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霍恬恬等人也收拾好了行李,踏上了前往金淮老家的旅途。


    越野車的後廂裏,張娟撫摸著那件大紅色的長款呢子大衣,心情前所未有的緊張起來。


    唿,她真的要嫁人了嗎,老天保佑!


    第122章 第122章奪迴祖宅(二更)


    迴程的路上依舊是各走各的。


    因為霍恬恬等人要迴老家, 鄭長榮這邊等著迴去複命,隻能先走了,京巴依舊跟著他, 兢兢業業, 放風瞭望, 很有點警犬的樣子。


    臨分別時, 鄭長榮找到招待所, 給霍恬恬送來了一張獎狀,以及一封手寫的感謝信,還有一捆大團結。


    說是這次行動首都這邊的負責人給她報了功, 但目前國家給平民百姓設立的獎項不多,五一勞動獎章這種的, 跟她做的事情又不算契合, 所以隻能在明年的學習雷鋒先進標兵裏給她留了個名額。


    目前部隊單獨給她發了個獎狀, 帶總政部紅戳的, 特別正式,感謝信是某位首長親自寫的, 獎金一共五百塊, 是部隊單獨跟上頭申報的, 讓她安安心心收著就行。


    至於那輛排雷車,上頭很感興趣, 問她能不能留在部隊,讓工程兵們研究看看。


    霍恬恬當然沒意見, 就是好奇:“你怎麽給他們解釋的,沒說狗蛋兒的事吧?”


    “你這本事限製挺多的, 所以我沒直接說狗蛋兒的事情,隻說是你救大舅的時候從山裏找到的, 也許是美國鬼子留下來的裝備,上頭信了。”鄭長榮也是沒辦法,這種事情隻能讓美國人背鍋了,誰讓他們技術領先呢,又是實打實支援過國軍要搞分裂的,甩鍋給他們再合適不過了。


    好在當時他媳婦把那排雷車拿出來的時候跟車隊拉開了距離,又有越野車在前頭擋著,車隊裏的人並沒有看到排雷車到底從哪弄來的,隨便敷衍一下也就過去了。


    於是霍恬恬把掃雷車交給了鄭長榮,鄭長榮領著一群精壯魁梧的士兵,步伐整齊地小跑步過來,把掃雷車用塑料布蓋上,就這麽合力抬了出去。


    從招待所離開的時候,那接待員小姑娘都看傻眼了,想問又不敢問,隻能自己憋著。


    等霍恬恬他們出來辦理退房的時候,那小姑娘還有意無意地想套話呢,霍恬恬直接裝傻充楞,一問三不知。


    這會兒霍恬恬躺在越野車的後廂裏麵,看著鄭長榮的車隊遠去,心中很是不舍。


    隻得依偎在了媽媽身上,想點別的,她問了問間諜的事:“媽,那個苗金花說的人抓住了嗎?”


    “抓住了,你媽也不是省油的燈,還能讓他蹦躂?早就寫了舉報信送上去了,女婿讓你等三天再走,就是為了調查那個人,現在事情基本上都塵埃落定了,你張伯伯安全了。”霍齊家知道閨女害相思病呢,還滿心疼的,摟著她一個勁地撫摸著她的長發。


    輕柔的撫觸帶來的是母親無聲的關懷,霍恬恬心裏逐漸平息下來。


    “那就好,我聽了兩天廣播沒聽到什麽,還以為這個人藏太深了,不好揪出來呢。”霍恬恬鬆了口氣,現在就剩左白洋了,這人仗著天高皇帝遠,沒少在雲南培養親信,一時半會還真不好動他。好在組織上早盯上他了,想必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不過奇怪的是,托管在她這裏的其他幾個係統卻依舊沒有動靜,大有一副繼續賴著她的架勢,這麽一來,狗蛋兒的功能依舊要受到限製,真是叫人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怎麽迴事。


    霍齊家也是挺唏噓的:“這事兒啊,要怪隻能怪他自己,跟伍罡一樣拋妻棄子,自作自受。不過伍罡那是偏愛,他這更過分,他是為了攀高枝兒。原配和孩子全都扔在鄉下,自己在首都攀上了一個少將的女兒,扶搖直上,平步青雲。恨他的人本來就不少,所以他才裝出一副勤儉節約低調謙恭的樣子來。這不,我使了點錢,讓人找到了他老家原配,才發現他八十老母還在世,腿腳不利索隻能在床上躺著,他還有個屎尿失禁的老父親,全是他原配照顧的,這些年他是一分錢不給,一次不迴家看看,簡直就是衣冠禽獸。”


    “所以他是被作風問題拉下去的?”霍恬恬有些不放心,這不等於沒把他錘死嗎?


