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們就是在看一件奇貨。


    漢代的需要有商隊販貨的商人,可以籠統的分為兩種,一種是長途,長到能跨省,另一種就是在本地的幾個縣打轉,前者多為男人,販賣的商品為各種需要以黃金購買的珍寶。


    後者就男女都有,甚至有些以女子為主,漢代常見的婦女職業之一就是經商,男人經商不體麵,女人反而不會受到指責,所以大量的中低層商業都有女性的身影,開食店酒館旅舍,販賣生活用品,乃至一些和女性有關的高檔奢侈品,非常全麵。


    不過,如果說後者更趨向於穩定社會生活的話,那麽前者則是真正的,追求高利潤的匪徒。


    沿途那麽多的危險和吃拿卡要,沒有足夠利潤的話,他們怎麽會幹?


    而現在,他們發現了價值更大的存在。


    商隊中的韋通盯著韓盈,他兩眼發直,使勁兒咽了口唾沫:“大哥,這又治好了一個背疽,這醫術放在長安也得是神醫啊!


    被喚作老大的商隊頭領叫陳信,他雖然沒有自己的心腹那麽露骨,可眼睛照樣離不開韓盈。


    “是啊,神醫。


    一個沒什麽家室的,在鄉間行醫的神醫!


    隻要把她活著帶到長安,訓好了賣出去,說不定能換來百斤的黃金!


    上百斤的黃金!


    利潤讓這些人雙眼變得通紅,綁她的代價算不上多大,隻要能在綁完人之後盡快逃離宛安縣,那他們就是安全的!


    主賣玉石,本就沒有多少貨物壓重,特別適合逃命的亡命徒們衡量著利弊,都從心裏生出了幹這一票的想法。


    韋通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周圍沒人,他往大哥身邊一靠,小聲說道:


    “大哥,我今天看那個和月女在一起的男人也走了,要不要今天就……


    第85章 劫匪襲擊


    “不急,咱們得把這事兒做穩了!”


    陳信臉上帶上了幾分狠辣,緊接著,他就察覺到自己現在的表情太過於露骨,於是伸手狠狠抹了一把,扭頭對著身後的弟兄們說:


    “都過來,我跟你們說……”


    過來的人都是陳信的心腹,在這種事情上,人越少越好,畢竟,在亭內綁人終究不是容易的事情,雖然嘴上說的容易,但做起來就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人多容易走漏風聲,或者被別人看出端倪,好在如今人都被吸引到月女身邊,也沒有人在意他們在這兒交頭接耳的幾個人,用黑話交流一番之後,他們就各自散開,或是探查地形、和其他好事者一樣蹲在月女旁邊,看她怎麽行醫,以及商議怎麽逃竄等等。


    這群人行動力極強,且一點也不在意其中的風險,對他們來說,販賣玉石的風險可比綁人大的多,遇上個不講理的藩王、貴族之間門爭執,又或者單純的皇帝就突然下令商人販賣玉石是死罪,都能讓他們沒來由的丟了性命,對比那些,在一個鄉亭內綁個稍大的女童算得了什麽?


    忙碌中的韓盈,壓根沒有想到會有人起了將她拐賣成奴隸的主意,看診是很耗費腦力和精力的工作,一天下來,哪怕不是頭暈眼花,隻想睡覺,整個人也會變的非常懶惰,什麽事情也不想幹。


    傍晚,疲倦的韓盈坐在馬紮上,於姝在身後給她捏著發酸的肩膀,邊恢複著體力,韓盈邊對叫過來的鄭茂說道:


    “光我看診,你們也沒什麽進步,這樣,從明天開始,你們按村,分兩組給病人看診。”


    “這,這怎麽能行?”


    聽到韓盈這樣說,鄭茂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害怕。


    月女對她們好的是真沒話說,不同的病怎麽治她是都教,一點兒都沒有藏私,放那些當學徒的,苦幹個三年,能睡師父床底邊都是出頭,至於學,那得偷著來。可她教的太多、太快,遇上的病症又五花八門的,誰敢上手去治?


    鄭茂心裏很是為難,學的越多,越覺著自己什麽都不會,若真是治出個什麽問題來,豈不是白白害死了人?


    這麽想著,鄭茂臉色很是為難:“月女,我們真不敢啊。”


    對病人生命有敬畏之心是好事,韓盈理解鄭茂糾結什麽,她給對方開著定心丸:


    “你們看,我給把關,治不了的我會治的。”說著,韓盈又把事實擺了出來:


    “過來看診的人太多,全由我繼續診治,那就顧不上你們了,等到了下個亭,又來了一批學生,你們就沒上手鍛煉的機會,等迴了村,全靠自己的時候,豈不是心裏更加沒底?現在有上手的機會,就是得抓住。”


    鄭茂不由得在腦子裏想起來,自己現在沒抓住機會,迴村給人看病心裏沒底,手足無措,藥都開不好,治病也沒效果,然後被村裏人嫌棄的樣子,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是,是得抓住機會練,我今天就把人排好!”


