚嚇,到遊戲現場的錄音兒歌,再到屠舒懷換完之後當晚同步替換到她床上的床單,這惡作劇可真是一個接一個,不厭其煩。玩家們已經有了第一次的委托經驗。這次用完早餐,當再跟著兔紳士穿過新出來的那扇門時,神態間都多了幾分的警惕。到了這個時候,玩家們對於這一扇接一扇憑空多出來的新門都已經基本麻木了,現在滿腦子隻想看看,今天的委托又能整出怎麽樣的幺蛾子來折磨他們。最終,大家來到了一處鬱鬱蔥蔥的野餐營地。以前四麵環牆也就一直沒有太大的感覺,這個時候到了室外場景,他們才發現自己所處的這個地方真的就如一個獨立構建的虛擬空間。這片看似空曠的野餐營地邊緣,豎立著一層限製了他們行動範圍的無形屏障,遙遙看去,落入眼中的是那屏障外的一片黑色空間。他們腳下的這個地方,像極了被黑暗所包圍著的一座孤島。如前一天那樣,兔紳士站在門口,用那雙紅眼睛看著玩家們,隻是當視線眼見就要落向月刃時,仿佛生怕多停頓半秒一樣,瞬間就移到了下一個人的身上。它端正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那麽,今天這裏依然還是拜托各位了。”什麽意思?昨天打掃了室內,今天不會又要他們打掃室外吧?就當這樣的想法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玩家們看到了再一次在自己麵前展開的虛擬界麵。[來自紳士先生的委托2:請幫忙收集野餐的時候不小心散落的糖果,數量有很多,嘴饞的小朋友也可以偷吃哦,隻要不被紳士發現就可以啦!但是希望每個人都可以相親相愛地一起幫忙,一定要記得湊齊十顆相同顏色的再交給紳士先生呀!紳士先生在收到糖果時候感受到的善意(0/7)]所以今天需要做的,就是在這片野餐營地裏麵找糖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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