    要知道,作風問題其實可輕可重,隻看上頭有沒有自己的保護傘。


    霍齊家笑笑:“作風問題隻是拉他下馬的明麵上的原因,背地裏調查出來的東西才是最要命的,楊守城爺爺手裏掌握了不少東西,就是缺個契機罷了,正好,作風問題一出,舉報他的人跟雨後春筍似的,當走狗的事也就順藤摸瓜揪出來了。你放心吧,已經錘死了,過幾天就會出通告的。”


    “原來是這樣,政治鬥爭可真複雜,這麽一看,還是咱們海島上人際關係相對簡單一點。”首都再好,霍恬恬卻並不留念,相反,她有點懷念島上的生活了。


    也有點想婆婆了,最近吃的都是別人做的飯菜,除了在表哥家吃得還算適口,其他時候她都是強迫自己吃的,尤其是那國營飯店的飯菜,可能裏麵的廚子覺得那飯店是公家的,工作起來沒有追求,所以特別敷衍,她甚至在米飯裏吃到了黃豆大小的一整塊石子兒,差點把牙給崩了。


    這麽一想,果然還是婆婆做的飯菜可口啊。


    她想迴家了,不過還是先去爸爸老家把大哥和張娟的婚禮辦了吧。


    正好他們兄妹三個都在,要正經地祭祖,認作謝叔凜和秋葉紅的後人,告慰爺爺奶奶的在天之靈。最關鍵的,還得把爺爺被霸占的祖宅奪迴來。


    霍恬恬他們一行人在兩天後的下午抵達了金淮。


    霍齊家在開車,她像個百科全書,介紹道:“這是一座沿江的城市,地方不大,最大的特色就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這裏河道密布,縱橫交錯,小河上船少,有也是那種隻能坐兩三個人的小船,大河上倒是有成群結隊的大船,運著沙子、石子、煤炭、礦石和糧食,從南到北,從北到南,調配各地的資源,支援祖國的現代化建設。”


    “那邊是京杭大運河嗎?”霍恬恬指著飛速略過去的寬闊河道,非常的興奮。


    “對,是京杭大運河,這附近大小河流太多了,施工難度很大,所以鐵路線沒從這裏經過,而是從隔壁的安徽繞行北上,當地人如果想坐火車去首都,得去省城坐車,直接拐到安徽的地界上,在北邊匯入徐州,再從徐州過山東、河北,抵達首都。”霍齊家以前來過這裏,轉車的經曆苦不堪言。


    現在也沒有太多的改變,唯一的改變就是長江大橋通了,可是鐵路線依舊繞開了這裏,也不知道猴年馬月能有不怕困難的鐵路交通專家來當地挑戰一把。


    金淮是個小小的縣城,煙火氣卻很足,青石板的路麵有些顛簸,磨剪刀的,修鞋子的,補鍋的,在一個個弄堂裏隨處可見。


    車子從街道上經過的時候,霍恬恬忍不住問道:“媽,我爸就是在這裏長大的?”


    “不算,他在鄉下,很少到縣城來,坐穩了,前麵是小路,顛得厲害。”雖然十幾年沒來過了,但是霍齊家還認得路,一打方向盤,在前麵的路口拐彎。


    車到半路下起雨來,還好下得不大,總算是趕在天黑之前到了村裏。


    霍恬恬看著地上黃泥湯一樣的路麵,不舍得把皮鞋弄髒,特地換了球鞋才下來。


    謝伯衝已經接到了謝振華迴來的消息,但他並不知道謝振華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他還挺開心的,領著一大家子在村口等著。


    畢竟謝振華十幾年沒迴來過了,他這個名義上的老子,還是挺想沾沾這位師長兒子的光的。


    一群人撐著雨傘,站在淅淅瀝瀝的雨裏,看著車上衣著光鮮的貴客們,眼中不見親情,隻有貪婪和嫉妒。


    人群中有個聲音小聲嘀咕道:“天哪,還說沒錢,這一大家子全穿著呢子大衣呢,可不要太有錢哦。”


    “就是就是,十幾年了,也不贍養父母,也不往家裏寄錢,自己倒是在外頭風光得不得了,真是個忘本的狗東西。”


    “誰叫你我窮呢,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點道理你到現在都不懂嗎?別看他十來年沒升遷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那一個月的工資,頂咱家一年的收入了,當然瞧不起咱們。”


    “既然他瞧不起咱們,那他迴來做什麽?炫耀他有錢?神經病!”


