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京後,京師內的禁衛軍京衛軍交由蕭平南全權調動,朝堂上則是由裴老軍師——裴晉杭,代他行使宰相職權。


    總之,蕭鴻離京前將一切都安排妥當,為的就是後方不出現什麽意外。


    現在看來,蕭平南和裴晉杭也確實做得不錯。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寒冬臘月冰封了過往一年的曲折。新年的爆竹聲響起,送走舊歲的種種。


    ——


    開春之後,拓跋歆的肚子也肉眼可見的大了起來。


    房沁兒為蕭家長孫的安全考慮,免去了拓跋歆的許多事務,讓她孕後這段日子過得輕鬆許多。


    拓跋歆閑下來,時不時就往蕭望舒院子裏走動,和蕭扶光一起監督蕭望舒定時吃飯。


    今天,拓跋歆正和蕭望舒坐在偏廳,盯著她把飯菜吃完。


    這時候,蕭扶光匆匆進來,朝蕭望舒說著:“姐姐,裴老軍師和小裴軍師找你。”


    兩位軍師今天突然登門找姐姐,怕是……這場仗還有得打,糧草一時間又接不上了。


    蕭望舒剛好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吩咐丫鬟嬤嬤把拓跋歆送迴去,隨後起身,道:“走吧。”


    ——


    相府前廳。


    風骨獨秀的老臣端坐客位,斯文儒雅的年輕小輩坐在他旁邊,房沁兒正坐在主位招待客人。


    見蕭望舒進來,房沁兒輕輕朝她招了招手。


    蕭望舒加快腳步走進廳內,朝那兩人福身一拜:“裴老軍師,小裴軍師。”


    裴老軍師裴晉杭,早年就隨蕭鴻東征西討,出將入相,蕭鴻麾下當之無愧的肱骨人物。


    小裴軍師裴無釋,是裴晉杭的兄長的孫子,裴晉杭的侄孫。年紀輕輕思維清奇,慣用險招,戰場上總會出其不意製勝。


    但招數太險,勝負參半。


    裴晉杭領著裴無釋起身迴禮,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詢問:“不知四小姐可有法子,再讓軍中糧草支應十日?”


    似乎是發覺他們祖孫來得有些突然,裴無釋解釋:“春季征糧還未征上,強征恐造成百姓恐慌。如果四小姐有法子撐一撐,我們就循序征糧。


    “如果沒法子,那……隻能強征求速了。”


    “我已經派商隊送了第二批糧過去,還是半月之數,這是父親簽收的合同。”蕭望舒說著這話,從袖中取出一紙合同,遞給裴晉杭。


    裴晉杭接過仔細看看,頗為動容,歎道:“小姐大義!”


    閨閣女兒家,卻也心係邊疆大軍,以一己之力撐起軍中的糧草供應,兩次解他們燃眉之急。


    大義啊!


    當真是虎父無犬女!


    “隻是我兩次用商隊運糧,恐怕運不了第三次。


    “這兩次都是出其不意,無人想過商隊會運軍糧。我方也無人知曉,無人泄露,所以運糧的商隊沒有遭到敵軍細作截殺。


    “這兩次過後,恐怕他們會對商隊有所防範。”


    也就是說,她下次再將糧食運往邊關,就得走戶部兵部那邊,讓朝廷發兵護送軍糧了。


    裴晉杭聽懂了她的意思,立刻接話:“小姐若還有糧食可以調用,隨時可以來找老臣。小姐隻負責集齊糧食,剩下的交由老臣處理。”


    蕭望舒點了點頭,斟酌片刻,又道:“還有一事,我思量許久,覺得對此戰影響頗大。”


    “小姐請講。”


    有這兩次運糧的事情,裴晉杭也不再把蕭望舒當成一般的閨閣女兒去看待。


    運糧時蕭望舒都表現得一派淡然,未斟酌過這麽久。她現在如此慎重,可見這事不小。


    在裴晉杭他們的注視下,隻見蕭望舒沉吟片刻,而後啟唇,道——


    “下麵州郡已經出現糧商積壓糧食不賣、哄抬糧價的情況,部分糧商與我沒有合作,不受我管控。我需要戶部放權,給我處置糧商、穩定糧價的權力。


    “此外,我覺得這一仗打得不止是外敵,還有內患。


    “以鮮於部落的產糧能力而言,他們的軍隊沒有糧草和父親耗到今天。


    “哪怕他們有盟友胡國借糧支援,哪怕集他們兩邦之力,也不該出現這麽多軍糧。


    “近半年又有華都糧商頻繁出入我大魏國境,所以我懷疑,有人為了暴利鋌而走險,讓商人為鮮於軍隊打通了糧道。”


    等到蕭望舒說完,裴晉杭和裴無釋皆是一陣沉思,房沁兒也沒有開口說話。


    半晌後,裴晉杭開口:“戶部放權都是小事,戰事為重,給小姐放權應該的。為了大軍糧草,小姐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老臣稍後去顧尚書令那裏走一趟。”


    說完這些,他臉上浮現出幾縷為難。


    “就是這內患事關重大……”


    裴無釋也接上話:“若真是如此,依照小姐所說,運糧經我大魏國境,要躲過我大魏關口的重重搜查,恐怕……”


