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


    陳荷塘難得笑了笑,“小荷花,我是屬於前進大隊的。”


    這裏是他的根,他自然要留下的。


    “不。”


    陳秋荷直接給否決了,她拉著陳荷塘的手,“如果那一天真的來臨的話,大哥,你跟我們走吧。”


    他們都知道山裏生活艱難,去北京生活,多少會方便一些。


    陳荷塘歎氣,“小荷花,我是獵戶,一輩子靠山而生。”


    他離開前進大隊,離開了大山,他去吃什麽?


    他不可能讓陳秋荷和沈懷山去養他的。


    眼見著氣氛僵持了下去,沈美雲歎口氣,“媽,你先別著急,正式通知還沒下來,大家先商量著來。”


    又不是明天就要離開了,現在隻是有這麽一個消息由頭而已。


    沈懷山也跟著道,“是啊,聽美雲的,那一天還沒來,咱們不能先自亂了陣腳。”


    陳秋荷聽到這,到底是心安一些,她拉著大哥陳荷塘的手,還是忍不住勸說,“大哥,北京很好的,那邊衣食住行都很方便,看病也方便,你要是怕沒有工作,這個有我在,我迴去了,肯定能給你在北京找到一份工作。”


    “更何況,你就是不想想我,也想想孩子們,阿遠和玉書將來肯定還是要孩子的,他們要了孩子,最好的教育還是在北京,所以他們將來的路也還是要迴北京。”


    “你提前去北京,就當是給倆孩子鋪路了。”


    這——


    前半截的話,陳荷塘還不為所動,畢竟,小荷花有了自己的家人。


    但是後半截,他卻是心動了,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阿遠和玉書了,總想著趁著自己還能動彈,多給孩子們攢點家底,將來老了以後,就算是死了到了地底下,也能心安了。


    陳荷塘遲疑了下,“我去北京,真能給我找到工作?”


    他最主要的擔心就是沒那一口飯吃。


    如果能自己養活自己,還能給孩子們貼補下,這確實是滿足了陳荷塘所有的心願。


    而且他沒說的是,每一個華國人對於北京都是有執念的,那是首都,那是心之所向,在蹬腿之前去看一眼北京,也算是了結了心願。


    陳荷塘也不例外。


    陳秋荷一聽他這話,就知道這件事有迴旋的餘地,她當即點頭,“有,大哥,你放心,隻要有我的工作,我就能給你找到工作。”


    隻是,她沒說的是在北京想要找工作是極為艱難的,但是事在人為,她還是想去努力一把。


    爭取把大哥也帶到北京去,她見過北京的繁華,自然不願意把大哥再次孤零零的留在深山老林裏麵。


    畢竟,當年的母親已經做過一次,如果她在這樣做,那實在是太不是人了。


    陳荷塘想了想,沒把話說的太滿,“那行,我去問問阿遠的意見。”


    到了他這個年紀,孩子的意見比他自己更為重要,失而複得的兒子,對於陳荷塘來說,那是命。


    那是比命更為重要的人。


    陳秋荷,“自然,是要問問阿遠的意見。”


    陳荷塘思慮了一晚上,本來打算第二天大隊部借電話問的,但是轉念一想,現在問了,不就把消息透露出了?


    美雲也是私底下拿的消息,這要是對外一公布,還不知道會引起什麽樣的變動。


    他便壓下了去問的心思,隻等消息來臨的那一天。


    誰都沒想到,那一天來的這麽快,過完了五月,炎熱七月來了。


    這天,一封電報從北京傳來,與此同時還有報紙上的消息,公知平反像是一道星星之火一樣,迅速在全國各地蔓延開來。


    當然,收到消息的還有沈懷山和陳秋荷。


    “沈大夫,你們看到消息了嗎?還有報紙。”


    沈懷山自然是早都得到了消息,那是五月份女兒帶迴來的,隻是這話,他自然不能說,隻是含糊地點了點頭。


    “還不清楚具體的。”


    “你們好像可以迴北京了。”


    一位社員剛說完,那邊老支書就讓會計來喊人,“沈大夫,陳老師,老支書喊你們過去一趟。”


    這過去自然不是為了旁的消息。


    沈懷山微微一頓,“我去喊了我愛人,這就來。”


    不一會,陳秋荷跟著下山了,兩人結伴一起,去了老支書家,這一路上,陳秋荷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懷山,你說老支書是找我們說那件事嗎?”


