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允這話剛一說完,就被他二哥噴了個滿臉:“衝著你身份地位來的媳婦兒這能要?!今日我是侯府世子,她愛慕我三分,他日我若不慎落入穀底,還能指望她再對我真心不成?娶妻自要娶知心人,娶人品端正的姑娘,這樣貪慕名利的攪家精娶迴來能有好日子過麽?!老三你糊塗啊!!”


    迎著裴承州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裴承允默了一瞬。


    裴羨忍笑遞過去帕子,裴承允默默接過,擦了擦臉。


    裴承州這才意識到自己激動過頭了,不好意思地搶過帕子,自己給他擦了起來,一邊語重心長地開口——


    “打從上迴二叔找青樓女勾引你那事後我就看出來了,老三你這思想觀念實在問題不小,今日且不說旁的,隻論娶妻,人都說娶妻娶賢,何謂‘賢’?不是裝出來的賢良大度,而是真正的人品端正,德行出眾,衝著我們身份嫁進來的女子,那能是舉案齊眉,相守一生的人麽?”


    他每說一句,便擦一下裴承允的臉,待到一番話說完,沒思量後者的臉已經被他擦得微紅。


    他頓時有些心虛,忙將帕子又塞迴裴承允手裏。


    趙瑾看著想笑,忙端起茶杯穩穩情緒。


    裴承州這番話也意外得到了裴西嶺的高度認同:“州哥兒說的是,婚姻大事,自要娶合心意之人,如此舉案齊眉琴瑟和鳴,方才不負餘生,允哥兒你的想法實在不妥,該同你二哥多學習。”


    得到裴西嶺親口蓋章,裴承州更得意幾分:“聽到沒有老三,多向二哥看齊!”


    裴承允嘴角一抽,抬頭望天,人生頭一迴感受到了什麽叫憋屈。


    父母之命的婚姻大事,娶到真心人的可能性低之又低。


    二哥到底還不算太離譜,隻說娶賢。


    倒是父親人臨老了,卻偏生變得天真無比,仿佛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一把年紀鐵樹開花,煥發新春。


    趙瑾輕咳一聲:“旁的不提,你們可有合心意的姑娘?若有,待母親瞧過後,沒有問題便為你們提親。”


    說起這個,裴承州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的模樣與裴西嶺像了個十成十:“兒子沒有心上人,不過……當真要現在便相看嗎?”


    “那是自然。”


    裴承州想了想,紅著臉開口:“兒子……兒子比較喜歡溫柔嫻靜些的姑娘,最好是飽讀詩書,腹有文墨,有主意有手段的,當然最重要是人品端正,一定要分得清是非,看得透人鬼,嗯……若長得好看,那便更好了。”


    聞言,趙瑾微微挑眉。


    這形容……怎麽像是為周念慈量身定做似的?


    是巧合麽?


    第239章 你可有喜歡的公子?


    “這樣具體……你確定自己沒有心上人麽?”趙瑾輕笑一聲。


    裴承州瞪大雙眼:“當然沒有,這不過是我能想到的對於未來妻子最具體的形容和期待了,我若有心上人,哪能還叫母親為我相看,平白耽誤別家姑娘。”


    趙瑾點了點頭。


    倒是裴羨笑著開口:“二哥不若想想,你這條件……嗯,期待,是從何得來,你身邊又可有這樣的姑娘?”


    裴承州順著她的話想了想,半晌之後,不知想到了什麽,臉竟快速紅了起來,不消多時就滿臉通紅,熟透的蝦也要甘拜下風。


    “二哥想起來了?”裴羨笑得揶揄。


    不說趙瑾這個早有想法的,便是她反應遲鈍了些,也迅速順著裴承州的話想到了周念慈。


    要說裴承州心裏一點心思都沒有她可不信,大抵便是從未看清過自己的心,隻消提醒他幾句,答案這不就出來了?


    “想什麽想!隻是母親問我對未來妻子的想法,我如實說起,這同四姐姐有何關係,你莫要胡說,壞了姑娘家清譽!!”裴承州紅著臉,聲音也大了些。


    裴羨“撲哧”笑了出來:“我還未說是誰,怎得二哥便對號入座了?莫不是……”


    “不是!!”


    裴羨話還未說完,裴承州便大聲截住她的話:“我從未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莫要胡說,省得壞了姑娘家清譽。”


    接收到裴承州警告的眼神,裴羨笑容不變:“我隻是想說……莫不是這話是哄騙母親玩的,二哥想到哪裏去了?”


    她當然知道姑娘家清譽要緊,便是裴承州當真對周念慈有意,在名分未定之前,她也不會拿周念慈開玩笑。


    不過是想逗逗裴承州罷了。


    聞言,裴承州頓時一哽,隻怒瞪著裴羨不知該說什麽。


    餘光瞥見裴承允唇角淺淺的笑意,他頓時有了發泄口,偏頭噴道:“笑什麽笑!現在是我,後頭就是你,還當自己是小寶不成?!”


    裴承允表情不變地點頭:“婚姻大事,自是聽從父母之命,我無甚意見。”


    聞言,趙瑾便順勢問起了他:“方才問過州哥兒,那允哥兒你呢,可有心上人?”


    這也就問了句廢話。


    果然,裴承允搖頭:“兒子並沒有心上人。”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


    裴承允又是一搖頭:“隻要人品端正,德行出眾即可。”


    趙瑾一頓。


    正是少年慕艾,對異性滿懷憧憬的時候,鋼鐵直男如裴承州談起姑娘家臉都紅的不要不要的,而裴承允……麵無表情,風輕雲淡,仿佛在說晚上吃什麽一樣。


    ——三兒子是不是清心寡欲過頭了?


