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點還鬼鬼祟祟往外跑的,肯定有問題!


    “快去追!


    左昱剛分出兩個人去追逃跑的劫犯,就看到周幺追了上來,她也聰明,腳步沒停的喊道:“有劫匪綁月女,我去追人!”


    聽到這句話的左昱瞬間後背一冷,帶著兄弟們玩命的往月女的住所跑,月女那可是縣令的徒弟,她在在隆亭出事,本亭的人誰都別想有好下場!


    等他跑到,事情差不多已經結束,屋內屋外亮著好幾個火把,兩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男人被拖出來,躺在地上,還有人拿著短槊使勁往著兩人身上捅。


    左昱來不及管劫匪死沒死,他抓著一個人趕緊問道:“月女呢?月女沒事吧?!”


    真被剛才的混亂踩傷腿的於姝走路一瘸一拐,她抱著木柴準備生火,聽到有人詢問,頭也不抬的迴答。


    “月女受傷了,屋內有人給她看傷呢。”


    左昱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心又提了起來,他趕緊走去屋內,去看看月女到底怎麽樣了。


    韓盈目前的狀態介於好與壞之間。


    壞是因為頭、肩膀、後背都被那劫匪猛捶了好幾下,現在隻覺得兩耳轟鳴,疼的要死。好是身上沒什麽刀傷,自己檢查過程中也沒有內髒破裂的跡象,都是皮外傷。


    這得感謝剛開始她將匕首捅近了劫匪後腰,應該是搏鬥過程中匕首刺入了脊髓,這使得對方隻能揮動胳膊,力氣還越來越弱,除了之前挨了那幾下,後麵全都是韓盈在輸出,隻是打架這種事情,真打之後才會發現,高強度輸出兩三分鍾後人的體力就會耗盡,不然格鬥比賽每迴合不會隻有三分鍾。


    所以耗費大量體力的韓盈,現在癱坐在床榻上,勉強還有點力氣囑咐著別人去看牛女怎麽樣了。


    在窗戶口對上劫匪的牛女才是傷的最重的那個。


    當時屋內黑漆漆的,韓盈什麽都看不見,隻能聽見悶哼和毆打的聲音,現在點燃了火把,眾人才看見牛女身上有好幾道劃傷,血滲的特別明顯!


    於姝在外麵生火,就是為了多點光,讓大家檢查到底是哪裏受的傷。


    韓盈心裏發急,可現在整個人頭疼的厲害,站都站不起來,隻能不斷的詢問著牛女的狀況:


    “她那裏受傷了?傷口多大?血多不多?”


    左昱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月女的問聲,不用多想就立刻明白過來,現在最好不要進去,他往後退了幾步,升起火的於姝和另一個姑娘抬著火盆趕緊往屋內走,還有人舉著火把去拿藥和繃帶,每個人的腳步都是急匆匆的,雖然有些混亂,好在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麽。


    看著院子裏亂中有序的模樣,左昱心裏驚訝不已。


    在如今的時代,如果要論紀律性的話,軍營算得上是比較高的代名詞了。


    早些年,左昱還未當上吏目的時候,也要服兵役,他當時正好遇上了七國叛亂,所以每天最害怕遇見兩件事。


    一個是炸營,更恐怖的就是夜襲。


    古代夜襲,隻要沒有防備,基本上一打一個準,夜裏黑成那個樣子,根本無法組織反抗,甚至自己慌亂的同伴,會成為敵人的幫兇,反過來傷害自己,整場混亂可能持續到第二天早晨,天亮能看出敵我之後才能停歇下來。可這個時候,營地的士兵,不是已經死傷殆盡,就是四散奔逃到不知何處去了。


    月女能防住三個強人,又能在造成這麽大混亂之後,組織起來人善後,這份本事,不比給人看診差啊!


    正當左昱驚訝的時候,已經入睡又被吵醒的夏亭長姍姍來遲,他上來先給左昱頭上一下,罵罵咧咧的詢問:


    “不是說跑了一個嗎?怎麽還沒抓到人?!”


    “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


    夏亭長立刻追問:“追到了沒?”


    這下可把左昱問到了,他搖了搖頭迴道:“還不知道。”


    “不知道你在這裏傻站著幹什麽?”夏亭長生氣的又踹了左昱一腳:“還不快去追!”


    “是,是,我這就去!”