    於姝眼神羨慕的看著鄭茂,她心裏也是想給人看診,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能力還有很多不足,真要她去看,肯定是除了幾個常見病會治之外,其它全都兩眼一抹黑。


    還是得多學!


    終於能減輕自己一部分工作量的韓盈鬆了口氣,她閉上眼,指揮著於姝:“手往左邊去去,使點勁兒,坐的太久,頸椎這裏疼死了。”


    “好嘞。”


    人多之後,於姝要幹的活就很輕鬆,主要是負責維持一下秩序,挑揀挑揀藥材,所以到現在精力還很充沛,她認真的捏著肩膀,突然,一股濃鬱的雞湯味突然從外麵傳了過來,那味道太香,香的讓於姝忍不住抽起來鼻子,甚至還抬頭四下張往。


    正當於姝疑惑是誰在煮雞的時候,一個稍微有些胖的婦人提著籃筐走了過來,胖婦人走得越近,那股雞湯味就越濃,於姝很快將目光鎖定在了籃筐上,眨了眨眼。


    咦?這個人怎麽往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於姝的感覺沒有出錯,胖婦人直接走到韓盈麵前,將籃筐放在地上,笑著說道:“我家主人見月女今天太過勞累,特地讓我給您煮的雞湯。”


    韓盈猛的睜開眼:“你家主人是?”


    “是絲商左儀。”胖婦人說出來主人的身份,又道:“您現在太忙,她不好來拜訪,若是後得了空閑,還請不要拒絕我家主人。”


    對方討好的意圖太過於明顯,而且還鍥而不舍,看著籃筐裏用大鍋裝著的雞湯,以及和漂浮出來的雞背,韓盈略一沉吟了下,沒有拒絕。


    大事上不欠,小事上有點兒往來就沒什麽,畢竟如今不是現代,有錢能解決一切,沒幾個朋友給搭把手,想做事情是真的難。


    這麽想著,韓盈說道:“若是不出意外,隆亭我還得呆半個月,最後幾天就會比較清閑,若你家主人還在,可那時候來找我。”


    得了答複,胖婦人樂嗬嗬道別迴去。


    如今的雞很瘦小,比後世那些養兩三年能重四五斤的土雞能小三分之一以上,二十多個人,分肯定是沒法分,韓盈索性不分,倒是雞湯夠多,每人都能舀上半勺雞湯嚐嚐。


    正所謂,苦日子過久了,稍微過點好的,就會覺得這東西真不錯,其實雞普普通通,可吃了好多天米飯配鹹菜肉幹,突然吃一次煮的極爛的雞肉,其感覺絲毫不亞於在現代和朋友去餐廳享受,韓盈一個沒忍住,居然把整隻雞都給吃完了。


    隨著勞動量的增加,以及和碳水化合物提供的熱量太少,韓盈現在的飯量,比前世成人的飯量還要大。


    當然,兩斤多的雞外加半碗米飯吃下來,韓盈還是吃撐了。


    雞湯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吃完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彼時這個時候基本上可以躺下睡覺,但現在韓盈是沒法躺了,周圍又黑漆漆的,走路不靠譜,索性直接坐在榻上拿空間門的電腦寫醫案,順便等消食,什麽時候撐的感覺消失什麽時候睡。


    屋子裏不算特別安靜,還有慢慢吃東西的聲音,這是牛女,她今天吃的可慢了。


    其實不隻是牛女,今天所有人吃的都挺慢的。


    如今農家沒什麽好手藝,基本上就是加鹽水煮一切,雞湯裏麵加了蔥去腥,又放了豆蔻,醋和醬等物調味,再加上熬煮過程中油脂滲發,這雞湯極為鮮美,泡著豆吃,味道別提多好了,要不是不能摸黑吃飯,姑娘們這頓飯能吃個一小時。


    倒是牛女,可能是早些年打獵,能吃得上肝髒的緣故,夜裏視物能力極強,反正韓盈也不收她的碗,她就慢慢吃到現在。


    而每到夜晚,韓盈就開始懷念現代的燈光,雖然經常被專家詬病是光汙染,可隻有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才明白有一絲光亮是多麽的難得。


    沉浸在記錄中的韓盈,沒有聽到屋外稀碎的聲音,倒是吃東西的牛女手上動作一頓,她豎起耳朵聽了幾下,臉色微變,爬起來慢慢的走到韓盈這邊,拿起來韓粟留下來的短槊,伸手拉了拉還在坐著的韓盈,小聲的說道:


    “有人在撬窗。”


    天黑之後來撬窗的?!


    韓盈瞬間門警惕起來,感覺到韓盈身體緊繃,牛女繼續小聲說道:“躲起來,不要出去,會被看到,也不要出聲,讓我來喊人。”


    撬窗的動靜越來越大,也不知道是被動過手腳,還是那木質窗戶本來就不行的緣故,韓盈已經能模模糊糊的看到窗戶被掀起來一角,對方的動作太快,壓根不給她喊人的時間門,而這個時候,牛女突然起身往窗戶那邊走去。


    就當牛女起來的空隙,窗戶就已經掀開,稀少的月光透過窗戶射了進來,韓盈沒有喊人,防止暴露自己,她從床榻上起來,躲到牆角,又從空間門裏將早就準備好的匕首拿了出來。


    靠在牆角,韓盈的心怦怦直跳,她滿腦子全是問題,衝著她來的人是誰?誰派他們來的?有幾個?打算幹什麽?喊一嗓子,值崗的吏目得多快才能過來?她得撐多久?


