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泰開口迴答:“是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那些劫匪躁動不安,紛紛欣喜道:“就知道還是相府勢力大,靠得住!”


    他們剛才都在私底下商量,要是刑部真用刑,他們要不要把相府那小娘皮也招出去了。


    要是相府那小娘皮等到刑部用刑還不來救他們,那就別怪他們嘴快!


    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


    他們心裏暢快想著,勾勒以後在相府當差、拿捏著相府小姐的軟肋、有大把銀錢和女人的快活生活。


    就在此時,袖弩開弓。


    “咻——!”


    短箭接連射出,牢內劫匪無一幸免。


    開弓上箭一輪掃射過後,蕭望舒抬了抬手,秦泰他們見狀立刻停下。


    隻見蕭望舒走上前,緩緩蹲下。


    隔著一層鐵欄,她蹲在那劫匪頭子麵前。


    倒地的那劫匪頭子口吐鮮血,這時從下往上,他才真正看清蕭望舒兜帽下那張臉,還有她臉上的涼薄殺意。


    “你……你……!”


    “常聽父親說,亡命之徒收來辦事,效率是不錯的。”蕭望舒朱唇輕啟,開口重複她白天的話。


    在那劫匪頭子驚恐的目光下,她淡然接上——


    “也常聽父親說,會壞事的棋子,用則留之,棄則毀之。”


    說完,蕭望舒起身,走迴陳褚身邊。


    “若是天下亡命之徒都學你們這般,綁架猥褻我,便能獲得諸多好處。


    “那麽……我該有多危險啊。”


    說罷,蕭望舒笑著抬起手,秦泰他們的袖弩也隨之開弓。


    纖纖玉手輕飄飄揮下,帶走這間牢房所有性命。


    無一生還。


    第136章 最毒婦人心(3)


    “離我遠點、離我遠點!你別過來!”


    穆彩晴跌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驚恐達到巔峰。


    是蕭望舒!


    是蕭望舒算計她!


    闖進刑部大牢,揮手間便殺了這麽多人,蕭望舒怎麽敢,她怎麽敢……


    “放心,我不過去,你身上的晦氣會熏到我。”蕭望舒理了理帽沿,絲毫不管穆彩晴是個什麽羞怒的表情。


    等整理好兜帽,蕭望舒語氣平緩,朝韓非魚說著——


    “穆府畏罪殺人,夜派刺客潛入刑部大牢擊殺證人,為穆彩晴脫罪。”


    穆彩晴看到了又如何?


    這證人是用來指證穆彩晴的罪行的,而她蕭望舒,自始至終就是個被人謀算的受害者罷了。


    蕭府還指望靠這些證人為她討個公正,證人活著指證穆彩晴才對她最有利,誰會相信證人是她殺的呢?


    受害者殺了證人?


    怎麽會,不過是穆彩晴為自己開罪的又一個謊言罷了。


    “真是最毒婦人心啊。”韓非魚感歎一句。


    陳褚冷颼颼一個眼刀子掃了過去,伸出手臂橫在蕭望舒手邊。


    蕭望舒順勢搭上。


    那隻骨節分明的白皙玉手搭在濃墨般的黑袖上,在牢房血色映襯下,白得近乎病態,白得詭譎森冷。


    “穆四小姐,好好享受今晚吧,好好享受今後的每一晚。”


    蕭望舒語氣柔和,說出口的每一個字,仿佛都在進行死亡前的倒計時。


    撂下這話後,也不管穆彩晴是個什麽反應,蕭望舒直接轉身離開了牢房,秦泰他們三人跟在她和陳褚身後。


    韓非魚則是留在了牢裏,一雙桃花眼裏似滿是深情,又似乎滿是絕情。


    他還是那般風流姿態,聳了聳肩。


    “蕭家女子可招惹不得,穆四小姐也聽見了,這些人都是你穆家派人殺死的。擊殺刑部罪犯,擊殺證人,你穆家是要替你把罪名坐實啊。”


    “不……不、不是……”


    穆彩晴坐在地上,蹬著腿縮到角落,嚇得隻會搖頭說著不是。


    不該是這樣的!


    名聲盡毀的人明明就該是蕭望舒!