    美雲五月份帶來消息,他們已經等待了兩個月了,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盼著消息的到來。


    沈懷山嗯了一聲,“大概率是的,秋荷,我們先穩住了,萬一不是,也別失望,畢竟我們在這裏生活了七年,這裏也算是我們的第二個故鄉。”


    如今,他習慣了走街串巷給人看病,也習慣了和大舅哥一起上山撿獵物,更習慣了和秋荷一起,種著菜園子,過著田園生活,日子雖然清苦一些,但是卻沒有太大的精神壓力。


    有了他的安慰,陳秋荷心中也跟著安定了一些,從大隊口一路到了老支書家。


    顯然,得到消息的人還不少,他們過來的時候,前進大隊的社員們把老支書家的籬笆院子,前後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當沈懷山和陳秋荷出現的時候,大家頓時嚷嚷,“來了來了,沈大夫來了,陳老師也來了。”


    “大家讓一讓,快讓他們進去。”


    大家自覺的避開一條羊腸小道,沈懷山朝著大家感謝後,這才領著陳秋荷一起進了老支書的家。


    老支書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與此同時,他左手的桌子上,還放著一份最新的人民日報,上麵寫著公知平反的新聞。


    顯然,這一則新聞已經席卷了全國。


    見到沈懷山和陳秋荷進來了,老支書頓時站了起來,隻是時隔七年,他如今的背越發佝僂了幾分,甚至,連帶著頭發也全部花白了,找不到一絲黑色的頭發。


    他朝著沈懷山和陳秋荷迎了過去,“沈大夫,陳老師你們來了。”


    “那我也就不廢話了,這個報紙你們都看了吧?”


    老支書把最新的人民日報推到了兩人的麵前,沈懷山點了點頭,“隻是聽到了消息,還沒看到具體的。”


    旋即,這才接過報紙細細地看了起來,報紙上關於他們這類人,成分徹底幹淨了,可以迴到原來的地方了。


    簡而言之一句話。


    哪裏來,哪裏去。


    看到這六個字,沈懷山的心也跟著徹底放了下去,“老支書,消息是看到了,不知道我們這邊是怎麽安排的?”


    老支書吧嗒吧嗒的抽著老旱煙,說道,“公社的劉主任已經給我消息了,但是具體的通知還沒下來。”


    “我喊你們過來,是讓你們心裏有個準備,估計離正式通知下來,要不了多久了。”


    這就是老支書的好了,事情都給安排的妥妥當當,不會讓人有意外。


    沈懷山自然知道這其中關卡,還未道謝,喬麗華就過來了,應該說是喬副主任。


    短短幾年的時間,她已經成為劉主任的副手了,也就是未來的公社喬主任。


    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喬知青,你怎麽來了?”社員們頓時意外,哪怕是知道喬麗華如今已經升職了,在公社別人都問她喊一聲喬主任,但是在前進大隊,大家已稱唿她喬知青,畢竟是多年的習慣。


    喬麗華笑了笑,手裏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我來找沈大夫。”


    她本來準備上山的,但是一進生產隊,大家都在往老支書家跑,後麵一打聽,才知道沈懷山和陳秋荷,都在老支書家。


    她便順勢過來了,本來就是公幹找對方的。


    “他們就在裏麵呢。”


    喬麗華道了謝,提著公文包便跟著進去了,老支書正在和沈懷山他們說話,喬麗華便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沈大夫,陳老師。”


    按照平時,她應該喊沈叔叔的,但是這會是公幹,便直接稱唿對方的名稱。


    沈懷山詫異,“喬知青。”


    喬麗華從公文包裏麵取出了文件,或者說是一張薄薄的信紙,黑色的墨水筆印透了紙張的背麵,在信件的下方位置,還蓋著一個紅色的章子。


    “看看?”


    這——


    沈懷山和陳秋荷對視了一眼,旋即才接了過來,等看清楚信紙上麵寫的文字後,兩人頓時呆了下,這會才有了幾分真切的感覺。


    陳秋荷更是紅了眼,“我們是可以迴家了嗎?”


    這個信紙上寫的明明白白,署名便是沈懷山和陳秋荷,可以自行離去,迴歸原處。


    喬麗華點點頭,“對。”


    “沈叔,陳姨,你們把文件收好,這便是你們離開前進大隊的憑證,甚至迴到北京落戶,也靠著一張紙了。”


    沈懷山和陳秋荷一下子就知道了,這一張紙的重要性,旋即便謹慎的收了起來。


    看到這後。


    喬麗華方才道,“恭喜沈叔陳姨,守得雲開見月明。”


    讀書人就是不一樣,說話還怪好聽的。


    陳秋荷紅了眼,“謝謝。”


    “謝什麽,這是你們應得的。”喬麗華和沈美雲的關係好,她在拿到這些文件後,來的第一戶人家,便是沈家了。


    勝利公社被下放了六個人,分別分布在不同的大隊,而喬麗華在拿到這些文件調令後,便來找沈懷山了。


    畢竟,她和沈美雲是好友,而沈懷山和陳秋荷也多次幫助過她,於情於理,她都應該來最先來找對方。


    喬麗華也是真心實意為他們感到高興。


    沈懷山看著喬麗華,心中感慨萬千,誰能想到呢,當年那個哭的下不得炕的小姑娘,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雙方沒有多說,畢竟這裏人多口雜。


    喬麗華長話短說,“拿到調令後,你們便可以收拾東西歸家了,具體時間你們可以自己安排。”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離婚後嫁給年代文大佬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似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似伊並收藏離婚後嫁給年代文大佬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