    可這些問題壓根沒有時間門去想,已經把窗戶卸掉的強盜。直接從窗戶外往裏跳,他還沒跳一半,牛女的短槊衝著他的腹部就刺了過去。


    這強盜顯然是個跑江湖的老手,發現有埋伏之後,還能強扭起來身體,硬生生的用胳膊擋住短槊後往屋內跳,牛女傷還沒好,使不上多少力氣,竟直接被他闖進了屋內!


    緊要關頭,牛女直接放聲喊道:“來人啊——有強人——!


    現在已經夜裏九點多,隔壁兩個屋內的學生們都進入了睡夢中,喊聲即便是驚醒了一部分人,可她們無論是起來推醒身邊的同伴,或者直接往外跑都需要時間門,更糟糕的是,如今學生們的夜盲症很明顯,不點起火把根本過不來!


    很顯然,過來的強盜也知道這點,他們心理素質極硬,在這種情況下不僅沒跑,還又跳進來一個!


    把短槊當成刺刀的牛女還在和前麵的人搏鬥,她手中有利器,卻身上帶傷,使不上太多力氣,對方身強體壯,卻赤手空拳,胳膊帶傷,兩人算是打了個平手。


    而新跳進來的人則是毫不猶豫的往榻上跑,韓盈模模糊糊看到他身旁飄著的麻袋,瞬間門就明白這是用來裝自己的!


    這是一群想綁架自己的綁匪!


    是沃河覡師,還是誰?


    韓盈來不及想幕後主使,她快速腦海中想著剛才聽到的聲音,又確定來的人隻有三個之後,直接跟上去,在對方撲空的刹那,拚盡全力對著他的脊柱就刺了進去!!


    第86章 將功折罪


    韓盈清楚自己的優缺點,她力氣大,但體型小,一旦被控製住,後續極難反抗,如果要反抗敵人,最好要一擊斃命,可她的身高是硬傷,這劫匪又是後背對著她,要害全都避開,她隻能拚著試試能不能刺到脊椎內部,送對方一個高位截癱。


    她行動極快,可綁匪經驗同樣豐富,對方跑到床邊一摸,什麽都沒有的床榻讓他立刻明白過來有詐,他趕緊扭身,而此刻,韓盈手中的匕首已經狠狠的向他脊柱椎間隙刺入,他一轉身,位置便偏離些許,明顯沒有刺入脊髓。


    韓盈想要拔刀再刺,正常人被劃出大傷口後,身體就會不聽使喚,整個人頭暈目眩的往下倒,可劫匪卻還能站著扭身扯住韓盈的胳膊,緊接著,一拳就打了過來。


    ‘砰!’


    韓盈額頭上硬挨了下拳頭,痛得眼冒金星,也不知道怎麽迴事,她不僅沒有後退,甚至心裏還冒出了一團火,剩下的一切全都是本能,握起拳頭,就衝著對方的下頜就錘了上去。


    屋內黑漆漆一片,那點兒月光根本看不清對方的動作,兩個人全憑本能搏鬥,刹那間,房間內隻剩下了拳頭到肉的沉悶聲音。


    看不清狀況,先進來的劫匪還小聲嚷嚷著:“老三,你別把人打死了!”


    他剛說完,一把短槊就再次衝他刺了過來。


    隔壁的房間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劈裏啪啦一陣亂響,還有人看暫時出不去,索性直接放聲大喊:“進劫匪了!快來人啊!”


    隨著高喊,最外麵等候望風的劫匪也有些撐不住了,他在窗戶口衝著屋內喊道:


    “你們動作快點,要來人了!”


    和牛女對峙的劫匪聽著外麵的動靜,臉色發狠,直接往前衝去。他用傷了的手臂握住短槊,緊接著就近了牛女的身,拿著短劍的左手就刺了過去,幾聲輕微的痛哼過後,便聽不清任何動靜,而外麵讓他們動作快一點的望風劫匪,看著不遠處亮起來的火光,實在是不敢呆下去了。


    他也不說話,貼著牆角趕緊往外跑,還沒跑出去多遠,就被推門出來的鄭茂等人看了個正著。


    “快抓他!”


    周幺當即下了決定:“韓卜、夏水你們幾個跟我追,其她人趕緊去看月女怎麽樣了!”


    屋內太黑,聽到有劫匪進來的後,兩個學生房間都亂成一團,最後也就出來了七八個人,這時候的大家哪有什麽主意?好在周幺還能穩住,她平日裏作為隊長,大家足夠信服她,現在她站出來安排,六神無主的眾人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隨即,一隊人跟著周幺舉著火把去追人,她們提著木棍追著人跑,聽見混亂的吏目們也往這邊來,還未等兩隊人馬匯合,為首的左昱就看到了一閃而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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