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拂衣正順著他的話想,燕瀾倏然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薑拂衣險些摔倒,迴頭瞧見?燕瀾在周身布下一道?禁製結界:“你做什?麽?幹嘛將自己封起來?”


    燕瀾一拂袖,寄魂被他甩出來。


    又拎著它粗短的脖子,將它拎至眼前。


    寄魂先前已被喚醒,一直在聽著外界的動靜,此刻瞪大眼睛詫異道?:“主人,您不會懷疑我吧?”


    燕瀾不懷疑,寄魂千真萬確隻是個儲存法?力的容器:“你從前寄生於曆任少君魂魄,因?為虛弱,時常長眠。自從跟隨我,變得精神了許多?”


    寄魂點頭:“是的呀,我在您身邊這一年?裏清醒的時間?,比從前幾千年?加起來還要久。”


    說著,寄魂突然反應過來,“您的意思是,大祭司將我給您之前,把逐影的力量體塞到我身體裏了?我體內力量增多,才會精神?”


    燕瀾道?: “你不可能承載全部,還渾然不知,逐影應該能夠分裂,隻放了一小部分進去,算是他的分身……”


    寄魂心裏發毛,又很感動,主人竟然不懷疑它。


    “我自小驕傲,認為自己必定覺醒金色天賦,一直不願接受寄魂,是大祭司占卜說巫族將有滅族之災,我才決定接受。我正想不通,為何要將自家寶物硬塞給我……”


    燕瀾提著寄魂,環顧四周,心有戚戚,原來自己在巫族的每一步,背後都?充斥著危機,“其?實是奪舍漆隨夢沒了指望,逐影前輩想要試試借用我的軀殼,隻可惜寄魂根本無法?寄生我,反過來,我因?為鎮壓寄魂,將您這道?分身,給鎮在了寄魂體內,不知道?誅了這道?分身,對您會有什?麽影響?要不要我來試試!”


    第110章


    寄魂嚇的止不住哆嗦:“主人……”


    它體內封存著許多力量,除了巫族那位老祖留給後世點天燈的金色天賦。


    每次寄生的少君,最後都會將法力留存在內,留給後代使?用。


    作為一個容器,寄魂沒辦法分辨體內哪一部分的力量,才是屬於那個壞家夥的分?身。


    燕瀾若想誅殺逐影的分?身,就得將它整個毀掉。


    而薑拂衣望著燕瀾手裏?小熊模樣、抖若篩糠的寄魂,微微愣了愣。


    燕瀾不說,她很難想到。


    薑拂衣對神族的了解,遠不如燕瀾。


    關於巫族的亡族預言,以及燕瀾接受寄魂的原因,僅是一知?半解。


    因為燕瀾是個喜歡將重擔和壓力全都?藏在心裏?的人,極少對誰傾述。


    薑拂衣也從?沒試過引導他?傾述出來。


    她知?道,燕瀾並不是憋悶在心中,他?有?足夠的能力去紓解大多數的負麵情緒,從?而維持內心的穩定。


    這是一種令薑拂衣非常羨慕的能力。


    但此刻燕瀾拎著寄魂逼問逐影的模樣,顯露出幾分?惱怒。


    眉眼冷肅,語氣嚴厲。


    令她想起燕瀾後靈境裏?的那個“怪物”。


    薑拂衣慌忙朝他?靠近。


    但燕瀾在周圍布下了結界,她隻能緊張的提醒:“燕瀾,你先冷靜一下,終究是他?們小看了你,並沒有?成功。”


    燕瀾搖了搖頭: “不必擔心,我沒事?。”


    他?的惱怒不是被心魔激起來的。


    燕瀾之?前?所?知?道的一切真相,都?隻是他?和巫族之?間的恩怨。


    唯獨選擇接受寄魂,是薑拂衣從?棺材蘇醒,來到萬象巫以後。


    而他?鎮壓寄魂的過程,也是在護送薑拂衣前?往神都?的路上。


    倘若燕瀾當時沒能鎮壓住,被逐影控製了軀殼,那麽陪伴在薑拂衣身邊的人,就變成了逐影。


    當時薑拂衣和他?還不熟,恐怕分?辨不出來。


    逐影一旦發現薑拂衣是能夠鑄出名?劍的石心人,不知?會利用他?的軀殼做些什麽。


    燕瀾不敢去想。


    “逐影前?輩,真不打算出來?”燕瀾空著的那隻手,逐漸凝結出光芒,籠罩在寄魂的頭頂。


    寄魂雖然很害怕,卻沒有?喊叫或者掙紮。


    它和燕瀾相處了這麽久,相信燕瀾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輕易犧牲它。


    它早說過,它這次的主人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從?不做孰輕孰重的選擇題。


    如此一想,寄魂又覺得自己不能太冷靜,不然那個壞東西便會知?道主人不過是嚇唬他?。


    於是寄魂開始蹬腿,大喊大叫:“不要殺我啊,我從?前?也是為了生存,才會和巫族結契,為他?們儲存力量,他?們做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話音落下許久,沒有?任何動靜。


    薑拂衣禁不住問:“你確定他?一定在這裏??”


    燕瀾覺得他?應該在:“他?的分?身被我鎮壓後,直到剛才,始終沒有?任何動作,應該是怕我發現端倪,像現在這樣,抓到他?的把柄。由此可知?,他?是個步步謹慎的性格,不願意?承擔任何風險,想等到萬無一失之?時,再?將分?身取迴去。”


    所?以一定要將他?逼出來。


    藏在暗處,他?們的處境會更危險。


    薑拂衣戒備的看向附近一眾巫族人:“逐影既然失了肉身,成為力量體,那他?是不是能夠躲藏在任何人的軀殼裏??”


