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在一旁笑,指著粥和蛋餅道:“這個是大嫂做的,我們平時沒吃這麽好,一定是大嫂覺得大哥在山裏吃不好,特意做這些好吃的。”


    沈烈心中一暖,下意識就去看桑蘿。


    桑蘿見了,睨沈寧一眼,似笑非笑問道:“我平時虧著你了?倒是想做好的,你給我找幾根野蔥出來看看?”


    沈寧笑嘻嘻的:“大嫂對我好呀,怎麽會虧著我,我就是說大嫂對大哥也很好嘛。”


    桑蘿看沈烈耳根有微紅的趨勢了,佯敲了敲沈寧:“吃飯吧,這麽些好吃的擺了一桌案還能說這許多,顯見得最近日子過得太好。”


    沈安和沈寧都笑了起來,沈烈唇角也揚了起來。


    不過也是真不多話了,嘻笑幾句,各盛了粥,吃起早飯來。


    八寶粥沒有放糖,但豆類原本就帶著自然的甜味,不加糖滋味也是極好了,何況還有餅和小菜配著吃。


    確實,住進山穀裏這算是少有的豐盛了,沈烈再細想,他每次迴來桑蘿好像都會想辦法給他做點好的,倒是認定妹妹說的話是對的。


    也因此,直到帶隊離了山穀,沈烈臉上還時時帶笑。


    同行的陳大山瞄他好幾眼了,看看沈烈,又看看沈烈那挑筐裏放的一小包東西:“弟妹是不是又給你做什麽好吃的了?”


    沈烈看他一眼,難得的貧了一迴嘴:“我高興就隻能是因為吃的?”


    陳大山:“……難道不是嗎?早上那粥,看著就很好吃。”


    他沒吃到,二山都沒吃呢,他不好意思吃,光看著小丫兒和他阿奶吃了。


    陳大山一雙眼又往沈烈挑筐裏瞟了瞟,怎麽看也不像是帶了粥出來的樣子。


    說起來,一樣是用豆子和米煮的粥,怎麽桑蘿煮出來的看起來就特別好吃呢?


    娶個會做吃食的媳婦,還是讓他娘去問問桑蘿那粥怎麽煮的?


    嘖,現階段好像是後者更容易一點。


    陳大山一路饞著吃的的時候,沈烈一路心裏樂時也在留心走過的地方有沒有留下動物的糞便和足跡。


    他們為了不在林子裏踏出明顯的路來,每次外出都會換不同的路去走,當然,總的方向不會偏離就是,就連當初護著老幼穿山過林搭的樹屋都在第二次拆了劈成柴燒,之後把痕跡也一並處理了。


    等最後一趟糧食也運完了,隻需把山穀入口那一片的草地稍作處理,基本上很難有人能發現山穀的不同。


    所以今天走的又是一條之前沒有踏足過的路,但再是會換著路走,其實隻是稍微偏一偏,不踩同一條道罷了,區域還是這一片區域,來往數次,大小狼群被獵了幾迴,熊也隻碰見過那一隻,總歸,近兩趟還算安生。


    一路快行,沈烈的眼睛沒歇過,他在惦記另一件事。直到他找到目標地,就地取材開始布陷阱的時候,陳大山終於迴過味來,臘八粥什麽的再說,山雞啊山雞啊,他怎麽能忘!!!


    所以說,不止他娘煮粥沒桑蘿煮得好吃,論找吃的,他也沒沈烈上心啊!


    ……


    一路緊趕,沈烈這一行人勉強在酉時末趕迴了雲穀,當時已經是打著火把行進了挺長一段了,山穀這邊,各家的人也基本都帶著畚箕籃子小簍子這些家什在大山洞這邊等著,聽著點動靜就全迎了過去。


    桑蘿知道沈烈除了弄黃黏土還要運頁岩迴來,天黑前就把山洞的門直接上了板子,帶著沈安沈寧也等在這邊。


    聽著動靜就迎過去,原以為是麻利的幫著挑土呢,結果沈烈就遞了兩個藤條編的簍子給她和沈安,桑蘿接手的時候,裏邊還撲騰了兩下。


    這感覺有點熟悉。


    沈烈咧著嘴笑:“野雞,四隻,你養著想吃肉的時候殺一隻。”