    恐怕是官商勾結,權錢交易,不是政敵就是外敵。


    “小姐放心,此事我們已經知曉,下去會著人暗中詳查。”


    裴晉杭說完,朝蕭望舒拱手行了個禮,繼續道:“軍糧之事實在有勞小姐多次相助,老臣這就去顧府一趟。時間緊迫,我們就先告辭了。”


    蕭望舒福身迴禮,“兩位軍師慢走。”


    房沁兒也起身相送,吩咐管家將他們祖孫送出府。


    送走裴家兩位軍師之後,房沁兒看向蕭望舒,難掩眸中驕傲,抬手摸了摸蕭望舒的發髻。


    “咱們望舒長大了。”


    相爺不在府上,扶光尚且年幼,她怎麽也沒想到是她的女兒在她身邊撐起了這片天。


    “母親安心,父親抵達邊關後屢退敵寇,頗有想要乘勝追擊的架勢,氣勢不減當年。我們在京師幹好我們能幹的,等著父親凱旋就是了。”


    房沁兒聞言點了點頭,問她:“今兒午膳用了沒?”


    “吃過了,剛才吃完過來的。”


    蕭望舒上前挽住房沁兒的胳膊,扶著她往外走,“開春了,母親多曬曬太陽,別憂心太多。”


    房沁兒被她逗樂了,隻道:“我憂心的哪有你這個東家多啊,聽說你在錦衣門大辦什麽購買捐贈,不管客人買多少東西,你們都抽出一成來,以客人的名義換糧捐到西北?”


    客人既買了東西,又捐了錢糧。


    花錢買東西這種事情,到了她錦衣門,居然也成了救國救民救己的大好事。


    第152章 他們都在賭(3)


    “沒辦法啊母親,孩兒最近手頭緊,自己捐的糧也不能讓手下的工人買單,隻能這樣快點攏錢。”


    不管她如何捐糧往西北邊關送,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手下工人該發的工錢還得發。


    否則工人跟著她做什麽,跟她喝西北風嗎?


    她即使捐,也隻能捐出她自己那一份,慷他人之慨最要不得,雇工養家糊口的工錢是動不得的。


    說起這個,蕭望舒又貼近房沁兒耳邊低語幾句。


    房沁兒聽完目露詫異,問她:“誥命夫人的頭銜你也敢放出去交易?”


    “不是明碼交易,隻是鼓動一下她們。母親隻需派人替我放出風聲,此番對大戰頗有貢獻的官家夫人,可榮封誥命。


    “至於封與不封,封幾品,還不都是父親迴來說了算?


    “左不過一個誥命夫人的封號,孩兒相信父親他也不會吝嗇這些虛名,軍隊將士的糧草才是最關鍵最實在的。”


    房沁兒睨她一眼,耐不住蕭望舒磨她,隻好應下:“好好好,我替你去唬人。”


    蕭望舒麵上笑開了,連忙道:“多謝母親。”


    “你啊!”房沁兒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又朝她問,“難得你放下事出來,陪我去園子裏走走吧?”


    “好。”蕭望舒立馬應下。


    ……


    蕭望舒兩次運糧,動作之大,糧草之多,讓蕭鴻都能猜到她耗資不少。


    哪怕給戶部足夠的錢,戶部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買上來這麽多糧食運到邊關,更別說買糧過程中還會遇到各種各樣人為的問題。


    想到這些,為了方便蕭望舒周轉,蕭鴻大筆一揮,文書八百裏加急傳迴京師。


    戶部撥銀十萬兩,助蕭望舒集糧。


    ——


    這十萬兩銀子一到,緊接著,戶部禁止押糧不賣、禁止哄抬糧價的政令一下,帶人在下麵州郡輾轉購糧的阮富鑫和尉遲彥,那真謂是久旱逢甘霖,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這次,蕭望舒身邊的人,能派出去的都派了出去。


    最後京師錦衣門無人照看,憶春和書夏剛好認字,跟著蕭望舒這一年多時間也學會了算賬,簡單訓練訓練就直接被蕭望舒推上場,在錦衣門當起了掌櫃。


    京師街道上,放眼望去生意一片慘淡。


    隻有錦衣門玉食齋門前賓客如雲,金銀錢財流水似的往裏流。


    ——


    “蕭四妹妹這錢賺得真是快啊。”


    穆筱筱帶著丫鬟走遠之後,迴過頭看了眼門前熙熙攘攘的錦衣門,幽幽感歎:“真會投胎。”


    有個好爹真是任性,不管是官職還是誥命,隻要蕭望舒想用來賣個噱頭,蕭鴻就能拿來給她賣。


    “就是這段時間趁著送糧有功,宰相一黨的那些人都捧著她罷了。真要算起來,錦衣門的東西貴得要死,哪有幾個人買?”


    穆筱筱的貼身丫鬟夢蝶在旁邊開口嘀咕。


    聽到夢蝶這話,穆筱筱斜她一眼,“胡說什麽呢,議論宰相府小姐成何體統?”


    蕭望舒現在被上麵護得死死的,連二品三品重臣的府邸都隨意出入,這些議論要是被人聽去像什麽樣子?


    想著,穆筱筱提醒她們:“這都是蕭四妹妹的本事,她這鋪子隻為權貴而開,買東西的又不是你們,你們當然不知有多少人搶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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