    韓非魚對她的話恍若無聞,開始布置刺殺現場。


    細想起來,其實他和穆家的人,還有好幾筆賬沒算清呢!今日這事哪怕蕭望舒不幹,他也是要從中插一手的。


    ——


    另一邊,離開刑部大牢後,蕭望舒和陳褚走在街道上。


    陳褚本想問她餓不餓,但話到嘴邊,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也沒有什麽擺攤的商販了。


    “將軍想說什麽?”


    感受到他的遲疑,蕭望舒主動開口詢問。


    本以為陳褚是被她的手段嚇到,要說些不太好聽的話,沒曾想陳褚幹巴巴地迴她一句:“末將想問小姐餓不餓。”


    又一次意料之外。


    蕭望舒似乎也是習慣了,思緒大起大伏過後歸於平靜,摘下兜帽,問他一句:“將軍餓了?”


    “有點。”陳褚說著搖了搖頭,九尺男兒在這夜裏莫名顯得有些憨態可掬。


    蕭望舒抬起頭看著他,愣了片刻有些想笑,又問:“將軍的嘴和腦子是分家了嗎?”


    陳褚一愣。


    “我瞧將軍應該是餓了,我們找點東西吃吧。”


    蕭望舒說完,轉身朝秦泰他們吩咐:“你們先迴府。”


    “小姐,那你?”


    秦泰的話還沒說完,目光觸及陳褚,立刻轉口應下:“是。”


    他多慮了,小姐自會有人護送迴府。


    秦泰他們三人走後,陳褚又問:“這個時辰,京師已經沒有酒肆飯館還開著,隻有迴自己府上,讓廚房生火做飯。”


    “這個時辰,相府的廚子都睡下了,再叫醒動靜太大。”蕭望舒算了算距離,又道,“走去玉食齋也有些遠了。”


    說著這話,蕭望舒把目光投向陳褚。


    陳褚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臉,摸到臉上罩麵的黑巾後才鬆了口氣,開口詢問:“小姐在看什麽,末將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有,就是瞧今夜月黑風高,覺得這夜像是適合與將軍幹些違背禮教的事。”


    蕭望舒話音剛落,陳褚被她搭著的那隻胳膊像被燙到似的。


    “小、小姐不要這樣,於禮不合。”


    “哪裏不合?”蕭望舒貼近陳褚仔細看了看,近到陳褚鼻尖縈繞的全是她發間的馨香。


    大腦一片空白,停頓片刻,陳褚才僵著身子微微後仰。


    “小姐別這樣。”


    婚前就、就……這樣對她名聲不好。


    哪怕她再想,他也要替她忍到大婚當晚。


    “將軍腦中似乎在想一些奇怪的東西。”蕭望舒說著,抬手替他扯下了麵巾,露出他那張棱線鋒利的臉龐。


    隨後,蕭望舒站正站好,語氣平緩,繼續說著:“我方才是想說,相府廚房生火做飯動靜太大,玉食齋又太遠,將軍今夜不如與我違背禮教一次,將我帶去你府上吃點吧。


    “將軍府隻有將軍一個主子,生火做飯不會有人來管。而且將軍府離相府也近,我吃完迴府也方便。”


    解釋清楚後,她笑吟吟的,又問陳褚一句:“將軍方才在想些什麽?”


    “末將沒想什麽。”陳褚略有些心虛,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沒想什麽,就是想了些男人在麵對喜愛的女子時、都會犯的低俗錯誤。


    他會用盡辦法克製的。


    蕭望舒看他這副被調戲的小媳婦模樣,忍不住輕笑兩聲。


    “走吧將軍,雖然定婚前登門不太合禮數,但我此刻實在有些餓了。”


    一句定婚,又說得陳褚耳根子發燙,磕絆半天才問她:“小姐當真想好了嗎?”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將軍次次救我於危難之中,此等大恩知之不報,我何顏麵對蕭家列祖列宗?”蕭望舒一番話,當真是冠冕堂皇。


    陳褚聽了都替她臉紅。


    哪來什麽危難之中,明明每次都是她已經精心算計好的,他隻是剛好趕到罷了,也並未幫她太多。


    想到這些,陳褚一手扶著她往前走,一手撓撓後腦勺,“小姐的意思末將知曉了,末將盡快……上門提親。”


    “多謝將軍。”蕭望舒笑意盈盈。


    陳褚低眉望向她那如花笑靨,嘴角隨她揚起,“小姐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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