    一邊陳大山也樂得很,給他娘和奶奶各遞一隻藤簍:“娘,阿奶,咱家也養著吃肉。”


    同行眾人:“……”


    饞。


    但他們這些人還不如家裏的半大小子呢,他們早早就進山運糧了,射箭打獵下套子什麽的,並沒太學到家,平時有獵物也是幾個箭術好些的用箭,他們一到緊急關頭操鋤頭比用箭利落,那是本能。


    倒是學著陳大山一樣,找沈烈分了點穀子做陷阱,但,穀子沒了,雞沒套到……


    所以除了盧二弄到了一隻,他們都沒收獲。


    盧三郎原是來接他二哥,幫二哥挑泥的,一看有野雞,饞了:“我今天合該一起去的啊,我覺得我下套子和射箭學得都還行的。”


    三四隻不用想,一隻應該能弄到吧?


    盧三郎箭術是真的還可以,盧二郎笑:“以後有機會。”


    來接男人的王春娘就難受了。


    她男人沒打著山雞,更難過的是,盧二郎打到了一隻,而她們大房早已經被單獨分出去了,糧食分了,灶分了,桌也分了。


    一個山洞支了兩個灶,分了兩處吃飯,所以,明天或是過幾天,那邊吃雞,她們這一房隻能嚼野菜聞味兒。


    她看著接過藤簍滿臉是笑的妯娌馮柳娘,更難受了。


    王春娘的傷心沒人理會,大多數人都是喜滋滋的,沒打到獵的,那新鮮野菜也弄到了一點啊,再說了,也不是自己獵到才能吃的,真的特別想吃,也有轍的嘛。


    像許家似的,許老太太直接跟桑蘿商量了:“阿蘿,我用糧食跟你換一隻成不?”


    周村正家的也找陳家商量,用糧食換半隻。


    一隻換不起,糧食還是頂金貴的。


    施二郎看看自家眼巴巴饞得快流口水的娃,舍不得糧,哄道:“爹這次是沒經驗,多練練就好了,下次沒準能套到。”


    三牛:“……還要下次嗎?”


    爹你真的不太行啊。


    他摸摸肚子:“那爹你努力吧。”


    兒子饞成這樣,施二一咬牙,也找陳大山商量,用糧食換半隻的半隻,切小塊點兒燉上來,就給娃兒嚐個肉味。


    陳大山還沒答應呢,二牛和三牛就樂得蹦起來了。


    瞧瞧,可不就都跟過年似的,得虧還記得這是峽穀外圍,不許高聲,隻原地直蹦。


    這還能不應?


    陳大山笑:“換,換,都換。”


    沈烈笑看著,一群人把該運的東西都運進穀裏,峽穀入口封嚴實了,這才往迴去。


    ……


    四隻山雞,一隻歸了許家,另三隻沈烈找來些還算粗的樹枝,準備單圍個雞籠關著,主要怕這野雞野性難馴,迴頭再攻擊那些小雞小鴨,真要啄傷啄死一隻,那損失就大了,以後吃蛋可全靠它們。


    沈烈圍雞籠,桑蘿幾個在一邊幫忙,不過桑蘿把今晚各家收獲情況看在眼裏,想起一路過來大家還是吃幹糧為主,碰上野物再一起抄家夥動手,真正主動下套子打獵這還是頭一迴。


    而這頭一迴,除了沈烈、陳大山這兩個老手,盧二郎這個半熟手,其他人第一次都是失敗的。


    桑蘿想起沈金來了。


    “你說,小金這麽丁點兒大,他憑自己本事弄得到野雞野兔這些東西嗎?”


    沈安和沈寧聞言也看向沈烈。


    沈烈一邊把木棍一頭削尖敲進地裏,一邊道:“能,套野雞不講究力量,和年齡無關,下套的技巧對路了就行,小金的話一次兩次肯定不行,試個十迴八迴慢慢也就能成了,我從前就這麽摸索出來的。”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咱們進山一個月餘了,天賦再差,他現在也該能上手了吧?”