    左昱哪敢反駁夏亭長的話,趕緊迴去追人,可還沒走幾步,就看到周幺帶著人迴來,她看到夏亭長,直接說道:


    “來的劫匪在外麵藏了三匹馬,現在騎上馬跑了,好在還剩下兩匹馬,那兩位大哥現在騎著馬追人,我們追不上,就先迴來了。”


    說完,看到院內還躺著兩個劫匪的周幺,立刻又道:“我們這些婦人從未經曆過這事,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什麽都做不了,夏亭長,您一定要為我們討迴公道啊。”


    “對,本亭長肯定得給你們討迴公道!”


    夏亭長恨不得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在自己的轄區,甚至在亭內出現縣令弟子被劫的事情,就算月女沒事兒,他都得負責任被上司問問自己怎麽當亭長。


    現在月女受了傷,還有一個保護她的人不知死活,就這樣的情況,夏亭長嚇得都不知道怎麽反應,他腦海裏想著上司罵他的話,以及有可能被開革的後果,褲子都要嚇尿。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好在周幺給他提了一條後路,趕緊把這些人抓住,好向月女和上司將功折罪,打著包票的夏亭長終於反應過來,他拿起火把,三步並著兩步就去查看躺在地上的兩個歹人。


    一個歹人已經沒氣兒,另一個還活著,可鼻青臉腫的,意識也不清楚,沒辦法拷問的夏亭長氣得要死,倒是靠過來的左昱有些猶豫,他不由得說道:


    “亭長,這人我好像見過。


    “你見過?夏亭長立刻高興起來,連忙追問道:“是誰?!


    “是一隊販貨的商人,


    左昱邊迴憶邊說道:“和別人不太一樣,帶的東西挺貴重的,從南邊過來的,據說要去長安。


    “長安——


    說了這麽多,夏亭長要是還不明白這群人想幹什麽,那他根本不用當亭長了。


    “一群畜牲養的東西,這是想把月女綁了賣到長安啊……不行,把人都叫出來趕緊追,我給溪亭寫信,趕緊攔人!


    夏亭長把大部分吏目都動員起來捉人,亭這邊人來人往的,丟個小點兒的值錢貨物還算是常見,但綁人還是第一次,再加上夏亭長這麽興師動眾,從沒有見過這樣事情的商人也睡不著,紛紛起來打聽發生了什麽。


    不過,這些事情都沒有打擾到韓盈,學生們攔住了所有想要過來看看的人,她硬撐著給牛女檢查了個遍,幸好沒什麽致命傷,止住血,包紮好傷口,中間牛女還被痛醒一次,被喂了碗稠米粥又深深的睡了過去。


    學生端著盆水進來,又端著盆血水出去,聽聞夏亭長還沒走,韓盈讓人扶著從屋內走了出來。


    屬下點著人手,看韓盈過來,夏亭長趕緊過來,待他看清楚韓盈頭上的淤傷,頓時心道不妙,剛想小心賠罪,就聽得韓盈道:


    “今日實在是麻煩夏亭長,要不是你們過來的快,我就要被擄去做奴仆了。


    這顯然是客套話,也就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夏亭長心裏鬆了口氣,連忙說道:


    “哪裏,分明是我等看守不嚴,才讓歹人混進來,月女你放心,這些歹人我必會全抓捕迴來!


    “那就多些夏亭長了。


    等來這句話的韓盈也撐不住了,她和夏亭長告迴,而後迴房間吃了止疼片,交代了鄭茂和周幺幾句之後,也沉沉的睡了過去,完全不知道各村知道自己差點兒被綁之後,直接炸成什麽樣子。


    第87章 歹人內訌


    夏亭長能當上亭長,實力還是有些的。


    按照過往的習慣,他先是盤問其他商人,確定了這個商隊的人數,又結合來的歹人隻有三個情況,極快的判定了這群人現在應該還沒有出亭,應該是躲在隱蔽處等待匯合。


    那現在見人遲遲沒有迴去,又或者隻迴去了一個,肯定要窩裏亂,不是繼續在本亭躲避,就是要在明天傍晚到達其它亭,用假身份混過去逃走。


    所以夏亭長一邊寫信給其他亭長,另一邊讓手下的吏目趕緊通知各村,注意是否有外來的歹人,一旦發現異常,立馬扭送過來。


    戶籍管控對農民們來說很難受,但遇到這樣作奸犯科的事情,罪犯想要逃跑就很難,畢竟農民們長久的居住在一個村落裏,突然來個陌生人,立馬就能發現不對勁。


    以往大家對陌生人還沒那麽警惕,可當吏目半夜敲開村長家的門,把幾個村老召集過來,說月女差點被歹人綁走,隻抓住了兩個,剩下的十幾個有可能還留在本亭,若是看到陌生人,綁了送到亭那邊,眾人便群情激奮起來。


    月女那麽好的人,居然還有人敢綁她?!