    燕瀾不知?道,再?一次抬頭看向薑韌:“能麽?即使?躲藏,恐怕也隻能躲藏在族老以及大祭司體內?”


    薑韌說了聲“不能”:“神族最重要的兩件東西,血泉和神髓,神髓印刻於魂魄,永遠無法被剝奪,而離開神髓的血泉,力量衰減的不足一成,但人類的軀殼,依然無法承擔。”


    燕瀾不是很懂,隻知?道魔神的言下之?意?,是說在場的巫族人都?能夠排除。


    難道藏身在了大荒怪物的體內?


    薑拂衣有?個疑問:“前?輩,您自己的血泉,您一點都?感應不到?”


    問完察覺自己的態度不對,至少在這件事?上,魔神屬於受害者,“我的意?思是,燕瀾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血泉在漆隨夢身上,也會因為在他?麵前?起妒心而眼睛痛,您對您的血泉,沒有?異常的感應?”


    薑韌解釋:“我以始祖魔元徹底洗過神髓,與血泉之?間的感應已?被阻隔,否則,逐影當年也能通過血泉感知?到我還活在人間,對我同樣不利。”


    薑拂衣若有?所?思:“這也是您選擇墮魔的一個原因?”


    薑韌承認:“但不是什麽重要原因。”


    他?躲藏在極北之?海的封印內,逐影是無法感知?他?的。


    向巫族複仇,才是選擇墮魔的原因。


    但等薑韌完成墮魔,阻隔與血泉的感應,與曇薑決裂,從?極北之?海出來時,人間已?經?過去將近三百年。


    除了隱匿無蹤的逐影,他?那些老仇人基本都?已?離世。


    虧欠了他?的巫族族民,更是早已?換了好幾代。


    忽令薑韌恍然。


    有?些想不通他?一個神族,為何要和這些目光短淺的凡人斤斤計較?


    但不知?是被心魔、始祖魔元影響,還是身體無時無刻的劇痛,不斷提醒著他?對人間的仇恨。


    薑韌開始想要放出所?有?的大荒怪物。


    在沒有?九天神族約束的情況下,人間的陰陽五行很快就會徹底崩壞。


    如此一來,神族與人間完全封閉的通道,便會自動開啟。


    薑韌洗髓過後,奪舍漆隨夢,有?辦法重新迴到神域。


    至於迴去之?後將會麵臨什麽,薑韌根本沒有?想過。


    他?這一千多年來,僅僅是著了魔、發了瘋的想要迴去……


    薑韌遲疑了下,看向燕瀾:“墮魔,就能與心魔融合,心魔是下凡之?初從?神格裏?分?裂出來的,我們可以從?中獲得一些力量,成為墮神,比成為凡人更……有?用。”


    薑拂衣立刻擋在薑韌和燕瀾之?間,毫不客氣的警告:“你不要誘惑他?。”


    薑韌辯解:“我隻是如實相告。”


    燕瀾默不作聲。


    薑拂衣扭頭看向燕瀾:“你聽好了,我來是想保你全身而退,你若反過來為保我而墮魔,那我這趟才真是來錯了。”


    燕瀾:“……”


    他?總是輕易被薑拂衣看穿,哪怕這個念頭,還隻是一顆不曾發芽的小種子。


    薑拂衣厲聲:“說話!”


    燕瀾:“我知?道了。”


    薑拂衣抓住不放;“知?道什麽,知?道我來錯了?”


    燕瀾說:“我知?道你喜歡我做什麽,你不喜歡的,我盡量不做。”


    薑拂衣這才滿意?,她清楚燕瀾從?來都?有?自己的主意?,不可能逼著他?給出肯定的答複:“你說的,記好了。”


    燕瀾點頭:“嗯。”


    薑韌看著他?們倆,腦海中迴憶起曇薑當年勸他?不要墮魔的場景,心裏?生出一縷悵惘:“當初你母親若是像你一樣堅決,或許我也不會……”


    薑拂衣一記冷眼殺過去:“你和燕瀾根本不是一迴事?。燕瀾若是像你一樣,我直接就將他?殺了。你該慶幸我娘心腸軟,竟然放任你離開了極北之?海,不然,你也沒機會在這埋怨她不夠堅決。”


    薑韌這莫名?漫上來的這一縷傷感,被她噎了迴去,仔細一想,笑了笑:“沒錯,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薑韌遂將注意?力重新放迴到逐影身上,唇角勾起譏誚:“逐影,看來竊了我的血泉之?後,這些年,你過的並不比我強多少。我至少還有?個人樣,你卻連個人樣都?沒有?了,根本不敢出現在太陽之?下,眾人麵前?了,是不是?”


    還真是被燕瀾給說中了,若不徹底關閉神域和人間的通道,將會產生新的怪物。


    ……


    再?說巫族眾人越聽越心驚,先前?還能當魔神是在胡言亂語。


    直到燕瀾將寄魂扔出來,寄魂周身逸散出的金色光芒,他?們頗為熟悉,那是巫族的金色天賦。


    再?聽寄魂的求饒之?言,休容恍然領悟:“這就是燕瀾忽然覺醒金色天賦的原因?”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薑拂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喬家小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喬家小橋並收藏薑拂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