    而且沈金其實不笨。


    第140章 貨郎


    翌日上午,十裏村後一座不算深入的山裏,沈銀看著根本沒被觸發過的套山雞陷阱也發出了靈魂一問。


    “哥,你真的跟大哥學會了嗎?”


    沈金:“……”


    “學會了,大哥看過說沒錯的,而且大哥說他剛開始也是折騰了十迴左右才套到野雞,多練練就行了。”


    “那你這不是已經十六七迴了嗎?”


    一開始是娘病了,他們顧不上,後邊是忙著掏地洞,近來才開始琢磨起套山雞的事來,也試了得有十六七天了。


    沈銀心疼的看著之前撒了黃豆渣的地方,雞沒套到,黃豆渣被吃幹淨了。都是他和三哥悄悄省下的口糧,一開始不舍得,弄別的東西作誘餌套野雞,不管用,試了十天沒套著,哥倆隻能從自己嘴裏省,這幾天加一塊也費了得有一小把了。


    沈金也鬱悶,埋頭琢磨到底是哪裏不對,一開始還能說是餌不好引不來野雞嘛,現在黃豆渣明明被吃了。


    所以,是樹葉掩飾得不夠好,還是沒照大哥說的設好路障,讓野雞不通過陷阱也吃到東西了?


    他左看右看,明明這幾次都有小心調整,選的地方也是照大哥教的,地麵有野雞毛,明顯有野雞刨過的地方。


    他仔細想著大哥從前帶他下套子的每一個步驟,實在沒想出還有哪裏不對,大哥帶他進山設過幾次套,是他設的,大哥示範著調整過,也都套到野雞了,怎麽他自己來就不行了?


    “走了,到另一個陷阱看看。”


    沈銀蔫蔫的起身,跟在沈金後邊。


    沈金看他這樣,摸了摸鼻子,道:“別喪氣了,我彈弓練得也不錯的,要實在不行,咱們再往深走一點,深處野雞更多一點,也不下套子了,直接用彈弓打。”


    沈銀看他一眼:“大哥不是說了,不到餓得受不了不許往深處走?”


    沈金埋頭,悶悶應了一聲:“是說過,但有我點怕,娘自從那次被衙役踢了之後一直咳,而且咳得越來越厲害了。”


    沈銀臉色也有些發白,他天天跟沈金同進同出,沈金知道的事他怎麽會不知道。


    他們娘一開始隻是咳和氣喘,現在已經是整夜整夜不能睡了,家裏日日夜夜咳聲不停,很多時候看著都像喘不上來氣。


    爹嫌吵,鬧得他睡不好覺,已經搬到了從前大哥二哥和阿姐他們住的那屋。


    沈銀想到李氏的情況,嘴巴一癟,眼圈就紅了起來。


    不過他也知道這會兒哭沒用,抬手就是一抹,剛起的那一點淚意很快被揉抹在眼周,山風一吹就隻剩了眼周一片涼意還存在著。


    “要是娘一開始也肯走就好了,不用跟著大哥走,癩子伯一家也是自己走的,隔壁幾個村也有好多戶是自己往山裏跑了的。”


    要是不留在這裏,就不會碰上那些惡衙役,他們現在也不會沒糧食,娘更不會被踢出咳喘的毛病來。


    沈銀想到她娘沒日沒夜的咳,白天睡不得,夜裏也躺不下,隻能坐在床上趴在床上咳,有時咳得太厲害了就捂著肚子難受得直哼,心裏對衙役就生出了恨來。奈何他人小力弱,恨也不能拿那些人怎樣。


    但世間事其實就是,沒有如果。


    別說人沒有前後眼,就是被衙役打傷後沈金也勸他爹娘走,但沈三和李氏還是誰也不肯走。


    所以沈金也沒接話,默默往另一個陷阱處走去。


    還沒走近,沈金把腳步停了停,好像,有什麽動靜?


    拉著沈銀快走幾步,轉過一道灌木,就聽到了發出那動靜的來源,一隻山雞單腳被吊住,正拚命撲騰著試圖掙脫吊住它腳的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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