    我和爹娘老婆的病還沒看完呢,女兒還等著送給月女當學生,就等著她迴來之後,我們這群草一樣的庶民,以後有個頭疼腦熱腰酸背痛的,能有人給看看,不至於熬到死,現在居然還有歹人敢綁月女?!


    當我們死了啊!


    吏目們過來通知的時候,已經是三更天,大家覺也不睡了,大聲吆喝著喊醒村裏的壯年男人,拿著各種武器開始四散尋人。


    隨著吏目通知的村落越來越多,整個亭內到處都是晃動的火把和高唿聲。


    躲避在暗處的陳信很快發現了動靜,他暗道不好,還沒等他想出主意,其他被逼上梁山,根本沒想綁月女的商隊兄弟就撐不住了。


    一個壯漢憤憤的直起身,往地上唾了口唾沫,罵道:“去他乃公的,乃公不等了!”


    他的話得到了隊裏大部分人的附和,韋通到現在都沒有迴來,又有這麽多村民過來找人,肯定是事情敗露,那三個人已經被抓住,看村民舉著火把的火光越來越近,沒人想繼續留下去,他們紛紛說道:


    “對,大哥,咱們趕緊走吧!”


    “再等一會兒,那些村民過來,咱們可就完了!”


    “就是!”


    還想再等等的陳信看看現在的局勢,一咬牙,說道:


    “不等了,咱們趕緊走!”


    “走?還能往哪兒走?”最先出聲的壯漢冷笑一聲,他伸手去解馬車上的貨物,邊解邊說道:


    “早就說了,不要劫那月女,你們非不聽,現在他們來捉人,就咱們這幾輛馬車,走起來動靜比雞叫還大,去哪兒都能被人攔住,大夥還不如各分點貨,各自逃命去吧!”


    這話一出,心裏有動搖的人也忍不住向上前。


    看著現在的局勢,陳信臉色異常的難看,他大聲喝道:


    “梁仲!今天出來的時候你就看到韋通不在,當時你不問,停半路你知道他們綁月女,那時候你可一句話也沒說,現在出事兒了,你鼓動大家散夥逃命,不過是為了吞財!何必說的這麽好聽!”


    梁仲憤怒的鬆開解繩子的手:“那你說要怎麽辦!”


    “我們……”陳信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心髒劇烈的跳動起來,他心裏想著如何舍棄了這些人好供自己逃命,嘴上卻編出來極為好聽的謊話:


    “把麻袋用石頭和草裝上,壘在車上,裝作送糧車,咱們馬多,我就帶幾個人裝成吏目騎馬探路,剩下的人在後麵跟著,若是看前麵有人,我們就裝成押送糧食的,還剩下一兩個時辰天就亮了,隻要躲過這一段時間的搜捕,咱們就能活下去!”


    “也行。”梁仲深深的看著陳信,又道:“不過,文書和貨都得放在馬車上!”


    “我們可是兄弟,你怎麽能這麽不信我!”陳信氣的眼裏直冒火,好像真的被懷疑似的那麽難受,又憤怒又無可奈何的說道:


    “就按照你說的辦,行了吧!”


    看大哥給出來了辦法,又如此信任大夥,眾人升起的埋怨也終於散去,他們分分上前拍著梁仲的肩膀:


    “大哥最可信了,何必做這些事情,還是趕緊過來割些雜草走人吧。”


    “對啊,怎麽能散夥呢?咱們這點人,哪裏比得上那些村民?分開跑全都得被逮住,還是一起走好。”


    “就是,現在不是有退路了嗎,不用那麽氣了,咱們熬過這一劫再說。”


    還有人在陳信身邊吹起了馬屁。


    “不愧是大哥,這主意想的就是快,誰能想到咱們敢裝成吏目?”


    “就是!”


    在眾人一團和氣中,陳信對著自己兩個兄弟使了個眼色,一個人偷偷拿過偽造的傳,另一個人解開馬匹!在割草的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直接騎上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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