    “哎,他到底帶了幾個孩子迴來,我怎麽數了數,有五個?難道他跟苗金花也生了孩子?怎麽沒聽說過啊。”


    “誰知道啊,那苗金花姿色一般,他也看得上?說不定是霍齊家跟別的男人生的。”


    “你可別瞎說,迴頭鍾靈聽見了指定撕爛你的嘴!”


    “呦,那小夥子可真俊,那就是玄英吧,十幾年沒見了,真是變成帥氣的大小夥子了。”


    “剩下四個姑娘,都是老三的種?這霍齊家也是夠大度的,居然肯接受他後頭女人的孩子。”


    “有什麽不能接受的,苗金花沒給她養了十幾年孩子嗎,扯平了。”


    “那可扯不平,苗金花可是做了十幾年師長夫人,養尊處優的,不要太爽哦,霍齊家卻被關在大山溝裏,鬼知道她是怎麽活下來的。說不定啊,為了保命隻能出賣色相,任人踐踏。你說說,這待遇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怎麽可能扯得平呢。”


    “你這張嘴啊,真是能把死人給氣活了!”


    眼看著一車的人都下來了,這三個嚼舌頭的中年婦女才住了嘴,換上一臉諂媚的笑,跟在謝伯衝和她們男人後麵,迎了上去。


    不想,謝振華直接無視了他們,冷著一張臉,眼中滿是火.藥味,領著老婆孩子以及張娟父女倆,一起往公社書記家去了。


    謝伯衝等人麵麵相覷,不知道他甩臉子給誰看呢。


    隻能焦急地在人群裏尋找起來。


    眾人你問一句咱媽呢,他問一句奶奶呢,卻根本看不到阮二妮的身影。


    倒是老大媳婦勉強認出了阮嬌嬌,拉著老二媳婦的胳膊指著阮嬌嬌問道:“你看她像不像那個死鬼。”


    “哪個?”他們還不知道阮二妮已經死了,畢竟這年頭公安局跨省協作非常麻煩,光是一封死亡通知書,從海島寄出來到地方上就得經過好幾個程序,到了地方上,又要等當地派出所收到並確認了事情屬實之後,才能進一步下發到下級公社的派出所,再由公社派出所下發到生產隊進行通知。


    偏偏公社這邊的派出所警力不足,一般都是優先處理當前必須處理的案子,而這種外省公安部門發來的通知性質的文件,根本就不會被當做什麽大事,所以那封死亡通知書,到現在還在公社派出所那裏壓著。


    眾人找不到阮二妮,就隻能寄希望於阮嬌嬌。


    老大媳婦趕緊提了個名字:“還能是哪個死鬼,當然是阮世清啊!”


    老二媳婦恍然大悟:“是有點像,那她是嬌嬌?”


    妯娌兩個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大聲唿喊起來。


    結果阮嬌嬌一言不發,跑過來把阮二妮的包裹塞到了她們的手裏,隨後一路小跑,追上了謝振華他們。


    妯娌兩個麵麵相覷,拆開一看,包裹裏除了阮二妮帶去的衣服,還有一個蓋了蓋子的小壇子,掀開一看,裏麵居然是一把灰!


    嚇得兩人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扔了壇子尖叫出聲:“爸,爸你快過來,咱媽好像出事了!”


    謝伯衝正追在謝振華後麵問話呢,謝振華不理他,他已經找不著北了,這時候兒媳婦鬼哭狼嚎的,搞得他心煩意亂,當即轉身罵了一句:“她能出什麽事?她不害人就不錯了!”


    謝振華不禁冷笑一聲:“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謝伯衝不明白這話什麽意思,依舊鍥而不舍地追著謝振華攀談,謝振華卻再也沒有任何迴應,沉著臉趕到了公社書記家裏。


    唐書記是前幾年調過來的,不是本村人,不認得謝振華,此時他正在吃晚飯,見到一個麵色冷肅的軍官領著一大家子浩浩蕩蕩地來到自家院子裏,唐書記都傻眼了。


    他把最後一口麵條吸溜完,用手抹了抹嘴:“你們找誰?”