    裴承州倒是滿眼欣賞地看著他:“孺子可教,正該如此。”


    裴承允頷首:“是二哥教得好。”


    上首一直默默無言的裴西嶺莫名聽著這話有些不對。


    二哥教的好,那父親呢?


    他不配擁有姓名?


    正想斥逆子一句,卻見趙瑾輕咳一聲似乎要說話,他便閉上了嘴。


    “那……”趙瑾頗為糾結地想了想,還是打直球問,“那你可有喜歡的公子?”


    “噗——”捧著茶杯的裴承州一口水全噴了出來,甚至嗆的滿臉通紅,“咳咳咳咳咳——”


    裴西嶺還算穩得住,裴羨麵色詫異。


    裴承允麵無表情的臉則終於裂了開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見他這表情,趙瑾一時也摸不準自己到底說沒說到他心裏去,隻能寬慰道:“我與你父親都不是古板的人,你若有旁的想法,可同我們直言,隻要對方人品端正,我們不會做那棒打鴛鴦之人——”


    聽到這裏,裴西嶺也偏頭看她,眼神欲言又止。


    “母親!”


    裴承允終於聽不下去,餘光瞥見裴承州和裴羨看著他的眼神也不太對了,他眉頭一跳,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和無奈:“我並沒有龍陽之好,也從未有拒絕娶妻的想法,母親可放心。”


    見他說的鄭重,趙瑾也知道自己誤會了,點點頭道:“你從來都有主意,我沒什麽不放心的,這些你們也不必視若洪水猛獸,我與你們父親充分尊重你們的想法,日後你們若有旁的心事,也不必避諱什麽,隻要沒有違反律法與道德,我們不會強迫你們違背本意。”


    “我——”眼見著終於能插上嘴了,裴西嶺忙開口。


    “侯爺也是這樣想的,是麽?”趙瑾偏頭,笑意吟吟的看著他。


    裴西嶺對上她滿含笑意的眼神,頓了半晌,話到嘴邊隻剩一個:“嗯。”


    “多謝母親。”裴承允臉色又恢複了平靜。


    趙瑾點頭:“你既沒有格外中意的姑娘家如何性格,我便自行為你相看了。”


    “隻望母親小定前知會兒子一聲。”


    “那是自然。”說完,趙瑾最後看向裴羨,“翻過年,你虛歲也十四了,京中給我遞過話想求娶你的人家不少,我先過濾一遍,剩下的由你自己選。”


    對於閨女的終身大事,她格外慎重些,也充分尊重她的意見。


    裴羨輕聲應下,偏頭笑著開口:“勞煩母親了,我也不大急的,還想多陪父親母親幾年呢。”


    “若有好兒郎自要先定下來,嫁人當然需得你十八歲才行,你且放心。”趙瑾也笑眯眯的。


    隻是看著裴羨與裴承允如出一轍的不在意模樣,她還是有些詫異。


    從前膽小怯懦的姑娘,如今談起婚事也能麵不改色,在周圍大環境皆封建嚴苛的情況下,究竟是什麽改變了她?


    裴羨敏銳得很,見她這模樣忙便開口:“母親,我沒有喜歡的公子,也沒有喜歡的姑娘。”


    “……”


    趙瑾被她逗笑,連聲音都含著無法掩飾的笑意:“嗯,我知道。”


    一家人聊完,三個孩子便告退,各自迴去了。


    裴西嶺這才道:“他們還未長成,想法和言行總有天真不當之處,怎能什麽都任由他們自己決定?我們作為父母,選的路自都是為他們好,所謂尊重,難道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縱容溺愛和放任自流?”


    第240章 探口風


    聞言,趙瑾也沒反駁,還點頭讚同:“你的看法沒錯,可尊重卻並不等同於縱容溺愛和放任自流,至少該聽聽他們的想法,而並非一味獨斷專行,隻叫他們服從聽令。”


    捫心自問,裴西嶺素來都是嚴父作為。


    正如趙瑾所說,他從來都是下命令,孩子隻需遵從行事,至於談心問詢這些,向來都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裴西嶺自己也無法否認,他就是這樣為父,當初他的父親也是如此對他,所以他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反觀趙瑾提出的尊重,這才是時下父母都缺少甚至沒有的特質。


    趙瑾繼續道:“養孩子到底同你訓練手底下的兵不同,在戰場上,你的確隻需下達命令,可孩子不同於三觀完整且服從能力強、有共同退敵願望的將士,他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生活,在一定前提下,聆聽他們的聲音,尊重他們的想法,這更能叫他們思想和身體都更健康成長,也更有靈氣。”


    “……是這樣麽?”裴西嶺眼神難得有些迷茫。


    從來沒人對他說過這些。


    但不可否認,他的確很在乎三個孩子。


    “我明白了,我……會試著尊重他們。”在他們沒有觸犯到底線的前提下。


    見他這樣輕易就應下,趙瑾微微挑眉:“根深蒂固將近四十年的想法,你便這樣輕易就接受了我的勸觀念?”


    裴西嶺唇角勾出一抹淺笑:“我雖不理解,卻覺得你說的更有理,既然如此,改變有何不可?”若一切出發點都是為了孩子更好,他可以試著改變。


    趙瑾也笑了起來,點頭肯定:“孺子可教。”


    在確定了三個孩子的想法後,趙瑾便準備起來了。


    ——在忙忙碌碌的年過後。


    從前沒了解過,穿來才知道古代也逃不過走親戚,今天我宴客,明天你宴客,熱鬧程度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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