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聽過?後,便去接懸賞令。


    對物價不了解,也不知究竟需要多少,於是不停的接。


    八個月之後,她終於醒來?了。


    “我最初的想法真的非常簡單,幫扶到她好起來?,傳授她一些自保的本事,我再給她多賺些錢財,夠她往後衣食無憂。之後我就前往巫族,請他們將我重新封印。”


    暮西辭歎了口氣,“可是二十年過?去了,她還?是老樣子?。被天雷劈壞了腦子?,整日裏疑神疑鬼,神經兮兮。身子?骨也是弱不經風,一點兒康複的跡象也看不到。”


    二十年來?,他偽裝成暮西辭,不僅要擔心著被她發現自己是個冒牌貨,還?要去學習、適應人世間的各種?規則。


    要賺錢養家,為了生?計奔波。


    要虛以為蛇,應付各種?令他頭痛的人情往來?。


    還?要麵對那?麽多的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凡跡星手中有你們石心人的劍,我正是想請你幫忙,請他一定?要答應為我夫人醫治。”暮西辭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她再不好起來?,我已經快要病倒了。”


    一個女人已是如此?難以應付。


    心裏愈發佩服那?位石心人,他也不嫌累的?


    薑拂衣:“……”


    暮西辭見她一副為難的樣子?:“你放心,我不會拿你的身份要挾你。你需要什麽報酬,可以大膽和我提,或者需要我做什麽事情,也都可以告訴我。”


    薑拂衣苦惱不已:“不是我不幫忙,您夫人這病吧,凡跡星也是治不好的。”


    兩個人一起鬼迷遮


    眼的病,誰有本事治啊?


    第39章


    薑拂衣很少像現在這樣無語。


    他二人但凡有一個長點兒心,也不會彼此“折磨”二十年。


    不,分明是心思都太多了。


    隻不過這心思全用錯了地方。


    暮西辭原本是靠牆站立的,聞言站直了來,麵色緊張:“我夫人的病沒得治?為何?這樣說?”


    “因為她……”


    薑拂衣險些將柳寒妝故意不治愈的事情脫口而?出。


    但此事不該她來說。


    薑拂衣相信暮西辭的說辭,雖然荒誕不羈,但與柳寒妝所?講述的驚悚版本,在細節上是完全?契合的。


    然而?,柳寒妝知?道五濁惡世?,認得出兵火,與他周旋二十年不迴家,怕給家裏帶來麻煩。


    他們?的家族和巫族一樣,同樣源自於上古傳承。


    他們?家大哥況雪沉,也不知?是個什麽人物。


    不了解的情況下,薑拂衣不能不經允許暴露給暮西辭知?道。


    再說,薑拂衣還?摸不清楚暮西辭的性格。


    燕瀾說他有一點?衝動,大荒時代他也承認自己?一時忍不住犯了大錯。


    他瞧著?是個隨遇而?安、與世?無爭的性子,更難猜容易導致他衝動的“點?”在哪裏。


    得知?柳寒妝完全?不是他以為的那般模樣,會不會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呢?


    會不會認為自己?這二十年來所?受的折磨,全?是柳寒妝這個“壞女人”造成的,反而?激生出恨意?


    薑拂衣的頭好痛,也捏了捏眉心:“我不是說她的病治不好,是凡跡星的問題。您也瞧見?了,凡跡星去追亦孤行,都不知?道何?時才會迴來。“


    暮西辭鬆了口氣:“他不是讓你去飛凰山等麽,我們?一起去。”


    “您不怕燕瀾了?”


    同為大荒怪物,還?曾收留幫助過自己?的先?祖,薑拂衣不得不提醒他,“其實燕瀾已經對您有所?察覺,原本是想等族裏的信息,尋個時機再對您出手。可今日魔人意圖對您下手,未免夜長夢多,等燕瀾傷勢複原,指不定立刻就會動手了。”


    暮西辭深深皺起了眉頭。


    關於魔人來抓這事兒,他是不怕的。


    隻要他重新被封印,魔人自然不會再抓他的夫人。


    但是現?在他還?不能被封印:“你和燕瀾熟悉,你覺得我去找他聊一聊怎麽樣?直接告訴他,等我了結心願,會主動接受封印,絕對不會反抗。”


    薑拂衣搖頭:“您不要問我,我和他並不是兄妹,因我娘的劍結緣罷了。而?且實話告訴您,我現?在比您更擔心,燕瀾不知?我是石心人,而?我也不知?他如今正在參研的那本《歸墟誌》裏,究竟有沒有關於我們?石心人的記載,聽您一說,八成是有的。”


    “《歸墟誌》?”暮西辭沒聽過。


    “九天神族平定戰亂之後,專門為大荒怪物們?編了本書冊,共分七十二卷,三萬九千多冊。”這是薑拂衣旁敲側擊問來的。


    她朝暮西辭豎起大拇指,“您可是高等甲極怪物,被寫在了《歸墟誌》的第一卷 第六冊裏。”


    暮西辭:“……”


    薑拂衣攏著?手感歎:“我也不知?燕瀾何?時才會瞧見?石心人,膽顫心驚的,有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燕瀾會像大哥一樣照顧她,是因為不知?她是從封印裏跑出來的怪物。