    “半個月前給你發過電報,我是謝振華。”謝振華把文件袋拆開,“這是我的身份證明文件,這是我在部隊的組織關係證明文件,這是我和霍齊家1950年結婚的老式結婚證原件,這是我跟她今年複婚的結婚證原件,這是霍齊家的身份證明文件,這是霍齊家的組織關係證明文件,這是我三個孩子以及女婿的相關材料。最後——”


    謝振華一口氣拿出十幾份文件,最後的幾份,卻是重如泰山,壓得他心口發悶。


    他把最後這幾份拍在了桌子上:“這是謝叔凜和謝柏衝在原籍登記的新生兒出生記錄,看清楚了,他們是同一個父母,這是謝柏衝四個兒子在民國時期的出生記錄,這是謝叔凜和秋葉紅的兒子謝振華的出生記錄。這是抗日戰爭時期,謝伯衝和謝叔凜兄弟倆隨著家人背井離鄉,定居金淮的戶籍證明,這是謝叔凜結婚後抗戰有功分到的住宅文件原件,這是謝伯衝在公社分到的屬於他自己家的住宅文件備份,這是謝伯衝在人口普查時撒謊登記的五個兒子的戶籍文件。好了,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裏,你告訴我,我可以把他大兒子一家趕走了嗎?”


    唐書記直勾勾地盯著謝振華,看他氣都不喘地說了這麽一大堆,說實話,挺有點應接不暇的,不過確實,這是他要謝振華準備的文件。


    是他故意刁難謝振華的,因為他覺得事情過去那麽久了,謝振華應該找不到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是謝叔凜的兒子,可是他沒有想到,謝振華居然全都準備齊全了。


    他歎了口氣:“你到底想做什麽?”


    “很簡單,我要把我老子的房子要迴來,給我兒子當婚房。等我兒子結婚之後,這房子不準任何外人居住!”謝振華是迴來算賬的,當然不會讓謝伯衝一家好過。


    唐書記卻理直氣壯地拒絕道:“可是你已經不是本公社的經濟組織成員了,這房子你要了也不占理。”


    “你以為我帶結婚證過來是幹什麽的?我的戶口是不在了,可我媳婦的還在!”謝振華把霍齊家的組織關係證明文件抽取出來,拍在了唐書記麵前,“我結婚的時候,因為她是歸國人員,娘家在國內已經沒人了,戶口隻能遷到婆家,後來霍齊家同誌失蹤,她的戶口我一直沒有動過。即便所有人讓我去派出所申報她死亡,我也沒動搖過。她的組織成員關係一直都在這裏,從來沒有變動過。請你秉公辦理,把屬於我媳婦的老宅還給她,不要讓我九泉之下的烈士老子寒心!”


    唐書記無話可說,隻得硬著頭皮看著門口目瞪口呆的謝伯衝:“謝老哥,這事我真的無能為力,要不這樣,你們找當時的公社書記來,我畢竟才來幾年,不清楚你們的情況。”


    霍齊家冷笑一聲走上前來,雨停了,她卻還是小心地把文件全都收好了,她懶得廢話,隻問唐書記:“你是想要我把這件事登報嗎?”


    “不敢,不敢不敢!你你你,你把文件給我吧,我來辦,這就去辦。”唐書記被霍齊家盯得頭皮發麻,隻得拚著被謝家憎恨的風險,拿上文件轉身離開。


    霍齊家卻喊住了他:“你跑那麽快做什麽?我這個當事人不到場,你怎麽辦?”


    “那……那咱們一起走?”唐書記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難纏,臉色都青了。


    霍齊家當然要跟他一起去,畢竟這裏都好多都是原件,都是楊守城托人千辛萬苦找來的。


    她可不能讓這個唐書記給她使壞弄丟了。


    可謝伯衝一家卻攔在了院子門口,不想讓她離開,看那架勢,似乎要火拚。


    霍恬恬趕緊招唿了狗蛋兒一聲,於是,原本義憤填膺眾誌成城的謝伯衝等人,忽然被一隻醜貓上躥下跳地全都欺負了一遍。


    等眾人迴過神來時,謝家眾人已經躺倒一大片,不是這個捂著臉鬼叫,就是那個捂著ku襠喊疼,更絕的還是之前那三個嚼舌頭的,全被抓花了臉,她們的男人則被斷子絕孫腳好好問候了一遍,估計再也雄起不能了。


    狗蛋兒收拾完這些吸血鬼,揚長而去,躲進越野車後廂裏麵,誰也抓不到它。


    霍恬恬笑著走上前來:“哥,你陪著媽,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我留在這裏,陪咱爸迴去先給你收拾婚房。”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老婆奴[七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雪中立鶴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雪中立鶴並收藏老婆奴[七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