    一旦知?道了,他職責在身,不知?會不會對她留情。


    薑拂衣覺得燕瀾不會這樣無情,但她不敢賭。


    “你還?需要擔心?”暮西辭微微有些詫異,不太?相信,“我原本也沒認為你和燕瀾是兄妹,我以為你是故意混去他身邊,想贈劍給他。控製了巫族的少君,往後就不怕再被封印。”


    薑拂衣真這樣想過,但贈劍是不可能了。


    燕瀾不是劍修,她的鑄劍水平又太?爛,而?且……


    “前輩,燕瀾不是一般人。”


    暮西辭認同:“我從第一眼看到他,就能感覺到他的天賦極強。現?如今的人間,人類的修行水平雖然整體拔高,但因為天道五行尚未從崩潰中修複,物種的修行上限變得極低。而?燕瀾很像是返祖了,超越了頭頂這條禁錮之線,超出的不是一星半點?。”


    薑拂衣心道那是當然,他手裏的寄魂,原本就是巫族先?祖提取出來、又封存的力量。


    暮西辭道:“我也以為你知?道,才更要去挑戰他。”


    薑拂衣訕訕道:“前輩,您也未免太?瞧得起我了吧。”


    暮西辭笑道:“可是征服異性,本就是你們?石心人的強項啊。”


    名聲就是這樣被毀掉的,薑拂衣辯解道:“您莫要因為我那位先?祖是個濫情之人,就覺得我們?石心人全?都濫情。”


    母親是因為遺忘,才會送了一柄又一柄。


    “這是你那位先?祖親口告訴我的。”暮西辭不是信口汙蔑,“他說你們?天生在感情上占據上風。”


    薑拂衣揪眉:“嗯?”


    暮西辭凝神迴想:“他說男女之情裏,先?動心的輸,太?用心的輸。而?石心人其實也是無心人,克盡天下有情人。”


    薑拂衣:“……”


    她想不通的是:“既然無心,他為何?要去戲弄別人?”


    她如今再清楚不過,心髒不會跳動,對男人連一丁點?的色欲都沒有。


    談情說愛這檔子事兒,味同嚼蠟。


    而?那位先?祖血統更純,本事更強,心髒應是更加堅硬如磐石,估計也是不容易有生理反應的。


    這可能就是石心人數量稀少的原因?


    若不需要劍傀相助,那位先?祖為何?要去招惹那麽多女人,對他有什麽好處?


    暮西辭又想了想:“我聽他好像說過一次,他是在找一個能夠令他石心變肉心的女人,他說他實在太?想知?道,心動和心碎究竟是什麽樣子的感覺,為何?會令那麽多的物種為之癲瘋癡狂,百死?不悔。”


    “那他找到了麽?”


    “不知?,我的領地被毀掉之後,他陪我尋到一個新的,沒幾?天便離開了。臨走之前,他還?笑著?‘祝福’我往後也能嚐到心動和心碎的滋味,不要隻與孤寂相伴,生命將會錯失很多精彩……我與他共飲了一壺茱萸酒,往後直到大荒覆滅,我被封印,再也不曾見?過他。”


    ……


    大怪物和小怪物聊著?天,湊在一起商量對策。


    小鎮上空忽然閃過一道閃電,隱有下雨的征兆,暮西辭連忙迴到了客棧裏。


    剛打開房門,便聽見?一聲輕微的雷響。


    柳寒妝吃了安神藥早早睡下,此時被雷聲驚醒不說,還?打了個激靈。


    自從禦風閣禁地被雷劈過,她對雷聲便很敏感。


    她的右手立刻被握住。


    暮西辭在床邊坐下,低聲安慰道:“夫人,我在這裏,你安心睡吧。”


    柳寒妝旋即安靜下來,雷劫哪有身邊的大怪物可怕,她抬起另一隻手揉了下惺忪的眼睛,又關切的問:“你方才出去了?手這樣涼?”


    暮西辭解釋道:“去找巫族聖女聊了聊,她和凡跡星關係匪淺,請她幫忙說個好話。”


    柳寒妝猜他八成是去試探,探聽巫族少君有沒有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她很想反向試探一下他,但想想還?是算了,蹙起兩彎淡淡的柳葉眉:“夫君啊,你去瞧瞧窗子關嚴實了沒有,我總覺得有風,吹得我頭痛。”


    暮西辭一眼望過去,便知?那窗子是合攏的。


    但他還?是起身往窗邊走,安她的心。


    柳寒妝隻是想趁機從他魔爪下抽迴自己?的手,這怪物大概是有什麽心理疾病,對她的右手特別鍾愛。


    做了二十年夫妻,哪怕同床共枕,對她也沒有半點?興趣,唯獨喜歡在她受驚嚇時握她的右手。


    左手都不行,必須是右手。


    柳寒妝趕緊拉起被子,側過身睡。枕著?自己?的右手臂,不給他握。


    暮西辭從窗邊迴來,見?她沒了動靜,像是又睡著?了。


    他再次在床邊坐下,心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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